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小说

星尘小说> 猫咪的爱情谜语 > 第151章

第151章

登临魔尊之位的最后一刻,亡于剑尊剑下。 那也是千百年来,剑尊他老人家唯一一次出关。大概是因为二弟子的下场不好,从那之后他便绝了继续收徒的心思。 在太虚道门,“默妄”之名是不能轻易提及的禁忌,而他的结局,也被视作修真界中无情道的经典失败案例。 “这样。”月缺微微一怔,无相注意到他似乎有些恍惚,但又很快敛住,“许是天机阁主另有谋算吧,能麻烦你带我去见玄微上人吗?” “当然,您不必如此客气。”无相郑重地道,“天机阁隐世多年,一旦问世必是因为人间有劫。若有所需,我宗定然鼎力相帮。” 月缺被引入了后山,便见无相匆匆离去,去往的方向却是主殿,想来是天机之名让他意识到情况危急。 往常有客求见,发一道讯息询问玄微上人见或是不见即可。因为玄微上人是渡劫期修士,并不是常人说见便能见得到的。 但既然这件事还牵扯到天机阁,那自然要出动太虚道门的掌门,只有掌门才能直接前往清寂山,叩响他们“守寂”一脉的山门。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捧着茶杯悠然自得的月缺终于被唤入了后殿,见到了传说中剑尊的弟子,玄微上人。 见到玄微上人之时,月缺心中多少有些讶异,几疑自己见到了一樽雪作的人。 “天机阁阁主要你传讯于我?”玄微上人外表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面如冠玉,眉眼冷寂,可谓是姿仪伟秀,人望而慕之。 但是,他身周的气质实在太过冷冽,不带半点活人该有的生气,发间隐隐显露出来的几根银丝,更是让他有如冰雕玉塑之人。 “是。”月缺也敛去了面上平和的笑意,将手中的玉简奉上,“另有一封,阁主要我亲手递交于剑尊太上。”他重咬了“亲手”二字。 听见月缺提及“剑尊”,玄微上人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道:“师尊闭关多年,便是传唤,也无回应。” “我明白。”月缺也知道面见剑尊多有不易,说句难听的,修行无情道的剑尊本就不是多么心系众生的性子,当年的“止戈一战”更多是因为三族大战扰了他老人家的清净。而且千百年已过,要是如今的人间有难还要求助剑尊,那他们这些后辈弟子多少显得有些不成器,“在下只是完成天机阁主的委托。” 玄微上人沉默地打量着他,月缺也坦然地任他打量。玄微上人乃渡劫大能,目光极有压迫力,一旁随客的无相已经忍不住低下头去,月缺却还神色如常。 “倒是好胆气。”玄微上人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起身拂袖而去,“随我来。” 月缺闻言便快步跟在玄微上人身后,他们离开了太虚道门的殿宇,穿过后山,不知走了多久,天边突然飘起了落雪。 “自此路起,便是清寂山的地界。”玄微上人头也不回,解释道,“清寂山地段特殊,常年覆雪,前路便是百丈冰崖,乃一条险路。” 哪怕是金丹期的修士,想要上清寂山也多有不易,脚底冰崖,高天风雪,即便御剑而飞也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很难坚持到山顶。 正是因此,清虚守寂一脉的修士常年居于清寂山上,直面冰崖,沐浴天光,在这处离人世最远、最冷的地方,参悟最孤独也最坚冷的大道。 所以,修真界中有一桩关于清寂山的传说——传闻,只要不使用灵力徒步走上清寂山,便可以向天地寻求一柄斩断贪嗔痴怨的慧剑。 从此,人世纠葛、凡尘琐念都将离你远去,世间的烦恼忧愁都再不能侵扰于你。 听起来很令人动心。月缺跟在玄微上人的身后,一点点地徒步登山。常态下的清寂山落雪悠悠,境界空灵,唯有这登山一路的冰崖,稍有不慎便是绝境。 然而,等到月缺终于登上清寂山时,他忽而一怔,突然便明白,为什么修真界会流传那样一道不靠谱的传闻了。 “我们到了。”玄微上人提醒他,说完便径自朝前行走。白雪皑皑,他行走其间却如履平地,没有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任何脚印。 月缺仰着头,没有回应玄微,冰崖的尽头是一处静谧幽静的世外之地,在他登上山巅的瞬间,身后万丈冰崖隐于云间,再也无法寻见。 但在青云之上,有一线天光恰好破云而出,照落在月缺的身上。这具被冰雪冻得无知无觉的躯体,在这一刻感到了轻微的回暖。 该,如何形容这种震撼呢?月缺在心中斟酌语句,却是颠来反复,难以言喻。 就好像走过了峥嵘炼狱,一生徒步行于荆棘,却在道路的尽头看见了一片繁华烂漫的花海。此时天光乍破,恰好照进了你的眼睛。 那是一种能在一瞬间便将麻木人心彻底击碎的柔软与美丽,终身披雪、饱尝苦难之人,在长路的尽头迎来了最后的光明。 “原来如此……”月缺低声呢喃。无怪乎人们会说清寂山上藏着一柄能够斩断人间爱恨情愁的慧剑。 毕竟,在冰崖的尽头看见了这样的风景,人世间又能有什么斩不断的愁苦与思念? “原来如此。”月缺再次垂眸,抿直的唇角却有一丝自己也不曾明了的苦涩。 “原来,这便是那位‘晗光仙君’,独守了千年的风景。” ——她于清寂山上守望的,是这般壮丽宏伟的大道,而不仅仅只是世人猜测的孤寂。 第307章 天道眷顾者 望凝青在踏入冶剑场的第一瞬间便感受到了残留此地的剑意, 迅猛的罡风擦过她的脸颊,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显的血迹。 “什么啊?”有人远远地看见了这个孤身一人便敢奔赴冶剑场的少女,见她修为不过筑基, 顿时冷嗤道, “现在的年轻人心真大,路还走不稳呢, 就想着飞了。” 说这话的人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音量, 显然是故意想要让人听到。然而不远处的少女却恍若未闻, 径直地朝着冶剑场的中心进发。 想要找茬却没得到对方理想的反应, 试图寻找存在感的人感到有些火大, 忍不住跟一旁的同伴大声道:“看着吧!那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一会儿就会被罡风给吹得跌个跟头的!所以说啊,轻视前人的经验和打熬根骨的必要, 最后一定会——” 那人话音未落, 只听得“铿锵”一声, 那种刀剑相触时炸开的研磨声响令人牙酸齿冷。 同样在冶剑场外围徘徊的修士打了个冷颤, 下意识地扭头, 便见刚才那貌美却稚嫩的少女正缓缓收回横立在自己眼前的剑刃, 那柄剑有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少剑修都感到大脑一片空白。然而不等他们自圆其说地回过神, 便见少女再次向前迈步, 刃光如月,猛然劈出了一剑。 “锵”,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声音传递的力道感更重。可是少女的面上却没有表情, 她微微偏头, 似乎在聆听高天奔来的风。 “她、她……”死寂一片的沉默中, 有人瞠目结舌地说出了所有人心中倍感荒唐的猜测,“她刚刚那是……挡下了剑尊的‘剑’吗?” 冶剑场中残存的剑意来自千年的剑尊,传闻在那场“止戈之战”中,剑尊展开剑域,其剑意融入天地之间,化作天之罡风,瞬间便剿灭了魔尊唤来的万千鬼魂。 虽说冶剑场中的剑意经过千年时光的冲刷淡却,只能隐约感觉到当年剑惊天下的威势。但是来到这里的剑修要么是为了体悟剑意,要么是为了借助罡风锤磨自己的肉体,至于拔剑去招架剑尊残存的剑意什么的……那简直是做梦都没有人敢想过。 要知道,剑修这个群体尽管多的是心性狂傲、目空无人之辈,但是再狂也狂不到剑尊他老人家的头上。筑基期跑来跟剑尊“比剑”,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剑意残存于风中,但是她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普通的风声和剑刃的破空之声的?”有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管怎么说,她至少接下了两剑,而且能不拘剑尊的名望向他老人家发出挑战,单从这份天赋和心性来看,已是凌驾众生多矣。”有人萌生了爱才之心。 虽然知道少女能挡下两道残存的天罡剑意并非偶然,但众人也不觉得她能坚持很久。 众剑修正等着少女被剑风击败退出来好上前搭话,趁机拉进一下关系或者带回自己的宗门,然而不等他们行动,冶剑山谷盘亘千年不息的剑风却突然一止。 呼啸的狂风骤歇,但那股似有若无的威势却没有消失,反而以可怕的速度节节攀升,眨眼间便从平和转向了酷烈。 在场的剑修们瞳孔放大,心脏收缩,感觉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躯体内的血肉之心,随即重重一握。 “发生了什……”有人神情惶惶地抬头,天地一片空茫,让人怀疑自己莫不是聋了耳朵。 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冶剑场上空混沌的天幕骤然一亮,好似长夜突然转向了白昼。 但是下一秒,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亮起的不是旭日的辉光,而是高悬天际、奔涌如潮的剑芒。 “天爷啊!”修士们发出了凄惨的嘶吼,他们或是祭出法宝,或是展开身法,就连深入剑阵内部的修士们也见势不妙,连忙奔逃而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冶剑场”内部剧烈的改变。如果说以前的冶剑场是一位气场凌冽却入定不动的剑修,那现在的冶剑场无疑已经拔剑出鞘、睁开了眼睛。 “冶剑场、冶剑场是活的——!”最初的惶恐与惊惧褪去之后,后知后觉的兴奋翻涌而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是剑尊留下的一份“机缘”。 “到底是谁触发了冶剑场的剑域?快把他找出来!”人群奔走相告,甚至有人不顾危险再次闯入了剑域,却很快就被罡风般的剑意逼了出来。 “是、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有距离较近因此旁观了剑域完整变化的修士喊出了声,指着剑光交织的罗网中那道逐渐模糊的背影,“她闯进了剑域!”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恢弘如雨的剑光中,居然有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不退反进,拔剑迎上。 她的剑没有堪于天地比肩的威势,但却在身周织出了一片密集的罗网。 在那绵绵不绝的铿锵声中,她舞出了道道凌厉的剑弧。墨发飞扬,衣摆当风,好似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又好似在狂风暴雨中跳起了哀艳的舞蹈。 罡风袭来,化作无形的剑刃,少女却看也不看地反手刺出一剑,精钢铁剑与罡风相撞,炸出“砰”的一声巨响。 借着这一瞬的空隙,少女朝着苍穹再次反手劈出一剑,熹微如晨的剑光涤荡四方,竟扫去了冶剑场上空终年不散的乌云,现出一片浩荡长空。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那不知名的少女已经一头扎进了剑域的深处,笔直前行,没有回头。 …… “那么,信已经送到了,在下的使命已经完成。” 虽说天机阁阁主要求月缺将信“亲手”送到收信人的手上,但是剑尊不再回应凡尘,所以在不通过第三人之手的情况下送入剑尊的山府内就足够了。 “天机阁阁主邀请各族各派大能齐聚苍山,共同商议即将到来的灾劫。当代魔尊与妖主也在应邀行列。”月缺临走前提醒了一句。清虚守寂一脉主修无情道途,因此鲜少过问红尘诸事,但是即将到来的灾劫关乎此界所有的生灵,便是魔尊与妖主也要暂时放下种族的恩怨,与人族握手言和。 “知道了。”玄微上人打开了天机阁阁主的信函,发现是一封邀请信,想来送给师尊的应该也是苍山议会邀请,“我会去的。” “那么,在下还有其他信笺要送,就先告辞了。”月缺不知怎的,没有对玄微上人提及“晗光”之名,只是温文行礼后便告辞离去。 月缺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内心感受到的古怪,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修行无情道的人都像玄微上人一样,明明是在与你交谈,眼睛却仿佛看不见你一样。 月缺并不仅仅只是来送信的,天机阁阁主的确拜托他来太虚道门一趟,但除了送信以外,还另有要事。 “……没有‘晗光’此人吗?”得到月缺回馈的天机阁阁主有些茫然,他坐在偃甲人偶巨大的掌心上,哪怕已经是合体期的大能,也无法逆改他窥探天机的弊命。 “不应当啊,按照年岁来算,晗光仙君应当已经进入太虚道门了。”天机阁阁主对此感到耿耿于怀。 在他得到的天启之中,“晗光仙君”可是未来仙界顶梁柱一样的存在。比之现在的玄微上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堪称是仙界的第二位剑尊了。 月缺摇了摇头,看着坐在偃甲人偶上形影消瘦的白发少年,单从外表来看,天机阁阁主的年岁似乎比他还小,谁能知道他是一位与剑尊同时代的强者呢? 找不到“晗光仙君”,天机阁主只能暂时将此事放下,转而询问道:“你有发现玄微上人有什么异况吗?” “比如?”月缺觉得和玄微上人有些古怪,但修真界中性情古怪的人多了去了,他不能仅以一面便妄言他人的是非。 “比如身染邪气啊,走火入魔……之类的。”天机阁主尴尬地摆了摆手,他也不擅长背后议人是非,但这件事很重要,“你应该能感受得到吧?” “……”月缺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没有,玄微上人的‘气’很稳。不过,的确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清寂山上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月缺笃定地道,“虽然玄微上人不让我进入府内,但是庭院中的椅子、桌上的摆设都是两人用的。” “什么?”天机阁阁主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玄微上人的府内,有另一个人生活过的迹象吗?” “是的,但是那个人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月缺冷静地指明道,“应该是名女子,庭院内种有花草,檐下挂着玉兔灯和花伞,但是上面都施了用以留存的术法。” 如果是正在使用的,那就没有施展这种术法的必要。除非使用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有人想要将痕迹留住,才会在旧物上施法。 “……我明白了。”听完月缺的描述,天机阁主感到心情有些沉重。 玄微上人是无情道的修士,而无情道修士一旦道途倾毁会有什么后果?他的师弟默妄已经是世人的前车之鉴了。 “此行辛苦了。”天机阁主整理好情绪,开口,却是唤了另一个道号,“忘溯仙君。” “无妨。”拂世天清殿少门主月缺,不,应该说,未来昆仑派琴剑一脉的长老忘溯仙君负手而立,神情沉着,无悲无喜,“您愿意为我卜筮入道恩师的身份,在下已经十分感激。比起我过往近百年来的上下求索,如今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又谈何辛苦。” “唉。”天机阁主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开口劝道,“在未来,引你走上仙途的人的确便是那位‘晗光仙君’,但你们因果已了,你修行的又是太上忘情之道,何必为前世因缘而耿耿于怀?我虽能卜筮出前世因、后世果,但你自未来重生于此,竟占据了自己前世之身,我也深感意外。” “倒也并非顽执。”忘溯也是轻叹,“天意弄人,我自诞生初便知道有人一直暗中护持于我,几次三番救我于险途,在下并非知恩不报之辈,自然感佩于心。” “但是自从我于修真界立足之后,那人便一声不吭地离我而去,恩重如山却无处相报。如今能知道其中的缘由是非,也算了却我的一桩遗憾了。” 天机阁主见他神情释然,的确没有放在心上,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们前世是道侣,你道消身死,她护持你重回仙途,这也是职责所在。” “是啊。”忘溯淡声道,“她为我取道号‘忘溯’,想来也是希望我忘记前尘过往,一心过好今生了。却不料一场灾劫,我竟是回到了前世,断掉的缘,又重新续上了。” 第308章 天道眷顾者 天机阁位于苍山之巅, 拥有修真界八绝之景的“云霞红日”。 每到斜阳晚照时分,山巅残阳似血,红枫如蝶飞舞。人行走其间便如同浸润在霞色的潮汐中, 红尘遥远, 如梦如露。 冥鸢踏入苍山地界,踩在脚底下的枫叶发出喀嚓喀嚓的轻响, 仿佛木柴燃烧殆尽时的余焰。 她身边环绕着翩飞的紫蝶, 所经之处拂来阵阵涌动的暗香, 让人不禁遐想出佳人的绝代芳容。 然而, 若是有人看见魔尊冥鸢的正脸, 怕是会被吓得夜不能寐。女子的脸颊自鼻梁骨中间一分为二, 形成了半张全然不同的面孔。 她的半张面孔清丽如画,美玉无瑕, 另外半张则遍布鬼魅的咒缚, 虽然看不懂字意, 却隐隐能感受到那漆黑咒缚所透露出来的不祥之感。 但是, 冥鸢更为奇特的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眸, 一只红眸如霞红秋水般澄洌, 其中还藏着几分不知事的懵懂;而另一只眼眸则猩红如血,饱含着纯粹浑浊的恶念。 “冥鸢魔尊阁下到了。”一只立于枫树树梢上的凤鸟发出了人声, 一声清唳, 环绕着冥鸢上下翩飞,“请随我来。” 跟着凤鸟穿过重重花树, 进入一处峡谷,越是往前, 路便越走越窄。就在冥鸢疑心前方乃是绝处之时, 眼前却忽而变得宽阔明朗, 又是一番天地。 深谷之中是一处湖心岛,岛上建了一座雅致的小亭,此处风景幽静美丽,正适合闲暇时分邀请一二友人在此饮酒小酌,玩一支飞花令。 天边红日,两岸红枫,若是从高处往下望去,这里简直像一碗盈着落日的美酒。 冥鸢踩着青石小桥,走过潺潺小溪,亭中已经坐满了人。东道主天机阁主的理念是众生平等,所以不分修为高低,所有人的席位都围成了一圈。 “魔尊到了啊?”倚靠在小亭边上,脱了鞋袜将一边脚伸入溪流的男子抬头,他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昭示着他妖族的身份,兽类的竖瞳藏着几分野性的凶恶。 当代妖主狐迟阳,本体为涂山金狐,是一种喜结善缘、擅长为有情人牵红线的狐仙。但这位妖主是涂山的叛逆儿,生平最喜欢剪别人的红线。 “天机老头这次可大方了,居然把自己最喜欢的清净地贡献了出来。”狐迟阳将浸在水中的脚抬起,白皙的脚趾灵活地扭动了几下,“我都想住这儿了。” “阿弥陀佛。阁主为人好客,想来也是为了让诸位看在如此美景的份上,能够坐下来平心静气地交谈吧。”一旁身穿白衣的和尚双掌合十,正是天音寺的佛子。 白衣佛子说完,笑语晏晏地看向魔尊冥鸢,语气真挚地道:“冥鸢阁下,别来无恙。您看上去气色不错,天干遇正印,却有偏忌神之相,恐有桃花劫。” 冥鸢负手而立,神色不动,妖主狐迟阳已是大嗤一声,探头过来,指着自己道:“喂,和尚,你刚刚说我是什么来着?” 佛子微笑:“阁下有桃花劫。” 狐迟阳手一伸,指向佛子对面面若寒冰的玄微上人:“他呢?” 佛子依旧微笑:“桃花劫。” “他呢?”狐迟阳又指向小亭外正搂着白虎的脖子盯着湖面、和自家老伙计一样对着湖里丰腴肥美的灵鱼垂涎三尺的游云散仙。 佛子笑容不变,毫不心虚地道:“也是桃花劫。” “你!给自己算一卦!”狐迟阳指着佛子的鼻头,语气中的不满已经快满溢而出了。 “……”这一回,佛子倒是难得地沉默了一下,他半垂着眼帘,唇角含笑,“桃花劫。” “哈?”妖主大嗤一声,也不再贪恋清凉的湖水,爬起身来大声道,“你这秃驴,驴嘴吐不出象牙,怕不是佛心不静,所以见谁都是桃花劫!” “怎么会呢?”白衣佛子双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却是突然偏头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云宫之主,“云迴阁下便是日坐桃花,妻宫极旺,不是桃花劫。” “啊?我吗?”云宫之主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入了战局,却是哭笑不得地抬头,一手指着自己,“但我已经成亲百年了,跟妻子感情甚笃,很快女儿都要出生了。” “所以说你这秃驴,不会算命就别算,算来算去都是桃花!怕不是平时都靠这个来骗香火钱!”最讨厌红线姻缘的涂山叛逆儿大声嚷嚷,从自己身后掏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柄足有一人高的大金剪,“什么桃花劫,看本座不全给你剪了!” 几人聊得火热,冥鸢却只嫌他们吵闹。 她环顾四周,既不想靠近那烦人的狐狸,也不想接近一身清正之气的佛子和死板的剑修,最终只能将目光落在一旁掩唇轻笑的九德林医修妙杏山身上。 “我可以坐你身边吗?”冥鸢开口,乌紫的唇瓣间却吐出了一段靡靡之音,似乎有两个女子同时说话,一者天真无邪,一者妖媚颓靡。 “当然可以,请坐。”妙杏山有些诧异魔尊会向自己搭话,却也没有拒绝,微微侧身,示意魔尊可以坐在自己身边。 九德林合体期大能妙杏山是医修的代表,她外表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眼尾有浅浅的细纹,却不减其本身温和知性的魅力,只显得成熟且极具风韵。 “谢谢。”冥鸢道谢后便在妙杏山身边坐下,远离了妖主和佛子之间的鸡零狗碎。妙杏山看着身边坐姿堪称乖巧的女子,有些难以想象她竟是孤身一人闯过十八魔尊鬼阵,最终一统魔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千鬼恸天大世尊”。 “人都到齐了吗?”云宫之主云迴已经喝下三杯茶水了,虽然天机阁的茶堪称极品,但身为唯一拥有家室的人,他还是更想回家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 “应该已经齐了,本就没多少人。”试图抓鱼来烤却被凤鸟警告的游云散仙无精打采地回到亭子里,恰好此时亭外再次传来了一个温朗的少年嗓音。 “抱歉,我来迟了。”拂世天清殿的少宗主“月缺真人”穿花拂柳,朝着湖中岛的亭子走来。 容色皎如明月的少年修为仅有金丹,但他面对在座这些跺跺脚都能让修真界震三震的大能,神情却丝毫没有露怯。 金丹期的修为应该无法得到关乎大寂灭的天启,那么这位应该是某位转世而来的“故人”。妙杏山心想。 到底是哪位故人呢?妙杏山抿了一口茶水,正要猜测月缺的身份,却突然感觉到身旁的魔尊气势一变。 “啊、啊——”刚才还很端庄娴静的女子伸手捂住自己的咽喉,五指止不住的颤抖与痉挛,一双红眸死死地看着“月缺”,神情透着几分神经质的疯意。 “是你,是你——!”冥鸢魔尊死死地抱住自己的手臂,尖利带毒的指甲甚至不知痛楚般地刺进了自己的血肉里,“你是晗光的、晗光的——” 魔尊的神情似哭似笑,她口中倾吐的两个声音似乎也产生分歧,妖媚的声音笑中透着愤恨,天真的声音哭泣中流露着委屈。 魔尊的身周溢散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馥郁的浓香从她的皮肉与骨骼中渗了出来,坐在她身旁的妙杏山不小心吸入一口,神色便惊然骤变。 “阁下,请冷静一点!”妙杏山猛然起身扑向冥鸢,并起二指点向她胸口处的膻中穴,见冥鸢神情恍惚,又连忙拉过冥鸢的手,手腕一翻便摸出自己的法器七星梅花针,分别刺入冥鸢手上的合谷、中渚两穴,又伸手轻轻按压她肩背上的肩颈、肝俞穴位,“深呼吸,阁下,请深呼吸。” 冥鸢依言深吸了一口气,将溢散而出的毒雾重新吸回了自己的身体。她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失控,但所有人都知道,魔修本就是极其容易疯魔的群体。 “我不是月缺。”意识到自己便是冥鸢情绪失控的主因,月缺的转世忘溯不由得举起一只手,接连后退数步,自报家门道,“我乃昆仑琴剑一派的长老,忘溯。我不是月缺。”至于自己是“月缺”的转世什么的,为了之后的合作顺利,还是不要轻易提起为好。 “不是月……”冥鸢神情愣怔,天真的嗓音呢喃了几声,在妙杏山的帮助下,冥鸢失控的魔气也终于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然而,她情绪甫一恢复,便开始四处寻找起了自己执着的存在:“……晗光呢?晗光在哪呢?” “……”没有人答话,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议会似乎少了某个不该少的人。 “咯”的一声,不等众人询问晗光的去向,一直置身事外、保持着可贵沉默的云宫之主突然放下了不离手的茶杯,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头来。 “诸位,我想问一下,这位‘晗光’……”想到自己得到的“天启”里,自己将来那才情容貌天下无双的女儿居然会在一根修无情道的木头上折戟沉沙,云宫之主云迴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想要替天行道的心思,“你们说的这位‘晗光’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呃。”妖主狐迟阳看着云宫之主有些可怕的神色,忍不住啃了啃指甲,干巴巴地道,“就,她不是什么人,她是很那个啥的人……” 惯来口齿伶俐的妖主都说不出“晗光究竟是何人”,而其他人更是保持了可贵的沉默,绝不淌进这趟浑水里。 第309章 天道眷顾者 要说这位云宫之主云迴的女儿与晗光仙君之间的闲闻轶事, 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清。 云宫之主云迴那个还未出生的女儿是未来的仙界第一美人,不仅出生尊贵,还完全继

相关推荐: 桃源俏美妇   篮坛大亨   鉴宝狂婿   百美仙图:女神宝鉴   荒野直播之独闯天涯   虎王的花奴(H)   蝴蝶解碼-校園H   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   开局成了二姐夫   新年快乐(1v1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