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关心时事政治,因此这方面没话题。新闻很快又开始讲中东战局,他便低头认真喝汤。 瞿鸿走时没再跟他说别的,包括包里那份报纸复印件。他们在玄关习惯性的吻别,如形式般匆忙潦草,之后瞿鸿接过熨烫折叠整齐的素色手帕塞进上衣兜里开门离开,照例又是太白去送他。 太白一直送瞿鸿到盘山公路的入口处,而后它停了下来,等远去的车子消失在拐弯处,它才跑回家去享用自己的早餐。 瞿鸿在镜子里看到那畜生静静立在微寒的晨风里,温顺忠诚的模样跟养它的主人有几分像。想着那人低头做饭的模样,他便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乡居生活平静简单,文筱堂因此单纯,面相五官都柔和得像冬暮湖边的白色芦苇花。除却专业领域,他几乎与整个世界脱节,既不关心时政,也不在意民生。瞿鸿心里非常明白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只要他过得平安自在,别再理会外面的暴风骤雨,也别再一意孤行要去找什么真相报什么仇,这座城堡,他会一直为他守护下去,哪怕有一天要抛头颅洒热血。 瞿鸿想到新闻里那个落马的副部长,其实风声早就传了出来,前些时日他在球场就听一位年长的朋友说起过,说怕是等不到明年春天了,挺正直一个人,站错了边了,蠢呐。 新闻里条条罪状都是贪污,实际却无处寻找行贿的人,可那有如何呢,已经是定局的事情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要维护,商战已是残酷,何况政治,在这块土地上,任何与政府作对的团体或个人都是愚蠢至极的。民不与官斗,这一条民谚自古以来就是金科玉律。 两周前民盟的会议刚结束,主持会议的老哥私底下便来找他,问他是否有意向担任本地区主席一职,上头有人推荐,这是难得的机会。 是谁推荐,瞿鸿心里很清楚。去年本地父母官换届,候选两人一个空降一个土著,商会的票至关重要,会长举棋不定,唯恐牵连了同盟,是他最后拍了板。 本地民风淳朴,政界从未出过亡命之徒,即使已有相当实力的势力网也不足以揭竿。可空降的那位却是直接从京城而来,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该知道,那位是内阁候补,要想掰倒,除非背后大山先倒了。但这需要时机,而这种权利顶峰被洗牌的时机,许多人为官一生都未必会遇到。 瞿鸿下注时便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一方,但这未必不是好事。 事后李文度请他家宴,赞许他有魄力。这对李文度是好事,来者是自己人,虽然以前有过过节,但总归是一个阵营的。 新官上任,还未点火已是腥风血雨,从上到下大小乌纱纷纷倒戈,来不及倒戈的从副市长到下属县市大小官员牵扯出十几个。商会总算在一场风波中得以幸免。 李文度为同僚接风洗尘,酒宴上瞿鸿稳稳碰了新任总督的酒杯,不卑不亢一句:“谢谢书记抬爱,瞿某区区草芥,不值一提。” 这是第一步。从此开始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了,好在,明处他有瞿氏,背后他有良人。 有一位已经归隐的前辈老人曾经问他,一再的改革瞿氏是为了什么,赚得那些钱对他瞿鸿而言与废纸有什么区别,何必这样执着。 我哪是为钱。瞿鸿笑说。 那你这是为什么? 为老丈人。 什么? 瞿鸿哈哈大笑。 徐乃鹤死于九三年暮冬。 九十年代初国际风云剧变,外交工作变得异常敏感而困难,内忧外患到处都是声讨声,要人权要民主。国不强则受欺凌,“星月号”就是典型的例子。 事件发生时徐乃鹤已经回国在外事部门工作,他是个沉默内向的人,作为一名外交官,他并没有像外人期待的那样有着好口才,但他笔杆子犀利,通晓几国语言,驻外时全权负责书信这一块。 就是这样一个书生,一腔爱国拳拳心,在事件过后却被怀疑有间谍行为。某天侨务办公室收到一封来自海外的信件,有位身在美国的华侨,有重要情报证明外交官队伍里有异心,矛头直指徐乃鹤。据说这封信当时直接就交到了外交部长手里,信件的内容变得神秘而诡异。 继而,一个月后,徐乃鹤身亡。 他甚至没有等到一个审判,死在扑朔迷离的恐惧与悲愤中,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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