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小说

星尘小说> 陈敬良文集 > 第1章

第1章

为国为人民决不为负心汉 ----------------- 故事会平台:白解阅读 ----------------- 陆彦的留洋白月光回国了。 他们一起读书看报,共著诗刊,成为新时代的文学家。 女儿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用我的愚昧衬托白月光的才华横溢。 所以,当轰炸机盘旋头顶时。 父女俩私自决定将我千辛万苦求来的船票给了白月光。 我惨死于炮火之中。 再睁眼。 我不再给他们攒钱买报纸买笔墨,也不再干苦活儿累活儿为他们付房租。 看他们还怎么慷慨激昂。 又如何引领学子品时代风骚。 1 “柳阿姨博识多学,又是留过洋的大小姐,她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爸这个大学教授。” “可惜我妈愚昧迂腐,即便清楚知道我爸不爱她,她也舍不得放手!” “你们敢想我妈还是三寸金莲,完完全全的封建产物。” 女儿陆娇娇邀请同学来家里探讨新文化。 无意间谈论起了我们这个家。 言语之中多是对我的轻蔑和鄙夷。 彼时。 我正装作没听到女儿说的那些话走过大厅。 可女儿还是喊住了我。 “妈,今天的报纸呢?我们坐在这儿半天了,也没有见到送报的人进来。” 我转头,看向被我一手带大的女儿,驻了足。 她穿着学生装。 秀发披在肩头。 青春靓丽,漂亮得无以复加。 犹记得最困难的那一年,我吃着树根干草,以母乳喂养她。 她生病发烧时,我向上天乞求,宁愿折自己的寿命也盼着她能度过难关。 可就是这样被我精心照料,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会在危难关头将我弃之不顾。 “你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思绪拉回,我的心冷了冷:“我没有订报。” 女儿一顿,霎时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为什么没订报?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有讨论会吗?没有报纸,我们还怎么讨论!” 我平静回答:“家里没有多的钱订报了,早前我给你说的。” 女儿一双眼愤懑的瞪着我:“家里怎么可能没有多的钱,爸爸每个月的工资足足有八十块!钱呢?” 我淡淡道:“你爸爸和你一样,觉得我是一个无知妇女,所以他的钱从来也没有交给我管,你想订报,可以跟你爸说。” 正这时。 陆彦和柳飘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长衫,贵气逼人。 一个裹着旗袍,美不胜收。 两人站在一起,就如报纸上所说的那样,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和他们相比。 挽着长袖挎着菜篮子的我,更像是这个家的女佣长工。 女儿似是找到了靠山,立马走到了陆彦的面前。 “爸,你快说说妈,她明知道我邀请了同学来家里讨论文学,可她竟然没有订报,甚至连招待同学的水果零嘴儿也不准备,哪有这么招待客人的!” 陆彦拧起了眉头,看向我,一脸的语重心长。 “以往你不都安排得挺好呢,这次是怎么了?” 不等我解释,他又摆摆了衣袖:“罢了,许是年纪上来忘了,现在你就去街上买一份报回来,顺带也买些肉和菜,回来给同学们做一顿饭。” 说着。 女儿还瞪了我一眼,叫嚣着:“你动作快点儿啊,别再让我们久等了。” 我没回话。 父女两个就往大厅里去了。 柳飘絮含笑与我对视了一眼,便跟上了父女俩的脚步。 “陆教授,今日可有幸听您教学了。” “柳阿姨,久闻盛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听着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声嘘寒问暖。 我转身走出了大门。 没有买报纸,更没有买菜和肉。 而是直奔组织。 提交我的入党申请书。 2 再回家时。 天已经黑了。 我才踏进屋门,女儿的话音便劈头盖脸地向我砸了过来。 “妈,让你去买报纸,你怎么能拖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我微微蹙起眉头。 女儿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见我两手空空,她再也没有好气的吼了起来。 “你没有买报纸就算了,怎么连菜和肉都没有买?你外出一趟是闲逛去了吗?” “国人都已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你怎么能如此悠闲?” “你即便看不懂爸爸和柳阿姨的文章,也该听得明白我和同学们日日喊着的新思想啊!” “人怎么能愚昧无知到你这个程度?” 我怔怔地望向她,很平静很平静。 “我说过了,我没有钱,没钱怎么买报纸买肉和菜?” 女儿气得跺脚。 且引来了屋内所有人都走了出来。 其中自然也包括陆彦和柳飘絮。 女儿向陆彦打起了报告:“爸,妈什么都没有买回来,她还说你每个月的工资没有给她做生活费,怎么可能呢?” 陆彦面色沉了沉,瞧我的眼神也收了收。 “好了,没买就没买吧,也不至于你这样动气,跟你妈妈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 我冷笑。 心头倒是没了丁点儿从前对陆彦地爱慕。 这个人,看似一肚子墨水,却是没有丝毫礼仪道德。 女儿不依不饶,还拉着柳飘絮给自己撑腰。 “柳阿姨,你瞧瞧我妈,哪有这么抠门的,花得也不是他的钱,给我同学做一顿饭都这么舍不得!真是封建思想的败类!” 柳飘絮缓和了声音道:“不能这样说你妈妈,怎么都是生你养你的人,这个年头原本也不好挣钱的,你妈也是为你爸和你着想。” 女儿咬着牙:“着想个屁!拿着我爸的钱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每天就只能吃土豆红薯,不知道的人怕以为学校连我爸的津贴都发不出来了!我爸堂堂教授,吃的还不如路边讨饭的。” 一旁女儿的同学听了,也纷纷蹙眉。 以至于他们对我的误解,也愈发深了。 “陆教授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妻子,真为陆教授不值。” “这么一看,还是柳阿姨和陆教授更般配。” “陆家有这么个女子,属实家门不幸,日后想过来和陆教授柳阿姨请教,怕是会被诸多嫌弃的。” 我听着,将手上的菜篮子扔到了地上。 然后直面问向陆彦。 “陆教授,试问一句,这些年你的工资,是给我这个妻子了吗?” 陆彦嘴角下敛起来:“好了,都如此了,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带学生们出去吃一顿饭罢了。” 说着,他开始吩咐学生们收拾起刚才学术讨论的成果。 柳飘絮也随声附和,说起井胡同后街有一家馆子,味道很正,还说就用她上个月的稿费请客。 女儿和同学们纷纷叫好,所有的光环立马披在了柳飘絮的身上。 她好似女神下凡,所有人看待她的眸光都是温柔缱绻的。 而我就如遭人嫌弃的敝履,无人再瞧我一眼。 我冷哼,在众人欢呼雀跃准备走出屋门的一刻,喊道:“既然柳小姐有钱请人下馆子,不如也给这个家的房租付上一付吧!” 我的声音引来了众人驻足。 尤其是女儿,面色更是愠怒。 “你干什么!柳阿姨只是借住在这里,爸爸作为房主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要收柳阿姨的房租!” 我轻笑,目光看向了陆彦。 陆彦眉宇凝结,哪里敢直视我。 我拿出了房东给我的房租票据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个月的房租是28块5毛6分。 然后高声对女儿说道:“这间房子早就被你爸爸卖出去抵债了,房东人不错,顾忌你爸爸是教授,所以愿意给我们长租,一个月租金二十多块,我们已经租了两年,每个月的房租都是我劳心劳力干苦活儿累活儿负担的,如今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两年前,那些苦活儿累活儿我也做不动了,这个月的房租,也不知道你爸爸一个月的工资八十块,还有没有剩余的付出来。” 女儿不信自家的房子已经被卖掉了。 她看向了陆彦:“爸,妈说的是真的吗?” 陆彦严肃道:“这些年不太平,房子留着意义不大,卖了也就卖了,大惊小怪做什么。” 柳飘絮也帮腔道:“房屋只是一个栖息地,无所谓拥有不拥有,你爸那这笔钱肯定大有用处去了,没什么计较的。” 女儿被三两句话安抚。 又横眉眼对向我:“妈,我拜托你有时间多读书,而不是为了钱在这大喊大叫。” 我淡定道:“你就当我是泼妇吧,我是没有你们读的书多,但我至少知道,租住别人家里,是要付房租的,这个月的房租已经拖延半个月了,如果再不交,房东说了,让我们立刻搬出去,如果不搬,指不定会闹到陆教授的学校,让校长给他主持公道。” 话至此。 众人脸色变换得精彩绝伦。 尤其是陆彦。 3 而我的话还在继续。 “陆教授这两年来的工资,一分没有花在家里,全靠我这个无知村妇干活儿补贴,就连陆教授用的笔墨纸砚,也是我做工换来的。我是不知道他将自己的工资和这卖房的钱都拿去做什么了,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现在我们家即将要流落街头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又看向了漂亮得体大方的柳飘絮。 我含着笑,字句如刀剑一样刺向了她。 “柳小姐,虽然您家里早已被流民洗劫一空,虽然父母也都不在世了,虽然您也没有上班工作,但就您每日不重样的换衣服穿,想必还是有钱的,不如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先给我们这个月的房租交一下。” 柳飘絮面色僵了,立马尴尬笑道:“请客吃个饭还行,我哪能有钱交房租呢……” 一旁学生已然在嘀咕了。 “这柳阿姨似乎从未穿过重样的衣服。” “只是这钱,哪来儿的呢,就算有稿费,可稿费才几个钱。” “柳阿姨身上的衣服料子,怎么说也得上百块一匹吧。” “难道是……陆教授他拿了自己的工资和房产……” “这、陆教授不会吧,连自己家都不顾了……” 女儿听到一旁学生的议论,面色已经涨红了。 她直直地望向陆彦和柳飘絮,想说什么,却迟迟未开口。 我扬起了唇畔:“柳小姐都没有钱交房租啊,那陆教授呢?这房租交还是不交?” 陆彦这会儿面色已经乍白了。 他愤懑的瞪着我:“今天,是不是非得让人不高兴?这么多学生在,你就一定要让我们下不来台,家里事情能不能关上门说?” 我扬起了唇畔:“关上了门,你们就是一伙儿的,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我不得趁着人多的时候将这话说开吗?不然……我一个农村妇女,哪能和你们一群读书人舌战群儒,说不清道不明,最后还不是我吃亏,指不定到时候你们流落街头了,还要冤枉是我侵占这套已经被你抵债送出去的房子!” 陆彦气愤地甩了长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我直勾勾的对上他的眼,丝毫没有留有余地。 “你就是这种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跟我夫妻一场,还惦念着别的女人,甚至让女儿都盼着让人给她当后妈!你拿你的工资养她的花容月貌,我无话可说,你拿房产去讨她的欢心,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你不能拿着我给你买的笔墨纸砚,写了稿子,再给我贴上一个无知愚昧配不上你的标签!” “你更不能用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成就你和你的情人……”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陆彦怒吼出来,打断了我:“顾如梅!你反了!” 我不甘示弱,喊得比他声音还大:“今天起!我顾如梅要和你陆彦离婚!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话落。 所有人瞠目结舌。 陆彦更是震惊地半天没说一个字。 就连一直盼着我和陆彦离婚的女儿,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抿唇看着我,嘴角嗫嚅,眼中还迷茫着。 柳飘絮开始为自己辩解出声:“如梅妹妹,你真误会了,我和陆教授只是笔墨之交,你这样子,到底是陷我于不义了,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个家不欢迎我, 我走就是了。” 说着,她要回去收拾东西离开。 陆彦连忙又拉着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就让她闹去,她要离婚就让她离,到时候有她后悔的!” 柳飘絮红了眼眶,又落泪。 “可我不想你们因为我闹成这样,娇娇还小,她需要妈妈照顾。你身体也不好,需要妻子照看。不管怎么说,我都只是一个外人。” 陆彦摇头:“不是,你怎么能是外人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已比亲人更亲了。” 女儿和她的同学都望着这两人互诉衷肠。 眼神各异。 我轻蔑冷哼了声:“陆教授,劳烦你跟我离完婚再和别的女人苟且,让你的柳小姐背上小三的名声,我怕你是会心疼的。” 柳飘絮脸颊一红。 陆彦唉声长叹:“顾如梅,我真希望你脑子里别那么龌龊!” 我轻笑,捡了地上的菜篮子。 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出门时。 我还听见了陆彦说:“先去吃饭吧,总不能让学生们饿肚子,房租的事我明日去学校预支一个月工资,总是能补上的。” 乌泱泱一大帮人,便往柳飘絮点名要吃的馆子去了。 可陆彦哪里知道。 房东给的最后期限是今晚12点。 过了12点。 陆彦如果还没将房租交给房东。 房东就会将他们赶出去。 4 隔天。 陆教授携文学作家柳飘絮流落街头的丑闻,传遍了整个学校。 我在学校打扫男厕所女厕所的时候,就听到了学生们的议论。 “陆教授也挺搞笑的,为了一个小三,给自己搞破产!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陆教授今天来学校找校长预支工资被校长拒绝了,说是陆教授已经预支两年的工资了,实在预支不了咯。” “但好歹是咱学校的知名教授,校长还是给他安排了学校的职工宿舍,那个文学家柳小姐也一起住到学校里来了。” “今早上,我还看到了那位柳小姐包了几辆小轿车,托了几十个箱子到学校里来,听说里面都是她的衣服。” 硐揂豰兜鼺鮬沍謮鄦鵩皫旐书煨跲传 “所以你们可以想象,学校职工宿舍那么小一间,怎么可能将她的衣服塞进来。”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要体面的文人,自己都没有地方住了,还要给衣服找地方安置。” “可怜了陆教授那个原配妻子,这些年被他们像吸血鬼一样啃噬。” 于是。 在我完成了一天工作,回职工宿舍休息时。 也好巧不巧遇到了下课归来的陆彦。 他手拿书本,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见到我,先是一声长叹。 而后,语重心长起来。 “如梅,昨天的事,就不要计较了。” “这两年来,辛苦了你,对此我也很抱歉。” “校长说你也住在职工宿舍这边,到底也是校长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做了安置。” “我们和好吧,日后我存了钱,都会如数交给你保管的,先回去吧,上了一天课,也饿了,炒两个青菜即可。” 我眯了眯眸,反问向他:“校长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为我安置宿舍的?” 他微微蹙眉:“校长虽然没有这样说 ,但肯定是如此的,否则你又没有在学校工作,校长又怎么会给你安排宿舍呢?” 我轻笑,又问:“那你的职工宿舍不住了?” 他推了推镜框,些许不好意思道:“那间宿舍就给飘絮了,她东西多,需要更多的空间,何况我们是夫妻,理应住一起。” 我不再言语了。 只管让陆彦跟在我的身后。 校园里人来人往,许多学生都在诧异我和陆彦为什么会并肩走在一起。 毕竟。 他是这个学校的教授。 而我。 是这个学校的清洁工。 就挺好笑的。 我在学校当厕所清洁工十多年了,陆彦竟然都不曾发现过我。 到底。 是不爱。 所以会如此不在乎吧。 等到了职工宿舍大门前。 陆彦问我门牌号。 我答:“没有门牌号。” 他一愣,会心一笑道:“那这么说来校长对我还算不赖,只有顶楼的复式层是没有门牌号的,那空间应该是足够了,女儿因为职工宿舍太小,也只能去住学生宿舍,现在有了这个复式,她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住了,就连飘絮的那些衣服应该也有地方挂起来了,她这个人爱漂亮爱美,看待那些衣服是比性命还要珍贵的。” 是啊。 柳飘絮视那些衣服如珍宝。 便是连租房的钱都没有了,也不愿意拿出来几件换钱用。 “怎么不走了?” 陆彦疑惑看向站在楼道口处的我。 我指了指楼道处被一块绒布遮挡着的小空间:“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 陆彦一愣,伸出了脖子往里看。 一块约莫三平方大小的地儿,摆了一张半米宽一米长的小竹床。 竹床旁的小凳子上,还放着一双碗筷,一个不曾有烟火的煤炉子。 他大吃一惊,问道:“这、这是校长给你的安置?怎么、怎么能这样……” 我掀开绒布,坐在了小床上,淡淡道:“我一个打扫厕所的老妈子,又不是学校的正式员工,校长能给我一个楼道口容身,已然是对我的关照了。” 他听清楚了我说的话,瞪大了一双眼,瞠目结舌:“你、你说什么,你在学校打扫厕所?” 我点头,内心格外平静。 “嗯,已经打扫两年了,自从柳飘絮住到了我们家,自从你的工资再也没有给我一分,我就是靠着给学校打扫厕所,挣的钱,补贴你们生活用。” 他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周遭来来往往的老师同学,纷纷侧目看向了我们。 我接着道:“哦,对了,打扫全校的厕所一个月也才二十块,全然不够租房用的, 所以我还替学校的学生老师浆洗衣服,收捡学校的一些废纸去卖,才勉勉强强付了房租,给你们买些土豆红薯充饥。” 陆彦嫩白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气的。 还是羞的。 周遭的老师和同学已然议论纷纷了。 “原来扫厕所的大妈是陆教授的妻子!天呐!” “陆教授太过分了,竟然让结发之妻替自己和小三付房租!” “陆教授此后得改名叫陆禽兽了,我怎么能喜欢这种人写出来的文章!恶心!” 辱骂声逐渐增多。 陆彦握着书本的手狠狠泛起了白。 他又深吸了好几口气,对我道:“不要住这里了,你不该住这里,也不能住这里,我们走……” 他拽起了我的手,要往外去。 我甩开了他。 “不住这里住哪里呢?这些年我常常夜不归宿的干活儿养家,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我都已经住习惯了!你要是觉得我丢了你的脸面,离婚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登记。” 他摇头,额上满是汗珠:“别瞎说了,我不会离婚的,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在这里受苦,我去给你找个更好的地方住。” 我笑了起来:“更好的地方?哪里是更好的地方?你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哪里有钱给我租房,仅有的职工宿舍也已经给了别的女人,你想让我跟她住在一起吗?且不说我会不会答应,就柳小姐那娇生惯养的性子,她能接受吗?” 他咬了牙,发了狠:“你放心,我一定让她答应。” 说着,他便上了楼,直奔柳飘絮住的屋子。 这大概是第一次。 他为了我出头。 只是。 他这种人,这种死要面子的男人,拉得下脸去跟柳飘絮提需求吗? 所有的老师和学生也都望着二楼出口。 想看一个所以然来。 两分钟后。 h>兔 第1章 黑缎缠目 炎炎八月。 滴滴滴——! 刺耳的蝉鸣混杂着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回荡在人流湍急的街道上,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灰褐色的沥青路面,热量涌动,整个街道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路边为数不多的几团树荫下,几个小年轻正簇在一起,叼着烟等待着红绿灯。 突然,一个正在吞云吐雾的小年轻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轻咦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街角某处。 “阿诺,你在看什么?”他身旁的同伴问道。 那个名为阿诺的年轻人呆呆的望着街角,半晌才开口,“你说……盲人怎么过马路?” 同伴一愣,迟疑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一般来说,盲人出门都有人照看,或者导盲犬引导,要是在现代点的城市的话,马路边上也有红绿灯的语音播报,实在不行的话,或许能靠着声音和导盲杖一点点挪过去?” 阿诺摇了摇头,“那如果即没人照看,又没导盲犬,也没有语音播报,甚至连导盲杖都用来拎花生油了呢?” “……你觉得你很幽默?” 同伴翻了个白眼,顺着阿诺的目光看过去,下一刻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只见在马路的对角,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正站在那,双眼上缠着厚厚几圈黑色布缎,严严实实的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的左手拎着满载蔬菜的廉价购物袋,右手拽着扛在肩上的导盲杖,像是在扛一根扁担,而在导盲杖的末端,一大桶黄澄澄的花生油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黑缎缠目,盲杖在肩,左手蔬菜,右手抗油…… 这匪夷所思的画面,顿时吸引了周围一大波人的注意力。 “诶,你看,那人好怪啊。” “眼睛上蒙着这么多布,能看得见路吗?” “你没看到他手里的导盲杖吗,人家本来就是个盲人好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盲人基本都戴墨镜了,谁还大热天的用布缎缠着眼睛,不怕捂的慌吗?” “就是,而且你见过哪个盲人不用导盲杖走路,反而用来扛东西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 夏日的蝉鸣也掩盖不住周围行人的窃窃私语,他们好奇的打量着那少年,小声讨论着他到底是真盲还是假盲,同时有些期待的看着闪烁的红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少年的身边响起。 “哥哥,我扶你过马路吧?”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十二三岁左右,脸颊上带着几滴晶莹的汗珠,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担忧的注视着少年,纯粹而简单。 少年微微一愣,侧过头看向小女孩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嗯。” 他将拎着蔬菜的袋子挂在右手上,腾出左手在衣角擦了擦汗,轻轻握住了小女孩的手掌。 啪嗒——! 绿灯亮起。 少年迈开步子,和小女孩一起朝着马路的对面走去。 小女孩很紧张,左顾右盼的注意着两边的车辆,步伐小心而又胆怯。 至于那少年……他走的很稳。 在众人的眼中,这一幕不像是一个好心女孩牵着盲人过马路,反倒像是一个大哥哥带着小朋友过马路。 马路并不宽,不过十几秒钟,二人便抵达了马路了另一边,少年对着小女孩说了声谢谢,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偏僻的巷道走去。 “他不是盲人。”阿诺见到这一幕,笃定的说道,“他一定看得见。” 阿诺身后的一个小年轻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后像是 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我懂了,他在cos盲僧!” 啪——! 一个大巴掌干脆利落的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阿诺骂骂咧咧开口:“废物,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游戏,谁特么闲着没事干在大马路上cos盲僧?不要命了?” 顿了两秒,阿诺小声嘀咕着补充了一句:“再说……盲僧遮眼睛的布是红色的,这cos的也不像啊。” “阿诺,你还说我……” “闭嘴。” “哦。” 就在两人拌嘴之际,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注视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阿诺注意到他的目光。 “我知道他。” “知道他?” “没错。”年轻人点了点头,“我表弟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听说他们那个学校有个学生出了意外,眼睛出现了问题,只能用黑缎缠目,据说还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精神问题?”阿诺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况,“我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定人家已经痊愈了,不过在当时事情好像闹的挺大,没几天那学生就退学了,据说后来转到了盲人的特殊学校里。” 就在这时,另一人兴致冲冲的插话道:“话说,那到底是什么意外?竟然能让人失明又出现精神问题,不会是撞邪了吧?” “不知道。”他顿了顿,“不过……听说是比那更离谱的事情。” “是个苦命人。”阿诺叹了口气,“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林……林……林七夜?” …… 晚霞中,林七夜推开了门。 几乎瞬间,从屋内传来的菜香便钻入了他的鼻腔,他嗅了嗅,咽了口唾沫,拎着东西走进屋中。 吱嘎——! 老旧的房门发出刺耳的尖鸣,掩盖了厨房传来的炒菜声,一个中年妇女推开了厨房门,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林七夜,惊呼一声,匆匆忙忙走上前。 “小七,你怎么又一次性拎这么多东西回来?”妇女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急忙帮林七夜接过东西,絮絮叨叨说道。 “这么大一桶花生油?你这孩子,是不是又乱用政府的补贴了?” “姨妈,政府给残疾人的补贴就是用来生活的,我用来买油是物尽其用。”林七夜笑道。 “胡说,这钱是留着给你上大学的,怎么能乱用,我可跟你说啊,姨妈打工挣的钱其实够养活我们仨了,你自己别乱掏钱。

相关推荐: 一梦三四年   壮汉夫郎太宠我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综影视]寒江雪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靴奴天堂   【黑执事bg】切姆斯福德记事   我的美女后宫   [哪吒同人]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