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间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小陶进门搀扶着阮元瑜坐下,又是给她盖毛毯,又是给她塞暖宝宝。 可开了灯后,阮元瑜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她浑身无力,往后一倒,闭眼前最后一句话时:“快去请谢医生……” …… 不知道到多久,谢医生来了。 他给她做完了一个细致的检查后,叹了口气,无奈的声音响起: “阮小姐,你的癌细胞已经病变了,目前扩散到了眼部,如果还不治疗,恐怕要没几年了……” 阮元瑜心下一片苦涩。 谢医生提议:“都最后的时间了,要不然,告诉薄总吧。” 她摇头:“不了,斯言事情太多了,很辛苦,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你随便给我开点止疼药就行。” 如果薄斯言知道她有病,只会让她快点离开。 谢医生知道她的思虑,低声劝道:“可癌症除了药物,还需要化疗,否则后期会失明,阮小姐,你早做打算吧。” 阮元瑜点头:“好。” 一边是坦白治疗,但会被薄斯言赶出去家门。 一边是撒谎不治病,可作为画家最重要的眼睛,以后不能用了。 她沉默思考,间隙,谢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让小陶去拿。 他说:“阮小姐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他深深地凝了一眼阮元瑜,眼神蕴含着怜悯。 傍晚时分,阮元瑜吃完了小陶买的药,视线清晰了许多。 窗外,大雪纷飞,万里山河成冰。 她仔细欣赏着冬景,格外珍惜,不清楚自己还能用眼睛看多久。 可这时,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一股寒意也随之袭来,冻得人直哆嗦。 阮元瑜打着颤看去,只见薄斯言站在门口,满脸寒霜,眼底更是冰冷地望着她:“谢世玉又来干什么?” 这些天,谢世玉来得次数频繁,让他也不得不怀疑了什么。 阮元瑜慌忙解释:“没什么,最近太累了,让他给我开点药而已。” 薄斯言的表情告诉她,他不信。 她和谢世玉有过婚约。 可过了两秒,他选择忽略了此事,递给她一张离婚协议:“离婚吧。” 短短几个字,让阮元瑜的心口颤了又颤。 她盯着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视线又模糊一片,泪水不停地掉落。 阮元瑜手紧紧地捏着纸,不住摇头:“……不行,我不会同意你离婚的。我妈也说了,不能离!” 可薄斯言丝毫不管,强行给她塞了一只钢笔,逼她签字。 他一句话,令她坠入深渊:“她怀孕了,不能等!” 第五章 哐当一声,门窗被吹开了,寒风吹得室内一丝暖意也悄然离去。 阮元瑜面色惨白如雪,整个人都宛若行尸走肉! 薄斯言厌恶地扫了她一眼。 他一刻也不愿意等,直接摁着她的手,逼她在签字栏上写出‘阮元瑜’这三个大字。 写完,迫不及待地收了起来。 阮元瑜愣愣地盯着那一张纸,签字后,他们就毫无瓜葛了! 下一瞬,薄斯言的声音响起:“曹明,进来。” 门又被打开了,曹明拿着两张房产证和一张银行卡进来了,他恭恭敬敬递给了他:“薄总,您要的东西。” 薄斯言一眼不看,直接丢到了阮元瑜的脚下。 “两套沪市的房子,随时可以过户,卡里有一千万。” “作为你跟了我五年的分手费!” 说完,他转身就走,可阮元瑜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薄斯言侧头,发觉她眼底是望不尽的绝望。 他心头微微一动,却听见她说:“和我结婚的这五年,薄氏集团的市值升了三倍,你就拿这些东西打发我?” 听闻,薄斯言面色瞬间变了,心里仅存的一丝愧疚也荡然无存! 他一把扯过被阮元瑜拉开的衣袖,语气狠厉:“你作为书画大家阮如湘的女儿,居然如此势利,真是丢光了你父亲的脸!” 所谓的书香门第,看来也不过如此! 阮元瑜仿佛没听到他说什么,自顾自地说:“薄斯言,你应该很清楚,我当初是下嫁给你的。” “我爸妈就我一个独生女,家里的钱当初全给你用来投资了。三十套房,三千万现金,四台车全部都给你用来创业了。” “还有,我们家收藏的字画无数,价值千金,你知道,我现在画的《万里江山图》拍卖价已经多少了吗?” 她每说一个字都盯着薄斯言,不想错过他的任何表情,最后捡起了地上的房产证和支票:“……现在,你创业成功,就拿两套房和一千万块打发我?” 薄斯言瞪圆了眼睛,话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甩下了一句话: “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那么爱算计!” 话落,他甩着手离开了卧室。 曹明也紧跟其后,但门没关好,冷风呼啸,卧室里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阮元瑜跌坐在地上,盯着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钢笔。 泪水,已经不知不觉流了两行。 第二天,她半梦半醒中,被门外的一阵阵巨响吵醒。 阮元瑜刚想起身去查看情况,却见小陶眼眶通红地跑了进来。 “太太,张管家太过分了,居然带人把你的行李都丢了出去!” 阮元瑜下意识往身后一看。 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床,已经空空如也。 她身体顿时僵住,此时,门外响起了张管家的声音:“……阮小姐,我们薄总请你今天内离开庄园。” 阮元瑜没想到,薄斯言居然能对她冷漠至此! 她握住一旁的门框,才堪堪站稳,竭力维持住体面道:“小陶,去帮我拿一件衣服。” 小陶马上去门外,挑了几件她平时爱穿的衣服跑进来。 阮元瑜换上旗袍后,开门,对着张管家一字一句道:“我不仅是薄斯言的前妻,也是国家认可的国画大师,奖项无数,请你们对我放尊重一点!” 可张管家听到名头,脸上掩盖不住的不屑:“您还不知道吧,国家已经下令追责您之前所有作品了。” 阮元瑜愣住了:“什么?” 张管家语气憋笑:“您抄袭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沪市各大收藏家现在都以有您的作品为耻,就连美术界也要对您开展专项调查了,您的名头,恐怕是不保了……” 抄袭,为耻,调查?这些词语冲击着阮元瑜的大脑。 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下意识看向小陶。 小陶欲言又止,终于结结巴巴地说道:“阮小姐,外面都说你国画第一人的名头是假的,以前的国画作品也是别人代画的,文物局局长大怒,下令调查你过往的所有作品。” 第六章 “现在,大家都认为你和你父亲都在抄袭他人画作!” 阮元瑜脑子一片嗡鸣,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她也就罢了,爸爸如此淡泊名利,死后居然还有被人污蔑! 她气得颤抖着手指,指着张管家,说不出话。 张管家却是不管不顾,让人把她的行李扔了出去,十分分钟后,阮元瑜只能盯着庄园威严的大铁门,气愤又懊恼。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心底是压不住的委屈。 阮元瑜抬脚默默前行,导航上的位置众多,却没有她的栖息之所。 不知不觉,阮元瑜误入江家庄园。 江家门口,人头攒动,许多人在看热闹。 “不愧是京圈第一才女,给文家画出的万里江山图,波澜壮阔,这笔触完全不输传世第一名画啊。” “对啊,拍卖价已经快上亿了,可京圈大小姐丝毫不把钱放在眼里,心里只有艺术,她让人把画放在山庄门口展示,说想让更多人感受华国美学。” “江才女这种人,才是华国画坛的希望啊。” “……” 阮元瑜听到这些话,抬头,果然看见她的作品被精心装裱,挂在江氏庄园门口,刺眼极了。 她眼睛一片猩红,这明明是自己不眠不休一个月画的啊。 现在,居然是给别人铺路了。 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阮元瑜再也控制不住,上前大喊一声: “这幅画,根本不是江柔柔画的!” 话音刚落,人群惊了又惊,一片寂静后很快窃窃私语起来。 当路人讨论得最激烈时,门被推开了。 江柔柔穿着名下最时髦的大牌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身后还跟着许多个拍摄团队和记者。 她本来是来享受众人追捧赞扬的,可听到底下人的窃窃私语,倍感不对,蹙眉和一旁的女佣说了什么。 女佣点点头,走过去抓住阮元瑜,语气是不由分说的严厉。 “阮小姐,今天那么多记者在场,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你知不知道,一句谎言,我们江家也会追究到底!” 听到女佣的话,周围人都下意识认为,阮元瑜是信口胡扯。 他们甚至掏出手机,准备当场录像,录下她慌张的丑态。 可出乎意料,阮元瑜脊背很直,不卑不亢地说:“江小姐,既然你说这幅画是你的,那请问,画面中的青山用了什么颜料?” 江柔柔面色苍白,这一副万里江山图根本不是她画的。 她又如何知道这幅国画用的颜料是什么。 许久,她才想起说辞:“我时刻关注华国美术,希望更多人懂得美术的奥妙,当然是用得是国画最普通的颜料。” “胡说八道!” 阮元瑜走上前,指着万里江山图,一处处分析道: “……这不是超市里随便卖的水彩和丙烯涂料,是西藏绿松石,你们凑近闻还可以闻到当地蜜蜡的味道。” 她当着围观群众的面上,指着画作的每一处细细分析其中的玄妙。 周围一些懂画的人逐渐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舆论反转了,弹幕也炸开了锅。 “看江柔柔的表情,做贼心虚啊,难不成真是请别人画的?” “谁不知道,京圈大小姐爱炒作,就爱抢别人的作品。” “她之前的名誉,不会都是偷来的吧……” 不知那一句话说到了江元元的心坎,她的脸愈发惨白,眼底万分恐慌。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江家门口,面色阴沉地盯着阮元瑜: “阮元瑜,污蔑京圈大小姐,你就那么有成就感吗?” 看到他的出现,所有人都纷纷后退一步,都不敢说话了。 薄斯言声音如同寒刺,冷漠无情:“你就是被薄家赶出去的一个佣人,居然心生怨恨,污蔑我未婚妻的名声!”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讶了。 阮元瑜身体也不自觉地发颤,盯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不信。 一个佣人! 她心头颤动:“你说什么?” 话落,眼前又是一片幻影,一股腥甜从喉间涌向口中,她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 路人都面露不忍,而薄斯言却心狠极了:“曹明,把她丢出这片山庄,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好!” 曹明声音冷冽:“阮小姐,请吧。” 阮元瑜抗拒地挡住他们的接近,强撑道:“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在众人讥笑、鄙夷中离开了山庄,一步步的体面都宛如踩在刀尖上。 直到走到一片无人区,她才缓缓蹲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她没带纸,只能用手胡乱地擦着,十分狼狈。 一包纸巾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短短几天没见面,你的病情怎么看着更严重了?” 熟悉的温润如玉,让阮元瑜的泪更为汹涌。 谢世玉一身白大褂,蹲下来劝道:“我家上有药,我带你去止血好吗?” “谢、谢谢你。”阮元瑜气若游丝道。 她全身无力,搭在谢世玉肩上进了车里。 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豪车。 薄斯言坐在豪车里,紧紧盯着她上车的动作,眼底的墨色如寒渊。 第七章 止完血,又吃了点药后,阮元瑜出了谢家的大门。 门外,太阳已经西垂。 她站在门口,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刚才,谢世玉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回荡:“你的病太严重了,癌细胞扩散很快,如果还不好好治疗,连几个月的时间都是奢侈。” “但可惜,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只有让薄氏医院的王主任可以治疗,才有一线生机。” 王主任的大名,阮元瑜也略有耳闻。 他是当之无愧的医科圣手,可他只给薄家人治病。 可现在,她和薄斯言离婚了,两人毫无感情,她该怎么让王主任去给她开刀动手术? 如果不治,全家就只剩下妈妈了,她一个人又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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