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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卢燕,这是我最后一次郑重通知你,孙领队,孙耀阳在几年前便没能从墓道里走出来,别等,也别找了。”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 卢燕木木的站在那儿,消瘦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单薄,让人怜惜。 好一会儿,她忽然双手捂脸,蹲下身去,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卢燕是个倔性子,这么多年与老叔相依为命,心中还惦念着孙耀阳。 如今一夕之间,老叔离开了,孙耀阳的消息也断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爷爷去世的时候,以及母亲灰飞烟灭的那一刻,我挺能感同身受的。 我走过去,蹲下身来,轻拍卢燕的后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直到柳凌骁走过来,一把将我拽起来,说道:“回去了。” 我挣扎了两下,就看到卢燕红着眼睛往外走。 我很担心卢燕独自开车,可柳凌骁又不肯放开我,最后只能让鹿继苍自己开车回去。 柳凌骁开车,我拉着卢燕的手窝在后车座上。 卢燕将头靠在我肩膀上,难得脆弱。 “孙大哥就像我的亲哥哥。”卢燕说道,“我父母出事的时候,我那么小,老叔又伤成那样,要不是有孙大哥,真的不知道怎么挺下去。” “那时候他也不过十几岁,稚嫩却稳重,一手诡医绝学更是出神入化,我对他的依赖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直到那一天,我接到他没能从墓里走出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慌了,我想问清楚他是在哪座墓里出事的?是死了,还是只是失踪了?可是没有人能给我确切的答案。” 说到这儿,卢燕眼眶通红一片:“陈实他凭什么!凭什么……” 卢燕不甘心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从陈实嘴里说出那句‘不要等,也不要找了’,当头给了卢燕一棒。 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下一刻,那根稻草却在手里粉碎掉了一般,让人绝望。 “学姐,你还有我们。”我抱着她安慰道,“还有孙京墨,他那么在乎你,他的伤还没好,他需要你。” 卢燕脸埋在我怀里哭了,呜呜的让我心都跟着痛。 “孙大哥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他说燕儿,抬头看看这个世界吧,也回头看看京墨,他一直在你身后,一直,一直……” “那时候我还笑的没心没肺,说他就是个幼稚鬼,跟屁虫,烦死人了,孙大哥摸摸我的头,说道,燕儿,你们这个年纪本该就是这样啊。” 卢燕一边说一边哭,从呜呜的抽噎,到后来嚎啕大哭,泣不成声,弄得我眼泪也跟着掉。 哭到最后,她嗓子都哑了,整个人也变得恍惚起来,枕在我的膝盖上,迷迷糊糊的像是要睡,嘴里却嘟嘟囔囔的一直在说,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我一手搂着卢燕,一手撑在车窗边上看着窗外。 我还记得大一那年入学报道,大家艳羡的看着卢燕从我们眼前走过,走进我们对面的宿舍。 高冷、优秀、天赋异禀等等词语来形容卢燕都不为过,却唯独没有脆弱这两个字。 谁又能想到,短短两年后,卢燕会趴在我膝头哭成这样? 世事无常,外面看起来无论多坚硬的一个人,她的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外人永远也无法探知。 · 我们将卢燕送回了古镇的家,她是真的哭累了,沾床便睡了过去。 我帮她掖好被子,从楼上下来,就看到柳凌骁坐在客厅里,望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道:“卢燕这样子,我暂时还不能走,要不你先回去吧。” “你又不能照顾她一辈子。”柳凌骁淡淡道,“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 我反驳道:“这不是想象不想象的事情,至少此刻我丢不下她。” “鹿鸣雪,你了解卢燕吗?”柳凌骁忽然问道,“或者说,你了解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吗?你能确定每一个靠近你的人,都是真诚待你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奇怪,我顿时皱起了眉头:“柳凌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怎么感觉他话里有话,好像是在怀疑卢燕呢? 柳凌骁却不回答我了,手指轻敲着桌边,看着门外若有所思。 却没有半点要先离开的意思。 我便随着他了,起身去厨房做饭。 我饭还没做好,孙京墨就已经赶过来了。 他的伤还没完全养好,来的匆忙,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没换。 进了客厅便冲柳凌骁点点头,直接上楼去了。 我想跟上去看看,柳凌骁却一把将我抓了回来,说道:“比你更能照顾好卢燕的人来了,你跟我回去。” “喂,你干嘛,放开我。” 柳凌骁一把将我抱了起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带着我离开了古镇。 一直等回到卧龙村家里,我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要不是鹿继苍就在家门口等着,我肯定要跟柳凌骁大吵一架。 门一开,我冲进自己房间甩上门,气鼓鼓的坐在床沿上,越想越生气。 很快外面便响起了鹿继苍和柳凌骁交谈的声音。 我就听到柳凌骁问道:“在墓道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清楚了吗?” “是我无能,没能看清楚。”鹿继苍说道,“当时那幻镜纠缠着我,虽然早做准备,但还是甩不开,等幻镜被破掉的时候,弦早已经断了……” 74、债 弦断了? 在墓道里断弦的是老叔,所以柳凌骁和鹿继苍是在怀疑什么? “这件事情有待考量,先别声张。”柳凌骁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鹿继苍应了声便离开了。 我坐在床沿上,回想着几次与金甲面具男相遇的场景,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是一惊。 可是很快我又觉得,这两人虽然都是用二胡控弦,但无论是从年龄、状态亦或是二胡都是不一样的。 控弦的爆发力也不一样。 所以我从未怀疑过老叔什么。 正想着,柳凌骁推门进来了。 我抬头看向他,张嘴便问道:“你怀疑老叔有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至少在这次下墓道之前,柳凌骁便对鹿继苍有所交代了,所以在那之前柳凌骁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了, 但他怀疑的到底有多早,我不知道。 柳凌骁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我,问道:“还在生气?” “柳凌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一下子站了起来,逼问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毕竟老叔不是别人,他是卢燕最亲的人,也是这段时间我们频繁接触甚至可以说依赖的一个人。 如果他有问题,那么,很多事情都得重新去审视了。 柳凌骁却坐了下来,揽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大腿上,下巴就搭在我的肩上,他看起来也有些累。 我这才想起来他之前也是受了伤的,心里的气顿时就散了大半。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柳凌骁缓缓道,“江城远郊的那个囚禁瑛姑的废墓墓口,到底是怎么被冲出来的,真的是雨水吗?” “那个废旧的祭台里藏着的那张地图,是指引你们前往五里坡的关键,而这张地图到底是一直在那儿的,还是有人后放进去的?” “你怀疑这一切都跟老叔有关?”我很不解,“为什么会怀疑到老叔头上去?他可是卢家的忠仆,如果没有他,卢家的血脉可能早就断了。” “咱们先不急着讨论这个问题。”柳凌骁说道,“再等等,一切都会慢慢浮出水面的。” 我怎能不急? “可是我担心卢燕,她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她真的再也没办法失去任何了。” “所以咱们最近不要去打扰她。”柳凌骁说道,“如果老叔真的如我所想那般,对卢燕的打击是致命的,让她先缓缓吧。” 柳凌骁的大手覆在我的手面上,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我们俩就那样依偎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去仓州之前,柳凌骁一再叮嘱我,这是卢家的事情,让我不要插手,而第二次去仓州,我明明已经告诉他卢燕打算再去一趟仓州,他带着我出发的时候,都没有让我叫卢燕。 这样细想起来,我便明白了:“所以在最初的最初,或许就在你第一次见到老叔的时候,便已经怀疑上他了,是吗?” “从半步多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柳凌骁严肃道,“鹿鸣雪你没有在半步多生存过,无法体会半步多十二堂之间的牵扯,看似一片祥和的表象之下,到底隐藏着多少腌臜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说起半步多,柳凌骁浑身都透着排斥,他不喜欢那儿。 “我跟你说过,半步多十二堂之中,明堂有三,暗堂也有三,暗堂是明堂的影子,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们渗透在半步多乃至阴阳两道各个角落里,让你防不胜防。” “你看到的老叔已近风烛残年,双眼全瞎,一把破二胡平常都拉不出声音来,但当他第一次拉响二胡,爆发出那股威力的时候,你是否惊诧过?他到底隐藏了多少功力,你又何曾知道?” 我恍然大悟:“所以上次你说柳丝丝和金甲面具男两人之中,很有可能有一个来自暗堂,说的其实就是老叔,对吗?” “我们不能平白无故的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能放过一个恶人。”柳凌骁说道,“我们得试,得将他脸上的面具撕开,让他彻底暴露出来。” 我终于全明白了:“这就是你要背着卢燕他们第二次去仓州的根本目的,你知道他们要去,也知道,我们一动,他们那边必定也会跟着动。” 柳凌骁点点头,说道:“这是其一,当然还有别的一些原因。” 别的一些原因我也能猜测出来,比如真珠,比如陈实这条线…… “但你明明已经毁了金甲面具男的两根弦,狠狠的挫了他的锐气,当时我们一行人都在,你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却眼睁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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