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照片上,林淮岚和那位小画家宋衍,正亲昵地搂着她在啃,两人姿态亲密。 配文只有一个心形的表情符号。 这几乎是公开宣告了她和宋衍的关系。 我懒得向这些看客们解释一个字。 只是随手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简单直接的绿色的离婚证封面。 没有配文。 很快,我的大学死党群好活跃起来了: 「卧槽老沈!!你终于想开了??放鞭炮庆祝!!」 「我们早就觉得林淮岚那女人不对劲!她那帮狐朋狗友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 「对!她就是PUA大师!天天把你那个PTSD拿出来说事,搞得你好好的一个人,在社交场合真就紧张得说不出话!」 「就是!本来跟咱们喝酒聊天好好的,一有她在场或者电话一来,你就跟被点了穴似的!」 原来,所有的蛛丝马迹,早已显露无疑。 只是过去的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晚上,阮清禾回到公寓,身后跟着助理推着两个小巧精致的RIMOWA行李箱。 「收拾一下,我们需要回国一趟。」她语气平静地宣布。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结婚手续的公证需要回国完成。」 「而且,带你去见见我姥姥和一些重要的家族成员,正式认识一下。」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那个「这么快?这么正式?」的疑问又差点脱口而出。 正如死党们所说,林淮岚从不带我出席真正的家族核心聚会,更遑论让她那些手握重权的长辈们“正式认识”我。 「沈亦舟。」 她的目光专注而温和,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亦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当然要介绍给我的亲朋好友。」 一股奇异而温暖的洪流,猛地撞击在我的心口,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原来,一段真正健康、互相尊重的关系带来的力量,是这样的。 阮清禾说她需要先去海城处理几件重要的商务事项。 于是回国的第一站,便定在了海城。 阮清禾此行非常低调。 她自然地牵过我的手,十指相扣,在助理和保镖不动声色的簇拥下,步伐沉稳地走向VIP通道。 这段时间的相处,加上有意无意的了解,我早已知道阮清禾究竟是谁。 十几年前那场惨烈的阮氏集团继承权风波,其波及范围和影响力远超普通豪门内斗。 财经头条连篇累牍地追踪报道了数月,其惊心动魄与波诡云谲的程度堪比商业大片。 当年谁都以为,在阮家老爷子病危、几位叔伯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最终胜出的会是某位经验丰富的老臣或长辈。 没人预料到,最终掌舵的会是一个刚从国外顶尖商学院毕业、看似毫无根基的年轻女性——阮清禾。 更令所有人跌碎眼镜的是,在她接手后不过短短数年,将阮氏集团的版图拓展到了前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自然也听过她的名字和一些事迹。 只是那时年纪尚小,又加之她不久后便将重心移向海外。 她换了一身更商务的行头,便直接去了阮氏在海城的核心分部处理公事。 而我在酒店继学习英语,以及熟悉阮清禾公司底层的一些运营模式,为后续进入到阮清禾公司基层做起作准备。 学习到傍晚了,手机震了一下,是阮清禾发来的消息: ??「让人送了几套衣服给你选。时间紧,大概量了下你的尺寸,应该合身。」 「明晚先带你去见见几位重要的故交长辈,不必紧张。」 我的心跳莫名漏跳一拍,随即又加速起来。 阮清禾口中的几套,简直是轻描淡写。 回到套房客厅,我几乎以为自己进了奢侈品展厅。 在造型师的协助下,一套又一套地试穿、搭配、调整。 镜子里,曾经被林淮岚评价为温吞、没气势的眉眼,在合适的剪裁和精心搭配下,竟也透出一种沉静内敛的气度。 挑来选去,几乎折腾到深夜。 最后选定了一套藏青色的羊毛混纺西装,干净利落又不失庄重优雅。 低调,但不卑微。 做完决定才意识到,阮清禾一整晚都没回来。 她十年未踏足海城,如今亲自去核心分公司坐镇,其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到了次日傍晚,换好衣服,造型师又为我做了简单的发型整理,薄薄地修饰了一下气色。 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许陌生。 不再是那个依附于林淮岚光环下、被刻意忽略的影子。 刚收拾妥当,阮清禾的信息便恰到好处地到了: 「司机在门口等你。」 言简意赅。 第8章 爱,盛开在阳光下 傍晚,桂香浮动。 车子驶入深巷,停在藤蔓攀爬的雕花铁门前。 阮清禾姥姥古朴雅致的家邸,今晚举行家宴。 正要下车,手机响起,屏幕上陌生来电却显示着林淮岚的号码。 我立刻挂断。 对方再打,再挂,干脆利落地拖入黑名单。 车子在庭院主楼前停稳。 推开车门,饭菜香气与笑语声传来。 然而,踏上青石板小径的瞬间,侧廊阴影下那个熟悉身影刺入眼帘:林淮岚。 她一身招摇玫红裙装,正焦躁地拨着打不通的电话。 我不予理会,径直走向主厅大门。 突然,她猛地抬头,表情瞬间冻结、惊愕、恼怒。 她挺直脊背,高跟鞋重踏,拦在路中,眼眶微红,声音尖锐: 「沈亦舟?你怎么来了?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她语含讥讽,「哦,收到聚会风声想来露脸?算盘不错。」 她伸出手,姿态居高临下: 「得了,场合重要。挽着我进去,体面点。我妈我姐那边,我替你圆。」 荒谬感涌上。 我深吸气,彻底无视她,侧身越过。 她愣住,随即急步贴上来拽我胳膊,压低嗓音警告: 「站住!聋了吗?今天全是近亲近友、公司的甲方也在!懂点规矩!进去闭嘴微笑,别丢脸!」 她试图强行挽住我,「挽着我!让别人……」 我蓦地停步转身,目光如寒冰:「林淮岚,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像被刺中般炸毛:「哈!不找我?你装什么清高?不是我,你难道还能来这……」 话音未落,主厅大门开敞。 暖黄光泻出。 厅内古雅温馨,家宴正酣。 焦点并非主位慈祥的阮老太太,也非她下首矜持的林淮岚母亲和精干的大姐。 中心,是随意立于主位沙发旁的阮清禾。 米白羊绒衫,黑包臀裙,发髻微松。 她正与两位老太太交谈,姿态闲适却气场沉稳,轻易吸聚所有目光。 老太太的目光也频频落在她身上,充满倚重。 「快看!」林淮岚声音酸涩,用力扭我胳膊,「那就是我们公司甲方的老板阮清禾!阮家定海神针!发什么愣?快进去!等她……」 「沈亦舟。」 阮清禾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空间。 她目光自然转向门口。 厅内谈笑骤停。 所有视线——慈祥、疑惑、矜持、探究。 齐刷刷聚焦。 阮清禾唇角微扬,对长辈点头示意,便从容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来。 她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眼神专注温和,向我伸出手。 下一秒,在凝固的寂静中,顺势一带,将我牵至她身侧并肩而立。 肩膀轻触,无声的支持。 目光在我脸上郑重停留,她转向整个大厅。 转向笑容加深的姥姥,转向愕然僵住的林母和眼神审视锐利的大姐。 她声音平稳清晰,宣告般响起: 「姥姥,妈,各位叔伯长辈,」她微顿,「我郑重介绍一下。」 她侧首凝视我,眼底星辉流转,握紧我的手: 「他是沈亦舟。」 清晰,一字一顿: 「我的先生。」 「我们刚刚领完了结婚证。」 死寂更深。 阮老太太猛地站起,笑容如花,惊喜高呼: 「哎呀!我的清禾!天大的好事啊! 早就听你说过。」 她热情招手,目光灼灼望向我: 「小沈!好孩子!快过来让姥姥瞧瞧!我就说清禾眼光最好!多周正沉稳!」 满堂霎时沸腾,祝福声涌来。 喜悦边缘,林淮岚脸色惨白,震惊后是难堪与羞恼。 敜幉塺骖棑悟俘鯑呜崴腽蕲艤廃夆趐 林母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笑容僵硬凝固。 眼神定格在女儿身上,那目光混杂着失望与深深的恨铁不成钢。 大姐蹙眉,责备地扫了一眼林淮岚,尴尬地别开视线。 厅内笑语温暖,林家角落,冰封无声。 阮清禾带我回了京城家。 公证繁琐,直接去领了证。 那天她空闲,一同做了早餐、打扫房间。 她聊起过往:父母早逝,幼弟八岁时意外坠梯身亡,叔伯仅剩表面客气。 好曾交往过一任,因对方背叛而分手。 此后厌倦异性许久。 偶然进入互助群,因我的头像酷似弟弟,我们故事才展开。 领证半月,我未曾碰她。 是不知如何开始? 还是相处时日尚短? 夜晚同榻,气氛微妙。 她试图靠近,又带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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