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生命。” 楚衡又是一怔,而秦淮山已经转身。 他背对着楚衡,边走边说:“宝儿只有我这么一个爸,我也只有宝儿这么一个闺女。如果我为了救你,我死了,你说,你这辈子,能好得了吗?” “就算我没死,就算我只是残了,就算我还活着,你说,你能好得了吗?” 楚衡瞳孔一阵阵收缩。 他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揪紧了他身上那件黑衬衣。 而秦淮山回头冲他笑了笑:“说白了,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别背负那么多,也别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就算天真的塌了,还有大人帮你们顶着,你们这些当孩子的,只需要顾好自己就行了。” 这一刻,不知怎的,楚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三年多来,历经生死,可每一次,他似乎总能化险为夷。 好比当初被猎豹俘虏,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受尽了折磨,那一次他也曾以为自己撑不住了,以为自己或许会死在那儿。 可他不过是昏迷了一阵子,再次睁眼就是在医院里,舅舅当时守在他的病床边。 当时季先生说:“有个老朋友,这次多亏了他,不然差点就来不及了。” 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生活突然安全了许多,受到袭击的概率也不像那之前那么频繁,甚至他之前在玫瑰庄园安置了那么久,住了那么长的时间,却始终没被任何人发觉,直到宝儿出现,直到付豪带着猎豹找上门。 可是,如果,如果当时宝儿没在他那里,是不是,就算付豪找了上来,他也会是安全的? 楚衡因为这个猜测而心颤,他红着眼睛看了秦淮山许久。 “秦叔叔,你不是早就已经——”他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秦淮山顿了顿,回头朝他看了过来。 “你父母过世早,你小时候,起初住在公社和村子里还好,但后来进了县城,你外公外婆那么忙,你几乎是在我们秦家长大的。” “对我来讲,你就像是秦家另一个孩子。” 说完,他再次拍了拍楚衡的肩膀,而楚衡一阵哑然。 是他! 一定是他! 一年多前帮助舅舅从猎豹手中救出他的人,竟然是秦淮山,是宝儿的爸爸,秦叔叔! 所以在那之后,他才能久违地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 因为在他企图为宝儿遮风挡雨的同时,也有人在为了他而负重前行。 这样的认知,不知怎的,一下子激红了楚衡的眼眶。 第485章 “爸?” 秦卿来到这边时,就见楚衡的模样有点不对,而她爸背对着衡衡那边,一副摇头叹气的模样。 “你们两个怎么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秦淮山有点无语:“能说什么?衡衡那孩子又不是什么玻璃娃娃,犯得着这么小心吗?” 他没好气儿地瞪眼秦卿。 要说,楚衡,还有关疏云,这俩人,秦淮山是一个也看不上! 作为一个多年老父亲,在秦淮山看来,他闺女就是最好的!外头的臭小子没人能配上他闺女! 要是有天闺女嫁人了——不,拒绝去想!! 秦淮山咬了咬牙,就觉得,如果闺女永远都是那个小不点儿就好了,时间为什么要流逝,为什么不能定格在闺女小时候呢? 小孩子多可怜,既不会谈恋爱,也不会有感情烦恼,更不会嫁人,也不会在未来某天为某个混账小子生儿育女。 秦淮山真是越想越郁卒,但为了维持身为父亲的威严,还偏偏故作一派冷静,仿佛他一点儿都没心酸似的。然而,那眼神儿一瞟,简直是醋意冲天。 秦卿:“???” 就挺迷惑的,她爸又在吃啥飞醋呢? 过了许久后,秦卿又转身看了看衡衡那边,楚衡已经回到车上,不知他在想什么,红着眼角却露出了笑容。 她有心想问问,但不知怎的,又怯了步。 实话实说,秦卿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以后该怎么对待楚衡,这个分寸很难把握。 近一点,怕太暧昧,可两人的关系又不适合疏远。 这也是一个难题了。 半晌之后,秦卿看了看这蓝天白云,突然就觉得,顺其自然吧,何必纠结呢,反正也纠结不出什么头绪来。 还不如按照自己心里想的去做!嬉笑怒骂,快意恩仇,也未尝不是种人生。 相反,唯唯诺诺,迁就配合,反而容易把自己过得很憋屈。 她不想憋屈。 于是, “咚!” 打开车门,她一拳敲在楚衡脑壳上。 楚衡:“?” 愣了一下,捂着头有些茫然地朝他看过来。 “想什么呢?”秦卿问。 楚衡:“…………”张了张口,看了看秦淮山那边,旋即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但他眼底的阴暗仿佛被驱散了一些,那也是一份光热,但又和宝儿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亲生父母在他年纪很小时就已经过世了,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是如何被迫害致死的,血流了一地,那也是年幼时的楚衡,心中最大的阴影,甚至对那种文人相轻、文人相残、同类相杀,而感到厌恶,感到恶心。 那曾是他厌世的根源。 可其实说起来,父母活着时,并不是对他不好,只是两人都太忙了,全是科研学者,一年之中大半时间埋头钻进实验室里,两口子像在比赛一样追赶彼此的进度,工作第一,家人第二,健康还要排在那之后。 他其实并没有从二人身上感受过多少父母之爱,可没成想活到了二十多岁,却突然懂了什么是父亲。 遮风挡雨,父爱如山,原来他也被人爱着的,原来……他也有一个“父亲”。 他又笑了一声。 秦卿:“?” 这个人他莫名其妙啊! 她爸到底跟他讲啥了,他怎么笑成这个德行啊? 秦卿这辈子就没见楚衡这么高兴过!! ………… 之后车子继续开,直至回到了当年的凿子岭生产大队的原址,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边的情况也变化很大。 记忆中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子早就消失不见了,成了十里八村最富裕的一个村子,挨家挨户全都住上了大瓦房,甚至就连村子里铺的也全是柏油路。 正值夏天,路边一颗歪脖树下,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佝偻着腰背,正拄着一根拐杖,指着另外几个老太太说:“我告诉你们,我那个大侄子他们一家可全都出息了,甭以为老太太我好欺负,也不想想,你们能过上这种日子都是因为谁!” 老太太高高地一仰下巴颏,对方坐在树下一边纳着鞋底子一边说:“你可得了吧,我呸!老秦大房跟你们二房有啥关系?” “孩儿她三叔小时候差点被你给活活摔死,想当初你们老秦二房还偷了咱大队的粮食呢,真是个一辈子的黑心肝儿!” 旁边有人说:“可不是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看她这样,谁死她都死不了,真是个刁老婆子,越活越是一身刁劲儿了。” 车上秦家这些人全都愣了愣,秦卿无语地看了看哥哥们:“这个……难道是??” 年代太过久远,但她记性还成,这貌似是秦二奶奶那个极品?小时候这秦二奶奶可没少给他们家添堵。 “哎呀,奶!”这时一个长得胖乎乎的男人朝秦二奶奶冲了过去:“你咋又跟人干架,赶紧的,快回家,我娘还等着您去做饭呢!” 秦二奶奶一瞪眼:“你是谁孙子?你还是我孙子不?想当初都是你娘伺候我的,这下可好,现在竟然欺负我这个老太太,竟然让我伺候他?” 旁人说:“哎唷,这不是狗剩吗?我说狗剩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咋还不娶媳妇?” 狗剩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关你啥事,管好你自己家的人得了!” 狗剩说完,突然一抬头,然后——“哎呦我地妈呀!” 他瞳孔一缩,那大胖身子砰地一下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秦秦秦——秦诏安??”他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脸都煞白了,一下子就想起人生这二十多年被秦诏安支配的恐惧。 想当初他跟老秦家摩擦不断,后来不知怎的惹到那个小宝儿头上,这下可好,直接就捅了一个马蜂窝。 老秦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炸了! 不但如此,秦诏安他们哥儿几个天天装神弄鬼地吓坏他,他差点没被吓疯咯,后来好不容易熬到秦家搬家了,但秦淮山哥儿几个收买了凿子岭这边的小伙伴,再加上老秦二房的名声早就臭了。 以至于,哪怕是人家哥儿几个已经搬走了,秦狗剩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当然,这也和他自身性格有问题,如今看那一身肉就知道。 游手好闲,成了凿子岭这边出了名的懒汉子。 不但好吃懒做,还偷看寡妇洗澡,这人是越长越歪,好人家的闺女没人愿意嫁给他当媳妇儿,而那些不好的呢,他眼光还挺挑剔,竟然还看不上人家。 第486章 隔着车窗玻璃,秦诏安面无表情地瞥眼狗剩子,然后就打转方向盘,顺着柏油马路拐了一个弯儿,车子开了一会儿,直至停在凿子岭唯一的一座破烂院子外。 那农家小院依然是当年的模样,但住在凿子岭的人全都知道,别看人家不是青砖大瓦房,可这些年为了让这农家小院保持原样,断断续续保养的钱都足够盖好几个青砖大院儿了。 秦卿下车时感觉还挺新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小时候记忆中的模样,可那时候她人小,看啥都觉得可大可大了,当时觉得自家院子挺大的,迈开小短腿儿飞奔,跑个一圈儿又一圈儿。 就觉得挺宽敞。 可如今长大了,故地重游,突然发现比起记忆中的大院子,这土房子好像缩小了好几倍,不过依然能够看出以前留下的一些生活痕迹。 秦卿忍不住笑。 大伙儿也忍不住笑。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这一刻,光阴仿佛突然被人扯回了当初,回到了十来年前。 自从和家里相认后就已经舍弃薛论这个名字的刘春庚,更是一脸的恍惚:“我还记得这棵大树!”他指着院门口的歪脖树说:“小时候妈带咱们回娘家,我爬树的时候还摔过一跤呢。” 秦淮珍也笑了:“臭小子,小时候是真皮。” 从京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游山玩水,其实是为了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主要还是因为刘春庚,毕竟分别了太久,有很多东西都很陌生。 任何感情都是慢慢相处出来的,有人相信血缘天性,可事实上,血缘这个东西,真的没那么重要,有许多养子女对养父母孝顺至极,也有亲生的父母兄弟反目成仇。 这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玩玩闹闹,并没有急着赶回来,就是想借由这段温馨时光,让刘春庚彻彻底底的融入到这个家庭中。 如今见他扯着薄唇露出了笑容,大伙儿便知道,这个成果是相当不错的。 ………… 秦卿他们在老房子里住了几天,这期间早年的一些熟人全都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有人坐在炕头上和秦老头秦老太唠嗑:“老婶子,您咋越活越年轻了呢!” “可不,这都十来年了,您可真是一点样儿都没变!” 有人这样夸,秦老太心说,别看我脸上有褶子,我要是洗把脸,能把你们全吓死。 宝儿的灵泉水太好用了,按理老两口都六七十了,每隔一阵子就得往脸上涂涂抹抹画一些皱纹,不然就要瞒不住了。 这老两口其实跟四十多岁的人一样。 不但如此,秦淮山脸上也画了些细纹儿,但其实跟当年没什么区别,仿佛岁月早就已经固定了。 这趟行程关引玉也有参与,她啧啧称奇,看见大房屋里的身高线,她比划了一下,先是忍不住偷乐,随后又一脸惋惜:“可惜,当年我遇见宝儿时,宝儿已经进城了,没见过她更小的时候。” 秦淮山瞅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父女俩的合照,三四岁的小孩子窝在刚毅冷峻的男人怀里,男人穿着一身旧军装,小孩儿穿着花袄子,冲着镜头龇出一口小米牙,乌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可讨喜得很。 “我的崽儿!!”关引玉往前一扑,秦淮山挺嫌弃的,这从前大名鼎鼎的女兵尖子关队长怎么越活越毛躁了,他可就这么一张孩子小时候的照片,万一给他弄坏了呢。 于是手一扬。 关引玉没料到他竟然这样,猝不及防地扑了他满怀,头撞进人怀里,脸也贴在了人肩上。 关引玉一愣,秦淮山也是一怔,旋即,下一秒,俩人弹簧似的分开了,各自背转过身,拼命地粉饰太平。 但事后,到底是对孩子小时候的照片念念不忘,关引玉磨磨蹭蹭地凑到了秦淮山身边:“秦董事长?你就再让我看一眼呗?” “对了,你有没有咱崽儿更小时候的照片?” 秦淮山一哽,面无表情说:“没有!!” 缺席了孩子三岁以前的人生,没能亲眼看见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慢慢长成小团子,这是他一辈子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于是,俩人:“…………” 面面相觑,一起扼腕,痛得是捶胸顿足啊! 几日后,他们终于再次出发了,不过这回却不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办正事儿的。 早在从京城过来前,秦淮山就已经拖当地的战友查过一些事情,而今日他们请了人,前往昔日的刘家村。 这有道是一富富一路,刘家村这边受凿子岭影响,也过得富裕了起来。 刘春庚当年那座坟在山上,是一个小山包,这些年,每年刘春庚的“忌日”,秦淮珍都会带着几个闺女一起回来上坟。 但万万没成想,有朝一日竟然把这坟头的主人给带回来了。 当大伙儿扒开了小坟包,挖出一具孩子的白骨,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但血肉早就腐烂光了,就连衣服也全都腐蚀了,能用的线索几乎是没有。 “先收着吧,不论如何,咱找到了咱自己的孩子,也得帮这个“孩子”,找到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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