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偏天公不作美,刚一出门就下了雨。 气得黎姝对着江面直跳脚。 - 南城是座古韵跟现代并存的城市,江水分开了两岸,也隔开了市井跟繁华。 江水上游坐落着一家疗养院。 这里风景奇佳,独门独栋,门口都是有着装的站岗。名字叫疗养院,说是度假别墅更加妥当。 能住在这的,单单有钱是不够的。 其中地理位置最好的一间,正是杜珊珊提到的岳姓退休领导,岳老。 她们猜的不错,这位就是岳栀微的爷爷。 二人正在病床前,岳栀微正在削苹果,头低垂的弧度温婉无比。 岳老则是在一旁跟程煜聊天,正事说完,他看向岳栀微。 “原本我疼女儿,找了个上门女婿,没想到倒是个没福气的。害的栀微小小年纪跟她妈妈改嫁,我工作又忙,照顾不上她,难为她一个人生活在京城,亏得有你跟你爸爸照顾。” 程煜敷衍点头,“岳老客气,栀微聪慧温柔,我爸妈都喜欢她。” 岳老欣慰点头,“栀微这孩子,原本毕业之后我是想她回我身边,我以为她这样听话不会拒绝,可她却非要留在京城,后来我才知道,是女大不中留了啊。” “爷爷。” 岳栀微把苹果递给岳老,“您吃苹果。” 岳老接过,笑了两声,“这是不好意思,想堵我的嘴了。” 岳栀微面有羞赧,她抬眼看向程煜。 可程煜并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盯着手机,满脸都是烦躁。 想到昨天耳边刮过的风声,岳栀微的笑容淡了。 跟岳老告别后,他们上了车。 程煜刚上车就接了个电话,听到对面的话,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嗯,地址发我。” 下车前,岳栀微叫住了他,递给他一把伞。 她手上帮他抚平领口,轻声细语,“这几天雨水多,我知道你嫌拿伞啰嗦,让阿武拿着。不然外面淋了雨,进屋空调一扑,寒气就进身体里了。” 岳栀微的长相跟黎姝的妖媚不同,美丽而不带任何的攻击性。 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性格,就像是一汪温水,一点点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程煜对她感情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温情的时刻,也难免动容。 他握了握她的手,“让阿文送你回去,明天我陪你回家吃饭。” 岳栀微的笑容多了几分,却依旧保持在赏心悦目的弧度。 等程煜下车,她才看向阿文。 “你们程哥去哪了?” 阿文跟阿武是哥俩,阿武话少稳重,阿文倒是圆滑。 他干笑两声,“程哥他的行程,我这当司机的哪里敢问。不过不管程哥去哪,心里肯定是惦记您的。” 岳栀微看向车外,“但愿如此。” 车窗上的水雾气遮盖住了她的双眸,也盖住了内里的情绪。 - 老旧的小区。 程煜刚一踏进院里就被砖头下的污水溅了一脚面。 他嫌恶的皱紧了眉,看了眼面前破旧的筒子楼。 “你确定她住这?” 阿武看了眼地址,点了点头。 单元的防盗门早坏了,楼道里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堆。 黎姝住的是最顶楼,逼仄的楼道里,程煜直皱眉头。 “她拿了那么多钱跑,怎么住的这么差。” 阿武也不清楚,找到了黎姝租的房子后,拿出了钥匙。 门一开,一股子不通风的热浪袭来。 看着里面好似七八十年代的家具,程煜踢了脚瘸腿的桌子。 明明她走的时候把他的钱全卷跑了,还联系她的追求者帮她订了出国的机票。 以至于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恨不能掐死她。 可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南城,还过得这样落魄? 他隐隐感觉,一切似乎没这么简单。 只是黎姝从这搬走了,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她。 程煜吩咐阿武继续找。 这次不仅是要捉到她,他还要知道,她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南城,为什么过得……如此窘迫。 - 在黎姝搬进霍翊之公寓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宋楚红恢复的不错,医生说目前的情况可以暂时不截肢,以疗养为主。 宋楚红知道之后高兴坏了,喜滋滋的念叨着“菩萨保佑”。 黎姝坐在病床前啃着苹果,不忘给她泼凉水,“医生说只是暂时不截肢,再说,菩萨要是真开眼,就不可能保佑你了。” “呸呸呸!” 宋楚红狠狠道,“你个死丫头,有你这么咒你老娘的吗,你非得看你老娘成个瘸子才高兴啊!” 许是恢复的不错,宋楚红嘴巴也馋了,“哎,我这几天嘴巴都要淡出鸟了,你给我买点炸鸡吃呗。” “医生说不能吃油炸。” “那就烧鸡,不行白切鸡总行了吧!” 黎姝本不想动,但想到宋楚红这伤跟她脱不了干系,不情不愿的去了。 拎着白切鸡回来,病房门口多了个人。 看清来人,黎姝愣住。 反应过来,她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你!” 第30章 情敌相见 面前的女人穿着烟紫色套装,眉眼如水墨山水画般清婉动人。 可这副皮相落入黎姝眼中却比恶鬼罗刹还要可恨。 岳栀微。 她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张脸。 黎姝第一次见岳栀微是在一年前。 她一出现就先声夺人,成了程煜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 黎姝在程煜身边四年,听了四年的“嫂子”。 一朝沦为无名无分的情妇,要她怎么甘心。 她不甘心程煜就这么被抢走,不甘心原本唾手可得程太太的位置也成了黄粱一梦。 她恐慌,她害怕。 她跟在程煜身边过了四年的好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哪里都被视作座上宾。 让她回到那个泥坑,她怎么肯。 于是她用尽手段争宠,只要程煜跟岳栀微在一起,她总要想方设法的把程煜抢回来。 他们到底年少相识,四年的感情让她每每都能占了上风。 可她只顾着争斗,完全忽视了男人的劣根。 男人,都是得陇望蜀的主儿。 有了火辣的想要清纯的,有了妖艳的想要温柔的。 她的刁蛮泼辣刚好成就了岳栀微的端丽贤淑,让她成了做程太太的最佳人选。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定了输赢。 这一年不管黎姝如何吵闹,如何挑衅,岳栀微总是那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甚至一度黎姝都被迷惑,觉得岳栀微就是个宜室宜家的花瓶。 直到那天。 她被捆在病床上因为剧痛痛苦哀嚎的时候,岳栀微站在床边,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瞰她。 那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直视岳栀微眼中的冰冷恨意。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岳栀微看似贤良不争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阴狠的心。 …… 医院走廊 岳栀微微笑上前,对黎姝伸出那只精心保养的手。 “黎小姐,好久不见。” 黎姝并没有伸手,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岳栀微被无视也不尴尬,手臂垂在身侧。 “一起下楼去喝杯咖啡?” 黎姝防备的抱着胸,语调刻薄,“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喝咖啡的交情吧,再说了,岳小姐不是该围着程煜,想方设法怎么击退情敌么,不怕喝咖啡的功夫,程煜跟女人跑了?” 岳栀微嗓音微凉,“倒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像黎姝小姐这样的女人不多见。” 四目相对,是无声的交锋。 良久。 岳栀微重新露出微笑,“黎姝小姐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还有,阿煜知不知道你在这?” 或许是暴露了本性,此刻的岳栀微比起一年前露出些不加掩盖的锋芒。 在黎姝看着岳栀微的时候,岳栀微同样也在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让她第一面就感觉到危机的脸。 明面上,她假意蛰伏,顺从。 背地里,她花费了无数个日夜筹谋,一边在程煜面前温柔大度,一边在黎姝心上埋下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 等时机到了,她亲自上门引爆。 那一场交锋,岳栀微赢得彻头彻尾。 而现在,她绝对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 医院周围的咖啡店不多,最近的只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黎姝要了杯果汁,插管进去喝了半杯。 岳栀微并没有喝她点的咖啡,只是将包放在膝上,挡住上移的裙摆。 黎姝解了渴,喝的不那么快了,吊着眼睛扫了她一眼,“我时间不多,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应该见过阿煜了。” 岳栀微言语笃定。 黎姝往前靠了靠,眉眼轻佻,“是啊,怎么了,你怕我把你的未婚夫抢走?” “我觉得黎姝小姐不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好不容易逃出京城,还要重蹈覆辙。” 她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针刺进了黎姝的心窝,提醒着她离开京城时有多么狼狈。 黎姝“啪”的一下把杯子摔在桌上,“既然你知道,还来烦我干什么!” 岳栀微视线沿着迸溅在桌上的果汁缓缓上移,对上这张艳丽到无法忽视的脸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被她掩盖。 “阿煜为了找你,动用了不少警力。我之所以会先他一步,是因为我拦截了他的消息。可这只是暂时的,如果阿煜找到你,还知道你在会所当一名陪酒小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听到“陪酒小姐”四个字,黎姝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跟了程煜这么久,她深知程煜的个性。 他倨傲张狂,不可一世。 他碰过的东西,哪怕是砸碎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她不过情绪上头威胁他几句,他都想要她的命。 要是他知道她进了会所,给他带了绿帽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怎么风流无所谓,却要求身边的女人忠贞不渝。 换了别的男人,黎姝会直接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可偏偏那个人是程煜。 他的权势地位,都不是她能抗衡的。 岳栀微见时机到了,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护照,里面还夹着机票。 “这是你的护照,我帮你买了出国的机票,你离开之后,我会给予你一些金钱的补偿,最主要的是……” 她看向黎姝,上扬的唇角像是无形的刀子,割掉她的自尊,“那边没人知道你的出身,你的职业,你可以重新开始。” 这样诱人的橄榄枝,她认为黎姝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于是在黎姝朝着护照伸手的时候,她面带笑意的推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黎姝当着她的面撕掉了那本护照,碎裂的纸张后面,是她讥讽的笑。 “你提到我的出身职业了,就该知道,女人的钱,我花不惯。” 临走前,黎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向岳栀微。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见到程煜了,只是他那时候正忙着跟船上的三姐妹玩呢,并没有发现我。” “啧啧,那三姐妹啊,不仅长得一模一样,柔韧性也是非同一般,程煜在船上三天,都是她们陪着,怕是腿都玩软了。” 见岳栀微的笑容变得僵硬,黎姝继续往她心上插刀子,“回头你记得给程煜熬点补肾的汤,免得他年纪轻轻就亏空了。” 不过岳栀微显然不是能被这三言两语击垮的人,她并没有失态。 但在黎姝走后,她松开了紧攥的掌心,上面多了一排指印。 望着窗外女人妖娆妩媚的背影,她眸光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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