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桃花_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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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别说沈教授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就算是年轻人被砸个正准，也要进医院。夜挽澜竟然这么轻松接住了？！ “两位教授，东西已经到手，我们走吧。”夜挽澜伸出手，扶住沈教授，“这里空气污浊，再待下去，难免会侵扰身体。” 这一次，女人没说话，只是她的目光沉了几分，阴晴不定地看着夜挽澜的背影。船又从湖心岛回到了凤元城的渡口处。双脚重新落在地面上后，沈教授大口地喘了一口气。她擦了擦汗，忍不住苦笑一声：“挽澜，刚才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少不了要伤一伤。” 但好在剑圣之剑的剑柄拿了回来。然而，也是这时，沈教授就看见夜挽澜捏住剑柄，手微微一握。 “噼里啪啦”一阵响，剑柄竟然就这么碎了开来。 “！！！” 沈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挽澜？！” 夜挽澜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假的。” 听到这句话，沈教授和李教授的神情都是一变！ “假的？！”沈教授大吃一惊，“怎么会是假的？” “因为在剑圣之剑的剑柄上，会有一个用篆体花纹组成的‘天’字。”夜挽澜解释道，“但我刚才翻看了一遍，并没有类似的花纹。” 花纹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剑柄的重量不对。她在谢乐游门下学习的时候，曾经也握过这把剑圣之剑。对于剑尖、剑刃、剑柄和剑穗的重量，直到今天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她刚才捏碎的剑柄很轻，绝对不可能是真品。剑圣武功盖世，除却《天行九剑》这一剑法威力极大之外，所用的剑自然也是珍品。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被她摧毁？ “原来如此。”沈教授喃喃，又叹了一口气，“本以为我们找到了剑柄，就可以得知更多和剑圣有关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假的。” “不——”夜挽澜缓缓地说，“两位教授发现的剑柄应该是真的。” 沈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同时脱口：“这么说，她竟然早早制作了假的剑柄，并且将假的给了我们？” 夜挽澜颔首。 “岂有此理！”沈教授怒不可遏，“推举她的时候都没有仔细查查人品吗？” 她和李教授并不认识那位谢女士，而是文物局考古中心的另一位研究员推荐，再加上对方“剑圣传人”这个名头，所以便将剑柄交了出去。 “两位教授，不必担忧。”夜挽澜轻描淡写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剑柄拿回来的。” 前任剑圣是她的师傅，最后一任剑圣是她的师兄。她不允许任何人冒充剑圣传人这个名头。 ** 晚上，夜挽澜回到酒店。今天霍云归并不在，据容域说是他从晏听风的手中拿到了一本神州大学出品的习题集，正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 “今天怎么出去那么久？”晏听风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递了过去，“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么？” “算也不算。”夜挽澜简单地将下午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不知道冒充剑圣传人这一名头有什么用，又是谁授意的。” 那位姓谢的女人可不是普通人。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内力的波动。内力并不高，但有内力的人对付普通人却轻而易举。晏听风的眼瞳微微眯起，眸底有淡淡的杀意在凝聚：“需要帮忙吗？” 前任剑圣谢乐游是他唯二认可的师傅之一。谢乐游为人潇洒，逍遥世间，是一个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救世大侠。虽然有时候会因为喝醉了做出一些不靠谱的事情，但不管是作为江湖侠客还是老师，谢乐游都十分合格。谢乐游故去后，剑圣一名由其子谢临渊继承。他和谢临渊交过手，承认对方确实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剑圣”这个名号发扬得更加光大。可三百年后，所谓的剑圣传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天行九剑》虽和神策枪法、天音乐法皆为天下最强武功，可和六大门派不同，剑圣一门一代只有一人。谢临渊一死，哪里还有剑圣？ “需要的时候，我会说。”夜挽澜挑了下眉，“认识这么久，我们也是朋友了，我向来不会对朋友逞强。” 晏听风眼睫微微一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朋友么……” 这个词，对他来说十分奢侈。他行走江湖二十多年，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屈指可数。留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更多的是因为畏惧他。 “好，朋友。”晏听风重新抬起头，浅笑安然，“如果小挽需要帮忙，我也不会吝啬。” “一会儿我需要出去一趟。”夜挽澜颔首，“麻烦你帮我给叔叔打个电话了。” 晏听风从容自若：“小事，来凤元的时候我已经答应过叔叔了，你去忙你的，其他都有我在。” 深夜十二点半，湖中心的小岛。此刻天色黑得深冽，夜幕之上只有寥寥几颗星子和一轮弯月。女人从小木屋里走出来，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她手中是一截金属制品——剑圣之剑的剑柄。 “文物局的这些人，真是好糊弄。”女人有些轻蔑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假的剑柄也那么高兴地带走了，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能研究出什么来。”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柄，突然间，风声狂啸。 “谁？！”女人的神色一冷，霍然起身。她反应也极快，手腕一翻，便将剑柄收了起来。 “你手中的确有真的剑柄，可你真的能研究出来么？”有声音响起，语气平静，“还是自己用剑圣传人的名号已久，也把自己骗过去了？” 女人猛地转身，她瞳孔一震：“是你？” 夜挽澜负手而立：“真的剑柄交出来。” “不可能！”女人冷笑了一声，“你也真是胆大，竟然敢在深夜一个来我这里，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死。” “看来你是不想好好说话了。”夜挽澜淡淡地说，“正巧，我也是。” 她抬手，慢慢地举起了剑。】月光映在冰冷的剑身上，寒芒刺目。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剑，像是古玩市场上淘到的残次品，看起来一折就能够断。 “剑？”女人看着夜挽澜的动作，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怎么，学过一些花架子，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难怪想着从我这里拿走剑柄，也不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剑来！” “锵！” 又是一声剑出鞘的声音，一把剑从木屋中飞了出来，被女人牢牢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到现在我还是需要承认，你胆子很大，深更半夜一个人找到我这里来。”女人嘴角边的笑容加深，“我这座湖心岛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因为来的人都已经变成尸体——” “哗哗！” 狂风骤起，风卷残云。夜挽澜并没有给女人说废话的机会，直接动了手。她明明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提起了剑，但三道剑气凌空而来，瞬间在小岛的两旁掀起了三丈高的巨浪！好强的内力！好凌厉的剑法！这并不是普通的比试，而是杀人！女人的神色顷刻间大变，但她还能镇定下来躲避。然而，她完全低估了她的能力，即便她双手握剑，在夜挽澜手下连一招都没有走过。 “扑通”一声，女人狼狈地倒在了地上。剑气将在她周身环绕，震荡空间。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气息涌上，嘴不受控制地张开，瞬间“哇哇”吐了两口艳丽的鲜血。女人面上的血色也消失了，变得惨白一片。 “咔嚓咔嚓——”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剑也一寸寸地碎裂。女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手里碎裂成粉末的剑，手指都在抖。怎么会…… 这不可能！这把兵器她已经用了十多年了，她清楚地知晓其坚硬程度有多高，怎么可能被夜挽澜手中的那把破剑变成这样？！ “自称剑圣传人，怎么不会剑圣的剑法？”夜挽澜手中的剑抵在女人的咽喉处，声音淡淡，“谁派你来神州的？” 这句话让女人勃然色变，瞳孔也不停地收缩放大，显然是惊恐到了极致。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眼睛却突然向后翻去。夜挽澜的目光一冷，立刻伸出手捏住女人的下巴。但还是晚了一步，黑色的鲜血顺着女人的嘴角留下，半秒的时间不到，她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夜挽澜眸色沉下。她稍稍弯下腰，手指搭在女人的脖颈处。脉搏全无。自我了断了。夜挽澜眉目冰凉，又扯开女人的衣领，查看她的后脖颈。果然，熟悉的记号映入眼帘！和当初绑架项馆长那群人身上所拥有的纹身一模一样。夜挽澜微微地阖上双眸，思绪在高速运转着。事到如今，她可以断定，有这么一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想要破坏掉神州的传承以及文化。而文化，可是一个国家的精神脊梁。神州之所以能够延续五千年，那是因为文化不绝，传承不断。即便是三百年前那样的死境，神州也扛过来了，重新屹立于世界之林。但现在，有人想要神州断绝。其心可诛。夜挽澜在女人居住的这片湖心岛那收集完为数不多的信息后，将真正的剑柄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她又拿起了剑，漫不经心地又挥出了几道剑气，将先前剑气在地上以及花草树木遗留下来的痕迹也毁了个干干净净。这样一来，没有人能够看出，她用的是天行九剑剑法。做完这一切，夜挽澜才离开。她并没有乘船，而是利用轻功，直接从水上离开。三百年前，江湖也早有传言，说永宁公主虽是病弱之躯，但轻功绝世。这一副轻功，也帮助她摆脱掉了不少暗杀。很快，夜挽澜轻盈的身影于黑夜中消失，天空上只剩下繁星映着明月，垂下几缕淡淡的光。只是她并不打算回酒店，这个时间点是凌晨一点半，沈教授和李教授也早已睡下。夜挽澜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天音坊总署，她推开门，进入了地下。 “公主殿下，您是打算找剑圣之剑的其他部位了吗？”青云佩有些兴奋，“刚才公主殿下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是燕王大人能够见识公主殿下如今的神州，肯定为你高兴。” “嗯。”夜挽澜淡淡地说，“因为外人并不知道，剑圣之剑本就是割裂的四部分组成起来的，有了其中任意一部分，便可以利用剑法召唤其他三部分。” 而她，刚好从前任剑圣谢乐游的手中学到了这一招。夜挽澜握住剑柄，开始施展剑法。明明她手中只有剑圣之剑的剑柄，无剑尖和剑刃，可却依旧给人一种凛冽的杀伐之感。青云佩静静地看着，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夜挽澜，使得此次找剑失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青云佩大吼了一声：“公主殿下，小心！” 然而，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 “轰隆隆！” 一块接着一块巨石朝着地面砸了下来，同时地面也向下陷去，彻彻底底将四面八方的路堵死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青云佩惊慌失措，“您有没有事？我看不见了！” “别慌。”夜挽澜的声音十分平静，“估计是遇到了和燕山一样的事情，我没事，早有准备。” 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将周围点亮。 “和燕山一样的事情？”青云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公主殿下是说……可咱们遇到的古董都很愚蠢，哪里有会说话的？” 夜挽澜没应，正在寻找着出口。 “伱才愚蠢，你是最愚蠢的！”这个时候，漆黑的空间里，响起了第二个声音，“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我早都会说话了，我会说话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 第一次得到回应，青云佩傻了。它卡了下壳，几秒后，结结巴巴道：“公、公主殿下，您您您听见了吗？有人说话，不！有古董说话！” 夜挽澜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轻叹一声：“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不用那么大。” 青云佩还没回话，先前那个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什么公主殿下，你这个蠢东西魔怔了吧，知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吗？封建王朝早就没了，还公主殿下呢！” 青云佩大怒：“你才蠢，你全家才蠢！就算宁朝没了，公主殿下也也是公主殿下。” “哟呵，你还真是个老古董呢，不懂得随时代的潮流而变化。”那个声音不甘示弱道，“还有，宁朝的公主殿下我只承认永宁公主一个人。” 夜挽澜：“……” 小学生吵架。夜挽澜没有理这两个拌嘴的“老家伙们”，而是寻着声音摸索着向前走去。有青云佩作为先例，再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也能够轻松推断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和天音坊关系匪浅，九成可能是天音坊掌门林梵音的遗物。 “公主殿下，我们还是别找它了。”青云佩气咻咻，“它不仅不尊重您，还骂我蠢呢！我怎么可能蠢？我可是陪着燕王大人一起长大的，它主人是谁啊竟然敢骂我！” “哟呵，还燕王大人？”那个声音又叫了起来，“我没有你这么会编，但我实话实说，我的前任主人是剑圣大人，现任主人是梵音掌门。” 青云佩嘲笑道：“你在胡说什么呢？这两个人彼此都不认识，你少在——” 夜挽澜的眼神微微一变，制止住青云佩：“玉鸾簪？” 那个声音顿住了，几秒后猛地拔高了音调：“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你都没有看见我！” 何况，就算有考古人员看见它，也不可能知道它的本名。毕竟它隶属于江湖人士，而江湖浩瀚，并没有史官专门记载这种小事情。 “原来你是大师兄送给梵音的。”夜挽澜沉默片刻，淡淡地说，“我时常见她一个人拿出你来发呆，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确还有连我也不知道的事情。” “……” 黑暗的空间突然变得死寂一片。 “你、你你你……”的声音变得尖锐而颤抖，“你到底……” 剑圣谢临渊还有师妹？又跟林梵音交好？这个人到底是—— “锵！” 剑鸣的声音打断了一人两古董的交流，一把巨剑忽然凌空而来。夜挽澜蓦地抬起头，神色微变。那是—— 完整的剑圣之剑！】这把剑出现的太过突然，原本还在与玉鸾簪拌嘴的青云佩吓得发出了一声惨叫：“公、公主殿下！” 玉鸾簪显然也发现了周遭的变化，不由一愣：“怎、怎么回事？” 它可是亲眼看着剑圣之剑一点一点的碎裂，怎么会有这么一把完整的剑圣之剑？只有夜挽澜率先确定，她所看到的这把剑虽然的确是剑圣之剑，但却只是虚影。在她捡到青云佩的时候，出现了历史回溯画面，那么这一次遇见玉鸾簪…… 也是这一时刻，眼前的光芒忽然间大亮。黑暗褪去，露出了新的景色。还是天音坊总署，但并非是三百年后只剩下一片废墟的遗址，而是三百年前，发展空前强盛的天音坊。天音乐者，弦动五音，鬼神皆惊！表面上，天音坊弟子们是乐坊的人。实际上，她们暗中肩负着保护凤元的职责。这个时候，这些弟子们行色匆匆，都在往外狂奔。玉鸾簪突然叫了一声：“音音？音音！” 那是一名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背部背着一把古琴，手上还提着一把琵琶。女子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也正在随着其他弟子向外奔去。夜挽澜抬起头，终于看见了她三百年前的至交故友—— 天音坊最后一任掌门兼天音坊第一天才，林梵音。林梵音比她大了三岁，昔年她们曾同在天音坊太上长老麾下学习。那个时候她无法凝聚内力，只是将天音乐法的每一式记在了心中。林梵音便会宽慰她，给她抚琴弹唱。她死之前，也最后见了林梵音一面，将她的银白铠甲送给了她这位好友。天音乐法杀伤力极大，但相应的，天音乐者的防御力并不高。她将铠甲赠予林梵音，是为了给予林梵音最大的保护。可她没想到，林梵音会穿着铠甲上阵战斗。夜挽澜已经知道了，这是玉鸾簪回溯的历史。那么作为林梵音贴身佩戴的首饰，它能够让她看到的也是林梵音最后时刻留下的历史。这个时候—— 凤元已经被攻破了！作为唯一一个总署在宁朝都城的门派，保护凤元，天音坊当仁不让。夜挽澜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跟在天音坊众人身后。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这些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齐齐地换上了铠甲，踏上了战场。天音坊每一弟子手中不仅有一把乐器，也有相应的冷兵器。琴中剑，就是最常见的兵器。擅长使用古琴的天音乐法可以从古琴中间取出一把剑来进行战斗，但这是万不得已的时候。而如今，已经是绝境了。放眼望去，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已有数千名天音坊弟子战死。碎裂的乐器散了一地，混合着鲜血，触目惊心。能够站立的人太少，都是天音坊的顶尖战力。但敌人的实力太强，即便是天音坊长老团也无法与之相敌。到最后，竟然只有林梵音和大师姐林晚辞还站着。她们脚下是成山的尸骨，敌人却可以算得上是毫发无伤。这惨烈的一幕比起鹤迦葬身燕山有过之而无不及，青云佩忍不住抽噎出声：“要是燕王大人看见了，一定会很难过。” 命葬送了，却没能阻碍敌人入侵凤元的脚步。玉鸾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是历史回溯，平静了下来：“这些人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实力强悍，长老团和大师姐率先出去迎敌，给闭关的掌门争取时间。” 沉默片刻，夜挽澜轻声问：“那个时候，梵音正在闭关？” “掌门闭关，是为了冲击最高的境界。”玉鸾簪顿了顿，“以掌门的能力，一定可以成功，可惜……” 可惜偏偏大军过境，葬了无数人的命。夜挽澜冷冷地看着敌人手中的兵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兵器，外表是冷兵器，但却同时有着如今现代社会热兵器的杀伤力。天音坊能够撑到现在，全然是因为天音乐法本就是远攻技能。否则一旦近战，就连骨头都会被这些诡异的兵器溶解。可两个人，是抵挡不住一整个大军的。 “掌门快走！”林晚辞猛地转身，嘶声大叫了起来，“不要管我，快走啊掌门！” 林晚辞，天音坊大师姐，也是一位举世难出的天才。曾经的她和林梵音是敌对关系，在争夺掌门之位的时候败给了林梵音，不得不屈居于之下。可这个时候，她竟然选择用自己的生命给林梵音断后。林梵音如遭雷击。就在前不久的内部会议上，林晚辞还在反对她，指责她不配当一位掌门。怎么现在…… 林晚辞双目赤红，任由鲜血从她的七窍流下，将整个面容模糊，也依然在大吼：“快走啊掌门！我死了事小，你必须要活着，你——” 一把长剑穿过了她的喉咙，将后面的声音截断。天音坊大师姐林晚辞，殒。风在这一刻似乎安静了下来，林梵音闭上眼睛，黑暗中也依然是一片鲜血淋漓。周围全是尸体，一个叠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渠。至此，天音坊六千弟子，悉数战死，无一存活。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她跟随着前任掌门前去参加，见识了各路武林豪杰。从那一刻，她发誓，她会用她的生命守护天音坊，保护流离失所的女子们，教导她们如何生计，传授她们武功让她们能够有保全自身的能力。可她怎么可能走呢？凤元八面来敌啊！既然这些敌人都已经攻入了凤元，那么就代表着驻军西北的燕王、戍守东荒的秦王、坐镇南疆的楚王都已经战死了。否则，有他们在，无人能够踏入宁朝的帝都。他们难道不可以走吗？当然可以。无论是燕王鹤迦还是秦王花映月都是人中龙凤，武功盖世。他们想走，没有人留得住。可他们也知道，他们不能走，因为只要退一步，他们要保护的家园和百姓就会被践踏。天音坊是凤元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她作为掌门人，不能走。 “只剩你一个了。”将军抽出了剑，随意地将林晚辞的尸体踢到了一边，“我很欣赏伱，只要你跪下来求饶，我就可以留你一命。” 林梵音慢慢地站了起来，将古琴一端抱在怀中，另一端立在地上。瞧见她这个举动，将军又微微一笑：“你也看见了，就算你们再多出来十几二十倍的人，也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何不如早早放弃？这样也能够减少疼痛。” 林梵音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将手指搭在了琴弦上。 “铮！” 一个琴音落下。夜挽澜从这一个音里，已经判断出林梵音要弹奏的是什么曲子了。天音乐法终极杀招—— 《破阵乐》！夜挽澜的眼神骤然一变：“难道……” 《破阵乐》作为十大古典名曲之首，曲子的难易程度当属榜首。如果是正弹古琴，《破阵乐》便只是一首慷慨激昂的古琴曲，哪怕是天音坊之外其他乐坊中的古琴高手也会弹。可一旦反弹，就是江湖第一群攻技能！然而，根据弹法不同，《破阵乐》的威力也不尽相同。林梵音此举，天音坊自建立以来虽然至少有十人左右会，但从来都没有人真的敢这么弹。这么弹，杀敌八千，自损一万。弹完这首曲子，生命也到了尽头。 “啪！” 突然间，第一根琴弦断了。同时断掉的还有林梵音身上的一根筋脉。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但她依然站立，没有倒下。玉鸾簪忍不住失声大喊：“音音！” 然而，夜挽澜知道，他们只能这样看着，什么都阻止不了。 “啪！” “啪啪！” 琴音暴涌，琴弦也断的更快了。但《破阵乐》的杀伤力的确很大，就只是这么短短十几秒，已灭杀了三千敌军！同时，林梵音身上的血也越来越多，几乎站立不稳。 “咔嚓！” 七弦俱断！这把陪伴了林梵音二十多年的古琴，终于在今天迎来了它宿命的终结。 “嘭！” “嘭！” “嘭嘭！” 林梵音身上的七大要穴也爆裂开来，猩红的鲜血涌出。夜挽澜的心一震，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脏的边缘蔓延至她的心房深处，让她几乎难以忍受：“梵音……” 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不少，只不过这一次是敌人的。林梵音阖了阖双眸，感受着生命的流逝。但她依然站着。 “神州有你们这些明知道没有结果，却依然还选择前仆后继送死的人……真是令我感动。”将军缓缓地握了下手指，眼中的杀机愈加浓烈，“倘若真的让你们的文明发展到了我们的高度，真是可怕到让人不敢想象啊。” 攻陷神州的速度比他们预料中的要慢。因为总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出现像鹤迦、林梵音这样的人，阻碍他们的脚步！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将军目光阴狠，下达了命令。林梵音吐出了一口鲜血：“再来。” 神州战士流血，不流泪！】纵为女子，亦不输男儿。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她就绝对不会让这些外敌侵害凤元半步。 “梵音，你天赋极高，是天音坊建立以来，最杰出的一位天才。” “我天音坊会在梵音你的带领下，走向更大的辉煌。” “掌门仁慈，今日又救了不少同胞们回来了，大师姐给她们分配了任务，并举荐其中几位去女学。” 昔日的画面在林梵音眼前不断闪动着，太上长老、长老团以及弟子门人的话都也在她耳边盘旋。可这些却统统碎裂了开来，化为了一片血腥。她的眼前，是林晚辞血肉模糊的脸，以及声嘶力竭的吼声。 “掌门，快走啊！” 相处十几载，到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因为过度失血，林梵音的手指在颤，但她还是努力地按在了琴弦上。就让她，再弹最后一首曲子吧。 “冥顽不灵！”将军的神色冷了下来，“既然如此，你也跟那群愚昧无知的人一起下地狱吧！”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