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墩一墩立在地里圆圆实实,外面看起来叶子已经腐烂,剥掉两层之后就会露出里面洁白如玉的菜梗与嫩绿的菜叶,不管是用来做酸菜还是烫火锅,都很美味。 阿善屋子里亮了一盏照明的灯,静悄悄没有人,瞿鸿把文筱堂放下来,迷迷糊糊的文筱堂一看到不远处牛圈的灯,便精神来了,拉着瞿鸿急匆匆走:“快点。” 牛圈里阿善全家都在。母牛筋疲力尽半卧在地上,大大的眼睛都浑浊了,肚子隆得很高,下腹地面上都是带血丝的粘液。阿善表情严肃,带着橡胶手套耐着性子蹲在它身边,两个孩子趴在栅栏边瞪大眼睛看着,阿杏焦急咬着嘴唇,见两人进来了便忙叫孩子们问安,又问文筱堂:“文先生你今天在农场里做了什么没有?” 文筱堂不明白什么意思,阿杏解释:“都好几个钟头了小牛还下不来,老人说,生产那天有个时辰不能做忌讳的事,像是填啊堵啊,要难产的!” 文筱堂赶紧挣脱瞿鸿的手,跑到牛圈后面把中午填进去的几困干草抽了:“这里!它把草吃掉了,我怕下雨漏水!” 他表情紧张,一副罪魁祸首的负罪样子,又着急又难过,三十好几的男人像个小孩子。 母牛的腹部又开始有了动静,它像是忍耐着巨大的痛楚,慢慢的小牛后腿见得着了,阿善带了手套的手连忙去帮忙。 文筱堂紧紧拽着瞿鸿的手,一眼不眨看着,喘气都不敢太大声了,手心渐渐冒出汗来。 瞿鸿觉得好笑,但并不惊动他,跟着饶有兴致的看阿善接生。 小牛出来的那一刻其实很快,滑不溜丢,阿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天太冷了,阿杏的温水和毛巾是早就准备好的,她连忙上去擦洗小牛,并把它抱到母牛身边的干草堆上。几乎是本能,母牛温柔的舔舐着自己的小孩,疲惫却很满足的模样。 “要给它弄点好的吃。”阿杏兴高采烈,孩子们也很高兴。 每一次,他们之间的话题一旦牵涉到李蕴和她的小孩,文筱堂就会生气。这个生气跟因为子美傍晚回家弄得一身苍耳子而生气完全不同。他一个人在冬暮湖住的久,人情世故离得远了,随心所欲本来就很少有不悦的情绪,即使生气也是转瞬就忘,而生气的原因则都是一些在常人看来根本就微不足道的事情,比方打碎一个新鲜的鸭蛋。人总不可能没有喜怒哀乐,文筱堂也不是神仙哥哥。 他的怒气来的很快,夹杂着神经质般的决绝。他走在前面,进屋就锁了门,瞿鸿站在院子里无可奈何敲门道歉,好在没有近邻,他很自然的放下一切他在外面坚持捍卫的尊严和体面。敲了有好一会儿,敲到手指关节疼文筱堂都没有来开门,院子里实在太冷了,他只好接受要在车里过一夜的事实。 冬天的夜里静得没有一点虫鸣声,仿佛声音都被冻住了一样。 后半夜愈加的冷,温度可能到了零下四五度,庭院屋檐下亮着一盏照明的灯,汽车的挡风玻璃因为内外温差起了一层薄薄的汽水,灯光照进车里,模糊可以看到驾驶座上很大一团身影。瞿鸿裹紧大衣卷缩着,睡得很不舒服但确实是睡着了,前一个白天把他累得哪怕是站着都可以睡着,当然前提是在冬暮湖,在文筱堂附近,而不是在瞿家和其他任何地方。 他在梦里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苍原,农场初建,土地被机器开垦…… 突然而来的一股冷气使他猛然苏醒,他睁开眼睛,看到车门外面站着文筱堂,他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看他,棉睡衣套着清瘦的身体,裸露在领子外面的一大片皮肤可以看得出来他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我做了个噩梦。”他告诉他。 瞿鸿一瞬间清醒,一个深呼吸之后他下车来抱他,发现他脚上赤裸,连双袜子都没有穿。一定是个很可怕的梦,使他忘记了之前的争执,如投奔迷雾中唯一一点亮光般跑下楼来找他——或许是梦到了十二岁那年冬天的事情。 年少时的经历往往影响人的一生,梦魇纠缠过文筱堂很多年,严重时甚至必须依靠药物和心理干预才能度日,那时他极度削瘦,惧怕人群,喜好躲在没有阳光的房间里,只见几个熟悉的人。 那些日子也是瞿鸿不愿意去回顾的,出于年轻时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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