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虚子想了想,解释着道:“长寂,我们并不是要对花少主赶尽杀绝。花少主是你妻子,宗门不会做这种事,你可以把花少主带回天剑宗,在死生之界看守,我们一起想办法。” “所以我不说。” 谢长寂给了答案,昆虚子和苏洛鸣都不明白。苏洛鸣克制着情绪,只问:“连带她回来都不可以吗?!” “她要报仇。”谢长寂冷静开口,“两百年前,西境宗门联手将合欢宫逼上绝路,让她筋脉尽断,金丹半碎,亲友尽逝,她大仇未报,我不能带她回来。” “这就是她抢夺?r灵的理由?” 苏洛鸣很快反应过来:“为了一己之私,便想依靠邪魔之力?长寂,哪一个抢夺?r灵、供奉?r魔之人没有自己的理由?可若她放出?r灵,她当真就控制得了?r灵吗?” “所以我在这里。” 谢长寂肯定出声,他静静看着苏洛鸣:“我守着她。” “那守住了吗?”苏洛鸣盯着他,只问,“她用了?r灵没有?” 谢长寂说不出话,看着谢长寂的神色,苏洛鸣便明白结果,他盯着谢长寂,只问:“长寂,如果有一日,她放出?r灵,被?r灵操纵,成为一代邪魔,滥杀无辜,你怎么办?” 谢长寂垂眸,见他不言,苏洛鸣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我换一个问题,若有一日,花向晚与天下人之间,你需得选一个,你又如何选?” “天下人……”谢长寂听着这话,轻轻拂过膝头长剑,“与我何干?” 听到这话,苏洛鸣睁大了眼。 “我自幼奉承教导,以长辈之言为准则,禁欲,守身,克己,卫道。” 谢长寂语气平和:“所以,师父血祭问心剑时,我没有阻拦;同门以死拦下邪魔时,我没有劝阻;晚晚跃入魔海,我亦不曾相救。最后亲友尽丧,独留此身,我还得守死生之界,以护苍生。” 谢长寂说着缓慢抬眼,平静看着眼前两人,目光带了诘问:“可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维系正道,本就是你我之责!” 苏洛鸣急急开口,想要叱喝,然而谢长寂面色不动,只问:“为何?” “长寂,”昆虚子听着这些,他盯着面前青年,只问,“这就是你,在西境所悟吗?” “不,”谢长寂摇头,只道,“这只是我,两百年所惑。” “所以当年,你选择放弃救晚晚、选择同师门一起赴死封印?r灵,也并非你心中所选?” 昆虚子盯着谢长寂,谢长寂仔细回想。 他说不清那一刻的心境。 非他所选吗? 若重来,他当真不作此选吗? 他垂下眼眸:“我不知道,所以这一次――” 谢长寂语气微顿:“我想选晚晚。” “无论成神成魔、正道邪道,花向晚好好活着,便是我所求。” “那万一花向晚抛弃你呢?” 听到这话,苏洛鸣气不打一起出来,他提高了声:“要是她利用你,她根本不在意你,她要不如你所愿呢?!又或者她死了……” “不可能。” 谢长寂打断他,他抬起眼眸,清明的眼中带了几许暗红。 “她不会死,”谢长寂盯着苏洛鸣,苏洛鸣被他眼底暗红震住,听他强调,“她利用,不在意,都可以。她说了,”谢长寂语气郑重,“晚晚爱谢长寂。” 那就够了。 她爱过他,他就可以抱着那一点点爱意,在她身边永远缅怀。 这是他惩罚,也是他的劫难。 “长寂,”昆虚子观察着他的状态,冷静出声,“这当真是你所想?” 谢长寂不言。 昆虚子皱起眉头,沉声提醒:“长寂,你这不是破心转道,是堕道。” “或许吧。” 谢长寂神色平淡:“但这都是我的道,不是么?” 说话间,花向晚身上灵气已满,天上雷声轰动,谢长寂抬眼,看向云浮塔上塔顶雕刻着的阴阳合欢神壁画。 阴阳合欢神,一体两身,男女交合,互为阴阳,光暗相叠。 雷劫轰然而下,首先劈在云浮塔法阵之上,问心剑意跟着法阵承受着雷劫,整个云浮塔被闪电劈亮。 云浮塔为雷劫所震,塔身巨颤,随即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天剑宗弟子岁文从门外冲来,急急出声:“上君,鸣鸾宫带人来了!他们来了五位渡劫期!” 听到这话,谢长寂平静起身,转身向外。 苏洛鸣猛地反应过来,急道:“长寂!” “长寂有愧于师门,”谢长寂背对着苏洛鸣和昆虚子,语气冷静,“今日自请离去,稍后会让一百弟子安全撤离,如数归宗。日后谢长寂于西境所作所为,与天剑宗无干。” 说完,谢长寂提步离去,昆虚子和苏洛鸣看着面前景象消失,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苏洛鸣猛地反应过来:“不对,长寂情况不对,问心剑命定之人,怎么可能堕道?!我要开天命阵,”苏洛鸣心中稍定,提步往外走去,“我去找天机老人,开天命阵占卜因果。” “我得去西境。” 昆虚子冷静开口,他思索着:“我要亲自去看长寂情况。你通知岁文,”昆虚子抬眼,“不管之后什么情况,如今长寂还是天剑宗弟子,那我们就得管他,让岁文看情况,帮着长寂些。我先走了。” 安排好后,昆虚子抬手召剑,御剑起身离开。 苏洛鸣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有些痛苦抓了抓头发:“这都什么事儿啊!” 谢长寂切断和天剑宗的联系,走出云浮塔。 岁文听见方才他和昆虚子苏洛鸣的话,有些忐忑:“上君……” “你和长生带着其他弟子在合欢宫内先行躲避。” 谢长寂神色平淡,领着岁文往下走去:“等花少主渡劫成功,我会送你们离开。” “上君……”岁文面露犹疑,过了片刻,才道,“为何……” “去休息吧。” 知道他要问什么,谢长寂打断他:“照顾其他弟子,让他们不要惊慌。” 说着,谢长寂抬手一召,御剑离开,直奔城门。 来到城楼前,就看合欢宫大阵已经开启,不远处鸣鸾宫灵舟悬在高空,一个个弟子从灵舟上御剑而下。 秦风烈带着秦云衣、秦云裳、赵南陈顺左右使,三位长老,以及剑宗宗主叶臻,药宗宗主薛然等人浮在半空,冷眼看着合欢宫众人。 合欢宫这边,顶着“花染颜”模样的白竹悦领着玉、云、梦三姑,宫商角羽两位清乐宫渡劫,以及百兽宗宗主孟皓等人站在城楼上,颇为紧张看着不远处越来越多的鸣鸾宫修士。 谢长寂淡淡扫了一眼,发现暗处站着一个黑衣青年,他脚步一顿,盯了片刻后,微微皱眉:“薛子丹?” 薛子丹动作一颤,片刻后,他立刻举手,赶忙道:“我是来帮忙的。” “你的宗门在对面。” 谢长寂提醒,薛子丹揉了揉鼻子:“那我人在这里啊。而且薛然吧……” 薛子丹耸了耸肩:“反正药宗做事与我无关。” 谢长寂不说话,他转过头来,宫商角羽连忙上前,恭敬道:“清衡上君。” 谢长寂点点头,走到白竹悦身边,跟着花向晚的叫法,恭敬开口:“母亲。” 白竹悦被这么一唤,还有些不习惯,她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道:“长寂来了。” “谢长寂。” 看见谢长寂出现,秦风烈率先开口:“此番争斗,与你天剑宗无关,你速速让去,本座可免你死罪。” 谢长寂不说话,他平静看着秦风烈,仿佛是看一个死人:“你想我怎么死?” “谢长寂,”旁边赵南笑出声来,“你不以为自己在云莱是第一人,到西境也是。宫商角羽虽然是渡劫,但不过是擅长疗愈之术的法修,帮不你太多,合欢宫这一群老弱病残,你一个人想护住他们,这叫负隅顽抗。” “老弱病残?” 听到这话,狐眠笑起来:“赵右使,那不如让我这个老弱病残,来领教一二?” 说罢,狐眠足尖一点,径直跃上高空,手中画笔甩出,笔尖一甩,墨汁飞射而出,在空中瞬间幻化成无数猛兽,朝着赵南猛地扑去。 秦云裳一见狐眠出手,猛地拔剑跃出,一剑斩下一只扑到赵南面前的墨兽,转头笑道:“这等小事不劳赵左使,我来吧。” 音落,秦云裳剑气如虹,朝着狐眠就逼了过去! 两人一动手,灵南灵北,三位长老等人也领着弟子跃出结界之外,大喝一声“杀”之后,朝着前方鸣鸾宫弟子砍杀而去。 宫商角羽手上一翻,一人持笛,一人抱琴,立刻盘腿而坐。 琴笛合奏,带着灵力飘扬战场,不断修复着战场上合欢、清乐两宫弟子的伤口。 不远处薛然见状,二话不说,手上一翻,便出现一个香炉,他往香炉中投入一粒丹药,抬手一挥,裹挟着剧毒的狂风朝着合欢宫方向卷席而去。 与此同时,藏在暗处薛子丹嗅了嗅空中味道,赶紧从乾坤袋中的掏出了一个青铜鼎炉,抓了一把药扔进去,随后取了一把扇子,把这带着解药的风朝着战场方向狠狠一扇。 他用了八品芭蕉扇,扇出的风比起薛然狂放不少,一时之间,吹得战场铺天盖地,尽是飞灰。 所有人都咳嗽起来,谢长寂转头朝着墙角看去,薛子丹察觉谢长寂目光,不好意思笑了笑:“那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谢长寂目光落在薛子丹旁边那个大鼎上,相比薛然的小香炉,这鼎也好,扇子也好,的确大了不少。 薛子丹这一扇惊动了高处赵南。 原本鸣鸾宫五位渡劫都正静坐以观,看见这狂风乍起,赵南忍不住,抬手一拂尘甩去,看见赵南动手,宫商琴声当即转了音调,化作铿锵杀伐之音,一时琴声作刀,朝着赵南疾驰而去。 赵南冷笑出声,拂尘甩飞琴刀,旁边陈顺二话不说,手上长剑骤出,朝着宫商方向狠狠劈下! “受死!” 陈顺大喝出声,长剑破开合欢宫结界,宫商惊慌睁大了眼,然而也就是那一瞬间,宫商面前似乎突兀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空间,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陈顺的剑一寸寸没入空间,随后消失不见。 陈顺大骇,还未反应过来,众人便觉灵力巨荡,随后就看陈顺的剑在半空出现,只是剑尖调转了方向,带着惊涛骇浪一般的气势,对准了陈顺,疾冲而去! 感觉到这排山倒海剑意,陈顺急急后掠,秦风烈目光一冷,一瞬之间,弟子手中长剑似乎受到什么召唤,脱手而出! 上百把灵剑化作剑阵,迎着陈顺的剑疾驰而去。 两方相交,百剑对峙一剑,秦云衣毫不犹豫,拔出长剑朝着合欢宫结界狠狠一劈,旁边两位渡劫长老和赵南也同时跃出,朝着谢长寂急袭过去。 谢长寂站在城墙,神色平静,他仿佛独立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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