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姑娘，是我错了，那日我也是受蛊惑，我不敢肖想你的！” 沈清颜没有半分动容，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刚退开，面前的弟子也瞬间化作扉粉。 将三人处置了，裴千绝冷声开口：“其余所有人，但凡有过口出恶言者，去戒律寺抄录宗规五十，以儆效尤。”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沈清颜默默看着裴千绝走到自己面前。 “从前是我有疏忽，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今后不会再有了。” “你回凌霄宗，让我补偿你可好？” 沈清颜默默看着眼前的闹剧。 直到现在，她才知晓裴千绝是想让她回心转意。 这倒是稀奇。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沈清颜一口拒绝：“我是合欢宗的人。” 裴千绝却道：“我已跟合欢宗的宗主说过，从今往后，你还回凌霄宗。” 沈清颜想问凭什么，却也知道合欢宗不会为了自己跟裴千绝作对。 她就算要回去也不行了。 可沈清颜还是拒绝。 “那我便自断修为废了灵根，下山做个凡人。” 说的轻巧又毫不犹豫，却像一根针一样在裴千绝心底猛刺。 他再也忍不住开口。 “沈清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就算自断修为当个凡人都不愿意留在凌霄宗吗？” “从前的事我也有错，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这般讨厌我，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愿意不给我吗？” 话里带着威压，周围弟子一个个害怕的不敢抬头。 可沈清颜却仍是淡然站着。 就好像已经习惯了。 裴千绝的心蓦地一拧，语气却不由自主软下。 “清儿，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 听见这久违的称呼，沈清颜有些愣了。 这还是自己刚上山时，裴千绝常唤自己的小名。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这名字也不再属于她了。 看着裴千绝伸出的手，沈清颜又一次躲开。 “裴千绝，我早就说过了。” “我恨你一辈子。” 一句话，在裴千绝心中泛起回音。 他记得这句话。 是他决定将沈清颜送去药王谷后，沈清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她恨他。 他真的已经错过头，把她的爱意消磨殆尽了。 可，看着沈清颜，看着那熟悉的脸，让她离开的话，裴千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的。 他已经弄丢过她一次了。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就算她会恨他，他都绝不能再失去她。 裴千绝闭了闭眼：“你从前的寝殿一切如旧，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说是休息，实则是软禁。 十五年没回来，房间里一切如旧，就连门口的封印都没变过。 沈清颜站在房间里，只觉得绝望。 神识里想起司戾的传音：‘神识放松别抵抗，我带你去魔界。’ ‘一下又耗费我百年修为，你该拿什么谢我？’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缓和气氛，沈清颜却摇头拒绝：“不必了。” “不是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已裴千绝如今的修为，知晓我活着，他找到我易如反掌。” 可能真的只有死才能摆脱他了。 就像司戾说的，她早就该死了，白捡了十五年，是她的幸运。 她本以为遇见裴千绝是幸运，可后来她被逼到绝境，她以为重获新生是幸运，可现在，幸运好像也要绝迹了。 房间里传来长剑出鞘的声音。 旋即，一颗殷红的血珠滚落在地。 一颗又一颗，在地上绽开成破碎的花。 …… 裴千绝得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师尊！不好了！沈姑娘她割腕引血了！” 手里的珠串陡然断裂，碎落一地。 裴千绝心底一空。 割腕引血，主动散去自身修为，待修为散尽的那一刻，便会衰竭而亡。 裴千绝知道，自己将她软禁，沈清颜会恨他。 却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陪在沈清颜身边，终有一天，会挽回她所有的委屈。 从古至今多少话本多少故事都是这般，男子惹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不快，只要坚持不懈地挽回，诚心感动，他们之间的隔阂，终有消除的那天。 可惜裴千绝算错了一点。 那些话本中的女子，都还爱着男子。 可沈清颜已经对他深恶痛绝了。 推开寝殿的大门，便是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旋即，裴千绝便看见了沈清颜。 她蜷缩在床榻的角落，脸色苍白，腕上是触目惊心的红。 而裴千绝原本要说的话，也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再开口，声音便带上了颤抖。 “你就这么恨我。”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清颜恨他恨得够明显了。 沈清颜没回答，只说：“我想出去走走。” 她的修为已经掉了大半，就好像这十五年只是一场梦般又回到了原点。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走出凌霄宗。 出去走走，找个隐秘的位置把戒指藏起来，顺便看看困了自己两世的牢笼。 失血越来越多，没了灵力的保护，沈清颜有些恍惚。 她想和谁说说话，可只看着裴千绝，她便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只在心底默默祈祷。 若自己真的死了，投胎转世，当孤魂野鬼，或者直接魂飞魄散都可以。 但不要再重生了。 修仙的世界太残酷了，她穷其一生也越不过裴千绝。 她不想再试了。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裴千绝点头让她出去。 可人，却被他一把抱起。 沈清颜质问般看着裴千绝。 裴千绝不看她，只是抱着她的手止不住的抖。 他将她腕上的伤封住，抱着她一路出门往后山走。 “沈清颜，我带你去找姻缘神树。” “若你我不是命中注定，我放你离开。” 最后一句，裴千绝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沈清颜有些恍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裴千绝没看她，只是下意识将她抱紧了些。 “如果姻缘神树都觉得我照顾不好你，那我放你走。” “但如果，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沈清颜没有回答。 两人很快来到了后山。 上次姻缘神树降临的位置，还留着枯死的树根。 沈清颜记得，当时裴千绝和苏念绾拿到了红绳，姻缘神树却直接枯死了。 自己被当成两人爱情的阻碍，被裴千绝赶去了外门。 后来的事不必多说，只是沈清颜不明白，自己这阻碍都离开十五年，裴千绝和苏念绾的关系为何还止步不前。 还有裴千绝，那时明明对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现在又为何非要自己留下来。 总不会是舍不得从前的炉鼎，想留作纪念吧。 裴千绝这才将沈清颜放下，走到那树根前。 抬手，将纯净的灵力注入，瞬间树根便焕发生机，长成参天大树。 紧接着，树叶纷纷飘落，无数花朵占满了树枝，发出别样的光。 姻缘神树现世了。 沈清颜走上前，和裴千绝一同站在树下，静静看着花瓣飘落。 很美，比上次见到还要美，粉色的花瓣落了两人满肩满头。 却除此之外，神树静悄悄的，无事发生。 “这不可能。” 裴千绝失神望着神树：“怎么可能……” 他爱她，他离不开她，他们怎么会不是良缘。 “怎么不可能？” 沈清颜笑了，语气都轻松了几分。 “裴千绝，就凭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你凭什么是我的良缘？” 沈清颜不是没给过裴千绝机会，也不是一开始就对他死了心。 她死抓着从前的承诺不肯放手，是裴千绝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因为苏念绾生辰，你把我关在寝殿，为了不让我有孕，骗我吃避孕的丹药那么多年。” “你觉得我是炉鼎，不配生下你的孩子就亲手打掉它，觉得我不配有苏念绾没有的镯子，就直接毁掉。” “甚至为了苏念绾所谓的恩情，要把我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沈清颜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没说，前世也是因为苏念绾一句话，裴千绝将她扔进青楼生不如死。 “别说了。” 裴千绝闭上眼，语气满是痛苦。 他从没想过，从前的事，哪怕是听到，都这么窒息。 可那一切的一切，被他强加在沈清颜身上，她却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是我对不起你。” 沈清颜没再说话。 她不明白，分明承受一切的是自己，为什么如今痛苦的会是裴千绝。 刚重生时她不是没想过，裴千绝会不会有朝一日幡然醒悟，发现对不起自己。 可现在十五年过去，她已经不想再看了。 不管是他的后悔，还是他这个人，沈清颜都不感兴趣。 她只想离开。 “凌霄宗主一言九鼎，如今姻缘神树没动静，我可以走了吧？” 裴千绝点点头：“你走吧。” 他再也开不了口，也没有资格再挽留。 沈清颜只觉浑身一松，转身想走。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头顶的姻缘神树忽然爆发一阵强烈的金光。 金光缓缓汇聚成一根红线落下。 沈清颜脑中骤然空了拍。 只见那根红线飘落，却慢慢变得细长，一整根都落在沈清颜掌心。 裴千绝在一旁看着。 修为巅峰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 他苦笑一声：“我就坏成这样？姻缘神树宁可将红绳全部给你，也不愿理我一分？” 沈清颜却没回答，只怔怔看着手中的红线。 只见那红线落在手心，一端系在她手腕上。 另一端，却在戒指上打了个死结。 是司戾附身的那枚戒指。 怎么会…… 心底乱的厉害，沈清颜攥紧了手心。 “还请凌霄宗主兑现承诺，我先走了。” 说完，脚步慌乱地离开。 裴千绝看着沈清颜御剑离开，身影消失在云外。 可眼前浮现的，却是两人从前去人间游历的光景。 那天的人间张灯结彩，是七夕。 沈清颜拉着他的手，指着河边卖花灯的摊子道：“传闻在七夕这天一起放花灯，就能永远在一起，我们也去放一个可好？” 裴千绝当时正在追一个逃窜的邪祟，便没有应下，只是揉揉她的头顶。 “这些只是虚礼，我们就算不放花灯，也会永远在一起。” 可如今时过境迁，裴千绝却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信了那所谓的仪式。 而是他真的会像凡人一样，希望那些仪式，是真的有用。 原来不管修为多高，在情之一字上，都会无能为力。 越爱她，越不忍看她难过，还将她留在身旁。 …… 沈清颜下了山，却突然有些无路可去。 如今的情形，她也没办法再回合欢宗了。 可不去合欢宗，她又能去哪里。 手心出了汗，沈清颜抬手，却见那红线已经消散了。 沈清颜腕上却留下浅浅的红印。 可司戾，怎么会是自己的天赐良缘？ 他们的相遇是场意外，甚至前世，沈清颜都不知道司戾还活着，只知道那是仙门史书上一笔带不过去的狠角色。 若不是数十位宗门老祖合力自爆，这四海八荒早就是司戾的天下。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自己的姻缘？ 可想着，沈清颜又想通了。 若是换做旁人知晓自己的另一半是她这样的炉鼎，怕是也接受不了。 那她又有什么资格嫌弃司戾。 更何况，也不是嫌弃，只是有些不相信。 沈清颜修为失了大半舍不得用灵力，只能往人间去。 至少阳气重的地方，那些邪祟妖怪会少很多。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沈清颜行动不便，直接钻进了不远处的一座庙重。 可等她点燃了蜡烛，才觉得两座神相有些眼熟。 仔细看，才发现是裴千绝和苏念绾的庙。 有些晦气。 可心里隔应，沈清颜也只能找个角落坐好。 窗外的雨太大了，天色太暗，她哪也去不了。 心里乱的厉害，沈清颜失神想着，却没注意，戒指上一缕黑烟钻了出来。 不多时，一道影子笼罩下来。 沈清颜回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司戾？” 司戾显形，与十五年前没有两样，身着黑色暗纹的长袍，墨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一张脸白白净净，咋眼看去，倒像是人间体弱多病的公子哥。 只有那暗红色的瞳孔，带着点点容易被忽视的邪性。 司戾没回答，看着不远处两座一起的神相，殷红的眸子中多了几分戾气。 “怎么躲在这种地方，还不如乱葬岗干净。
相关推荐:
如何逃脱乙女游戏
鉴昭行
总统(H)
醉情计（第二、三卷）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兄弟战争同人)梦境
小白杨
误打误撞（校园1v1H）
绝对占有(H)
致重峦（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