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清梨神情认真,“澜姐,你让我感受到了我的价值所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夜挽澜起身:“走,我回家取一些资料给你,顺便请你喝奶茶。” 这个时候林家没人,林怀瑾和许佩青各有工作,林温礼也在上课。 一进到卧室,程清梨率先看见了那架七弦琴,惊讶万分:“澜姐,你居然会弹古琴?” 夜挽澜微微颔首:“略懂一二。” 前世,她在天音坊养病的时候,曾跟随太上长老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琴。 时间循环的这些年月,她也得以继续精进,只是她的琴技还是要逊色于杀人技。 她弹琴,首先用来杀人。 “太古遗音?这把琴的材质看起来不普通诶。”程清梨念出琴身上的四个字,有些好奇地伸出了手。 “别碰。”夜挽澜淡淡一语,“会死人。” 程清梨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真的吗?电视剧里那种?六指琴魔?” 她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武林高手对决的画面。 夜挽澜忽然笑了,不紧不慢道:“假的,只是这琴弦太过锋利,我怕你受伤。” “澜姐,你吓死我了。”程清梨拍了拍胸口,“这样不好,我心脏会承受不住的。” 夜挽澜眉挑起:“多被吓吓,有了承受力后,以后才不会轻易崩溃。” 程清梨挠了挠头,难不成以后她会遇到让她三观塌了的事情? 她可是个强大的人! 资料到手后,程清梨去等公交车。 她仍觉得“太古遗音”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于是拿出手机上网搜索。 回想起那架古奥典雅的七弦琴,程清梨的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该不会……澜姐手中的太古遗音琴是真的吧? 这个想法刚露头,又被她压下去了。 就连云京博物馆里的太古遗音琴都是仿品,真品估计早就失传了。 汽笛声响起,公交车到站,程清梨提着夜挽澜给她买的奶茶,快活地上车。 ** 两天后,江城第一医院。 躺了整整一个礼拜的秦先终于醒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充斥着鼻翼,他望着天花板发呆。 十几秒后,秦先终于找回了他昏死前的记忆,他疯狂地嘶吼:“夜挽澜呢?夜挽澜给我弄死了吗?!” 哪怕躺在病床上,他也无法置信夜挽澜敢对他动手。 一个替身,在江城无权无势,要看他们眼色行事。 她怎么敢?! “阿先!阿先你别激动。”秦夫人匆忙赶过来,有些惊慌,“你刚苏醒,身体还亏空着,一定要稳定情绪,韵忆,你快过来劝劝他。” 听见盛韵忆的名字,秦先果然镇定了下来,他费力地睁开眼:“韵忆?” 盛韵忆替他掖了掖被角,温柔地问:“阿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先的嘴唇动了动:“我的手……” “阿先,放心,妈专门联系了云京的医生治疗,你的手没事。”秦夫人担忧,“你一定要好好休养,医生说你伤得太重了。” “夜挽澜呢?”秦先又激动了起来。秦夫人的声音也沉下:“这件事情我们肯定不能算了,阿先你说该怎么办?” “当然要让她死!”秦先眼神狠戾,“妈,先把她抓过来,这次把她的手敲碎,我看她还怎么接回去!” “等等,秦伯母,还有阿先,夜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她给你道个歉。”盛韵忆轻声说,“也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韵忆,这件事和你无关。”秦先神情阴鸷,“你别管,我一定要弄死她。” “可是……”盛韵忆欲言又止,“阿先,据我所知,是你先把她推下水,她的手也——” 秦先笑了,轻飘飘地嘲弄:“她有证据吗?没有。” 怎么和他斗! 秦先在秦家排行第三,上头还有大哥和二姐。 他从小被宠着长大,不必管理公司,每年都有分红拿,自然养成了一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性子。 这口气,他当然不可能咽下。 秦先顿了顿:“贺尘哥那边……” “贺尘是你的兄弟,他当然偏向你。”秦夫人淡淡一笑,“他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我们处理。” 秦先这才放下心,他有时候也捉摸不透周贺尘。 周贺尘对夜挽澜若即若离的态度才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她能够取代盛韵忆。 秦先冷笑:“夜挽澜人现在在哪?” “她回林家了,阿先,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下午的时候,妈陪伱去‘登门拜访’。”秦夫人说完,又歉意地对盛韵忆道,“韵忆,阿先的情绪还有些不稳定,能麻烦你今天陪着他吗?” 盛韵忆一怔:“当然,毕竟也有我的责任。” “那就麻烦你了。”秦夫人亲热道,“还好有韵忆你在,要不然我们谁也不能让阿先镇定下来。” 她知道周盛两家有意联姻,只是没有定下来的事情,就会有变数出现。 江圈所有千金中,盛韵忆出身最好,学历也高,最好能够嫁到他们秦家来。 秦夫人离开病房,让两人单独相处。 ** 下午,江城一中。 心理咨询室内,夜挽澜正在复诊。 “夜同学,你恢复得很好啊。”容域非常满意,“只要你坚持下去,不要内耗,你很快就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 夜挽澜嗯了一声。 可惜她早就回不去了。 但她坚信一个道理,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毁灭世界。 晏听风静静地看着她,他眼瞳漆黑,带着点笑意,瞳底深处却又泛着冷色。 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夜挽澜接起:“清梨。” “澜姐,不好啦!”程清梨快速道,“秦家的人找上门了,预计还有十分钟抵达你叔叔家,跟你所料的丝毫不差!” 晏听风和容域的神色皆是一动,显然是听见了。 “嗯,好,我知道。”夜挽澜眉目淡然,“东西准备好了么?” “全部准备完毕。”程清梨还是担忧,“可澜姐,对方毕竟是秦家,江城豪门……” “江城豪门?”夜挽澜风轻云淡道,“我打的就是这种败坏的豪门。” 容域忍不住问:“你做什么了?” 夜挽澜简单描述了一遍:“没什么。” “真的假的?你能把一个大男人的手折断?”容域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夜挽澜捏了捏手腕,微笑:“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容域慌忙跳到晏听风身后,“我体虚,使不得!” 晏听风轻轻眨眼,和她对视。 他眉眼仍是惯看的温软,双瞳剪水,温润恬然,像是饱含着世间最甜蜜的情意,轻轻拨动心尖。 夜挽澜神情淡淡:“容医生,谢谢你今天的治疗,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等等——”容域还没说完,门被关上了。 他呆了两秒,痛心疾首:“完了,她彻底坏掉了啊,拧断一个人的四肢怎么能叫没什么呢?” 晏听风的手摩挲着指间的玉戒指:“的确没什么。” 容域:“?” 晏听风语气轻柔:“应该把骨头也敲碎,剩下的血肉还可用来制药。” 容域:“……你也坏掉了!” 他是个品德优良的人,绝对不能和疯子同流合污。 ** 这个时候,林家。 秦夫人带着一队保镖抵达了林家,盛韵忆陪在秦先身旁。 秦先醒是醒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只能坐在轮椅上。 “开门。”秦夫人说。 保镖上前,大力地拍着门,响声震天。 “咚咚咚!” 门开了,出来的是许佩青。 她扫了一眼秦家的阵仗,很平静:“有事?” 秦夫人微微一愣。 她委实没想到许佩青一个普通妇女面对如此场面竟然会如此镇定,但也许是无知才会无畏。 “我不是来找你的。”秦夫人居高临下,“但真不好意思,你有个品格败坏的侄女,我为了能让她出来,只好从你这里下手了。” 保镖上前,伸手去抓许佩青。 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握住了保镖的肩膀! “咔!” 保镖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暴力之下瞬间错位,竟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女孩出现得悄无声息,只有风轻动,树叶簌簌而落。 许佩青被她护在身后,仿佛拥有了世界上最坚固的屏障。 秦夫人倏然皱眉。 这是她第一次和夜挽澜见面。 在这之前,她认为一个会去替身的人总归是下贱的。 可眼前的女孩如剑般锐利,让人不可逼视其锋芒。 夜挽澜眼神平静:“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动我家人的代价。” “哦?”秦夫人听笑了,“什么代价?口气倒是不小,可惜能力不大。” 真以为江城林家可以和云京林家画等号?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身蛮力,没有半点教养! “罢了。”秦夫人挥手,示意保镖的日子,“我今天是来找你的,我儿子昏迷了整整一周,我很不开心,你说要是你好好地过日子,秦家的脸还往哪儿搁?” 夜挽澜淡淡地说:“你儿子推我下水,折断我的手的时候,我没有报警抓他,已经很给你脸了。” 秦夫人的神情骤变,厉声:“你再说一遍?!” 盛韵忆的眉蹙起。 今天的夜挽澜太不一样了。 人经历过生死之后,真的能够如此性情大变? “你说我推你下水,折断你的手,你有证据吗?”秦先直视着夜挽澜,神情阴鸷,“你怎么报警抓我?你抓得了我吗?真是可笑!” “夜小姐,你听我说,你千万别意气用事,报警对谁都不好。”盛韵忆劝完夜挽澜,又劝秦先,“阿先,夜小姐许是有什么苦衷,你们各退一步,我当这个见证人,不要闹大了。” 秦先反而越来越怒,他冷冷道:“韵忆,你不用替她说话,上次她害你害得还不够吗?你善良,可她恶毒,我是在问她有什么证据!” 有本事,就真的把他送进去! 秦先行事嚣张惯了,在江圈里和徐家徐陆并称为惹不起的两个疯子。 毫不夸张地说,他身上背了半部法典。 可秦先完全不怕,因为没人惹得起秦家,所有证据都会被秦家清理得一干二净。 实在不行,也能用钱打发走。 真碰上刺头,那就只好让他消失了。 “夜挽澜,你要是有证据,你尽管报警抓我。”秦先笑,“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伱倒是报啊?” 盛韵忆急了:“阿先!” 秦夫人冷眼旁观,并未言语。 夜挽澜缓缓点头:“如你所愿。” “你什么意思?我可没空和你在这里玩。”秦先眼神冷戾。 他现在只想夜挽澜跪地求饶,痛哭流涕,让她知道得罪他和秦家的代价无法承受。 “意思是——”夜挽澜淡淡一笑,“证据,我有,警,我也报。” “装神弄鬼!”秦夫人不耐烦了,“带走!” 许佩青抓住夜挽澜的手,颤了颤:“我们——” 她在江城住了十几年,从未和江圈豪门打过交道,也从未预料到秦家的手段如此粗暴,行径冷血。 夜挽澜反握住她的手,岿然不动。 “澜姐,来啦!” 清脆的声音打破僵持的气氛。 众目睽睽下,程清梨将平板电脑递上前:“已经调整了清晰度,进行了噪音处理。” “辛苦了。”夜挽澜接过,她看向秦夫人,“没戴眼镜,视力不错,这个位置你应该能看见。” 秦夫人眉一拧,感觉自己被严重地冒犯到了。 她忍无可忍,也不想再给夜挽澜留任何时间,可未等她再次出声,一段视频被当众播放。 视频里,两个女人把夜挽澜按住,让她被迫跪在地上。 随后秦先提起两桶水对着她兜头浇下,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入耳。 他们又把她扔进了人工湖里,笑着看她在湖里挣扎。 “你看她好像一条狗啊……” “急什么,不会闹出人命的,只是让她吃点教训。” 等到女孩彻底昏死过去后,秦先才让人把她捞了上来。 这段视频不到一分钟,却清楚地记录了秦先几人的所作所为。 一片死寂中,秦先勃然色变,差点从轮椅上跳了起来,完成医学奇迹。 他的确有录视频的喜好,时不时地会拿出来欣赏。 可视频应该安全地存放在他的摄像机和电脑里,怎么会出现在夜挽澜手中? 谁泄露的?! 秦先的脑海里迅速开始回忆当天都有谁跟他一起报复了夜挽澜,都是江圈有名有姓的公子千金。 越回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一时间大汗淋漓。 秦夫人面色不变,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夜挽澜,绝对不是流言蜚语里说的愚蠢替身! “你以为只有你有证据?”秦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色厉内荏,“我这边可有人证,你对我做了什么,李秘书亲眼所见!” 夜挽澜无惧,口吻淡淡:“那我们各自报警吧。” 秦先怒极反笑:“好啊,报警就报警,看看到底谁——” “够了!”秦夫人终于开口,“小打小闹而已,我们和解,不报警。” “妈!”秦先大吼。 “闭嘴,带你们少爷回去!”秦夫人喝了一声,重新看向夜挽澜,冷冷地说,“你很聪明。” 倘若上法庭,夜挽澜手中的这段证据,足以将秦先这个主谋送进监狱。 当然,夜挽澜也会受到同样的惩罚。 结果是两败俱伤。 可就算是一百个夜挽澜加起来,也比不了她儿子一根头发丝。 她不会用秦先去换夜挽澜,根本不值得。 秦夫人神情厌恶地抽出了一张银行卡:“五十万,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不够。”夜挽澜看都没看。 她神情淡然,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撼动她半分。 秦夫人显然愤怒了:“你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适可而止吗?”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走上前。 “在你们想对我动手的时候,我手中的这段录像会立刻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夜挽澜目光一扫,“你大可以试一试,是你们秦家删得快,还是我把秦先送进去快,我什么都敢赌上,包括我的命,而你们——” 她轻笑了声:“不敢,不会,更没资格和我赌。” “……” 一片寂静。 程清梨的背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有种立于刀刃之上的感觉。 心里的想法被全部点破,秦夫人瞳孔猛地缩紧。 几秒后,她咬牙切齿:“五千万,这件事一笔勾销。” 夜挽澜终于微笑:“秦夫人,你很懂事,我欣赏你。” 彼时被秦先折磨的是穿越女,她并未受到任何疼痛。 可这到底是她的身体,谁动了,总要付出代价。 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把秦先送进去,让他被保护起来。 她要慢慢玩他。 前世今生,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跟她谈条件。 她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秦夫人脸色发青。 她今年都五十二了,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说懂事? 不,中计了! 秦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你故意的!” 故意激怒他们,故意等着他们,故意拿录像和秦家换资金! 夜挽澜淡淡地笑:“是啊,我故意的。” 秦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过度的愤怒她的手都在颤抖。 终究是她完败,对方全胜而退。 看见秦夫人出来,秦先不可思议:“妈!我们难道就这么走了?医生说我的伤至少要养两个月!” 秦夫人冷声:“她有备而来,你能想到什么好方法?把你们俩都送进去?” 她不会去自降身份主动了解周贺尘圈养的情人,只是偶尔听流言说盛韵忆的替身是花瓶一个。 但今日她与夜挽澜这场交锋,让她意识到流言根本是大错特错! 有什么被忽视的东西出现了…… 是致命的! “喂,是我。”秦夫人拨通了一个电话,“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对,夜挽澜,我需要她从小到大的全部资料,尤其是一些重要的转折点,还有她的社交圈。” 她不信这样一个人,会甘愿做一个替身。 同样正在打电话的还有盛韵忆。 “贺尘,夜小姐今天真的太冲动了。”她叹了一声,“我没拦住她,也没劝住阿先,事情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周贺尘一直在忙,他听此,眼神一变:“怎么了?” 盛韵忆犹豫着道:“她勒索了秦家五千万。”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周贺尘也是一惊。 平素里,秦先做事向来不会考虑后果,他也帮着收拾了不少烂摊子,秦家为此也没少花钱。 诚然秦氏集团上市至今,市值已经超过九十亿,五千万依然不是什么可以随手给出去的小数目,毕竟市值并不等于流动资金。 “是啊。”盛韵忆困惑,“贺尘,你认识她也挺久了,她因为什么事这么缺钱?当初留在你身边,也是因为钱吗?” 这句话让周贺尘的心脏绷紧了一瞬,坠空的钝感再次袭来,他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声音却还温和:“韵忆,你不用管她,也不要靠近她,我怕伱受伤。” “我知道了。”盛韵忆低声说,“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去看看她吧,或许能让她恢复正常。” 周贺尘并没有答应,只是说:“我晚上接你去吃饭。” 两边通话同时结束,几人的心都不怎么安宁。 “韵忆,今天也让你受惊了。”秦夫人上前,依然是一副亲热的模样,“我们阿先可从来都不会玩女人,他脾气是坏了点,但听你的话,有空多来秦家坐坐,伯母非常欢迎你。” 盛韵忆只是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伯母,我们先回去吧。” ** 林家。 夜挽澜关上门,低声:“婶婶受惊了,很抱歉让你差点被我拖累。” “你——”许佩青看着她,眼神微动。 然而,转瞬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冷了下来,一言不发进入卧室里。 “砰!” 门被关上,隔绝了一切。 夜挽澜站在原地没动,四年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波澜不止。 ——阿澜,我从南城买了点特产,你要不要…… ——什么蛋糕?我只吃白天鹅出品的蛋糕,你这蛋糕多少钱一斤?呸,赶紧带着你的廉价品滚! 蛋糕碎了一地。 同时碎掉的还有许佩青千疮百孔的心。 夜挽澜闭了闭眼。 她被困在身体里的四年,只能听和看,不能说也不能动。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能为力”,这是她早已从她字典里抹除的一个词语。 而至今,她仍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会被穿越女占去。 凭什么偏偏是她?! 愤怒吗? 不甘吗? 只有痛……痛到神经仿佛被烈火烧红。 她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银河,光团闪动,无数数字漂浮,像是某种代码。 “叮咚!” 消息提示音让夜挽澜蓦然惊醒,她冷静下来,幻象也散去。 :夜同学,明天一中古典乐器展,有没有兴趣?你一定要来啊,音乐对你的病情恢复也十分有帮助。 :我会准时到。 她拉开窗帘,大片的阳光涌进,落在七弦琴上,仿佛音符轻轻跳跃。 好天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的太阳更加柔和。 夜挽澜戴了一顶渔夫帽,去赴容域的约。 容域和晏听风在心理室等着她。 她知道容域是容家人,太素脉的传承者,但为何会来到江城一中当一名心理医生? 她沉吟半晌。 这个容家人看起来不像是个聪明的。 “夜同学,有没有喜欢的人?说来听听?”见到她,容域兴致勃勃道,“我有职业操守,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有一种治疗,叫做爱情疗伤法。 夜挽澜淡淡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不过已经死了。” 拿个死人当挡箭牌,不为过吧? 在争天下的这条路上,情爱于她来讲是微不足道的东西,用不到。 容域一愣:“死人?谁啊?” 难不成这姑娘小小年纪,就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这让他怎么治! 夜挽澜随意地说了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人:“神霄楼主。” 晏听风忽然抬头,漂亮的凤眼眯了起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容域失笑,“我这兄弟他前阵子也说他喜欢一个死人,永宁公主。” 夜挽澜和晏听风的视线对上,对方神色自若,朝她一笑。 她沉默。 嗯,拿一个死人当挡箭牌,委实过分了。 夜挽澜起身,出去转转。 心理室的门关上。 又静了两秒,晏听风才缓缓开口:“可惜……” 容域不明所以:“可惜什么?” 晏听风轻轻抚摸着心口,只是笑着叹气,眸中水色漾开。 可惜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注1] 他好恨,恨三百年前神州尽毁,殒骨百万。 恨山河破碎,他无能为力。 恨昔日故友尽数战死,无一存活。 恨三百年后他从长眠中苏醒,纵然有北溟术法和噬生蛊护持,也只能拖着一个残败的病躯。 如果那个时候,永宁公主还在…… 晏听风收回了思绪,声音淡淡:“国际战略研究所那边有没有回话?” “没有。”容域叹气,“那可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人家又没开天眼,凭着那么一点线索也推断不出来敌人啊。” 晏听风阖上双眸:“有消息通知我。” 容域委实无法理解晏听风的执着。 三百年过去了,入侵神州的敌人肯定也死了,生活早已继续,还有什么值得去追逐? “兄弟,看开点,咱们没必要沉溺过去,未来——” 容域的话未说完,晏听风忽然睁开了眼,视线慢慢地转向他。 这一瞬,仿佛有刀剑与雷鸣同时落下! 容域震惊于他瞳中的杀意,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好在这时有脚步声响起,另一股气势破门而入,竟是将晏听风身上的杀伐血气尽数化解了去。 容域愣愣回头,见到女孩一手抱了一把古琴。 夜挽澜颔首:“借来的,要听么?” 晏听风看向她,眉眼间的戾气和阴郁已尽数消散:“恭敬不如从命。” 夜挽澜略略点头:“就当是那双鞋的回礼。” 晏听风一怔,旋即微笑,仍然是温柔的模样,观不出任何阴暗:“好。” “不得了,竟然有人能治你。”容域嘀嘀咕咕地也坐下来,安静地听琴音。 古琴声宛转悠扬,和风一起打着转,飘到窗户外。 熟悉的音律让周贺尘怔了怔,他抬起了头,朝着心理室的方向望去。 “贺尘,怎么了?” 盛韵忆觉察到他的出神,也抬起了头。 古琴声从三楼的第二个房间传来,如山间清泉般清冽,又如幽谷雀鸣般空灵。 周贺尘的神情恍惚,低叹一声:“这古琴声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住在南城的日子,以前我曾经还听过……” 他没再说下去。 他出生时,华轮寺的僧人说他命中有一劫,需要养在乡下方可避过。 所以他自小跟着外婆在南城长大,十岁才被接回江城。 南城文化气息丰厚,街上随处可见手工艺人,耳濡目染数年,他也十分喜爱古典音乐和文物。 盛韵忆笑:“那我和你一起上去看看是哪位名家。” “还是你明白我。”周贺尘也笑。 两人一起上楼。 以晏听风的耳力,早在周贺尘和盛韵忆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他便已经知晓了一切。 他闭上眼,眼尾流露出淡淡的杀意:“谁都不见。” 容域还很茫然:“啊?” 茫然了十几秒,直到门被叩响,他才明白了晏听风是何意。 容域原本没想理,但门外的人显然十分坚持,又敲了数下,他这才将门打开,烦躁道:“干什么?” 周贺尘只想知道弹古琴的人是谁,门口却被容域堵得严严实实,只能瞥见绣着金龙花纹的蓝色裙摆。 容域:“看什么看?你谁啊?” 周贺尘眼神瞬间一戾:“伱——” “先生,真是抱歉。”盛韵忆及时握住周贺尘的手,温温一笑,“只是我们不知道是哪位名家在弹古琴,我和他都喜欢古典音乐,想拜访一下。” 容域十分冷酷:“不行,滚!” “砰!” 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周贺尘的神情也彻底冷了下来,手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江城会有人不认识他? “贺尘,别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盛韵忆安抚道,“艺术名家们多少都有些脾气,先回去查一查是哪位名家最近的行程在江城,我们再拜访不迟。” 周贺尘缓缓吐气,心也平静下来:“好,听你的。” “我们先去观展吧。”盛韵忆挽住他的胳膊,两人离开。 休息室内,琴音流淌,不绝如缕。 琴音缥缈,却让人眼前浮现出了一股强劲的溪流,突破层层重峦叠嶂,最终汇入广阔的大海,与暴风雨一起击碎顽石。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终了,浪涛也歇止。 “这就弹完了?”容域像是才从一场长梦中惊醒,还有些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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