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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冬季,寒风瑟瑟,桌上准备的佳肴又冷了。 阮元瑜揉了揉因作画干涩的眼,看了一眼时间,轻声问一旁的小陶:“……要十二点多了,你们今天给薄斯言发过短信了吗?” 小陶面色为难:“一共发了三次……” 在阮元瑜期盼的眼神中,她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吞吞吐吐:“本来十点还准备发,先生把我们拉黑了。” 阮元瑜识趣不问了,盯着桌上已经化了的生日蛋糕,自己默默吃了一口。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薄斯言依旧没有来。 她咬了一口蛋糕,苦涩无味:“帮我把东西撤走吧,灯给我开着,我继续画画。” 短短几分钟,整个房间空了,没有一丝过生日的喜庆。 阮元瑜全身贯注地画画,忽然有些头晕,却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门口赫然是神情冷漠的薄斯言。 她喜不自胜,忍着眩晕,慌忙跑过去迎接他。 薄斯言却不耐地甩开衣袖,眼底如寒冰:“让开!” 阮元瑜差点摔倒在地。 她踉跄着身子站稳,强忍酸涩,佯装若无其事:“……你工作很忙吗?” 薄斯言撇了一眼冷清的房间,独自往小画室走去。 阮元瑜虽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可心口某处还是隐隐作痛。 花了几秒,才面色如常地跟着他进去。 一进画室,薄斯言面色阴沉,盯着她笔墨未干的国画没有作声。 阮元瑜心里咯噔一声,慌忙上去挡住他的视线。 “对不起,斯言,我只是想帮你忙。” “听说这一次你的甲方老板文老,是爸爸以前的粉丝,我特意去学了国画,想帮你拿下这个订单。” 爸爸是国学大师,画画又是她的强项,她想帮他分担。 薄斯言听完这些辩词,第一次没发火。 他只是薄唇亲启:“离婚吧。” 阮元瑜心脏猛地一揪,眼前忽然一片模糊,疼得快落泪。 等再次视线清晰,却看到薄斯言眼底赫然都是嫌恶! 她垂下眼帘,满心苦涩:“……为什么?” 薄斯言气势逼人,语气冰冷,却字字诛心:“和你结婚五年,你一直没有给薄家生出一男半女,不应该退位让贤?” 阮元瑜猛然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婚前,他说自己是丁克,不喜欢孩子,所以五年来一直没有碰过她! 两个人就没有过夫妻生活,怎么能有一男半女? 看她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薄斯言眼底厌弃更甚。 “明天,我把离婚协议给你。” 说完,他径直向外面走去。 阮元瑜的视线落在他决绝的背影上,身体狠狠一颤。 今天,是她这半年里第一次见到薄斯言,可她此时却希望他未曾来过。 第二日,门外的嘈杂声吵醒了阮元瑜。 她匆忙洗漱后,赶过去看情况,却见到一群佣人正在和小陶争执,她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下就被推搡跌倒在地。 阮元瑜急了,慌忙上前阻止:“你们要干什么!” 房门口一群人看到她,都纷纷停了下来。 小陶赶忙站起来,躲在她身后,却低着头不说话。 阮元瑜皱着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女佣们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这时,领头的张管家出声解释: “太太,不,阮小姐,沈总下了命令,你要把卧室腾出来给新任太太住!” 第二章 新任太太?! 轰的一声,阮元瑜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而这时,她便看见,张管家对着身后的女人毕恭毕敬:“太太,整个薄家采光最好、最大的卧室就是这里了。” “您先看看,我好让佣人随你心意布置……” 一个娇俏可爱的声音传来:“是斯言让我过来看看,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来。” 听到这个声音,佣人们终于消停下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太太好。” 下一秒,这位新太太缓缓走到了阮元瑜眼前。 她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阮小姐好,我是江柔柔。” 江柔柔! 阮元瑜虽然不韵世事,但也知道江柔柔的大名。 她是京圈女神,也是在国外早早成名的油画才女。等看清她的脸,阮元瑜更是瞪大瞳孔,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两个人居然能如此相似! 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薄斯言的眼神总像透过她怀念着别人。 阮元瑜死死抿住唇,才压抑住浑身的颤栗。 小陶看出她强忍的难过,于心不忍,站出来反驳道:“你们太过分了,这位才是薄先生明媒正娶的妻子!” 张管家嗤笑一声,“你才不要不知好歹,江小姐是先生亲自认定的太太。” 这一句话,让阮元瑜与小陶面上血色尽失。 周围一圈的佣人也早有所料,看着她们的眼神,奚落、讥讽,更让她无地自容。 阮元瑜唇白了又白,她没想到,他昨天说了要和她离婚后,今天就急着把她赶走! “太太……”小陶看向她,欲言又止。 她心神稳了稳:“走,我们去书房,我要问个清楚。” 阮元瑜不相信,在薄斯言心里她什么也不是。 没有理会这一群人眼底的轻视,她径直走向了他的书房,不顾保镖的阻拦,推门问道:“斯言,我们俩还没有离婚,你为什么就赶我走?” 薄斯言听到她的声音,浓眉紧皱,声音冰冷:“出去!” 阮元瑜这次不想听他的话。 她站在原地,倔强得一动不动,誓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薄斯言见她第一次违背自己的意愿,心下诧异,皱着眉道: “柔柔是京圈大佬的独生女,自己又是油画家,开了美术馆的才女,娶了她,整个江家都会助力我,而你又有什么?” 听着一长串的名头,她却不死心地问:“斯言,你娶她是为了这些功名利禄,还是因为,她是江柔柔?” 恐怕两者都是,所以,她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阮元瑜遍体生寒,如果爸爸还活着,他会任由丈夫这么欺辱她吗? 如今,不就是仗着她娘家没有人,自己又一根筋儿认定了他。 霎时间,整个书房都寂静无声。 薄斯言眯起眼睛,看向她的眸底涌动着异样。 他没料到,平日里温顺听话的人也敢问这个问题。 心中一瞬间涌起了失控的烦躁:“谁允许你们放她进来的,来人,把她赶出去!” 一群人保镖冲进来带走了阮元瑜。 她仓皇又狼狈地逃回卧室,薄家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寒意却不断钻入骨缝。 原以为,嫁给薄斯言是三辈子攒下的福气,没想到…… 阮元瑜漠然地抬笔,不知疲倦地画了许久,全然不知薄总要娶京圈小公主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这期间,薄斯言除了让人送离婚协议过来,没有来过。 画画的时间太久,她一动,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长时间用眼,这自然是正常的现象。 只是这些日子,视力模糊不清的状况越来越长,前段时间去检查,医生才说,她得了癌症,不过是良性肿瘤,可以根治。 但做了手术,脑袋为什么还隐隐作痛? 视线清晰后,阮元瑜盯着房间,忽然想到了他们结婚时在神父宣誓的词句:“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可没想到,还没等到生老病死,时间先给了他们一道考验。 短短五年,薄斯言却已经厌倦她了。 这时,开门声突然响起。 阮元瑜朝着门口看去:“妈……” 语音未落,一个重重的耳光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第三章 脸上一痛,阮元瑜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等她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人死死抓住了。 阮母先气势汹汹地责骂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搞破鞋,被你老公发现了,否则他为什么不要你了!” 阮元瑜捂着左脸,忍住面上火辣辣地疼。 她小声争辩:“……我、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现在家里不能没有薄总这个大靠山,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离婚!” 想到薄斯言冷淡的态度,阮元瑜摇了摇头。 他已经决心要和她离婚了,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 阮母急疯了,她手一用力差点让阮元瑜喘不过气:“那你想办法,离了婚,阮家还有什么体面,难道你希望你爸死了也不安生吗?” 阮元瑜满心疲惫:“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话还未没说,阮母把她狠狠推向了画架。 砰的一声,画具全部都落了下来,砸了满地的碎片。 阮元瑜嘶痛一声,花瓶碎了一地,一片指甲盖大的陶瓷碎片扎进了手里。 她忍了又忍,唇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妈妈,离婚后,大不了我画画养你,这些年,我的画作在市场反馈不错。如果你真的在乎别人的目光,大不了我们出国。” 阮元瑜以为妈妈忧心生存和他人目光,可阮母不依不饶。 “你那点卖画的钱,怎么可能和薄氏的千亿资产相提并论!” “我告诉你,除了薄家,我哪里也不去!” 说着,阮母强硬地将她拽出房间。 阮元瑜赤着脚被拖到书房门口,见妈妈非要逼她见薄斯言,再也忍不住道:“薄斯言,他不喜欢我。” 阮母一下僵住了,扭过头,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我只是和他心上人长得有些像。” 阮元瑜闷闷地说,手上的伤口在大理石上绽出阵阵血花。 阮母沉默了许久,才突然瞪圆眼睛,怒骂:“跪下!” “什么?” 她虽然不明白目母亲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跪下。 谁知道,刚跪,阮母强行把她死死扣在地上。 “我去找薄总,你就跪在这里求他原谅!等薄斯言同意不和你离婚,你才能起来,清楚了吗?” 阮元瑜听得这些话,心逐渐冷了下去。 见状,阮母怜爱地捋过她的头发,轻声道:“女儿,我都是为了你好,等到薄总开门,你就冲过去告诉他。只要他肯留下你,你哪怕给他做小也愿意,听见了吗?” 她说完,便匆匆地进书房了。 阮元瑜跪在原地,大理石上满是染红了的血迹,泪水无声地砸落了下来。 …… 跪了一天一夜,地板已经看不出原有的花色。 窗外大雪纷飞,冷得暖气也不管用,骨髓是驱不散的冷。 直到下午,书房的门才被打开。 听到门久违地嘎吱声,她才僵硬地抬起眼。 薄斯言居高临下地睥睨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厌恶:“告诉你妈,就算你想留在我身边做小,我都看不上你。” “都说了要离婚,你们还是纠缠不休,再这样我就强行把你们赶出去!” 阮元瑜已经浑身不清醒了,她张了张干裂的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缓过神来时,已经看见张管家带着一群人,开始进屋搬画,甚至把她快完成的《万里江山图》拿了出来。 她瞳孔猛地锁紧,踉跄几下站了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没人理她,他们还在搬着东西。 眼看这些年的画作都落入他手,阮元瑜连忙去追,一双手腕却被薄斯言死死拽住了:“不用去追了。” “你什么意思!” 这是她这些年的珍藏,而且《万里江山图》是她耗时三个月的呕血之作啊! “从现在开始,这些是柔柔为了文老八十大寿,不眠不休画出来的。” 薄斯言无情的声音,宛如尖刀,狠狠地插入了她的心脏。 阮元瑜捂住心口,只觉得自己在幻听。 “为什么!” 她不信他如此狠毒! 可薄斯言冷冷一笑,让她死的更彻底:“柔柔想从油画转型到国画,你不就是她的垫脚石吗?” 第四章 垫脚石这个词让她浑身一颤。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阮元瑜才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卧室,看着空空如也的画架,一动不动,泪都忘了落下。 许久,窗外的光线灰暗,屋里更是漆黑阴冷。 她却如同一抹幽灵,毫无所察,在偌大的薄家没有一个人注意。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小陶跑了进来。 “太太,你还好吗,他们刚刚把我锁起来了,不让我见你。” 见阮元瑜呆呆地盯着画架,她急了,忙用温暖的手握住她。 果然,一片冰冷。 小陶看了一眼室内温度,气得跺脚:“她们这些踩高捧低的小人,看你不受薄先生喜爱了,把您房间的暖气都关了。” “我现在就让她们打开!” 说着,连忙跑到了楼下,没过多久又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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