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程煜拧眉,打量着杜珊珊,似乎是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杜珊珊心里发慌,正犹豫要不要把黎姝卖了,程煜就被谢东阳叫回了头。 是游轮的名单到了。 程煜翻看了几遍,上面都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 “确定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谢东阳站在程煜身后屈着腰,“是,这名单昨天就交上来了,不会有错。” “……” 不远处的拐角。 黎姝看着人群中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心中又恨又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煜。 更没想到,程煜仅仅凭借着一眼就认出了她。 还好杜珊珊够仗义,没供出她来。 怕被程煜发现,她动都不敢动,终于挨到了人群散开。 刚松了口气,突然一道视线朝着她射了过来。 黎姝头皮一紧,好在程煜看的并不是她,他盯着杜珊珊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 …… 化妆间 “你个杀千刀的,你差点害死我!” 死里逃生的杜珊珊满屋转,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猛灌,喝得太急,还呛了两下。 她气急败坏,“你跟程煜到底什么关系,他这么找你,你是绿了他还是勾引他爸了?!” 黎姝也看到了杜珊珊刚才的凶险,也没犟嘴,嘟囔着,“没那么严重,只是……” 好过一场。 黎姝是在校园里认识程煜的,那个还未通往现实世界的乌托邦。 他会在那些同学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一把揽过她的肩。 “她是老子认准的媳妇,她妈就是我妈,以后谁再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老子废了他。” 也会单膝跪在她面前,换掉她脚上单薄的鞋。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人,赶紧的,亲我一口。” 那时候的黎姝还不像现在这样唯利是图,她不肯花程煜的钱,不要他贵重的礼物。 她以为这样,他们就是平等的。 可她错了,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程煜一出生就站在京城的城门楼尖上,而她,她一出生就注定要在泥里打滚。 走出校门,两人真正的差距才开始显露。 第一次争吵是他想要她,被她拒绝。 或许是那些风言风语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刺,她不想自己那么易得。 程煜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怎么能忍受三番两次的拒绝? 经常是一摔门就跟朋友去喝酒开趴玩到天亮。 那时的两人还是有感情在的,每次争吵过后程煜都会放低身段哄她。 虽然每次都会和好,但是黎姝很清楚,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了。 只是她掩耳盗铃的装作一切如旧。 再后来,程煜有了女友。 黎姝是从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的,一整个版面都是程煜跟岳栀微的照片。 如果岳栀微是程煜的女朋友,那她算什么? 她生气。 她作闹。 她发疯。 开始程煜还耐着性子哄她,说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应付而已。 可他跟岳栀微出现在媒体前的次数越来越多。 甚至,岳栀微找上了门。 跟黎姝预想的扯头发不同,岳栀微优雅从容,淡笑着跟她握手。 她说,程煜跟她提过黎姝,她不介意她的存在,希望他们以后能和睦相处。一些她不方便出席陪玩的场合,她都不介意黎姝代劳。 短短几句话,撕碎了黎姝伪装的自尊。 她严阵以待,可岳栀微甚至不把她当做一个对手。 当晚,黎姝质问程煜。 或许是她闹得太多,这次程煜没有哄她,不耐烦的说,“圈里不都这样吗,外面怎么玩无所谓,家里都要娶个老婆摆着。栀微都能体谅,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天是他们吵的最凶的一次,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 诅咒他父母双亡,断子绝孙。 她说等他结婚那天,她就脱光了衣服站在宴会厅上,告诉所有人他给小姐的女儿洗了四年的脚却毛都没捞到! 或许就是这样的话激怒了程煜。 程家三代从政,程煜作为程家独子,不能有任何污点。 所以在她离开公寓后,程煜让岳栀微绑了她。 他们都想要她这个污点从世上消失。 …… 此刻在说起当日的一切,黎姝语调中只剩下了恨意。 她恨程煜,恨岳栀微,更恨这个把她当玩意儿的世界。 而对面的杜珊珊早已听的目瞪口呆,“我的天老爷,你居然是程煜的女人。” “不是我说你能搭上程煜还不赶紧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别说是给他当情妇,就算是被他包一个月,那钱也不会少啊!” 这话宋楚红也说过。 可黎姝那时候是奔着跟程煜过一辈子去的,而现在,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扯了扯唇,没提那一场痴心妄想,用尖酸的语调说,“谁让那时候年纪太小,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晕头转向。要搁现在,我不坑他个倾家荡产我都不是黎姝!” 杜珊珊站累了,在黎姝身边坐下用手扇风。 “不过我瞧着这太子爷找你的劲头,没准心里还有你。你去跪下跟他道个歉,他就原谅你了也说不定,没准还能旧情复燃。” 第25章 好腰 黎姝讥讽一笑,“哪来的旧情,上次他让他未婚妻绑我的时候,可是要杀了我。” 想到刚才程煜差点也把自己丢海里了,杜珊珊打了个哆嗦,随即担心起来。 “也是,可我瞧着那太子爷的样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还有三天,你有把握能不被发现吗?” 黎姝不以为意,她戴上清洁工的帽子,“他就算是找也只会从那些服务生跟嫩模里找,谁会注意到我这个清洁工?” 她说的没错。 这趟游轮上的嫩模多的数不清,而此刻她们都在铆足了劲准备着今晚的出海趴。 …… 凌晨时分,海岸上的高楼大厦陷入熟睡,甲板上几束追光闪过海面荒诞的狂欢。 香槟喷在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嫩模身上,又被贪婪的嘴巴接去。 躁动的音乐鼓点里,他们扭曲成一团。 黎姝虽然跟了程煜几年,但程煜一直把她养在家里,她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群趴场面。 她皱着脸想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挺尸,刚一动就被人叫住。 “哎!那个清洁工。” “说你呢,乱跑什么,跟我上去打扫。” 说话的是保安队长,不敢对那些公子哥神气,对黎姝可是凶的很。 偏黎姝还需要这个身份,只能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跟着上去了。 上面的音乐声没这么大,布置倒是豪华的多。 不仅如此,这里的女人也不是底下能比的。 中心的台子上,三胞胎正在跳椅子舞。 三姐妹穿着只到大腿根的旗袍,赤足踩在椅背上,腿在身后整齐划过,柔韧的不像话。 这一层的公子哥没有下面的那么急色,一边喝酒聊天,一边评价着。 “听说这三位七八岁就开始训练了,那的身子骨软的,能钻进个手提行李箱里,什么姿势都不在话下。” “之前这三个可是个大官的私产,不是她们后台倒了,还真是不容易见呢。” 黎姝被指派来的就是这一层,她一边撅着擦打碎的酒瓶,一边偷摸瞄着那三姐妹。 不算是绝色,但妙就妙在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此刻她们正在做个三人的动作,小妹轻盈的跃到姐姐的肩膀上,来了一出倒挂金钩,比起那杂技演员也不差了。 只是她们的表演着重于取悦,每个眼神都带着魅惑。 黎姝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手上的抹布都擦得慢了,惹来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别说,这船上的清洁工身材都这么好,这腰细的,有一尺七没?” 黎姝耳尖听到,赶紧把那些碎玻璃扫到垃圾袋里想要开溜。 刚一动就被叫住,“等等。” 说话的男人长了个沉迷酒肉的肥头大耳,怀里搂着他的新宠小蜜,眼神却色眯眯的盯着黎姝的细腰。 “转过来,给爷看看。” 黎姝没动,他觉得失了面子,呵斥道,“聋了!爷让你转过来!” 贵客生气,身为东道主的谢东阳出言解围,“钱少还是这么好细腰,不过这只是个清洁工,还是叫人家走吧。” 谢东阳家里是做船只生意,南城港口的生意不少,一般人都会给他这个面子。 可钱少显然没有收敛的意思,骂骂咧咧,“爷看上她是她的荣幸。” “赶紧的,再废话,我直接让人给你剥光了。” 谢东阳皱了皱眉,只是一个清洁工也不值当跟钱少争执,也就没再理会。 黎姝心里把那死胖子骂了千遍万遍,才勉强转头。 她刻意压低嗓子,佝偻着背,“钱少,我耳朵不好使,您说什么?” 她刻意扮丑,想以此打消钱少对她的兴趣。 不然被发现了,且不说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程煜那也会听到风声。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失身这么简单了。 可黎姝显然低估了钱少的变态程度,明明她都已经扮成上了年纪的清洁工了,他还是没放过她的打算,一双被肉挤成缝的眼睛瞄着她的口罩跟帽子。 “把脸露出来!”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几个公子哥,几人纷纷看向黎姝。 她的身材过于妖娆,哪怕是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也掩盖不了那种勾人的韵味。 有人笑着道,“别说,这清洁工的身材还真是不错,比那些嫩模都好,钱少的眼睛还真毒啊。” 钱少得意洋洋,“那是。” 见黎姝还不动,他失去了耐心,直接冲了过去。 “还敢躲!” “再躲我找人废了你!” 正拉扯的时候,原本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纷纷站起身来,看向他们身后。 原本还拉扯她的钱少也跟立定了一样,对着她身后赔笑。 “程哥。” 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黎姝的脊背瞬间僵硬。 程煜?! 刚才还吆五喝六的钱少这会儿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上前搭话,“程哥您来了,我们刚才还想去请您呢。” 程煜根本就没看钱少一眼,径直朝着沙发处走去,周围的人早已把主位腾了出来。 擦身而过时,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一起灌入了黎姝的鼻腔。 回忆比海水更加波涛汹涌。 明明站在船上,黎姝却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激荡的海水之中。 可今天并不是什么久别重逢,她是他圈养的玩物,他是她永远也不想见到的仇人。 她恨他,也诅咒过他。 但现在,她只希望她永远也不要见到他! 趁着他们寒暄,黎姝低着头想要趁机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那道熟悉的嗓音。 “慢着。” 短短两个字,将黎姝定在了原地。 她第一反应是程煜发现她了。 可他下一句却让她那颗已经要跃出嗓子眼的心又往回落了落。 “把沙发擦干净。” 黎姝跟了程煜四年,知道他这是厌恶别人坐过的地方。 他不会用别人用过的杯子,哪怕是喝酒,也得是新开的酒才行。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心甘情愿的握着她常年冰凉的脚,给她暖着。 也正是这样的偏爱,让她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让她以为,她真的会跟他有什么结果。 为了避免露馅,黎姝没有开口,而是低着头走过去,拿出干净的湿纸巾擦拭真皮的座椅。 一旁的钱少看着近在咫尺的细腰有些心痒,可碍于程煜在,也不敢多话,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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