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的狗崽子尾巴都快摇成了风扇。 “吃吧,今天表现的很好。” 杜衡起身进了灶房里,小满回家来了中午还是做点菜,等人醒了两个人一起吃。 想着小满可能会有崽了,他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院子里正在吃食的母鸡身上。 黄毛母鸡已经好久没有下蛋了,关了好些日子也不见醒,是时候改善一下伙食。 不多时就收了一碗鸡血下来,锅里有水更方便,一只走地乌鸡很快就赤条条的摆在了盆子里。 杜衡收起鸡毛,破了鸡肚子,老母鸡肚子那块儿还有两团肥厚的脂肪,熬汤和炒菜都会特别香。 拾理了鸡杂,抓一点泡菜坛子里的辣椒和仔姜炒一盘脆爽的鸡杂菜,简直是下饭。 一只鸡最少就能出三道菜,鸡血能下个汤,鸡杂能炒一盘,鸡肉自然还是炖汤最滋补最香。 没忙着把三样东西都做菜,杜衡先炖了鸡。 小满今天带回来的几根冬笋其实就可以用来炖鸡,炖出来的汤很是鲜美,不过惦记是为了养身,他嫌不够滋补。 翻出了在山上挖的党参和当归,还有摘的野枸杞,他预备用药材来炖这个乌鸡,想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小满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不晓得确切的时间,但是瞧了一眼窗口的天色也晓得时辰算不得早。 不舍得温暖的被窝也得起来了,睡了一觉他稍感精神了些,还没出门就闻到了一股鸡肉的香味,出了门见着杜衡正在往锅里放枸杞,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嗅觉出了问题。 “我是一觉睡到过年了嘛!怎的还炖了鸡汤!” 杜衡见着人起来了,赶忙扶他去灶下坐着,勾了一碗鸡汤端了过去。 瞧着热腾腾又香的鸡汤,内里还有两根药材,小满馋归馋,心里更多的却是惴惴不安。 他苦着脸:“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真活不了几天了?” “说的什么傻话,我是见着你身体弱,这只鸡不是好久没有下蛋了吗,入冬了干脆宰了给你补补身体,放心吃吧。” 秦小满抿了抿唇,小心接过了碗,他用勺子盛了一口汤进嘴里,鲜美浓香的鸡汤让他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杜衡看着人吃的香,嘴角也微微勾起,他用筷子去试了试乌鸡,眼见肉熟了,捞了一根专门给小满留的鸡腿放在他的碗里。 看着他吃了好几口后,他才试探道:“我见你近来确有些嗜睡,身子同以前是有些异样,我细下想了想,是不是有宝宝了?” 秦小满正美滋滋的咬着鸡腿,听到这话嘴里的肉没了味儿:“真的?” 看着一脸惊喜问他的哥儿,杜衡无奈笑了一声:“我不是大夫我也不晓得,要不咱们请崔大夫看看?” 秦小满闻言却犹豫了一下,微有点害怕崔大夫给他查出什么不治之症,但讳疾忌医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也很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孩子了,于是道:“饭吃了去。” 杜衡见他答应便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行。” 冬日里吃一顿热乎乎的炖鸡实属美味,两人各自都喝了两大碗汤,浑身都热乎乎的,一只鸡吃了得有一半,两人这才往崔家前去。 “不在家?” 两人怀着心思前去,不巧崔大夫却没在,秦小满有点焉儿:“那他啥时候回来?” “去县城里买药了,许是今晚许是明天回来,这都说不准。” 崔秋月有点可惜的看着两口子:“也是才走不久,要是早点过来说不准就赶上了。” 秦小满拍了下自己的嘴,暗暗骂了声自己不该贪嘴吃肉舍不得撒筷子。 “你们俩找爹是想拿药还是看诊?哪里不舒坦吗?” 秦小满见着崔秋月询问,眉心微动,想着先前她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来着。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崔大夫不在也便罢了,秋月,你给我把把脉,看我有没有身孕?” 眼见着呼啦一下把自己的袖子挽的老高的哥儿,崔秋月干笑了一声:“又来?” 杜衡闻言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又?” 什么叫又,以前就来看过有没有孩子? 自己不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吗? 秦小满连忙抓住杜衡的手,解释道:“刚成亲那会儿问过。你忘记了?!” 杜衡恍然大悟,随之又松了口气,吓他一跳。 “麻烦秋月姑娘了。” 秋月见着两口子一起来的,而且也成亲那么久了,想来也不是开玩笑,便道:“我没有给人看过诊,你真要我给你看吗?” “诊个脉而已,又少不了一块肉。” “行吧。” 眼见人答应,小满赶紧跟着秋月进去,杜衡就在门口等着。 冬风吹着院子里有点冷,杜衡搓了搓手,他心里焦急并不觉得冷,但还是找了点事情来缓解心中的期待。 不一会儿小满就出来了,没等他开口,小满先道:“得了,老母鸡也白宰了。” 看着像是耷拉起耳朵的兔子,他上前牵住他,虽知了结果,还是问了句:“没有吗?” 秦小满失望的摇了摇头:“换季天冷贪睡是常态而已。” 杜衡也微微有点希望落空的情绪,不过见着小满这样,他还是宽慰道:“孩子以后总会有的,没事儿,又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秦小满抱住了他的胳膊,靠在他手臂上叹了口气:“回家吧。” 虽是空欢喜一场,但杜衡还是做了好吃的给小满,孩子要紧,可夫郎更要紧,入冬小满身体有些虚弱是实打实的,家里又不是穷的不能吃肉,身子差了就当得补,省着那些银钱身体出毛病了不值当。 于是夜里他炒了鸡杂下饭,次日又用最鲜嫩的萝卜菜煮了血旺汤,这两日也不让小满出去翻地干重活儿。 哥儿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集县的时候杜衡和秦小满一块儿去了趟县城里,预备卖几根冬笋,再扯布做两身冬衣。 牛车上冷丝丝的,秦小满有点怕冷,出门比往常都穿的厚实不说,还把杜衡去年给他买的那条兔毛围脖给圈在了脖子上,锁着脖子连下巴也埋在了毛绒之中。 杜衡赶着牛,把小满的手捉到了自己的手臂下头取暖,两个人往村子外头去。 “等等!” 两人刚上村里的主道上,有人便吆喝了一声,杜衡扯住牛,见是刚成婚不久的李老五和秦小竹。 好巧不巧的,秦小竹今儿也圈着块兔毛围脖。 “上县城去是不,我们俩也上县城,能不能捎我们一程?” 杜衡笑着同李老五道:“快上来。” 李老五像拎小孩儿一样从秦小竹的腋下想把人抱来送上板车,刚刚搂住人就被秦小竹瞪了一眼,李老五便又改做扶。 上了牛车后,两人就坐在后头的板车上,秦小竹便拉着李老五的胳膊,缩在了他身旁。 李老五魁梧,竟是把秦小竹遮蔽了大半去,自也起了挡风的作用。 虽是小两口并没有说话,但也能瞧出挺是恩爱。 小堂兄弟两个不对付,没有说话各自依偎在自己丈夫身旁,倒是李老五和杜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 “李五哥家里牛车今儿没用?” 李老五道:“两辆牛车都叫我哥赶出去运东西了,我俩便走出来说叫个牛车,倒是运气好出来就碰见你们俩。” 杜衡应了一声,这当儿地主家怕是也在清收手底下雇农的田产庄稼,家里的牲口支应不开也是寻常。 “去县城逛逛还是办事儿?” “而今也成亲了,这些年一直漂在外头没如何料理田地,怕是也料理不清楚,索性还是决定继续做点小生意。” 李五道:“我跟家里商量了一下,准备在县城里盘个铺子做生意,安家了就不在往外头跑了,冬里闲着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李家有家业在,不单田地多,家里兄弟也好几个,可谓是人丁兴盛。 儿子也出息各有本事,这朝要在县城里开铺子做生意是条不错的出路。 说来杜衡也不禁有些羡慕,像李家这般的要想自己开个铺子很容易,手头上有钱是其一,二来家里有人脉撑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也不敢轻易的使绊子。 不过杜衡晓得,他没法子全身心投入到生意里,家里的人口少,地要管,还要读书,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精力。 素日做点小买卖赚点零用还是可以,但不可能像李老五一样。 做生意和仕途,他早已经选择了后者。 两个人说起这茬儿,秦小竹探出了个脑袋看了秦小满一眼,似乎是在说看我家多好,你怎么不说话。 秦小满听着谈话的,不过他懒洋洋的也不想跟秦小竹斗嘴,索性是不张口。 “你今天跟杜衡上城里做什么啊?卖冬笋?” 到底还是秦小竹先开了口。 “买布做冬衣,我相公开了年要下场考童生试。” 不甘落后的秦小满还是答了一句。 秦小竹哼哼了一声:“童生试可不好考,你们家里今年秋收不是收成很好嘛,花钱给杜衡捐一个咯。” “捐的有什么用,白糟蹋银子。” “你要是没银子我倒是勉强能借你一点。” “谁稀罕你借啊,你有几个私房钱能借的,还不够买童生的一个零头。” “我是没有,可我相公有的是钱!” “有钱我也不借,我相公自是能考得上,以后做大官儿!” 堂兄弟拌嘴杜衡和李老五也没插嘴理会,不痛不痒的吵闹罢了,左右不管怎么说也影响不了两个男人之间的交情。 听着两人像小孩儿一样的争吵,杜衡和李老五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听到这茬两人都收起了笑,默契的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夫郎的嘴。 哥儿倒是说斗的理直气壮,两个男人默默心虚。 到了县城,李老五便拉着秦小竹去办事儿,杜衡跟小满先去卖冬笋。 今年的冬笋不多,县城里叫卖的商贩也不如往年,东西一旦少那价格就能提起来,追捧的人反倒是也更多了些。 两人停下牛车刚把笋子端出来,还没开始叫卖便有个中年男人来把他们的笋子全给买走了,不晓得是酒楼里的厨子要来做菜的,还是说县城菜市的摊贩买去自己卖。 能一起卖也愿意价格低一点,总比在街市上受冻吆喝的强。 卖了笋子两人直奔布行,还是先前置买成亲穿的喜服那家店。 冬日店里的布匹都是厚实毛绒为主,光是叫人看着就暖和,不过价格却叫人心凉。 随意问了两匹不多出色,只是厚实的布料都要两三百文一匹,贵的叫人咂舌。 可再贵也还得买,秦小满买了两匹夹棉的,是常见的旧蓝色,就是如此也花了五百多文。 但是可以给杜衡做两身衣裳,边角料的秦小满想着自己也还能有一身,刚好合适。 杜衡抱着包好的布匹放在了牛车上,两人准备再去一趟书坊,买点纸墨,赶车牛车前去,没寻着书坊倒是一家医馆先落进了杜衡的眼睛里。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满,眉心微动:“要不然咱们再去医馆看看,这都到门口了。” 秦小满挑起眉毛:“你还惦记着呢?” “我不是惦记着,想着你这两日身子也没完全恢复一般,看一下大夫心里也踏实。” 秦小满顿了一会儿,嘴里说着县城的大夫可贵,进门看诊几句就得要好些钱,不过人还是有下牛车的举动。 杜衡见状赶忙扯住了牛,走去了前头的小满到了医馆门口又顿住了步子,他抿唇背着手看着拴牛绳的杜衡,像是个父母不过来不敢自己一个人先进店铺的小孩儿。 “怎的不先进去?” 杜衡栓好牛拍了拍手,信步上前看着还等着的哥儿。 “没,我等你一起。” 杜衡眉心微动,伸手握住小满有点不安的手,想必是家里几经变故,他有点害怕就医。 “别怕,没事儿。” 他顺了顺秦小满的背,牵着人进了医馆。 “是拿药还是看诊?” 两人一进门就有药童上前来询问。 “我夫郎想请个脉。” 药童看了秦小满一眼,道:“这边来吧。” 杜衡和秦小满被引到了个老大夫面前,那老大夫正在写脉案,听见药童说是请脉的,头都没抬:“坐下吧。” 秦小满看了杜衡一眼,微微吸了口气坐下,他挽起自己的袖子放在了诊台前。 老大夫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抬手给秦小满摸了摸脉。 “一个多月了,脉象不是很稳,换季天冷多保暖,要好生休息。” 杜衡和秦小满听着大夫熟稔的语气,一时间还没理解话里的意思,懵着张口:“什么一个多月?” “我这病一个多月了?!” 老大夫迷惑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不是夫妻?不来是请脉看孩子身体状况的?” “是,我们是。”杜衡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大夫的意思是说我夫郎有一个月身孕了?” “敢情你们不晓得有了身孕?” 秦小满也迟迟没醒过意思来,这朝大夫说的如此明白怎还能不晓得,着急追问:“那近来我体虚乏力,总觉得想睡是因为有了孩子吗?不是因为患了病症?” “一则是有了孩子会有这些症状,二来胎没坐稳日里操劳亏空了身子,这才症状格外的明显些。并不是有什么旁的疾病,我开些保胎药好好把身子养着,否则这个孩子不易保住。” 两人方才陷入喜悦之中,笑容还没在脸上暖乎,听到大夫这一席话登时便紧张起来:“那麻烦大夫多给些建议吧,这是我们头一个孩子。” 老大夫道:“养胎要注意的无非也就那些,若是住在乡野,寻常便是不要过于劳累,心情也要保持舒畅。按时喝老夫开的药就是了。” 秦小满应了一声,紧着又问:“那能不能进行房事啊?” 杜衡闻言干咳了一声。 “可以是可以,不过需得胎像稳固了才行。” 秦小满收回胳膊,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大确信:“真的是有孩子了,可是我前几日看大夫的时候把脉说并没有啊。” 老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道:“孩子月份小,脉象又有些虚弱,医术浅薄的大夫摸不出来也属常事儿,你们是在哪儿看的?” 杜衡跟秦小满都有点不自然,没好意思说是拉了个还没出师甚至都算不得大夫的人看的,只道是:“村里的草医。” “那便是了,以后还是尽可能到县城里的大医馆来看,那都是坐堂几十年经验老道的大夫。” “知道了。” 老大夫把写好的药方往前推了推:“去拿药吧。” 杜衡拾起药方,小心扶起秦小满,两人直奔药柜前去拿药。 药童依照着方子东拉一个抽屉,西开一个门,不多时便装整了七八包药,扎在一起一大捆。 “八百五十文。” “这么贵!”秦小满当即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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