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葡萄。白净的小脸蛋肉嘟嘟地坠着几分婴儿肥,贴着两条可爱兮兮的小奶膘。 她这一笑呀,真是把人心都萌化了。 而见她这么天真无邪,秦老太也好受了不少。再次摸摸孩子的小脑袋,突然惊喜地发现。 “呀,宝儿退烧了?竟然不烧了?” 之前这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叫一大家子愁够呛,为她很是担心。 秦卿露出一口小白牙,用力点着头,“嗯,宝儿不烧啦,所以奶奶宽宽心,咱不犯愁好不好?” 她扯着秦老太衣袖,其实是因为她刚刚偷喝了一口灵泉水,不然发着烧四肢无力,实在难受。 这时正值1971年九月。 凿子岭位于苦寒的大东北,紧挨着边疆那边的建设兵团,如今秋高气爽,但风一吹就冷飕飕的。 秦卿看着这一大家子,身材干瘦干瘦的,脸色不大好,有点发黄,看起来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如今这年月贫富差距并不大,不管城里还是乡下,全是缺吃少穿,过日子得精打细算来,更何况老秦家正值多事之秋。 自从秦卿她爸出事后,不但原有的积蓄全部花光了,就连她爸的退伍金也快用没了。 秦卿轻叹,来到柴火堆后面,悄悄地探出小脑瓜,见大人们忙着收拾家务,没空注意自己这边,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空间。” 上辈子得到空间后,就把使用方法琢磨明白了,只需要想象一下就能进入,并且在空间内还可以瞬移。 心随意动,她出现在那古香古色的宅邸之中。 宅子很大,房间也很多,像古代大户人家的府邸,并且这里是静止的,食物保存这里不腐不坏。 上辈子因为她那个屯粮的毛病,秦卿囤了不少东西,在批发市场、商场,陆陆续续购买了许多物资。 衣服、裤子,鞋子、袜子,甚至还有家具电器,大米白面和熟食外卖等等,不管有用的、没用的,反正全部堆进来,塞满整个大宅子。 甚至就连家禽活畜也买了不少,宅子连着后山,鸡鸭大鹅全是散养的,河鱼海鲜全在池塘里。 这会儿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物资,秦卿心里无比踏实。 但有个问题。 东西是有了,可怎么拿出来呢? 心里思忖着这件事,秦卿离开了空间。 “宝儿,不哭。” “妹妹,吃。” 也算巧了。 秦卿这边刚出来,就被两个小不点堵了个正着。 第3章 老秦家人丁兴旺,老头老太太年轻时生了不少孩子,但家里太穷了,活下来的只有四儿两女。 两个姑姑已经嫁人了,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而叔叔们也都成家了,秦卿她爸是老大,但结婚最晚,以前常年在部队,工作太忙把个人问题耽误了。 这俩孩子才四岁,是四叔家的,一个乖巧,一个文静,长得也一模一样,是对儿双胞胎。 但当年四婶怀孕时营养没跟上,摔了一跤早产了,以至于俩孩子生下来就比正常孩子分量轻,并且还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这小身边也就越发单薄了。 “宝儿不吃,宝儿有这个。” 秦卿见小八小九抓着半张吃剩的脏饼子,那饼子硬邦邦的,一看就就知道味道不咋地。 她心里欷歔,小手伸进兜里做掩饰,从空间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剥了糖纸让他们吃。 小八小九对视,表情十分相似,他们晃着小脑袋,像个小大人:“哥哥不吃,宝儿吃。” 秦卿差点被逗乐。 小八小九比她高,她伸手揉揉俩孩子的小脑袋,然后煞有其事地催促:“快吃,我还有。” 秦卿把糖塞进俩孩子嘴里。 小八眼神亮了亮,幸福地眯了眯眼睛,小九文静些,但也是悄悄地开心了起来。 “真甜!” 家里穷,孩子们从没吃过这种糖,这会儿真是甜进了心里,露出软乎乎的傻笑来。 秦卿看得一阵心酸。 她空间里那老多物资,一定要想办法多拿点出来,家里人都太瘦了,她想帮他们补补。 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哥哥,走,”她小手一挥,神秘兮兮道:“芦苇荡有野鸭蛋,咱们去捡大鸭蛋。” 其实芦苇荡没鸭蛋,但她空间里有哇。 秦卿扯着小八小九往外走,出门时遇见家里另外几个大孩子,于是就全叫上了。 秦家孩子是真多,秦卿是家里最小的,上头有九个哥哥,二叔家生了四个,三叔家三个,四叔家两个。 孩子们一出门,像是浩浩荡荡的童子军,簇拥着小秦卿,对小妹妹很是关照。 尤其家里最大的孩子,叫秦诏安。 秦诏安今年才十岁,但年少老成,小小岁数就已经像个半大的大人,很有几分当家大哥的稳重作风。 “宝儿,上来,哥背着。” 秦卿才三岁,走不了远路,稍走快点就跌跌撞撞,很容易摔跤,她嘻嘻一笑,在另外几个哥哥的搀扶下,爬上大哥哥秦诏安的背。 不知是不是受这个小身体影响,秦卿的心智似乎退化了,变得幼稚些。 她搂着秦诏安的脖子,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其他哥哥们,举起了小拳头:“冲鸭!” 秦诏安平时喜欢板着脸,像个小冰坨子,这会儿眼睛弯了下,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家里孩子大的带着小的,有牵着的,有抱着的,跟着秦诏安一块儿往前走。 路上有人问:“宝儿,芦苇荡真有野鸭蛋?” 秦卿用力点头:“当然,我见过!” 于是大伙不问了,专心赶路,好在芦苇荡离秦家大院子不远。 这边全是水泡子,但全是浅坑,几个小的被留在岸上,大的下水四处踅摸。 秦卿坐在一块石头上,她大眼睛转了转,看着钻进芦苇荡里寻找鸭蛋的哥哥们,悄悄地挥了下小手。 她能隔空投物,控制的范围是方圆千米。 “哥,快看!” 一个孩子发现一窝大鸭蛋,足足四五个,笑着咧嘴露出一口牙豁子,他最近正换牙。 “妈呀,真有大鸭蛋。” “好多呀,我两只手都拿不下。” “哥,咱快捡,省得被别人发现咯。” 几个小子眼神亮晶晶,秦诏安依然老气横秋,但心里也高兴,难得地带上几分笑模样。 “走,咱再继续找找,看能不能多捡几个。” 这年头太苦了,大人孩子没吃过啥好的,家里养了几只鸡,但鸡蛋是硬通货。 平时家里缺粮了、没油了,就拿鸡蛋跟人家换,舍不得自个儿吃,实在不行还能拿去供销社卖钱,一颗鸡蛋一分钱呢。 秦诏安带着弟弟们在芦苇荡扫荡,还时不时地抬起头,不放心地看着秦卿那边。 秦卿咧开小嘴儿笑得可甜了。 半晌,她觉着差不多了,正想喊哥哥们回来,突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孩子朝这边跑来。 她眼珠一转,“哥,哥!” 她冲秦诏安喊着,两只小手圈在嘴巴边,发出软乎乎的小气音:“来人了,快把鸭蛋藏起来。” 第4章 秦诏安回头一看,立即神色一凛。 马上脱下衣服兜住捡来的十几个大鸭蛋,一股脑地塞进他二弟秦诏平怀里:“诏平,快,藏起来。” 这边还没忙活完,就见一个小胖子,像个孩子王,带着一堆小萝卜头,呼啦啦地冲过来。 秦卿急了。 这小胖子是秦二爷爷家的,叫秦狗剩,农村人家认为贱命好养活,那一大家子全都老极品了。 回头看眼秦诏安那边,见哥哥们正忙着藏鸭蛋,不行,她得赶紧打掩护,不然到手的鸭蛋就没了。 “走!” 秦卿攥着小拳头,立即带着几个小的拦住秦狗剩。 狗剩流着两管大鼻涕,嫌弃地瞪秦卿:“死丫崽子,起开,秦诏安他们干啥呢?鬼鬼祟祟的,我刚离老远就看见了,他是不是在找啥好东西?” “关你什么事!” 秦卿脆生生的,嗓音嫩嫩的,挺直了小身板寸步不让,身后一字排开,是家里的小六小七,还有小八小九。 “死赔钱货,你吼谁呢?”狗剩冲过来推她一把,她“咚”地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小脸直发懵。 下一刻,这可炸锅了。 “嗷!狗剩子,我弄死你,让你欺负我家宝儿!” 小六最先往前扑,另外几个小的还没反应过来,心里似懂非懂,但也虎头虎脑地冲上去帮忙,像是一窝生龙活虎的狼崽子。 “我抽死你,不准欺负我们宝儿!” 狗剩都快气死了。 不过是个死丫头片子,大爷爷家小子多,不待见小子,反而把那死丫头当成宝贝宠,打从当年一出生爱护得不行。 听说小宝儿从前在秦家,三天两头地吃蛋羹。 呸,她一个死丫头,也不怕折寿,那玩意儿连他都很难吃一回,大爷爷家也真是舍得。 “反了你们了,竟然敢打我?”狗剩眼珠子发红,他今年八岁了,长得又胖,攥紧拳头逮住小六就是一顿揍,骑在小六身上,咣咣俩电炮。 秦卿一看就急了,小手抄起砖头冲过来:“起开,不准欺负我六哥!” 她力气小,但拿砖头揍人也挺疼。 狗剩挨了几下子,龇牙咧嘴:“小赔钱货,全是你害的,看我不弄死你。” 狗剩爬起来冲向秦卿,秦卿板起白净稚嫩的小脸,她眯了眯眼,立即从空间拿出一个微型的低压电棍。 但没等出手呢,突然后脖颈子被人拎住了。 “大哥哥?” 她小脸茫然,扭头看向秦诏安。 秦诏安把她交给小二诏平,撸起了袖子咣地一拳头,狠狠揍在狗剩那张大胖脸上。 “当我家没人了,敢欺负我们家宝儿?狗剩子,信不信我抽了你一身肥油点天灯!” 秦诏安又冷又飒,直接把狗剩按在地上一顿捶。 秦家另外几个孩子也没干看着,嗷地一声扑过去,把狗剩带来的那些孩子全都按在地上了。 “我揍死你呀,让你欺负我们宝儿。” “我咬死你们呀!” 拳头有劲儿的上拳头,拳头没劲儿的直接上嘴了,就跟一群狼崽子似的,逮住就咬,那叫一个凶。 秦卿窝在她二哥哥怀里,眨巴眨巴眼,噗嗤一声,咯咯咯地笑得小脸红扑扑。 上辈子是孤儿,孤苦伶仃地长大。 可这辈子有了爷爷奶奶,有了爸,有了叔叔婶婶姑姑们,还有这九个哥哥,她何德何能呀,真是赚大了。 而狗剩几个挨了一顿揍,屁滚尿流地跑了。 “秦诏安,还有小赔钱货,你们给我等着!” 狗剩边跑边不忘撂狠话。 秦诏安眼神冷飕飕的,摸了下淤青的嘴角,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二弟诏平那里接过小秦卿。 “走,把鸭蛋带上,咱回家。” “大哥哥,疼不?” 秦卿小手碰了碰秦诏安嘴角,秦诏安摇头,“不疼。” 农家孩子摔打惯了,以前不懂事,他爹没少抽他,这才哪到哪。 家里孩子除了因为早产身体不结实的小八小九,另外几个早就被打皮实了。 浩浩荡荡的孩子们回家了,几个小的一进门就喊:“奶,奶,看,有鸭蛋!” 秦老太从屋里出来,顿时一惊:“哎唷,这些活祖宗,这是咋了,咋又跟人干架了?” 接着一愣:“哪来的鸭蛋,咋这么多呢?” “在芦苇荡捡的。” “捡的?” 秦老太眼珠子一亮,恨不得立即去芦苇荡搜刮。 但秦诏安说:“没了,都被我们捡回来了,拿的干干净净的。” “好大孙儿,立大功了,走走走,正好让你娘给你们几个小的炒个鸭蛋吃,也快开饭了。” 秦老太心情复杂,这大半年因为秦淮山出事,也因为许春雁闹离婚,家里过得愁云惨雾,没个消停时候。 就连小宝儿的鸡蛋羹都断了好些日子了。 今儿许春雁那晦气玩意总算走了,她就大方点,让孩子们补补嘴儿,就当庆祝了。 老太太招呼着媳妇们去厨房做饭了。 老二家的四个孩子以秦诏安为首,像小大人似的跟着秦老太进进出出,帮着家里忙前忙后。 秦卿瞅瞅哥哥们脸上手上的淤青,眼珠悄悄一转,然后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冲进她们大房的屋子里。 她推开门,扒着门缝子悄悄往里看。 那是个瘦骨如柴的男人。 他本该高大伟岸,本该英俊冷厉。 深邃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乍一看又冷又横,威严霸气,给人很不好惹的感觉。 只是此刻,他陷入低迷颓废的氛围中,神色覆满了阴霾,漆黑的鹰眸更是一片死寂,看不见丝毫光亮。 秦卿眨了一下眼。 这个是她爸,秦淮山。 第5章 秦卿进门时,秦淮山身形微僵。 当年许春雁下乡插队当知青,嫌乡下地方太辛苦,有次秦淮山回乡探亲,一听说秦淮山是个当兵的,而且在部队陆续提干发展不错,她当即打上歪主意。 先是故意当着秦淮山的面儿跳河,引秦淮山把她从河里捞上来,接着四处嚷嚷,喊着她没脸做人了、她名声毁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秦淮山娶她负责。 甚至还别出心裁地给秦淮山下药。 两人那晚有了夫妻之实,但也就那么一次,事后奉子成婚,生下秦家这个千盼万盼的小闺女。 但闺女出生时,秦淮山因工作太忙,只来得及抱一下就立即被部队电报紧急召走了,那之后再也没回来,直至部队派人通知他出事儿。 身受重伤,昏迷了大半年,先是在部队那边的军医院疗养,然后又转院省城,直至前几天才苏醒过来。 但孩子怕他,一看见他就哭,对他不熟悉。 什么亲爸不亲爸,在孩子看来,他凶神恶煞,只是个冷面阎王似的陌生人而已。 秦淮山看着那悄悄进门的小丫头,不禁如临大敌,甚至还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吓着小闺女。 “爸?” 秦卿歪着小脑袋,不懂她爸为何这样看着她。 而她这一声“爸”,叫秦淮山愣了愣,霎时一股子酸楚直冲眼底,闺女还从没管他叫过爸呢。 他鼻音很重地,轻“嗯”了一声。 秦卿迈开短腿跑过来,她还没有炕沿高,扒着炕沿踮起了小脚丫,“爸,抱抱!” 冲着秦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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