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却已至金丹后期,在太虚宗内门也是鼎鼎有名的天骄,“这是太上留下的机缘,人人皆可得之,我们只需要保护最初触发机缘的那个孩子。如果对方顺利得到太上的传承,我们有必要带她回宗。若非挑战者,请诸位道友至少退出十里地。” 这是为了保护那触发机缘的孩子,如果对方得到传承后不想加入太虚道门,那他们也不能强留于人。但是太虚道门讲究道义,其他人却是未必。 谁也不知道剑尊布下的试炼究竟是什么,万一得到机缘后那个少女正处于虚弱期,被人趁机谋害,那机缘反倒是成了罪过。 想到这,渺沧安排好一切后便纵身飞上了山谷的高峰,其他四名弟子也分别朝着另外四个方向而去。他们于高处席地而坐,盘腿入定,居高临下地俯瞰整座冶剑场,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修真者拥有漫长的岁月,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那无名的少女从剑光夺目的冶剑场中走出来。 而另一边,“无名少女”望凝青已经突破了罡风的封锁,深入了冶剑场的内部。 越是往深处走,周围的雾气便越来越浓,罡风已经消散,但周围隐约可见的都是断裂的兵器残刃,整座冶剑场的内部就仿佛是刀剑的坟冢。 随着雾气升腾而起,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些宛如幻象般的浮光掠影,这些影子沉默、冷硬,身上都带着战场硝烟的气息。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白雾散去的瞬间,望凝青看见了战场,无数修士迈着坚定稳陈的步伐,向前,不停地向前。 远处天边明月染血,千魂俱泣,万鬼齐哭,人族便如沧海中渺小的粟米,但聚沙成塔,众志成城,他们汇聚于此,直面万千厉鬼与咆哮的走兽。 “铭剑——!”望凝青听见有人凄厉地嘶喊,抬头望去,耳边却瞬间炸开震耳欲聋的巨响,高处的天空隐隐能看见三道影子凶猛地相撞。 “小小人修,不过螳臂当车!”其中一个人影咆哮一声,却是瞬间化为了身形巨大的睚眦,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其中一道白衣的人影。 望凝青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却听见上空传来一道冷漠、干脆、冽如玉石的声音:“愚蠢。” 那声音甫一钻入耳中,望凝青便觉得识海一片空白,那种剧烈的头痛感再次袭来,随即,她听见了无比剧烈的风声。 仿佛全世界的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刹那,却又很快盘旋而聚,下一秒,辉煌宏伟的剑光如倒悬九天的瀑布般倾泄而下,将整片天地笼罩在凌厉的罡风之中。 铜皮铁骨的睚眦巨兽被罡风撕碎,万千死魂厉鬼在如日中天的剑光中化为了飞灰,与那一道白衣敌对的黑影被剑光斩落,似一道黑星般自天空砸落大地。 “取山风之狂猎,择冰雪之严寒,拟大道之多艰……”望凝青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玉石般冰冷的声音,但这声音不再远于天边,而是在她识海内清晰地响起。 “此乃天之剑意,故名‘天罡剑’。” 头痛的感觉渐渐淡去,望凝青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窥见的乃是旧日的残影,也正是千年前平息三族争斗的“止戈之战”。 这道名为“天罡剑”的剑意,应当便是剑尊留给后人的一道机缘。与其他传承中长篇大论的描述自身来历不同,剑尊不提自己,只说剑。 然而,得到剑尊传承之事根本不在望凝青的预料之内,她来冶剑场只是单纯想跟剑尊残留的剑意过过招,没想过别的。 望凝青虽然前尘尽忘,但一些埋藏在意识深处的本能却还在,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一名筑基修士,甚至可能是早已合道的大能。 光影散去,白雾又生,一道仿佛烟云所化的影子出现在迷雾的深处,朦朦胧胧,看不清颜面:“你应当拜我为师。” 望凝青感到一阵强烈的熟悉感,面上却不动声色:“剑尊前辈,晚辈很感激您尽心相授,但在下与另一位师长有约在前,易门别派,实在多有不妥。” 话虽这么说,但安青瓷其实也没答应要拜玄微上人为师,只是同意前来太虚道门看看,但是为了不惹怒剑尊,望凝青还是决定将玄微上人拖出来当挡箭牌。 眼前的白雾明显是天罡剑的主人留下的一道分灵,望凝青本以为对方会问“谁?”或者干脆甩袖离去。 两种都有一定的可能,前者她可以说出玄微上人的名讳,后者则证明剑尊心有傲气,被拒绝了自然不会再提,往后也不至于跟小辈一般见识。 但望凝青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听她说完,那云影突然伸手一勾,她藏在粟米珠中的云纹剑徽佩便自行飞了出来,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你是跟这玉佩的主人约好了?”云影语气平淡地询问着。 电光火石间,望凝青闪过思绪无数,但她来不及想出应对的策略,便见云影抬手一指,她便无法控制地说出了真话:“对。” “很好。”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没有表情,但是望凝青能看见他微微颔首,似是满意。 下一秒,一股威压突然倾轧在望凝青的肩上,仿佛有人将剑身抵在她的肩膀,以不容拒绝的威势缓缓下压,迫她跪下。 “敬茶免了,你现在可以拜师了。乖,叫师尊。” 第312章 天道眷顾者 苍山之巅, 在游云散仙说出那句梦话之后,整个亭台都陷入了死亡一样的寂静。 无情道心破碎可不是说着玩的,因为道心破碎一般都伴随着走火入魔的危险。 比如剑尊的二徒弟默妄, 那位不过是合道期的大能,但他走火入魔之后, 死在他剑下的亡魂甚至在求索谷深处铺出了一座“枯骨崖”, 足可见其手段作风之残暴。 无论曾经是如何虚怀若谷、温和雅达的人,在道心破碎后都会性情大变,不复往昔的模样。 目前出席这场苍山议会的人已经囊括了人妖魔三族中的当代最强战力, 但是所有人扪心自问, 哪怕他们一起上,恐怕也未必能阻止一个疯魔后不顾一切的剑尊。 就算他们最终能将剑尊杀死亦或是封印,也无法阻止他涂炭生灵。 “在我得到的天启里,天地倾覆之时, 剑尊阁下并没有出现, 但也没有他挞伐人间、为祸苍生的画面。”天机阁主安慰众人, “许是剑尊稳住了自己的道心。” “也可能是剑尊意识到自己道心破碎后选择了自我封印, 所以才没能在天地大劫时出现。”云迴宫主也找了个理由。 “剑尊阁下身为清虚守寂一脉的立道者, 必然也明白无情道途的艰险。他当初既然会因为二弟子走火入魔而出关, 想必也有关乎自身的、防范于未然的举措。” 狐迟阳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理,反正剑尊要是发疯, 他们拦也拦不住,倒不如随遇而安, 想想源头怎么解决:“阁主留我们在这里, 是想说什么来着?” “啊, 这个。”天机阁主笑了笑, 也顺势带过了“剑尊道心破碎”的话题,“将在座几位知情人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发现了诸位得到天启与转生的主因。” 天机阁主说起这事,无疑是调动了所有人的兴趣,天启还可以说是天道给予的一线生机,那转生又从何说起? “我可以确定,我上辈子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别人塞给我的记忆。”狐迟阳指了指自己,“我们金狐一脉主修神魂,而我现在刚成年,却有准圣级的修为。” 妖族的准圣级便相当于人修的“大乘期”,距离渡劫只有一步之遥,而妖族的渡劫大能便成为“圣者”,飞升于他们而言更像是“成神成圣”。 对于狐迟阳的作证,忘溯也微微颔首,他外表不过少年,气质却如山峦岳峙,沉肃如渊水休止:“虽说前尘不可追忆,但在下一路走来也是踏踏实实,遗憾有之,却无愧于心。若没有那些过往,也不会成就如今的在下。” “我这边更简单直白一些。”妙杏山抿唇而笑,“我记住了不少药方,许多都是如今还未出现的良药。” 天机阁主闻言也笑,语气轻松了一些:“你们能这么想也是很好的。我要向你们证明的,也是这一点。” 天机阁主说完,转身打开了偃甲魔偶的胸膛,从中取出了笔墨纸砚,将一张上好的宣纸在桌案上摊开,对众人道:“诸位请看。” 众人探头望来,狐迟阳距离最远,眼见着桌子已经围满了人,顿时不乐意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宽耳金狐,一个蹦跶便跳上了桌案。 天机阁主将这张平整的宣纸对折了一下,然后再次展开,风有些大,他便用砚台压住一边纸页,又随手抓起尾巴毛绒蓬松的宽耳金狐压住另一边的边角。 小金狐宽大的耳朵足有他半个身体那么大,左耳处还扣着一个金环。狐迟阳被天机阁主抓来当镇纸,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双爪交叉抱胸,伸着一只脚踩着纸,满脸桀骜不驯,眼中仿佛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的字样。 天机阁主将对折过一次的宣纸展示给众人看,指着砚台压着的那一边道:“在我的观测中,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比如,这边是发生天地大劫的世界。” 然后,天机阁主又指向小金狐踩着的那半边纸张:“而这边,是我们眼下所在的世界。” “两个世界的时间不同。”忘溯斟酌了一番,“但是一张写满墨的纸,又是如何回到从前的呢?” 这也众人感到困惑的主因,如果他们仅仅只是得到关乎未来的天启,或许还不会如此茫然,但无论忘溯还是妙杏山,他们都可以肯定,此间天地已经毁灭过了。 “原因很简单。”天机阁主微笑,他在砚台压着那边纸上开始涂抹,随手便写了一篇狂草诗文,然后静置片刻,突然将写满字的那边宣纸往空白的那边一叠。 “咻!”差点被墨迹盖到脚的小金狐一蹦三尺高,直接像个柿饼一样糊在了游云散仙的脸上,让等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游云散仙呸了几口狐毛。 天机阁主将两张纸折叠后用力地拍打了两下,再次展开,便可以看见写满诗文的那半边有不少零散的墨迹都沾到了另外半边空白的纸面上。 忘溯似有明悟,道:“我们就是这些墨点?” “没错。”天机阁主指着沾满墨点的那半边白纸,道,“如果将我们两个世界喻示为镜中光影,那镜子中的故事无疑已经走到了结局,而我们这方世界却才刚刚开始。另一个世界中发生的一切会对现世造成一定的影响,有人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为的就是让我们不要继续走向镜中世界的那个局面。” “有人?”一直沉默的冥鸢突然开口,却是道,“谁?” “不知。”天机阁主摇了摇头,片刻的思忖后,却是缓缓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仙器,可以做到这一点。” “千年前,剑尊阁下驾临天机阁,托付天机阁替他保管一件仙器。那是一件可以推衍出尘世命轨,倒映出另一片天地的圣物。” “剑尊曾言,此物可助众生破解灭世灾劫。但因为逆转日月有违天道之理念,故而用过一次,这件仙器便会破碎。” 天机阁主所言,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难免有些匪夷所思,修士既要顺天而为,又要逆天而行,他们见惯了移山填海之能,却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般宏大的伟力。 “此物名为‘衍天归墟之镜’。”天机阁主叹了一口气,这毕竟是他人寄托在这里的物件,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愿将仙器的来历全盘托出。 “阁主的意思是,我们经历的上一辈子乃是‘衍天归墟之镜’衍化出来的另一片天地?”游云散仙觉得喉咙痒痒,还有狐毛,“这倒是跟我的周天云梦法有点相似。” “换句话说,现在,我们的那位气运之子已经遇到了危机。”佛子沉吟道,“而有人动用了仙器,封锁了这片天地,同时衍化出另一重天,让我们在那方世界经历了一生。等到那方世界走向‘归墟’,仙器碎裂,我们便再次回到了被封锁的这个立足点,从而从根源上改变悲剧的命轨?” “是。”天机阁主很欣慰,佛子能这么快领悟他的意思,也省去了他长篇大论的讲解,“准确来说,是‘纠正’气运之子被改变的命轨。” “气运之子本就是天道为救世而蕴生的一线生机,他生来就背负着救世之责。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气运之子的命轨偏移了缘由的途径,从而造成了天地倾覆的大劫。那幕后操控一切的人许是希望我们明白气运之子的重要性,保护气运之子的命途不受改变,帮助他将一切导回正轨。”妙杏山用词谨慎地道。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馋气运之子的气运,换了她的命,所以我们要把坏人找出来打死,对吧?”狐迟阳听得头昏脑涨,如此总结道。 “倒也没错。”天机阁主无奈地笑了笑,却是话语一转,“前些天,我想起了仙器之事,前去宝库清点物件时,恰好发现了衍天归墟镜。” “很凑巧——”天机阁主幻化出一面水月镜,让众人看镜中呈现出来的影像,“这件仙器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众人凝神一看,水月镜中呈现出一面足有三人高的镜子,镜身的材质宛如银月,镜面却是朦朦胧胧、泛着涟漪的水波,看不清其间倒映的光影。 镜子的做工极其精致,堪称鬼斧神工,镜子的底座是一朵怒放的青莲,然而莲花已有一半枯萎,化作焦炭般的漆黑,上面还有隐约的裂纹。 “仙器被使用过了。”这无疑是证实了天机阁主的猜测,但是更让人感到惊奇的却是,“而它居然还没破碎吗?” “没错,这件仙器还没破碎,这也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再回到那个‘偏移的命轨’。”天机阁主终于说出了这场议会真正的目的,他神情严肃地道,“诸位。” “我们不知道气运之子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们无法为他提供帮助,而衍天归墟镜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需要有人穿过衍天归墟镜,前往那个被人‘偏移的命轨’,从中确定气运之子的身份,然后回到这里,去找那还未被改变命运的气运之子。” “但是,诸位也已经发现了,衍天归墟镜濒临破碎,另一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光景,谁都无法保证。前往那个世界的人,很可能会一去不回。” “天地归墟是一个缓慢的、逐步演化的过程,我们甚至需要亲赴绝境,才能挖掘出问题的核心。” “现在,是否要为天地众生拼搏一把,选择都在你我之间。” 第313章 天道眷顾者 天机阁主通过卜筮与推演, 实际已经推断出了幕后之人希望他们做到的一切。 换做他人可能会对被“安排”这件事感到不悦,但天机不会,因为他本就是修行“顺天”之道, 规避灾祸与量劫的修士。 但唯一有一点,天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便是幕后之人既然拥有如此伟力,为何不直接帮助气运之子,反而要借用他们的力量呢? “目前得到天启的人有天机阁主、云迴宫主以及游云我;转生而来的人有魔尊冥鸢、妖主狐迟阳、佛子悲怀、妙杏山以及忘溯仙君。” 游云散仙拿了天机阁主的纸笔,将所有人的名字写了下来, 他半垂着眼帘, 昏昏欲睡地说道。 “我们应该分为两队,最好在本土地界留下一些战力, 避免另一支队伍在衍天归墟镜中全军覆没;另一支队伍则人数要多些,方便寻找气运之子以及搜集情报。” 游云散仙虽然一副吊儿郎当不太靠谱的模样, 但他实是这群修道者中阅历最广的人。 他所修行的周天云梦大法会令他神魂出窍, 遁入俗世化作红尘间客,出世入世皆如幻梦,而他却不必承担“梦中”的因果。 在他的“梦中”, 游云散仙当过侠肝义胆的剑客, 也当过亡国末路的君王,他曾权倾朝野、万人称颂,也曾野路无人,埋骨荒山。 对于天地倾覆之事,他算得上是看得最开的一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偶尔, 游云散仙还会想, 如果这个名为“游云”的梦碎了, 醒来他又会是谁? “我去吧。”游云散仙将自己的名字圈了起来,他半垂着眼帘,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我活得够久了,而且我修为最高,我去比较妥当。” “放屁,修为高又不代表最强!”小金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蹦跶起来,爪子往墨水里一拍,往自己的名字上摁了朵小梅花,“小爷是最强的!小爷去!” 云迴宫主的妻子临产在即,心里有牵挂,便难免有些脱不开身。天机阁主必须留守坐镇,万一他们回不来了,天机阁主还能通过卜筮推演,换取一丝转机。 妙杏山正想圈起自己的名字,却被佛子悲怀拦住:“杏山前辈,普渡众生乃佛家弟子之大愿,这点您还是不要跟我抢了。” 妙杏山想说悬壶济世也是杏林弟子的职责所在,但看着佛子认真的神情,她也只能选择放弃。毕竟他们此行不为治病,只为了寻求一丝转机,她留守于此的作用的确比前往衍天归墟镜中世界的作用大,至少她可以帮扶天机,还能救更多可能死于疾疫的人。 “在下愿尽绵薄之力。”忘溯也圈起了自己的名,见众人看他,他也随便找了个借口,“在下这具身体无亲朋至交,但突然转修他道,也实是惹人怀疑。” 狐迟阳心中嘀嘀咕咕,却还是伸出小爪子往忘溯身上拍了拍,安慰道:“你就安心吧,不用为自己被迫夺舍而感到心虚。毕竟月缺这厮实在不是个好东西,死了都没人关心,只有晗光一心钻牛角尖地对他好。要不是这俩货都是修无情道的,小爷一开始都以为这两人情投意合呢。” 小金狐说完,又骂了月缺几句,好让一看就是正道修士的忘溯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前世不是个好东西”的忘溯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艰难道:“阁下放心,在下知道轻重,不会过分挂心。” 比起天下苍生,“月缺”的生死的确轻如鸿毛,没必要多提。 狐迟阳难得用这种过来人的口吻跟人说话,当了人生导师后心里便有些美,毛绒蓬松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偶尔还甩两下,看上去手感很好。 悲怀看着名册差不多填满,正想将纸张收起,忽而间一阵暗香袭来,纹有魔界花草的广袖拂过案几,一只涂着丹蔻的纤指在“魔尊冥鸢”的名字上点了点。 “……您也去吗?”佛子沉默了一瞬,虽说为了天下苍生而暂时妥协联手,但对于魔尊冥鸢而言,她其实并没有赴死的必要。 “……”冥鸢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冥心想你们一群人加起来可能都没鸢能打,但最终还是给盟友留了个脸面,“本尊的命运必须掌握在本尊手上。” 冥鸢说罢,展开广袖,她的袖中飞出大片蹁跹的紫蝶,其中一只落在她的食指上,被冥鸢凑到唇边轻柔地一吻:“我的孩子能散去八方,为我带回消息。” 冥鸢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动作不经意间便带出一股娇媚:“我也能看见我孩子‘看见’的东西。” 佛子还想说些什么,天机阁主却已是虚弱地笑道:“您若是一同前去,我便也放心了。” “诸位,我已为所有人卜一卦,此行有惊无险,且有贵人相助。最终也必然能转危为安,得偿所愿。” 天机阁主说完,脑袋便被人推了一下,妙杏山站在魔偶边,眼神不善地微笑:“你还卜,人都快没了还卜,活腻了我可以给你开生天仙,何必这么自寻折磨?” “最后一次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天机阁主面对老友那副医者看闹心病患的架势,连忙讨好一笑。开玩笑,妙杏山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身体的病患了。 天机转向众人,正襟危坐,道:“诸位,在下十分感念诸位为天下苍生所做的一切,此行有一转机,或可对诸位有所帮助。” 天机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只锦囊,分发到众人的手上:“转机我已写在了锦囊中,若遇无力回天之事,便可打开锦囊,切记,切记。” …… 渺沧等人在冶剑场外又等了三天,才看见一道清瘦单薄的身影从冶剑场内走出来。 修为最高的渺沧一眼便发现了她的特殊,因为冶剑场上空的剑光与罡风盘踞不散,却没有攻击那道人影,反而隐隐为她让路。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已经得到剑尊的传承了。渺沧从山巅一跃而下,飞到冶剑场的外围,看着那道人影越走越近,最终显露出少女的容姿。 “这位道友?”渺沧尽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这么轻声细语地说过话了,“在下乃太虚道门少阳一脉的传人渺沧,敢问道友名姓?” 持剑的少女闻声,微微偏头望来,渺沧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柄剑,剑身早已被罡风盘剥得残破不堪。 等到少女渐渐走近,渺沧才看清她的容貌。 精致清艳的一张面孔,脸上容色淡淡,分明是极具攻击力的眉眼,却因一双毫无欲求的双凤眼而显出几分淡出红尘的宁静之感。 看着少女出尘的姿态,渺沧一时间竟有些拿捏不住她的身份,对方这气势看上去比自己化神期的师父还要仙风道骨。 “见过渺沧师姐。”就在渺沧想着如何用话术劝人跟自己回宗时,对方却忽而掐了个子午诀,“我是太虚道门的外门弟子安青瓷,还没有道号,叫我青瓷便好。” 饶是渺沧惯来沉着稳肃,听见这话也顿时惊了。外门弟子?刚刚突破筑基期就敢来冶剑场挑战剑尊,还顺利得到了剑尊的传承,这是何等的胆气与天赋? “原来是青瓷道友。”渺沧急于将这个天才拉拢过来,“敢问道友可有拜师?” 提到“拜师”,望凝青非常突兀地沉默了一瞬,她微微垂头,将自己持剑的手背在身后:“玄微上人曾说要收我为徒,只是我之前还未下定决心斩断俗缘。” 玄微上人。好吧,渺沧一听这名号,便知道自己这一脉是彻底没戏了。不过得到剑尊传承的弟子收入剑尊首徒名下,倒也合乎情理。 “那我们先回宗吧,外头多少有些不安全。”渺沧朝着望凝青伸出了手,示意她上自己的飞剑。 她显然是顾虑到望凝青体力已经耗竭,无法长途飞行,这才想带她一程。 “有劳了。”望凝青沉默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递给了渺沧,渺沧将她拽上了自己的飞剑,发出太虚道门特有的信号后,另外四名内门弟子也很快集合了过来。 其中一人认出了安青瓷,回程的路上忍不住跟自己身边的同门嘀咕:“那不是外门很出名的安青瓷师妹吗?不过她有个妹妹更出名。” “怎么说?”另一个同门正庆幸此行没有与人发生冲突,还顺利带回了继承剑尊机缘的弟子,“就算现在不出名,以后也会出名了。” “不知道,我就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听过一耳朵。”那人摇头,想了想,“好像是说青瓷师妹抢妹妹仙缘什么的……” “哈?”同门没听完就忍不住笑了,“别开玩笑了,仙缘还能抢啊?就凭她筑基期就能触发剑尊剑域的天赋,到哪都是要被人疯抢的。” 那名弟子听了也觉得离谱,笑道:“也对,这批外门弟子多是红尘而来,心中凡念驳杂,以后见得多、看得多了,也就看淡看开了。” 两名弟子没想过御剑而飞这么远的距离还会被人听到,但望凝青的神魂根本不止筑基期,只要她展开神识,方圆百里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只是在两名内门弟子的交谈中,望凝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有一道俗缘没断。 抢人仙缘什么的,要望凝青本人来说是不可能会感到愧疚的,这天地如熔炉,不争不抢,又要如何往上爬呢? 但此时,站在渺沧身后,望凝青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的云纹剑徽,面无表情地想着。 该怎么解释玉佩突然黏上身取不下来这件事呢? 虽然她真的不介意抢人仙缘,但说真的,这次是玉佩先动手的。 第314章 天道眷顾者 渺沧带着望凝青降落在山门, 看着她风尘仆仆、略显狼狈的模样,客气地道:“我想师妹应该也累了,洗漱休息一会儿再去见掌门吧。” “好。”衣衫不整便前去面见掌门的确有些不像话, 渺沧的师父即是太虚道门的掌门人, 道号少阳, 在安青瓷的印象中,是个虚怀若谷、值得尊敬的化神修士。 “那我让人帮你准备一套衣服和热水。”渺沧嫣然一笑, “外门多有不便, 师妹不如暂时先住我的山府吧。” 渺沧说着,便直接通过弟子令牌吩咐管事弟子去准备安青瓷的行李和衣物。仙门没有侍从的说法, 而金丹以上的修士要么收童子要么收徒弟, 基本都不缺人伺候。渺沧这样还未收徒的,平日里基本都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也只是让管事弟子帮忙安排一下人手就好。 无论哪个宗门,都有些弟子不喜争斗又不事生产, 这种时候可以通过接取其他修士发布的一些任务来赚取灵石,若是运气好,还能得到一两句指点与教导。 渺沧在修真界中的声名不算显赫,但她却是板上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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