第6章
江柔柔见他没什么反应,下意识害怕起来,又觉得奇怪。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他大学时期的校园女神吗,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冷待? 以为他近来还在生气,便梨花带雨地解释: “哥哥,难道你还怪我在会场乱说话吗?我不是故意的呀,我从没想过要把你卷进这场是非来。” “只是我现在名声尽毁,家里的股份也因为这件事收到了影响,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现在还大着个肚子……” 薄斯言闻言,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敛眸瞧了一眼江柔柔的肚子。 半响,才淡淡开口:“你既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你那么狼狈,上次不是说你还有点东西没搬来吗?” “搬进家里来,我养你。” 听到这一番承诺,江柔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欣喜地盯着薄斯言:“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这个男人的性格外冷内热,他只是不说甜言蜜语,喜欢用行动而已。 江柔柔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漏。 …… 谢氏医院,某间隐蔽的病房内。 专家组来看过阮元瑜的情况了,得出结论:她的身体正在一天天好转,只是意志在不停地消沉。 闻言,谢世玉眉头紧锁,盯着阮元瑜喃喃自语:“为什么,他让你那么难过吗……” 整个室内寂静无声,没有人能回答这个疑问。 与此同时,监视的人把最新消息给了薄斯言。 曹明连忙补充:“薄总,谢世玉今天下午会见的这个专家组,是专攻癌症方向的专家,对方主攻的方向,好像是和王主任是同一个类别的……” 王主任…… 薄斯言沉思片刻,一瞬间想到了阮元瑜和他求王主任的时刻。 而现在,谢世玉突然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了。 片刻,他开口:“继续盯着。” “是。” 等书房恢复平静,薄斯言才又补充道:“让王主任也参加那些科研项目,放出消息,尽量让谢世玉也参加。” “好。”曹阳应完,关上门出去了。 书房依旧是一片安静,许久,薄斯言才从繁重的工作中抽身。 他在窗边站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出门去了阮元瑜的卧室。 这些天,他总是会频繁想起她。 薄斯言摸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第一次想找人询问,这是爱吗? 他脚步不听使唤地走到那间卧室。 推开房门,却见一个佣人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薄斯言蹙眉:“你是谁?” 小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到薄斯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腿一软,差点跪下:“薄先生好,我是以前伺候太太的佣人。” 薄斯言眯着眼睛打量,依稀记得见过她几次。 他看向门口,“你先出去吧。” “是。”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薄斯言细细打量整间房子。 整个房间被搬空过,但还是有一些她存在的痕迹,古香古色的窗户、屏风,拐角处也布置了梅兰菊竹四君子,可窥见主人的风骨。 薄斯言从不知道,阮元瑜有着这样的一面。 在印象里,她爱他爱得惨烈,几乎快失去自我。可从不知,她一旦不爱,就是惨痛地分离。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感觉。 薄斯言捂住他狂跳不止的心脏,清晰的感觉到,血肉第一次生长出了感情。 这是治疗他爱无能的良药。 只可惜,佳人已逝,这一秒,他才懂。 薄斯言紧紧盯着阮元瑜的爱画,喃喃自语:“阮元瑜,你回来好不好,我后悔了……” 第十八章 在专家组的治疗下,阮元瑜的癌细胞几乎全部控制住了。 可她,已经是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谢世玉急切:“已经昏迷半个月了,如果还这样,会不会是脑死亡了?” “不不不,”专家摆手,用不流利的普通话说,“她的脑子很正常,还有活动的迹象,只是暂时昏睡而已。” 谢世玉长叹一口气:“太好了。” “不过要什么时候,她才可以醒来呢?” 专家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这得看病人自己了。” …… 薄家,书房外。 佣人死死挡住想要进书房的江柔柔。 “江小姐,请回吧。除了汇报事项外,薄总禁止任何人进入书房,您还是回去养胎吧。” 江柔柔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以往,整个薄家哪里有她不能去的地方,要知道,连薄斯言的老婆,都被她从原配的位置上拽下来了! “不长眼的东西,我是薄斯言未婚妻,我给他送个水果又怎么样!” 佣人鄙夷地笑了,“水果有我们下人送。” “而且,我们太太才华横溢,哪是你这种职业小三比的?” 江柔柔差点气得昏死过去:“什、什么,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她勉强忍着气,心中一团愤恨:这些墙头草! 以前她还是江市集团千金时,谁敢不对她卑躬屈膝?现在她身份没了,家里破产,薄家一个佣人都敢欺负她。 “您还大着肚子呢,先回去休息吧,免得太累了。” 听到佣人又说这种话,江柔柔终于打消了今天见薄斯言的心思。 她恨恨地瞪了佣人一眼,张扬而去。 走远后,佣人才和对讲器说:“已经走了,薄总。” 许久,房间内才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知道了。” 书房内,薄斯言正在看阮元瑜以前的笔记本。 笔记本图案可爱,字迹娟秀,正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以往生活的的点点滴滴。 他从不知道,原来她真的如此热爱艺术。 当然,字里行间,也会有她对生活的感悟,和对他的想法。 看着阮元瑜对他的情绪,从好感、到爱、再到深爱到毫无底线,失落、痛楚……到最后的平静、绝望。 薄斯言看着她的无数情绪,心头第一次生出难言的酸楚。 他不禁想起和阮元瑜结婚的原因。 原因无他,薄斯言还在大学时,在学生会当心理辅导师助理。 而阮元瑜当时丧父,极其消沉,心理室一周来五次。 他只是出言安慰了她几句。 用老师发放的公费,给她买了一些廉价礼物,劝她早日走出来。 可阮元瑜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甚至到了非他不嫁的程度。。 而薄斯言,至始至终都在疑惑:她到底喜欢我什么? 爱情,又是什么? 他不懂爱,没有笨拙地学着爱,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既然她喜欢我,那应该什么都喜欢吧。 可现在,阮元瑜不见了。 这一天天的想到这句话,他才知道心口钝痛的滋味。 笔记的最后,是一串大字:他五年没碰过我,我们没有孩子,他不爱我。 看到这里,薄斯言越发觉得对不起她,一直在让她付出。 他盯着五年那个词,又看了看孩子。 心里突然像被猫挠过似得,痒痒的,他真的很想她…… 第十九章 几天后,谢氏医院,阮元瑜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等到眼前从模糊变得清晰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现实世界,用力抬了抬手,发觉自己身体也健康了很多。 正当阮元瑜想搞清楚自己在哪儿时,门突然嘎吱一声。 谢世玉想给她打维持生命体征的药,抬头,却见到阮元瑜手在空中晃荡,愣了一秒,欣喜无比:“元元,你醒了?” 阮元瑜应了一声:“是你救了我?” “对,”谢世玉语气温和,“你终于好了,我照顾你快一个月了,先做个检查吧。” 她道谢后,乖乖做完了全身检查。 谢世玉松了一口气,“没什么问题,你真是福大命大啊。” 福大命大…… 阮元瑜沉默片刻,爹死了,娘不爱,曾经深爱的薄斯言也踹了她,恕她不知道,自己的福气在哪儿? 谢世玉看出她的悲伤,说起一些好听的话来: “你沉睡的这一个月内,我已经给你洗刷了冤屈,全世界都知道,江柔柔盗窃了你的作品,你的名头都恢复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作品。” “所有人……”阮元瑜自言自语。 谢世玉清楚她想问什么:“你妈妈和前夫也看到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悦:“我知道,可哪怕是作品得到了荣誉,我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没事,这段时间,现在我这里住下吧。” “好。” 阮元瑜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同一时间,薄氏庄园。 为了见薄斯言一面,江柔柔特地在大雨里站了半天,身子快要冻僵。 看到薄斯言的车缓缓驶来,她眼神惊喜:“斯言!” 见薄斯言下车,她下意识要过去挽住男人的胳膊。 但他却不动神色地避开了。 薄斯言神情冷淡,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为什么你不好好休息?” 江柔柔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大雪飘落,心凉了半截。 许久,她才挤出一个笑容,掩藏住暗暗的恨意:“哥哥,是我想见你。好久没和你见面了,庄园的佣人总阻拦我们母子来见你。” “是我的意思。” 薄斯言轻轻地说了一句,甚至不避讳她的神色。 江柔柔浑身一怔,呆在原地:“为什么?” 他睥睨了她一眼:“没有为什么,你好好养胎就行,以后没事别出来。” 说完,薄斯言直接越过江柔柔,向前走去。 雪下得越来越大,掉落在人身上,心都凉透了。 江柔柔看着他径直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阮元瑜的房间,已经命人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他进去,小陶默契地退了出来。 薄斯言脱掉外套,在温暖的房间里,慢慢欣赏着她以前的画作。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下班,就想来阮元瑜的房间待着。 闻她的香氛,看她的藏书,欣赏她的画。 这一刻,两个人好像在灵魂的某一处得到了交融。 薄斯言正在读着书时,平板突然响起了一条消息:“薄总,我们找到太太了。” 第二十章 阮元瑜休息了没几天后,突然和谢世玉告别。 谢世玉当然是挽留,“你现在病情才好,怎么就要离开了?而且你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她欲言又止,声音极其小:“我待在你家里,不太好。” 可她没有家了,妈妈只会把她赶出家门,送到薄氏山庄。 薄斯言也厌恶她至极。 阮元瑜十分为难,最终,还是坚定道:“我想摆脱往日的一切,拥抱属于我的自由。” 谢世玉,也是往日回忆里的一部分。 他语气顿了又顿,最后变成了一句赞同:“……也是,以前的事情对你打击太大,你想拥抱明天就去吧。” 阮元瑜低低地应了一声,“就是我的身份不太好弄,所以我可能会出国,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有钱了我一定还。” 谢世玉祝福的话半天落不下去,半响,只能轻轻地说。 “好,我们俩的交情,还说什么借不借的。” “你想去哪里,我送你。” 阮元瑜没再推辞,说想去科特迪瓦,学习一下非洲的绘画艺术,换一种活法。 谢世玉买了后天的机票,留一天的时间给她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的间隙,谢世玉突然玩笑似的开口道:“元元,如果你还要结婚,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阮元瑜诧异地掀起眼,又敛眸,没有说话。 谢世玉什么都懂了,心情酸酸涩涩的:“非洲的风景确实很好,天气还暖和,适合你去调养身体。” …… 是夜,薄氏山庄。 谢世玉的动态有更新了,这一次,他的足迹遍布各大品牌店。 曹明分析:“女装店、女鞋店,一买就是一大批,还买了三个行李箱,难道是谈女朋友了?要和女朋友出门度蜜月?” 可谢世玉的身边,看不到任何一个可发展异性的身影。 薄斯言思索片刻,只说了一句话:“把他的行踪盯紧了。” “是。”汇报完毕,曹明马上出去了。 薄斯言盯着平板上的行踪,看了又看,眼底含着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第二天,平板上出现了一个视频。 谢世玉带着三个行李箱,和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出门,上车,画面中,女人的脸长得和阮元瑜有七分相似。 薄斯言盯着这一幕,手指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他立马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对着一旁的佣人急切吩咐:“备车,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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