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离,伊甸被彻底封锁,我们苦修士无法来到现世,无法阻止灾难的降临。为了半部残缺的圣典,我的老师一直都陷落在世人可能被误导的忧虑中,负罪一生,痛苦不已。” “但好在,我们从贤者大人的口中听闻了您的事迹,圣.蕾切尔冕下,您能在残缺的信仰熏陶中领悟出吾主真正的教义,实在令人钦佩,幸而人间有您。” 阿穆尔话音刚落,苦修士们整齐划一地抬手覆在心口,行了一个宗教仪式上极为庄重的礼节。 “能在一片蒙昧的世界中窥见真实的光明,而没有被世人的贪欲与阴翳蒙蔽了眼睛。如果没有与神明同等的智慧与心境,是无法与真正的光明产生共鸣的。” “听闻您在现世有‘人间之神’的名号?果然,您无愧世人的爱戴与敬畏。” 望凝青掰扯着魔王的手臂,非常冲动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黑雾却捂住了她的口舌,让她无法言语。 灵猫!望凝青在识海中呼唤灵猫,感觉自己的“人性”中的愤怒快要飙升至百分之一百了。 灵猫躺在水镜中装死,心知翻车已成定局,他们大势已去。 好在,不管是乌鸦还是以亚伯拉罕长老为首的旧教廷都没有这么容易就屈服,毕竟一旦承认蕾切尔是正确的,那不就等于是间接承认了他们才是罪人吗?! “无论如何,她以心理暗示与教唆的手段杀害了七十三人都是事实,这是教典中明令禁止的大罪!”亚伯拉罕嘶声喊道。 “她无罪!”弗莱娅也出离地愤怒了,她将虚弱的西里尔交到科尔温的手中,拔出圣剑,怒斥道,“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真的不明白吗?冕下她——” “冕下她根本就不存在人性啊!” “?”水镜中的灵猫猛然歪头,心想,这怎么突然就开始骂人了呢? 然而显然,灵猫期翼的气运之子幡然醒悟是不可能的,弗莱娅环顾四周,神情凛然地大声宣说道:“冕下是神性升格者,她是思想最接近神、最类似神的存在!” “她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私欲以及感情,她只是行走于人间,体悟与感怀着智慧种族的生命,无论是好的坏的,善的恶的,正义的亦或者是不义的!” 弗莱娅手中的圣剑指向了望凝青,光辉的剑刃隐隐泛起了金光,如黎明时分的第一缕晨曦。 “所以她收受贿赂却从不使用,她谋害身为劲敌的我却不在意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她遵从你们的命令去做那些‘恶’的事,因为不义与贪婪也是‘人’啊!” 这一点,是弗莱娅在听过皇太子曾被教宗猥亵以及西里尔贿赂教宗的故事后总结出来的,与其说蕾切尔是“人”,不如说她是在拙劣模仿人之言行的“神”。 “是因为她周围的人在做,所以她才模仿着去做!但她根本就不享受人间的物质,也没有人类应有的欲望,她只是一面镜子,反照出了人类丑恶的模样!” 拥有极高共情能力的弗莱娅几乎被情绪的冲击逼出眼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这世上独自摸索着神明真正的教义,用实践与真知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被她杀死的贵族都曾犯下圣典所不允许的罪,所以他们如圣书中的罪人一般死亡。她感悟人性,体悟生命,裁决罪恶,引导世人走出苦难……” “这些……不都是神明该做的一切吗?”弗莱娅的喉咙哽咽了一瞬,为这种不被理解的孤独与执着,为那逆着人群不停溯游的求道者。 鸦雀无声的寂静中,只有沉默的沙尘在众人之间弥散,光辉的结界仍如恒常的星图一般稳定的运转,但即便是再卑劣的人,也要在无上的光辉中低下头来。 “冕下的屋中摆放着三种花,代表男性的天堂鸟,代表女性的白百合。而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代表‘神明’的会是秋麒麟草呢?”弗莱娅说道。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她持着圣剑朝着教宗走去,那柄能够斩除世间一切罪恶却不会伤害无罪之人的光辉之剑溢散出柔和的光芒。 挣扎无果的望凝青掐着魔王的臂膀,看着弗莱娅悲伤且决绝的神色,心中的警铃大作。 “因为秋麒麟草的花语是‘孤独’。冕下于蒙昧世道中寻求真我,她一定也感受到了神明曾经背负的、与整个世界相抗的孤独吧……” 灵猫:“……” 灵猫彻底看不下去了,它嗷地一声关闭了水镜,一边飙泪一边打滚,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苦命的尊上还是没能逃脱被迫“孤独”的宿命啊! “你们没有资格让她低头,更没有资格审判她的所有!” 弗莱娅高举圣剑,剑尖朝下,指向自己的心口。 “如果你们一定要一个结果,那就让神来裁决一切吧!” 第297章 光明教教宗 弗莱娅从伊甸珍藏的半部圣典中学习了古时代最虔诚的信徒才能掌握的神降之法。 与弗莱娅穿越前对神明的幻想以及圣书中含糊不清的描述不同, 弗莱娅在圣典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神明与其说是某种可以观测得到的个体,倒不如说一种捉摸不定的“概念”与“意向”。而圣典中提到, 高位生命降临低位世界,哪怕神明本身没有恶意, 也可能给人类带来浩劫,因此请求神降的条件是极其苛刻的。 从古至今, 能够成功将声音传达给神明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召请神明了。 但是弗莱娅非常幸运,在科尔温教会她如何查看自己的个人面板时, 她发现了自己拥有召请神明的两个前置条件, 既“无暇之人”的体质和高达80%的神性。 这是召请神降的最基本的要求, 其次便是需要得到圣剑的认可, 成为真正的圣剑之主。 寻常人别说同时集齐这三种条件了, 单单是80%的神性门槛就已经是一部分人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许多圣职者修炼一生都未必能达到这个高度。 无暇之人的体质是神降的容器,满标破格的神圣力亲和是对标的基础,而圣剑则是搭建与神明沟通渠道的桥梁。 传说,与杀死神明半身的圣枪对等,圣剑封存了神明“为人时的慈悲之心”,它代表着光辉之主对人世最后的牵挂与思念, 也是神明残存于世的“人性”。 弗莱娅翠色的瞳孔放大又收缩,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滚而落,她感觉到剑尖下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她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害怕。 神降的最后一步,是呼唤出神明的真名。而这一点, 至关重要。 因为圣教的信念是“三位一体”, 圣教的神明也拥有三个不同的真名, 如果唤错了自己想要召唤的那一面,最终降临的或许是巨大的灾厄与神性的污染。 你召唤神明的目的是什么?弗莱娅。仔细想想,你是想要破除一切罪恶,或是净化所有不洁吗? 不。弗莱娅心想,她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向这个蒙昧的世界换取一线生机、一点希望。 “冕下,我时常忧虑自己太过高傲,没能读懂他人的一生。偶然的疏忽,就将别人的伤痛随意拿起,轻易放下。”弗莱娅在和平的年代中长大,她何时见过这种仿佛全世界都与之为敌的绝望境况?这让她不禁想到为人类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或是死在十字架上的神之子。 “所以,我不愿让您,让这个世界留下遗憾。” 弗莱娅猛然闭眼,忍痛将圣剑用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虽然圣剑不会真正伤害到无罪之人,但强行纳入剑刃,疼痛也是在所难免的。 ——“汝想要呼唤谁人之名?”雌雄莫辩的空灵之音在弗莱娅的脑海中响起,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穿越了无尽漫长的虚空,叩响了禁忌的门扉。 她并不是为了审判或是惩戒某个人才请求神降,而是为了晨昏交替之际那一丝闪烁天际的微光,所以—— “以利亚!”弗莱娅大喊道,在象征神性的光辉之主、象征魔性的达瓦尔丁,以及象征人性的最后真名之间,她喊出了那位的人间之名,“以利亚.塞维尔.伊登!” 那禁忌的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没入弗莱娅心脏的圣剑乍现出耀眼的光芒,一线辉光贯穿天地,掀起大片的尘埃与气浪,逼得周围的人退避三尺,掩面躲闪。 而在弗莱娅将圣剑刺入自己心口的刹那,同样付出行动的还有直面冲击的另外两人。 魔王一把揽过蕾切尔的腰肢,肢体再次畸形扭曲化为龙爪,他带着蕾切尔迅速后撤,试图离开。 身为魔王的修虽然是此世最强的存在,哪怕神降,他也能跟被限制的神明打个五五开。但是他来这里是为了带走蕾切尔的,暂时还没有跟神明硬碰硬的想法。 而另一个采取行动的人则是望凝青。 在短短一个呼吸的间隙里,望凝青不顾暴露,抬手咬住右手的手套用力地扯下,露出手背上圣徽,与光明圣教的圣徽有些细微的不同,这个印记中央是一柄枪。 她的唇吻上圣徽的刹那,如黎明霞光般的金红色长枪般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远远望去,仿佛她握住了一段天边裁下的光芒。 望凝青握住圣枪猛然下劈,桎梏着她的黑雾在圣枪的锋芒下瞬间断裂消散,然而不等她采取下一步措施,她便被魔王向后一带,失去了攻击弗莱娅的最佳时机。 灵猫如果看到这一幕恐怕要和司命星君一起抱头痛哭,苦命的晗光仙君每次都会遇上神一样的对手和猪一样毫无默契的队友,这很难不说不是一种痛。 然而很可惜,关闭了水镜陷入自暴自弃境地的灵猫并不知道,而望凝青还沉浸在弗莱娅喊出“以利亚.塞维尔.伊登”的错愕里,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又被暗算了。 晗光仙君的记性很好,哪怕已经过去将近十年,她依旧记得上一次轮回中气运之子的名字。 想到这次轮回开始前,司命星君特意叮嘱的“不要呼唤光辉之主的名讳”,说灵猫和司命星君是无辜的不知情者,那真是连吃了降头一样觉得她深有苦衷的气运之子们都不信。 局势已经足够混乱了,不需要再添油加醋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望凝青想要重伤弗莱娅从而阻止神降,反正圣枪不激活的情况下跟普通的圣器没有什么两样。 然而很可惜,不管是气运之子还是反角阵营,几乎所有人都跟她没有默契,所以她错过了攻击弗莱娅的最佳时机。 弗莱娅纤细的身躯笼罩在耀眼的光柱之内,她的身体悬浮于空,飞舞的长发化作流动的光河,翠色的眼眸也漫上了代表神性的金色。 她,或者说,“祂”。当那如同星海而来的美丽生灵从恢弘璀璨的圣光中抽离而出、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时,不会有人对祂的身份产生质疑,质疑祂不是真神。 因为当祂降临于世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命运的古钟于云间激荡的回响。 先是兵器砸落在地的声音,然后是膝盖触地时的一声闷响,等到望凝青回过神时,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在圣光的本体前跪下。 包括一直将弗莱娅视作异教徒的乌鸦和早已被欲望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旧教廷的信徒。 这些曾经拥有着丑恶、疯狂嘴脸的人类,此时都近乎痴狂地匍匐跪地,战战兢兢,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神明悲悯温和的眼睛。 场上,直面神明的辉光却仍然站立的只剩下望凝青,与魔王。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刹那,望凝青就感觉到想要带自己离开的那双手僵硬地定住了,伫立苍穹下的神明只是微微抬手,整片空间就被封锁其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变得无比的缓慢。 那个仿佛光辉凝聚而成的人形只是抬手一招,乌鸦手中的半部圣典便凭空飞起,落入祂的掌中。两本封皮不一的圣典相合,竟很快融合幻化成了一本。 祂单手捧着圣典自苍穹之上拾级而下,每走一步,光之粒便凝聚成台阶,乖顺地臣服在祂的脚底。 与此同时,弗莱娅的个人面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阳之神]圣.弗莱娅(以利亚.塞维尔.伊登) 性别:祂(?) 种族:人族(神之容器) 职业:“绝境中的希望” 等级:Lv.999(?) 称号:[初阳之神](已佩戴)、[圣光]、[圣剑之主]、[无暇之人]、[三分之一神] 天赋:[不可见] 技巧:[不可见] 技能:[不可见] 属性:魔性(0%)、人性(100%)、神性(100%↑) ……(略) 望凝青:“……” 望凝青终于知道为什么弗莱娅之前的个人面板会显示出各种奇怪的异常数据了,因为“光明圣女”根本就是一个为神降而提前准备好的容器啊! 难怪弗莱娅的种族和性别背后还出现了代表不确定的符号,因为身为“圣光”这个概念而存在的神明并没有智慧种族应有的性别。继承了神明九分之一灵魂碎片的光明圣女可不就是天然的神之容器吗?只需要用真名作为钥匙,用圣剑作为桥梁,就能将神明的意志从这具驱壳中唤醒了! 实话说,望凝青在丢出鉴定技能看见弗莱娅的个人面板后便已经想要脱离这个世界了,任务失败事小,被神明发现事大。 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上一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以利亚.塞维尔.伊登……虽说上个世界为了对付外神达瓦尔丁,他们短暂地合作过。但归根结底,他们之间依旧有着气运之子与反角的沟壑。曾经被她当做奴隶对待的神子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蕾切尔却是祂的教徒,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电光火石间,望凝青想了很多很多,她决定静观其变,赌一个光辉之主没有认出自己的可能。 被神降后的气运之子杀死,这也算是符合蕾切尔反角的宿命吧。蕾切尔是真的做过许多坏事,弗莱娅想了些有的没的,全知全能的神难道还会被表象蒙蔽吗? 这么一想,望凝青反而有了底气。感觉到清圣的气息逐渐靠近,她抬头,对上了那双与弗莱娅相似却又已经全然不同的眼睛。 那双澄金色的眼眸宛如流淌着阳光的水溪,祂安静地注视着蕾切尔,以绝无仅有的专注与赤诚。 然而,就在望凝青以为祂要点破蕾切尔的罪状,将罪人罚入地狱之时,眼前这安静而又美丽的生灵突然闭了闭眼睛。 随即,望凝青听见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或许是因为祂沉默了太久,终于有人敢偷偷抬头窥探神明的真容。 所以,他们便看见,一滴泪,毫无预兆地顺着光辉之人的眼睑滑落,破碎在圣典的封皮中心。 第298章 光明教教宗 神明垂泪, 放在这个信仰至上的国度里,对人心造成的冲击无异于世界毁灭。 没有人知道神明为何落泪,但是在那一瞬间, 方才还硝烟弥散的战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甚至有虔信徒当场晕厥了过去。 是我们让神明失望了吗?科尔温单膝跪地,将圣骑士的头盔奉于身前,有些浑浑噩噩地想着。 望凝青看着不远处那长着弗莱娅的面孔、但气质却天翻地覆的生灵,那分明是弗莱娅的身体,但是当“祂”降临之后, 人的认知就被模糊混淆, 分不清是男是女。 如果说魔王的存在昭示着极致的力量之美,那眼前的生灵就仿佛光芒所化, 是“圣洁”与“光明”的代名词。 哪怕没有任何表情, 祂的眼泪依旧让人感到心碎。在那双荟萃了无上光辉的的金瞳中, 难以想象是怎样的伤痛与苦难,才会让神明落下泪水。 然而, 直面冲击的望凝青却是面无表情, 心想,这到底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啊? 望凝青经历的轮回也并不是白轮回的,每到一个世界, 她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适应那个世界的社会现况, 并且学习那个世界中的知识。她虽然出身大千世界的修真界, 但本性并不迂腐刻板,也乐于接受时代的变化与新的未知。轮回至今, 不管是炼金术所需的数理化还是演技, 都可谓是突飞猛进, 熟稔于心。 而在上一世,因为蜜莉恩.迪蒙自身的问题,望凝青调查了大量关于高位生命体和天使化的情报,她很清楚,人类与神明的灵魂质料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的人们总是将“死后前往神国”、“成为吾主座下的天使”之类的话语挂在嘴边,升格且天使化就是圣职者的最高追求。 换算一下,天使化就相当于修士们的飞升。所以望凝青很清楚,身为人类的“以利亚.塞维尔.伊登”和身为神明的以利亚已经不能视作是相同的生命个体了。 因此,当光辉之主落泪之时,望凝青先是感到一阵错愕,随即袭上心头便是一种莫名的荒谬。 “……您是因为我而落泪吗?”这种时候,蕾切尔什么都不说才是奇怪的,为了避免局势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望凝青也要重新找回主导权。 十二圣柱净土领域内的空间已经被神明封锁,无论是魔王还是蕾切尔都无法逃离此处。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望凝青决定彻底扮演“蕾切尔”。 一个偏激、疯狂、贪婪又不知所谓的普通人。 望凝青深吸了一口气,她试图让自己入戏,绝对不能让以利亚窥见哪怕一丝一毫的属于故人的神韵。 入戏能让望凝青短暂体会到感情这种东西,那种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的感觉偶尔会让人沉溺,但一旦脱离这种情绪状态,又会有种近乎麻木的割离。 “为什么?”蕾切尔扬起了笑脸,那是十年如一日的圣洁温柔、虚浮空洞的假面,“神啊,您是觉得我让您蒙羞了吗?” 与曾经哪怕深陷黑暗也依旧拥有钢铁意志的迪蒙大公女不同,那时候望凝青扮演的蜜莉恩.迪蒙很少微笑,一旦露出笑颜,不是阴谋就是准备动手杀人了。 反观蕾切尔,教宗的笑容很轻浮,万般讨好都换不来迪蒙大公女的一个笑容,教宗蕾切尔的笑容却只要给钱就能得到。 看着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光明生物,蕾切尔似乎也知道死期将至,破罐破摔道:“我不明白,明明所有人都在做,为什么只有我会受到惩戒?” “既然您曾经选中我为光明圣女,为什么您还要送来星陨之人,让她夺走我的力量与地位?”在旁人看来,眼下就是蕾切尔胆大包天,居然公然指责怨怼起了神。 蕾切尔的身上隐隐浮现出了黑雾,那是她掠夺魔王的力量后强行化为己有的魔力,骤然拔高的魔力让她手中的圣枪发出了警告的嗡鸣。 谁都没能想到,在如此危机的关头,蕾切尔居然临场开始了魔性的升格。 “人生来便是不公的,有人在鲜花与祝福的掌声中来到这个世界,有人却被遗弃在污浊的小巷,与污秽与腌脏为伍。”蕾切尔是个孤儿。 “有些人生来就能拥有一切,哪怕不劳作不掠夺,也有人将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送到他们的手中。”她微笑,升腾的黑雾模糊了她的容颜。 “而有些人,奋斗了一生,得到的一切却依旧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只是一颗流星,就能毁掉她的所有。”她举起圣枪,指向了光辉夺目的神。 被圣枪所指的光辉之主静静地看着她,金瞳如沉淀于水溪中的金砂,如光明石般纯粹无暇。 很快,黑雾浓重到掩盖了女子的所有,她紧握圣枪的手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血肉在不停地消融。 那不详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光辉之主,祂抬眸,看着蕾切尔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朝前走了两步。 几乎就在光辉之主迈步的瞬间,站在望凝青身后的魔王突然动了。 人形崩毁的魔族再次现出强悍美丽的姿态,他的右臂彻底化为了足有一人高的龙爪,能够轻易击碎城墙的龙爪毫不犹豫地朝着光辉之主袭去。下一秒,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铺着青石砖的大地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沟壑,横亘在光辉之主与蕾切尔的中间。 “你们就不要想着把她再带回去了。”魔王已是决定要与神明为敌,他走上前,将蕾切尔护在身后,“光明不能给她永恒,黑暗可以。” 魔王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一句话仿佛刺了神明一下。光辉之主的金瞳骤然收缩,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就在瞬间,魔王的战斗直觉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他身体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要闪避,但却在最后关头想起身后的蕾切尔,只能硬生生地稳住了脚步。 下一秒,金色的瞳孔便出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修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龙族强悍的肉体居然有粉身碎骨般的痛感。 什么?修失神了一刹。喉咙干呕了一下竟咳出了一口血,随即他感觉到自己倒飞了出去,眼前的场景仿佛涂抹了无数细碎的雪花。 “轰——!”魔王撞倒了一排两人合抱的树木,甚至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痕,然而,不等他起身反杀,一只骨肉匀亭、纤细美丽的手已经摁上了他的后脑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滚滚烟尘四起,地面传来的震动引来人群的喧哗与尖叫,有人站立不稳,趔趄倒地。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娇小玲珑的“弗莱娅”将身高足有两米的魔王摁进了地里,可怕的力量扩散蔓延,竟硬生生在干硬的地面上地蔓延开半径足有十几米的裂纹。 这种场景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至少望凝青的表情是当场就木掉了,内心十分有现在就当场去世的冲动。 谁.能.知.道.啊!光辉之主手捧圣典,用着弗莱娅那具虽然算不上亚健康但也绝对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身体,本以为是个法师,没想到是个战士啊! 哪怕有十二圣柱净土结界的削弱,魔王在破格满标魔性的加持下,躯体的强悍程度已经达成了此世之最,就这样还被光辉之主单手摁进了地里——?! 望凝青都感到相当震惊了,更别说周围的圣职者们了,看着一张张如临梦中、幻想破灭的恍惚脸。可以想见,眼前的场景对人造成的冲击有多大。 然而,魔王到底也不是吃素的。这样可怕的力量与攻击居然没能将他当场击毙,遍地碎石中,魔王反手抓住了“弗莱娅”的手腕,抬头露出猩红的、兽类的竖瞳。 一阵饱含腥气的狂风拂过大地,足有钟塔那么庞大的漆黑巨龙踏碎了十二支柱法阵的根基,在人们竞相尖叫哀嚎、恸哭奔逃的背景中发出了震天撼地的咆哮。 黑龙张口咬向“弗莱娅”,试图用利齿咬碎光辉之主脆弱的容器。然而光辉之主也不甘示弱,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团炽热的光与火,如太阳般高悬天际。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于人间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炽热滚烫的龙息,崩溃瓦解的建筑,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将人间毁灭的光矛与雨。 这座南部边境的城邦几乎是顷刻间便毁于一旦,人类如同被无辜殃及的蝼蚁,除了疲于奔命,几乎什么都做不到。 战斗衍生到这种规模,哪怕是神也无法庇护大地上所有细如皑尘般的生灵。 望凝青看见帝国的军队有序地组织了城镇中的平民百姓撤离,就连苦修士和新旧教廷的圣职者们都暂时放下了恩怨,尽可能地挽救更多的生命。 伫立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圣女与魔王如同纠缠在一起的光与暗影,碰撞、厮杀、此消彼长,永无止境。 没时间多想了,再等下去,恐怕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看着高处的战斗,望凝青不顾躯体发出的哀鸣,强行解封了圣枪。 众人尚且还沉浸在光辉之主与魔王相争带来的震撼之中,便见教宗展开双手,金红色的圣枪悬浮在她的手中,化作了一道霞红色的金光。 那道金光如同横亘天空的一道血色河流,仿佛神明神圣辉煌的荣光中唯一无法弥补的伤口。 “神啊,我想向您寻求一个答案。” 天空之上,光辉之主回头,便看见笑容虚浮如清晨薄雾的女子孤孑而立,她身上溢散出邪恶浓重的黑雾,手中却捧着此世最光辉璀璨的光芒。 光影在她身上交织,矛盾却又和谐,融洽却也相斥。而在光辉之子的感知中,女子身上的魔性在完成破格后迅速飙升,很快便达到了临界点。 “神为众生受洗,又为何有人享福,有人生来便饱受苦难。” 望凝青已经想明白了一点,不管气运之子一行人如何给自己冠以大义和苦衷的名号,一旦她剑指神明,这些都将成为虚妄。一个试图弑神的信徒,不管她有什么苦衷,都不应该被世人原谅。 但是,望凝青同样在想,她挥动圣枪,想要斩杀的,真的仅仅只是已经成为光辉之主的以利亚吗? 望凝青并不知道。 “如果我违逆神明,违逆这天空与大地——” “如果世界要我如蚍蜉般朝生暮死,如果我本不知寒暑与春秋,不知这天地之辽阔——” ——那我,是否会认命? “如果我不认同这命运,神又会如何回答天道法则下的蝼蚁?” 望凝青质问道,问这片天空,也问这位高悬于天际之上的神明。 如果天道书定的命运是她无法成仙,那她向这天道与所谓的神明挥剑,能否斩断无形的镣铐与锁链? “吾无法为你受洗,更无权审判于你。”威严空灵的声音在整片苍穹之下激荡,“圣.蕾切尔,你并不是我的信徒,也不是光明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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