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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怪的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正欲回家,整个人却突然一愣, “奇怪……这扁担怎么不重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前后篓的东西,都还在,可便便这扁担压在他肩上,就是没有丝毫的重量,像是羽毛一般。 老汉嘀咕一声,还是扛起没有重量的扁担,急匆匆的往家跑去。 没有扁担的重量,他健步如飞,不一会便到了五里外的家中,直到跨进家门的那一刻,扁担的重量才再度回归,沉闷着落在地上。 “嘿,真是见鬼了。”老汉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 数里之外的乌泉,缓缓收起了衣袖中的食指。 “的范围扩大了不少……但离全盛时期的侯爷,还有不少的距离。”他轻叹一口气,继续向祁连山脉走去。 微风吹拂起斗笠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少年的面孔,与一年之前,已经大为不同。 少年的身体成长的最快,一年一个样,这一年来,乌泉走遍了小半个大汉,风吹日晒之下皮肤黑了一些,但个头又长了一大截,已经快与林七夜差不多高。 他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坚毅与沧桑,目光深邃无比,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顺着老汉指的方向走了一会,他便看到那绵延的祁连山脉,驻足欣赏片刻后,再度动身,径直向山脉之中走去。 如今已是春季,祁连山上依然冷似寒冬,乌泉穿着一身薄薄的衣裳,已经被露水打湿,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寒冷般,沿着崎岖的山路不断前行,健步如飞。 这一路上,他渴了便喝山中露水,饿了便摘林间野果,而且整个过程没有动用丝毫的精神力,纯粹的依靠肉身行动,像是个灵活的野人,若是定睛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他的肌肤之下,偶尔有一抹赤色流淌。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他登上了其中一座山峰的顶端。 昏黄的夕阳之中,有一青一蓝两道身影已经坐在巨石之上,见他攀登至此,嘴角微微上扬。 “你终于到了。” “七夜哥?!”看到那熟悉的面孔,乌泉先是一愣,随后惊喜的开口,“你知道我要来这里?” “前几日我还收到公羊婉送来的镇邪司线报,说你从狼居胥山离开,一路向东,你又说过要沿着侯爷的足迹走一遍,侯爷大败匈奴的地点不多,一下就能猜到你要来这里。” 他的目光仔细的扫过乌泉,眸中浮现出一抹诧异: “你竟然真的突破了?” 乌泉笑了笑。 “什么时候突破的?” “就在前几日,在狼居胥山上。”乌泉望着远处逐渐涌动的云海,缓缓说道,“这一年我都在人间行走,多见苦难,感悟很深……前几日登上侯爷当年祭天封礼之地,突然心有所感,原地坐望七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破了‘心关’。” 林七夜点点头,“怪不得……”。 乌泉的过往虽然坎坷,但终究是狭隘的,从寒山孤儿院,到斋戒所,他始终都徘徊在那一隅之地,见那寥寥几人,心境自然也不够开阔……这一年的人间历练,可以说是直接打开了他的视野与心气,积累沉淀之下,在当年封狼居胥之地,一举突破了心中之“关”。 “看来侯爷教给你的锻体之法,也小有所成。”林七夜望着乌泉肌肤表面的光泽,点头称赞道。 “七夜哥,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时候到了?” 乌泉试探性的问道。 “不错。”林七夜的神情有些复杂,“你的寿元有限,不宜再拖下去了……如今你已突破人类天花板,在这个时代的因果全部了结,接下来,就该回到属于我们的时代了。” 林七夜伸手在腰间一抹,东皇钟迎风暴涨,重重的落在祁连山顶,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青铜钟表面流淌,散发着古老宏大的气息。 乌泉望着眼前这座古钟,双拳紧紧攥起,目光中浮现出期待。 “终于可以回去了么……” “东皇钟会镇压住你的时间,所以你也不会察觉到时间流逝……等到东皇钟再度响起之时,你便会自动解封,到那时,这盘大棋才真正开始。” 乌泉点了点头,他迈步走到东皇钟前,回头望了眼林七夜: “七夜哥,我们两千年后再会。” “嗯。” 林七夜微微一笑,手掌抬起,那沉重的东皇钟体便散发出一道光辉,直接将乌泉笼罩其中,等到光辉褪去,他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 随着林七夜一脚踏出,东皇钟下的山体剧烈震颤起来,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将钟体卡入其中,巨大的石块在地面翻滚,片刻后便将那道缝隙彻底淹没。 漫天的尘埃逐渐落定,祁连山上,再也不见东皇钟的影子。 “两千年……唉。”林七夜环顾四周,云海之上,一轮落日逐渐沉入黑暗,消失无踪。 “也不知两千年后,这里又是何种情景。” 林七夜摇了摇头,伸手牵住迦蓝的手掌,轻声道:“我们走吧。” “嗯。”迦蓝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却并没有抗拒。 一青一蓝两道身影,逐渐隐没在昏暗之中。 第1712章 最后的方法 无人的碎石小路之上,一架马车缓缓前行。 昏暗的车厢中,迦蓝倚靠在林七夜的肩膀上,目光透过微风拂动的帘子,看向浩瀚璀璨的星空,怔怔出神。 “七夜。” “嗯?” “我们出来游历,已经多久了?” “大概,一年了吧。” “一年啊……怎么感觉像过了半辈子一样?”迦蓝的眼眸中,浮现出追忆之色,“这一年来看到的风景,比我过去的所有时光都多……也比我过去所有的经历都精彩。” 迦蓝抬起头,昏暗中,那双美眸对林七夜眨了眨眼, “谢谢你带我出来。” “既然要谢,那是不是今天的银子可以不发了?” “不行!” 迦蓝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在林七夜的胳膊上用力一拧,后者配合的咧了咧嘴,讪讪笑了起来。 迦蓝哼了一声,重新将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车厢内陷入安静。 “七夜,我想回去了。” 许久之后,迦蓝的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七夜的眼眸微微一凝,“为什么?” “我们已经在外面奔波一年了啊,虽然看了很多很多风景,但我已经有些累了……我想回长安,好好的休息一下,而且……我想吃长安的豆包了。” 林七夜的身形随着车厢的颠簸微微摇晃,他并没有回答,目光透过风中摇摆的帘子,片刻后说道: “你看,前面有一个很漂亮的湖。” 迦蓝一愣,掀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惊喜的开口: “真的诶,好大的湖……” “停下来看看?” “好啊。” 马车在湖边缓缓停靠,林七夜扶着迦蓝从马车上下来,一座一望无际的湖面宛若镜子般安静的躺在大地之上,漫天的星光在湖面映出倒影,随着微风卷起的涟漪,碎银般涌动。 林七夜驻足欣赏片刻,从附近捡回一堆柴火,迦蓝则从车厢上拿出一套茶具,两人轻车熟路的配合起来,开始在晚风中悠然煮茶。 随着滚烫的热水冲刷茶叶,一股清香在湖边蔓延,两人倚靠着车厢外壁,望着漫天星光,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要是你觉得路上太累,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多住几天。”片刻后,林七夜认真的开口,“还有很多地方我们都没去呢,巴东,长沙,桂阳……” “这些地方,我们可以以后再去啊。”迦蓝理所当然的说道,“怎么,难道这次回去之后,你就不带我出来了吗?” 林七夜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沉默的望着手中的杯盏,没有说话。 “而且啊,有些事情,我要回去一个人好好想想……” “什么事情?” 迦蓝看了林七夜一眼,黑暗中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瞥过头去:“我不告诉你!” 那抹黑暗中的红晕,自然瞒不过林七夜的眼睛,他的眉头一挑,嘴角隐隐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轰鸣,自云层之上缓缓传来。 迦蓝和林七夜的脸色同时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又来了……”迦蓝的双唇抿起。 “真是阴魂不散!” 林七夜的眸中浮现出凌厉之色,他反手握住袖中滑出的天丛云剑,一股杀意席卷而出! 这一年多来,米戈的降临始终规律无比,无论他们两人在哪里游玩,总得急匆匆卡着点找一处荒野,解决这些烦人的米戈,所有快乐与悠闲都只能戛然而止。 “这次的好像不太一样?”迦蓝注视着涌动的云层,疑惑开口,“那些云……好像一只眼睛啊?” 这句话像是闪电般掠过林七夜的脑海,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漆黑的云层之中,一道时空旋涡缓缓流淌,搅动着周围的云层,像是一只狰狞恐怖的巨眼。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认得那道时空旋涡,一年前他刚获得与的时候,便是通过这种时空旋涡隔着时间长河出手,要将他就地抹杀……如今,祂竟然又要出手了?? 怎么会这样?祂的目标是谁? 林七夜浑身的汗毛立起,他的身体挡在迦蓝之前,双眸死死盯着那道旋转的时空旋涡,天丛云剑紧握在手。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那道时空旋涡出现之后,并没有形成雷云,反而像是一只眼睛般,不断在大地上搜索着什么,像是有些疑惑……片刻后,祂的目光扫过林七夜二人所在的方向,掠过了林七夜的身体,在迦蓝身上停顿片刻,随后那恐怖的气息便逐渐消散。 时空旋涡一点点淡化,一批米戈从云端飞来,确认并没有出手之后,林七夜终于放松下来,额角已经渗出些许冷汗。 这次的米戈,只有寥寥九只,与曾经铺天盖地的阵仗相比,简直像是玩一样。 林七夜动用天丛云剑,轻易的斩杀了这些米戈,但他的脸色依然凝重无比。 “七夜……那是什么东西?”迦蓝依然没有从那只眼睛的恐怖气息中回过神,脸色有些发白。 “祂已经有所察觉了……”林七夜喃喃自语。 “察觉什么?” “被我隐去的因果。” 迦蓝也参与了那座破庙中的事件,自然明白林七夜的意思,她在原地怔了半晌,试探性的问道: “是因为……我?是那些米戈一直跟着我,所以祂才发觉的?” 林七夜缓缓闭上眼眸,没有说话。 “那该怎么办?”迦蓝焦急的开口,“七夜,你能不能像藏起他们一样,把我也藏起来?” “若是我能做到,我早就做了。”林七夜叹了口气,“但与克系之间的因果,极难藏匿,至少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迦蓝脸色难看无比,她皱眉想了一会,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将转移其上,猛地向自己的腹部刺去! 林七夜闪电般握住她的手腕,皱眉开口: “你这是做什么?” “不能因为我,坏了你们的布置。”迦蓝坚决的开口,“既然藏不起来,就毁了它!” “你要将自己炼回丹药吗?!”林七夜夺走迦蓝手中的短刀,怒道。 迦蓝抿着双唇,看向林七夜的眼眸满是倔强。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其实,也许还有一个方法……” 第1713章 我等着你娶我 长安城。 黎明渐起,一架马车便飞速驶入城中。 “颜仲!” 林七夜推开宅门,径直走入其中,大声喊道。 “七夜兄?!”正从屋中走出的颜仲,看到林七夜回来,惊喜的开口,“你们游历回来了?” “嗯。”林七夜点头,“公羊婉呢?” “她和玉武都在镇邪司呢,我在这负责新入司的成员筛选……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之前我让你们派人去找的地方,找到了吗?” “你是说酆都?”颜仲当即点头,“前几日胡嘉他们才传回消息,根据你给的路线,他们已经进入了酆都,并将天尊手谕递了进去……不过酆都大帝似乎外出了,只有一位鬼帝坐镇。” “然后呢?” “他们确实有一种玄阴木,能够借助玄阴之气隔绝一切生机……但数量极其稀少,整个酆都也只有一块,已经让人送到长安来了。” 听到这,林七夜终于松了口气。 自从一年前带着迦蓝离开长安之后,他便一直与公羊婉通信,想要寻找记忆中那口棺材的材料,迦蓝既然在那口棺中被封了两千年,就说明那口棺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阻隔的窥探。 但经过半年搜索,镇邪司已经派人去过大汉各地,都没找到这种材料,最终林七夜还是猜测,那口棺的材料可能还是来源于酆都本身,于是便指出了一条路线,并去求了灵宝天尊的手谕,让镇邪司去探寻。 现在,这玄阴木便是保住迦蓝与这盘大棋的唯一方法。 “你听着,一会……” 林七夜跟颜仲嘱咐了几句,后者便点点头,立刻向宅子外走去。 迦蓝站在他的身后,担忧的问道: “七夜,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七夜点头道,“放心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只是这么做,就苦了你了。” “不就是两千年嘛。”迦蓝毫不在意的开口,“侯爷被困在气运洪流,乌泉被镇在东皇钟下,他们也都为了这盘大棋做出了牺牲……再说了,那些怪物动不动就来找我,弄得我心烦,能找个地方躲躲也不错。” “侯爷在气运洪流中,偶尔也可以与公羊婉他们见面,乌泉的时间被镇压,自然也不会察觉到时光流逝……但你不一样,一个人在玄阴木中待上两千年……是会把人逼疯的。”林七夜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那你未来见到我的时候,我疯了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迦蓝双手叉腰,“不要小看我啊,七夜,我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做事还是很专注的……等待,也是如此。” 林七夜看着她浑不在意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七夜,我想吃豆包了。” 林七夜回过神,立刻开口,“好,我这就带你去吃!” 林七夜牵起迦蓝的手掌,迈步向长安的街道走去,迦蓝乖乖的跟在林七夜身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眼眶顿时有些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跨着大步走到林七夜前面,只给他留下一个深蓝色的背影。 “七夜!” “嗯?” “今天,我要吃四个豆包!” …… “元鼎元年,镇邪司主司霍去病派遣三百青铜甲士,锻玄阴木为棺,自长安护送不朽之女前往酆都,历时七日,遭遇三次域外翅怪袭杀,由某不可言喻存在出手,最终平安护送至酆都,途中三百青铜甲士尽数战死。 ——《镇邪司秘簿》。” …… 酆都。 明晨耐犯武城天宫。 “今后,这座宫殿便专门用来镇压此棺,无关人等不会入内。”穿着血色长袍的东方鬼帝缓缓开口。 “多谢鬼帝。”胡嘉恭敬行礼。 “不过,虽然你们有天尊手谕,但酆都也有酆都的规矩……此女的来历,本帝也需要与酆都大帝汇报,还请说清楚。” “额……”胡嘉的目光瞥向宫殿一角,片刻后,再度开口道, “此女来历较为复杂,我今日便派人将此女来历记录成折,亲自送至您的寝宫中,您看这样如何?” “可。” 东方鬼帝微微点头,身形化作阴影,消失在宫殿之中。 等到东方鬼帝彻底离开,宫殿边角之中,一个青衣身影才缓缓走来。 “麻烦你了,我不能跟酆都沾上因果,有些事情,还是只能由你来出面。”林七夜抱歉的开口。 “林大人客气了。” 林七夜穿过空旷的宫殿,径直走到那口玄阴木棺之前,迦蓝正望着身前的棺材,不知在想些什么。 “害怕吗?”林七夜轻声问道。 “不怕。”迦蓝摇头,“这口棺材雕的真漂亮……就是不知道躺进去之后,会不会冷。” 林七夜复杂的看着迦蓝,虽然她一路上都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林七夜能感受到,她的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没有哪个女孩能如此轻松的面对两千年的孤独与黑暗。 “我让人又打造了一口棺材,到时候就放在你的旁边,这样一来,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林七夜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迦蓝轻笑了一声,“不用啦,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干嘛在这跟我一起住棺材啊……再说了,你只有出去了,才能经常回来看我,跟我讲外面的事情啊……两个人都闷在这里,那得多无聊。” 林七夜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定期来找你的。” “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 “你还记得,你之前向我求婚吗?” 林七夜想了想,“你说的是在南海那次,敦煌那次,还是在丹阳那次?” “全部!”迦蓝的脸颊通红一片,她看了眼一旁的胡嘉,凑到林七夜耳边,小声的开口,“我仔细想了很久,觉得要是没有盼头的话,这两千年的时间也太难熬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等着你娶我,好不好?” 第1714章 《镇邪司秘簿》 看着眼前满脸娇羞的迦蓝,林七夜怔在了原地。 “你不会变心了吧!”迦蓝看林七夜呆住,当即一拳砸到他的胸口,脸颊通红无比。 “当然没有。”林七夜回过神,嘴角控制不住的浮现出笑意,“那就说好了,两千年后,我一定会去娶你。” “说话算数吗?” “算数,要不我现在把克洛伊喊过来,让她缔结一个圣约?” “我们两个的事情,喊她过来干嘛?”迦蓝佯装凶狠的挥了挥拳头,“要是到时候我发现你变心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揍你一顿!” “好好好。”林七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两千年后,过去的我会亲手打开你的棺材……他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而且,那个时候的我可能……额……比较棘手。” “比较棘手?” “就是,比较一根筋,像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反正,可能不会轻易喜欢上你。”林七夜尽量委婉的说道。 “没关系。”迦蓝双手叉腰,自信无比的开口,“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让你再一次爱上我的。” 林七夜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系列的画面……胸口碎大石,“七夜听话水”,被震塌的床榻,不讲理的丘比特之箭……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用力拍了拍迦蓝的肩膀, “对!就这么做!” 迦蓝不知道林七夜想到了什么,只是一脸茫然。 迦蓝缓缓躺入棺材之中,如瀑的黑发铺满底部,那双似水的眼眸凝望着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脸颊上的红晕逐渐消散下去。 “我准备好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嗯。” 林七夜望着那张绝美的面容,似乎要将她烙印在脑海之中,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再见,迦蓝。” 沉重的棺材板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空荡的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林七夜站在棺前,像是尊雕塑般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向宫殿门走去,有些失魂落魄。 “林大人……”胡嘉虽然很不愿在这时候打扰林七夜,但还是开口问道,“鬼帝那边要迦蓝的过往,还有送入酆都的原因,这……” 林七夜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棺材,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这件事,不能与我,与镇邪司牵扯上因果,有关不朽丹与棋局的内容更是要完全隐藏……我会编织一段虚假的‘因果’,剩下的,你就自由发挥吧。” 林七夜指尖一抬,浮现在他身后,虚无的因果丝线从中延伸而出,将那口黑棺包裹其中。 随着因果丝线的缠绕,光滑的棺材壁面上,五张图画缓缓勾勒而出,一段虚假的因果彻底改写了与黑棺和迦蓝有关的过往,即便是酆都大帝出手探究,也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样存在。 胡嘉的目光落在棺材之上,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为了防止玄阴木镇压不住不朽丹的气息,我会用,在酆都之外建一座高墙,彻底隔绝这里与外界的因果联系,你跟鬼帝他们打个招呼。” “是。” 因果丝线在林七夜的手中缓缓收敛,他看了眼自己的因果圆环,长舒了一口气: “我在这个时代的因果,已经了结的差不多了……你回去之后,帮我通知公羊婉他们一声,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等到必要的时候,我自会现身。” 胡嘉微微一愣,急忙问道,“林大人,您要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关于剩余两道的内容,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可能都要专注于这件事情。” 林七夜摆了摆手,迈步向宫殿外走去,一袭青衣微微飘动, “未来再见了,胡嘉。” 胡嘉望着林七夜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深深行礼: “恭送林大人。” …… “元鼎二年,镇邪司主司霍去病于东海深渊打捞起一块巨石,经一位友人书信提议,将其打造为石碑状,命名‘铭碑’,立于镇邪司中,意在铭记镇邪司历代成员。” “……” “同年,镇邪司初代主司霍去病病逝,全朝哀悼,由二代主司公羊婉主持下葬,并下令镇邪司全员披麻戴孝一年。” “……” “元鼎三年,镇邪司成员扩张至一百一十二人,二代主司公羊婉成立‘三大部’,并在镇邪司后山建造‘忏罪楼’,收押镇邪司抓捕的恶劣异士。” “……” “天汉二年,镇邪司成员公羊拙脱离镇邪司,前往蓬莱冲击六境之上,下落不明,二代主司公羊婉发动全司之力,出海搜寻公羊拙,依然无踪。同年,疑有神明来访镇邪司,与二代主司公羊婉商谈许久,随后驾云而去。” “……” “元平二年,镇邪司天部主管詹玉武战死,人部主管胡嘉奉命搜寻其尸,无果,由主司公羊婉亲自主持厚葬衣冠冢。” “……” “本始元年,地部主管颜仲病逝,离世之前,曾有埙声回荡镇邪司,随后由主司公羊婉亲自主持厚葬。” “……” “地节二年,人部主管胡嘉逝世,由主司公羊婉亲自主持厚葬。” “……” “初始元年,王莽篡汉登基,自立为新朝开国皇帝,率人寻至镇邪司,欲征用司衙为己用,被主司公羊婉徒手剿灭兵士三千,重拳锤至濒死,驱除下山。” “……” “新朝二年,王莽率三万大军围困镇邪司,被主司公羊婉尽数剿灭,王莽被重拳锤至濒死,驱除下山。” “……” “同年,主司公羊婉率领镇邪司隐退人间,迁址至长白山悬崖底部,自此之后,世人便逐渐忘却镇邪司存在……” “……” ——《镇邪司秘簿》。 第1715章 宿命和尚 明朝,永乐四年冬。 大雪。 昆仑山脉间,一个灰色的身影自无尽的白雪间缓缓走过,狂风卷起碎雪,将那两行清晰的脚印淹没无踪。 那身影穿过群山,最终在一间古老的破庙前停下脚步。 这座庙宇似乎已经是千年前的产物,外墙几乎全部坍塌,大雪覆盖庙宇残骸,根本看不清房屋的轮廓,半扇破旧的门户孤零零的挡在残骸之前,随着呼啸的狂风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响。 “已经快一千四百多年了么……” 那灰色的身影望着这座庙宇残骸,喃喃自语,“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久。” 他伸手想推开那半扇破旧门户,只听一声脆响,门户直接断裂在雪地之中,刺耳的吱嘎声彻底消失,只余下无尽的风雪呜呜作响。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入破庙的残骸之中。 他凭借着记忆,来到一座雪丘之前,脚步轻轻一踏,眼前的积雪便自动被震碎,哗啦啦的洒落满地,露出其中的那座泥胎佛像。 一千四百多年的时光,连外面的围墙都坍塌腐朽,这座泥塑的佛像,竟然依然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而在这泥塑佛像的腹部位置,一道裂纹已经蔓延,几乎将这佛像的正面劈成两半,随着积雪的坍塌,这裂纹再度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内部冲出! 那灰衣身影只是静静的站在废墟中,凝望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咔嚓——!! 只听一声闷响,眼前的泥胎佛像从中央的裂纹处裂成两半,一个身影保持着与原本佛像相同的姿势,静静的盘膝坐在石台之上。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和尚,面容清秀俊朗,身上披着一件泥泞的袈裟,皮肤却白皙透亮,像是一只尊淤泥中诞生的圣洁佛陀。 他的面容,竟然与那灰衣身影,一模一样! “你出来的晚了些。”披着灰衣的林七夜,望着眼前那与自己完全一样的面容,平静开口。 那和尚的双眸缓缓睁开,像是一汪深邃平静的秋水,虽然他与林七夜的面容完全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举一动之间,都蕴藏着禅意。 “塑造这具肉身并不容易,更何况,还要防止被发现。” 他自废墟中站起身,拍了拍袈裟上的泥泞,与林七夜在风雪间相对而立。 “我该怎么称呼你?既定之果?宿命佛陀?还是……林七夜?”林七夜问道。 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林七夜微微行礼: “叫我……就好。” “宿命?”林七夜打量着眼前的和尚,“这是你的法号?” “名字,法号,谥号……都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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