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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来跟她过招,如若妨碍子嗣,朕替你挑选几个好小子过继,必不叫你断了香火。” 黑衣人?毫不迟疑:“奴才遵命。” 说罢,他站起身?,眸底精光闪烁,谨慎冲瘫软在地的方荷恭敬侧了侧手。 “奴才准备好了,姑娘请。” 方荷:“……”你是准备好了,我的死活你们是只字不提啊! 她还手脚发软呢,就不能缓缓择日再比? 康熙冲方荷笑得更温和:“朕叫梁九功再端一杯毒酒,给你醒醒神?” 方荷立马撅腚爬起身?,面色严肃,“多谢万岁爷,很是不必,奴婢很清醒。” 过招是吧?行! 她擦擦眼?泪,红肿着眼?眶看向?黑衣人?,先给他介绍前情提要。 “我这招数是对方负心汉的,所以要过招,得有个前提。” 黑衣人?:“姑娘请讲。” “假作你是我的夫君……” 黑衣人?:“……”这可是伺候皇上的女人?! 见黑衣人?面色惊骇后退,方荷赶紧解释—— “万岁爷曾说要给奴婢赐婚夜香郎,咱就好比你是个倒夜香的好了。” 黑衣人?:“……”这真是伺候皇上的女人?? 康熙差点?被逗笑,却不耐烦听方荷在这里绕圈子,干脆指点?暗卫。 “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男子,暂时卸下?防备,忘了你学的那些?招式。” 黑衣人?懂了,暗卫易容换身?份也都是好手。 他浑身?的警惕瞬间消失,甚至变成儒雅的文人?模样?,冲方荷作揖躬身?。 “姑娘请。” 方荷也不多说话,响亮地抽泣一声,指着黑衣人?就开始骂。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叫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背着我偷人?,你是畜生吗?” 康熙和梁九功:“……”这也是招数? 梁九功赶紧低头?给主子斟茶,康熙顺势端起茶盏,以防自己笑出来。 黑衣人?被方荷骂得愣了下?,却接受良好的板起脸,跟着唱戏他在主子面前放不开,但?做出不屑模样?还是可以的。 方荷捂着脸哭,“你是不是嫌弃我没给你生孩子?不就是生崽儿吗?咱现在就生!我给你生十个八个还不行!” “咳咳……”康熙一口茶喷了梁九功半身?,侧身?咳嗽不止,伸手指着方荷,想骂只碍着嗓子眼?还一片火辣。 黑衣人?也麻了,这……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就算是装,他还能在这儿配合人?生孩子? 他甚至有些?茫然,说好的过招呢? 方荷呜咽得更幽怨,一把握住黑衣人?的手,哀哀泣问:“你就是嫌弃我,非要跟狐狸精双宿双飞是吧?” 黑衣人?迟疑着,有那么点?子冲动点?头?说是。 主要是方荷这样?的,一般男人他感觉要不起。 但?方荷没给黑衣人?说话的机会,说时迟那时快,趁所有人?都处在哭笑不得的荒谬震惊中,她脸色倏然一变,恶狠狠将黑衣人?的手指往后掰。 黑衣人?哪怕始终不曾卸下?最后一丝防备,也没料到还在唱戏的方荷会突然发作,忍不住因剧痛闷哼出声,伸手就要推方荷。 方荷动作更快,另一只手迅速往黑衣人眼睛方向插。 “那你们就去地底下做鸳鸯去吧!” 黑衣人?顾不得推,但?好歹功夫在手,忍着疼一只手反转抽出被撅的手指,一只手迅速擒住快插到眼?前的小手,后背都起了细毛汗。 因为被吓到,他甚至顾不得完全遵照主子的吩咐,下?意识用上点?力道卸了方荷一只手腕,上前一步,准备将人?制住。 方荷疼得小脸煞白,却不退反进,顺势靠近黑衣人?,同时用尽吃 椿?日? 奶的劲儿抬高腿踢上去。 黑衣人?防备着方荷的挣扎,也防备她身?上有利器,却没防备有人?会在皇上面前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猝不及防闷吼一声,捂着裆倒地不起。 方荷胳膊被猛地一松,人?跟着踉跄着倒地,还没忘了唱戏,眼?泪汪汪捂着胳膊啐了一声。 “去死吧,渣男!”在场你们都是! 康熙和梁九功目瞪口呆。 殿内除了忍疼忍到脸色涨红,站不起身?的暗卫,鸦雀无声。 这会子哪怕宁古塔还没传来消息,康熙也完全信了方荷是扎斯瑚里氏血脉。 能教出这种,这种……唱作俱佳,不讲究手段只讲究结果?的招数,这世上除了那位不走?寻常路的老?福晋,再没旁人?了。 加之两人?又长得有五分相似,不用证据康熙也信了方荷的话。 方荷缩在一旁,弱弱提醒:“万岁爷,过,过完招了,再往下?,老?妇人?说只管往他捂着的地方踹就行。” 一坐一站的主仆俩,甚至还有个缺家伙事儿的,都感觉到某个地方一凉,忍不住并了并腿。 康熙:“……来人?,赶紧抬他下?去,叫秦御医亲自给他看看,尽量别留下?后患。” 外头?的黑衣人?低着头?进来,迅速将人?抬走?,走?之前都忍不住偷偷打量方荷。 如此?狠辣的女人?,必须得记住,以后离远一点?。 方荷捂着自己的手腕,默默流泪,她说她不演,皇上非让她演,她也受伤了啊! 康熙注意到了,眼?神微妙看着方荷凌乱的衣裳,哭得红通通的脸颊,还有软塌塌的手腕。 嗯……说实?话,他想怜惜,实?在怜惜不起来。 他以手抵着薄唇低咳几声,清了清嗓子,“你先回去养伤,等养好了再来御前伺候。” 方荷哽咽着谢恩,弱弱问:“奴婢能求万岁爷个恩典吗?” 康熙:“说。” 方荷偷偷看了眼?梁九功:“自登船后奴婢一直没见到自己的行囊,没银子可使,可否请万岁爷赏个太医院的医徒给奴婢看看伤……” 闻言康熙表情淡下?来,梁九功脸色猛地一变,心里头?大骂李德全这龟儿子坑爹。 康熙没应她的话,只冷冷睨梁九功一眼?:“你去安排,这丫头?说过一句话,打狗还得看主人?,朕觉得有道理。” 方荷:“……”只要挨打的不是她,狗就狗吧。 梁九功抹着汗弯下?腰,小心翼翼应声:“万岁爷放心,奴才一定将姑娘安排妥当,往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梁九功亲自搀着方荷出来船舱。 外头?李德全一直伸着耳朵,听到了些?微动静,只以为万岁爷是发火了。 这会子见方荷格外凄惨地半软着腿脚被扶出门,心下?一松,赶忙迎上来。 “干爹,我来我来!” 梁九功冷冷看他:“不必了,咱家用不起你,你去叫魏珠过来,自个儿去领三十板子,回头?咱家再跟你算账!” 李德全愣住,下?意识看向?方荷。 方荷只弱弱扶着梁九功的胳膊,冲他微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报仇最多十天。 配上她格外狼狈的神色,竟叫李德全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可在御前,李德全也不敢多说什?么,臊眉耷眼?白着脸飘了出去。 梁九功笑眯眯看向?方荷:“姑娘对咱家的处置可还满意?” “不满意的话要了这小子的命也无妨,咱们将来都在御前伺候,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就冲方才那一遭,往后他也绝不会得罪这小祖宗,不过是个干儿子,没了也就没了。 方荷愣了下?,垂下?眸子声音沙哑却平静:“梁谙达别这么说,我与李哥哥不对付,是因为他毁的是您的名声,敲打敲打也就是了。” “您是万岁爷亲封的总管,过去奴婢鲁莽无知,冒犯了谙达,您不与奴婢计较,奴婢便感激不尽了。” 梁九功诧异又意味深长地看方荷一眼?,瞧见魏珠压着焦急匆匆过来,还是冲方荷笑了笑。 “咱家先前在宫里的话不是开玩笑,姑娘身?份不一般,实?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一会儿我叫太医过去给你瞧瞧,再给你安排个宫女伺候着,你先好好养伤,咱们往后有的是时候慢慢相处。” 待魏珠走?近,他又吩咐魏珠:“靠近甲板处右侧的第一间配房大一些?,是留给姑娘住的,你送方荷姑娘过去歇着。” 魏珠小心翼翼扶了方荷下?楼。 两人?一路无言进了配房,这地儿比方荷先前住的小梢间大三倍还有余。 瞧见方荷的行囊就搁在桌上,看尘土不像是头?天放这,两人?都愣了下?,方荷感觉甚至更微妙。 这配房就在康熙寝殿的正下?方。 魏珠叫方荷坐下?后,瞧着她狼狈的模样?和软绵绵的手腕儿,眼?泪直往下?落。 “阿姐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梁……他们又为难你了?” 方荷有气无力靠在铺好的被褥上,冲魏珠笑笑,“离御前这么近,可不兴掉猫尿,叫人?看见了要挨板子的。” “我这是为万岁爷办差受的伤,伤得越重往后脑袋就越安稳,你该为我高兴才是,快收了神通,一会儿该来人?了。” 魏珠胡乱抹干净眼?泪,人?却还是很低落,压低了嗓音嘟囔。 “我知道阿姐得万岁爷看重,先前我仔细想了很久,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缘由,也只有干爹干娘不肯说的那事儿了。” 他自来心细如发,又深谙这宫里的生存规则,实?在忍不住多说几句。 “阿姐虽不说,可我瞧得出来你看不上宫里的体?面,哪怕出去了过苦日子,你也不愿留在宫里,看似脾气软和……实?则是个有主意的。” “往后要在御前伺候,出宫只怕更难,能被放出宫的功劳没那么好挣,阿姐别嫌我多嘴,千万沉住气,哪怕出不去,也比冲撞了主子爷强……” 方荷在心里嘲笑自己,瞧瞧,她其?实?还没有个半大小子看得明白自己。 她觉得自己很能随遇而安,却在毒酒酒杯沾到嘴唇的那一刻才发现,其?实?她还跟刚穿越过来时一样?,恍若梦中。 上辈子受了二十几年的教育,没那么好改,她始终不认可自己是这个世道的一员,把自己当个过客。 所以她自我感觉良好,情绪一上头?,敢算计康熙,甚至敢放倒他,这身?伤全特娘是自找的呢。 方荷用不算太疼的那只手弹了弹魏珠脑门儿,认真应下?他的叮嘱。 “往后我一定谨慎,阿姐虽不聪明,但?阿姐还算听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知道轻重。” 魏珠还想说什?么,梁九功带着一个年轻的御医和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进了门,只得先闭嘴。 这太医是给阿哥们的谙达们看病的,虽医术不如其?他太医,却专擅跌打损伤。 叫小宫女仔细替方荷检查过,确认她身?上只有轻微擦伤,还有一只手微微肿胀,年轻太医松了口气。 他隔着帕子捏住方荷软绵绵的那只手,笑道:“不算什?么大事儿,回头?涂两天药膏就得……” 说话功夫,咔嚓一声,方荷痛呼都还没来得及,手腕儿就被接上了,先前那黑衣暗卫没敢下?狠手。 梁九功得知方荷无碍,笑得轻松了些?,“那姑娘就好好歇着,有什?么吩咐,叫春来做。” “这几日李德全的差事叫魏珠先盯着,你这里缺什?么,只管跟这小子说。” 御前一等宫女领奉御女官例,都以问字开头?。 二等宫女领末等女官例,以静字开头?。 三等宫女领寻常宫女月例,跟御茶房宫女一般,以春字开头?。 叫春来,便不是粗使丫头?,官女子也才能得一个粗使丫头?伺候。 又叫魏珠给行方便,梁九功这是向?旁人?抬高方荷的身?份,补上先前李德全的差错呢。 方荷和魏珠都领情,恭恭敬敬谢过。 魏珠有差事不能多留,叮嘱方荷好好休息,先行出去。 春来给方荷收拾好了行囊,见方荷无精打采,主动出去取热水,说要伺候方荷洗漱了好好休息。 屋里彻底没人?以后,方荷才感 椿?日? 觉鼻尖酸涩得,叫她几乎控制不住浑身?哆嗦。 刚才没检查到的地方也好疼,越疼她越知道,这不是一场噩梦,她是真的差点?死掉。 她回不去了呜呜~ 心里嗷嗷呜呜,方荷这会子眼?眶却特别干涩。 除非有目的,她从小就不喜欢哭。 因为她一哭,她那对爹妈只会不耐烦,他们的配偶和孩子只会高兴。 可委屈难过时,孤苦无依的煎熬从来不会少?。 魏珠说得很对,她瞧不上宫里的富贵,上辈子她也算享受过繁华了。 她只想要个简单的家,生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填满自己空荡荡的心。 即便现在知道,在这个世道哪一条路都不好走?,她仍然不准备放弃。 她改变不了世界,也没小说里女主角那么大的野心,但?她知道该怎么改变自己,来适应这个世道。 小时候做过一次的,应该没那么难,对吧? 方荷摊开手脚,仰面朝天倒下?去,砸在厚实?的被褥上,只觉得浑身?的酸痛几乎疼到心里头?。 呜呜,多么痛的领悟,要不,先卷一卷,把自己卷出宫,然后再躺平…… “姑娘,洗洗再睡吧?”春来见方荷面色时而苍凉时而愤慨,总觉得心里凉飕飕的,抖着嗓音小声打断她的思绪。 等她扶方荷脱了衣裳,准备扶方荷进浴桶的时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只穿了肚兜亵裤的方荷闪地上去。 “又咋……”方荷下?意识把疼出来的不耐吞回去,换了温和语气,“这是怎么了?” 春来指着她的腰侧:“姑,姑娘,你腰间为什?么有个手印啊?” 不是鬼上身?了吧?! 方荷一低头?,就看到腰间半拉青紫手印。 “……” 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浑身?疼呢,尤其?是腰子,只是当时吓傻了没发现。 黑衣人?那一下?子,还没有康师傅来得用力。 他是多怕自己把毒酒洒他身?上啊! 怕就干脆不要扶,她又不会抢着去投胎! 她就多余领悟……这肯定是爱新觉罗祖传小心眼?的报复! 十月初八,圣驾一行途径齐河,渡过济水桥,留下?一首方荷从未听过的诗,兴致勃发在邱家河下?船,停驻济南府巡抚黄成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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