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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可程予桉就像没听到一样,只是依旧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 等待着林微澜的到来。 在推门进别墅前,林微澜的心情是激动异常的。 自从孟清慈死后,她就被程予桉告知合约结束而赶出了别墅。 程予桉的通知来的猝不及防,让林微澜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已经过惯了优渥的生活,再次回到平庸的生活简直就是噩梦。 但是林微澜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当程予桉是因为失去孟清慈太过悲痛,一时间发了疯。 更何况这几个月里,程予桉是真的爱惨了她,为她伤害了孟清慈这么多此多次。 她不相信程予桉真的舍得把她赶走。 说不定等过段时间程予桉就会把你自己重新接回别墅。 果然没过多久,别墅管家就专门来她家门口接她回来。 那一瞬间林微澜是欣喜若狂,她以为程予桉是走出来了,也重新整理了他们的感情,确认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她,这次来是给她一个新身份的。 可等林微澜推开别墅门后,等待她的不是惊喜,而是噩梦。 "解释。" 程予桉没有看林微澜,只是抬头望着面前的电视淡淡道,声音却比这深秋还要寒冷。 林微澜的脸顿时从红润变成惨白,她看见自己呵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结成利箭形状。 “予桉,这些都是假的,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呢?” 即使人证物证都在,但林微澜依旧咬牙否认。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一旦承认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林微澜拿出了自己在程予桉面前最常用的招数。 她红着眼眶跪到程予桉身边,用从前最可怜的模样去拉他的手。 “予桉……” 下一刻就被程予桉用手上的资料甩在了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林微澜的脸,渗出滴滴血珠,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狠狠将林微澜刮倒在地。 程予桉突然笑起来,他起身踩过满地的纸张走向她,定制皮鞋碾过她特意带来的甜点盒子。 “林微澜,你只是一个金丝雀而已,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不甚至你都不是一个金丝雀,只是一个演员。” 落地窗外忽然划过闪电,林微澜看到玻璃倒影里的自己正在融化。 那个永远精致打扮的自己,此刻在暴雨般的证据里变得狼狈不堪。 程予桉缓缓在林微澜面前蹲下,伸手猛的捏住她的下巴,力气之大像是要把她捏碎一般。 当程予桉的手捏上林微澜下巴的那一刻,她闻到了程予桉身上拿破仑的味道。 那是林微澜最喜欢的味道,如今她却觉得这味道是从地狱里的恶魔。 “不,不,我真的没有……” 林微澜依旧嘴硬,她吃力的撑起身体去抓住程予桉的裤腿。 “我一直努力遵守着您的要求,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情呢?” 当初的林微澜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普通大学生,而程予桉这种豪门少爷只能是她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 所以当程予桉真的出现在林微澜面前,请她演一场戏时。 林微澜只觉得自己是中了头等大奖,她毫不犹豫的就点头。 哪怕所有的人都在劝她,说程予桉只是跟她玩玩而已,要是最后受了情伤走不出来会死的。 林微澜依旧坚持,因为她喜欢程予桉很久很久了。 从在电视上第一眼见到程予桉时,林微澜就发誓以后要嫁就只嫁程予桉。 所有人都在说林微澜是痴人说梦,所以当林微澜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接近程予桉,她自然要紧紧握住。 程予桉的要求很简单,是要让林微澜假扮他的金丝雀,在孟清慈面前秀恩爱。 一开始林微澜是乖乖照做,可后来程予桉对她越来越好,甚至他对自己的爱意超过了孟清慈。 林微澜的心也渐渐大了,她不想再做一个可有可无的金丝雀了,她想做他的妻子,程家的夫人! 一开始林微澜只是敢做一些陷害孟清慈的小事,或者是开玩笑。 但发现程予桉无动于衷后,林微澜的胆子才渐渐大起来。 开始各种陷害孟清慈,甚至是害死程予桉的爷爷。 其实林微澜的手段说不上很高明,但偏偏每一次程予桉都很信任她。 所以林微澜也根本不会担心自己的事情会被暴露,尤其是作为唯一证人的爷爷现在还是植物人。 因此林微澜根本就没有准备自己的事情会有暴露的一天。 因为猝不及防,林微澜根本没有找到借口,只能一味的否认。 她想着只要自己坚持否认下去,程予桉总会把这件事情翻篇过去。 可惜程予桉也不蠢,以前是因为想看看爱自己的孟清慈能为自己做到哪种地步。 所以林微澜很多事只要不伤害到孟清慈,他都是默认不管。 却没有想到自己的放任养大了林微澜的心,而刚好那段时间孟清慈开始对他死心麻木,也不否认。 所以怒火上头的程予桉也根本不会去认真查真相。 可是现在他绝不会放过林微澜。 他重新站起身体,如死神般宣布出林微澜最后的结局。 “既然你这么喜欢陷害他人,那就去监狱里待着吧,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照顾”二字甚至还被程予桉特意加重了音。 林微澜的脸瞬间变得惊恐,抓着程予桉裤腿的手也无力滑落。 在林微澜的尖叫哀求声中,警笛穿透暴风雨,无数警察蜂拥而入。 “不,不要,我是爱你的才会这样做啊,予桉,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林微澜望着他背光整理袖扣的侧影嚎啕大哭,忽然想起某个夜晚的舞会上。 同样的水晶灯下,男人捧着她的脸说“微澜,我会爱你一辈子的”,而此刻他对着面前的警察说说:“证据都在这桌子上。” 冰冷的手铐圈住林微澜手腕时,她彻底的认命低下头呢喃。 “予桉,这几个月里你当真没有爱过我吗……” 警员拖着林微澜后退,鞋跟在地毯犁出深痕。 “一点都没有吗……” 风雨卷着最后的话砸在别墅紧闭的大门上,程予桉始终没有回头。 一夜之间,京城巨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前一秒对林微澜爱的死去活来的程予桉会在后一秒突然变脸,不仅亲自把林微澜送进了监狱,还把林微澜做过的事情送上了新闻。 就连远在法国的孟清慈都看到了新闻。 街边梧桐树下的咖啡厅里,孟清慈正坐在敞开的窗户下品尝着自己点的玫瑰咖啡。 当初得知自己原本要乘坐的航班出事以后,孟清慈是万般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登上那架航班。 如果自己真的登上了那架航班,她都不敢想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会有多悲痛。 但是她唯独没有想过程予桉的反应。 在孟清慈的印象里,如今重生后的程予桉根本不爱自己,不会因为自己的死有任何反应, 也不会在她察觉他异样试探他是否重生时连连否认。 那时孟清慈真的不懂他为什么忽然的不爱自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直到后来孟清慈来到法国,偶然和新交的朋友聊起从前的事后,她才从朋友那里得知答案。 或许是恨吧。 没有一个人会在被最爱的人再三伤害甚至丢命后还会再次爱上对方。 不说别人就连孟清慈重生后被程予桉伤害这么多此后,她也对程予桉彻底死了心。 所以当初她假死后,孟清慈并没有去航空公司更新自己的信息。 毕竟如今国内也没有在意她的人,死与不死都无所谓。 就算是程予桉得知她的死讯,估计也不会在意,毕竟他现在爱的人是林微澜,而不是她。 直到今天孟清慈看到了这些新闻。 新闻里全是程予桉在各个平台对她这个前妻所写下的悼词,字字句句都是程予桉对自己深情的爱意。 手机屏幕在晨雾里泛着冷光,那些字像把生锈的刀,硬生生撬开她早已焊死的记忆铁盒。 很久之前在程予桉最爱自己的时候,他也会每天给自己写一封情书。 里面的字字句句也透露出深情的爱意,没想到如今她还是会被这些文字所影响。 只不过不再是感动,而是有些讽刺。 孟清慈现在是真的看不懂程予桉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不爱自己吗,不然为何否认自己也是重生,一次次把她推远,跟着林微澜一次次伤害她? 如今孟清慈“死”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要做出这一副后悔的模样,是后悔送她上了飞机害死了她。 还是又在她死后幡然醒悟,突然发觉他还是爱着她? 不管程予桉是如何的后悔还是其他什么态度,对孟清慈来说都没有必要了。 毕竟她早已经对程予桉死心,而且自己在程予桉的世界里已经是个死人。 他们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交集就是最好的状态。 想到这里孟清慈纤细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往下滑。 接着她又看到了一条令自己诧异的新闻。 “林微澜因故意伤害罪和谋杀罪今日正式收监。” 标点符号硌着眼球,孟清慈手中的瓷勺撞在杯壁发出细响,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痛快,不是悲伤,是迟到的真相突然扯开结痂的伤疤,露出里面从未愈合的腐肉。 记忆像被按了倒带键,那些被林微澜陷害的过往一幕幕在孟清慈脑海里重现,最后又一点点消散。 她闭了闭眼将目光重新移回手机上,退出新闻界面并关掉手机。 连同把那些被扯开的结痂的伤疤又若无其事的覆盖回去。 毕竟从她假死的那一刻起,程予桉和林微澜再怎么样也与她无关了,她也不能再去关注他们的消息,而是要全心全意的注重自己的生活。 孟清慈将手机放在一旁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时手机又震,是手机备注里发来的日程提醒。 今天是林家家宴。 孟清慈将空荡荡的咖啡杯子推远,起身时大衣带起的气流卷落窗边最后一片梧桐叶。 玻璃幕墙上她的倒影从容向阳光里走去。 深秋的暮色像一匹金色的丝绸裹住孟宅时,孟清慈的车也停在了将在的大门处。 孟清慈弯腰下车,一手提着早已备好的礼品,一手将手里的钥匙随手丢给一旁的保镖。 “不用开进车库,晚一点我还要回自己的家。” 保镖连连应是,随后将车开走。 孟清慈提着礼品走上台阶,推开面前的红木雕花门,裹着松木清气的冷风跟着她的脚步卷了进去,水晶吊灯已经将餐厅映得通明,孟清慈的伯母孟家如今的孟清慈人正将最后一道佛跳墙摆上桌,听见孟清慈的脚步声笑着转身,耳畔的珍珠映着壁炉火光。 “来的正好,快过来吃饭吧。” 孟清慈道了一声,好,将手里的礼品递给一旁的佣人,随后就去一旁洗手。 等孟清慈再次回来的时候,等待她的就是孟母从厨房里端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如今天气这么冷,你还穿那么薄,不怕感冒吗?” 孟母语气里满是担忧,直到盯着孟清慈把汤喝完才收了话。 大伯母笑盈盈的看着母女俩,眼里满是对孟母话的赞成:“一会儿把大衣穿上,不要着凉。” 孟清慈连连点头,两人这才放过了她。 圆桌上餐具渐次铺开时,孟老爷子拄着紫檀龙头杖现身, "开宴吧。"老爷子话音落下,这种人才动了筷子。 因为孟家的规矩,众人吃饭时除了餐具触碰完发出的轻微响声外,再没有半点其他的声。 而孟清慈更是因为自己父母的原因,更不敢在孟老爷子面前多说一句话。 一顿饭吃完后,孟清慈的父亲和母亲被叫去孟老爷子的书房里谈话。 而伯母见到孟清慈担忧的模样,轻轻拍了拍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不要担心,爷爷不会对你父母做什么的,毕竟你父母也是他的儿子和儿媳。” 孟清慈听到这一句话,眼里的担忧才退去,只是化为无声的叹息。 每一次来老宅的必有项目,就是爷爷训斥孟清慈的父母。 尽管孟清慈再三跟爷爷解释过自己婚姻出现问题是自己占了很大的原因,不怪父母。 可爷爷却坚持的认为就是她父母的原因。 其实以孟家的势力,当初孟清慈是不用嫁给程家的。 只是自己的父母坚持,孟清慈才嫁给了程予桉。 爷爷听后十分的生气,毕竟他是支持孟清慈自由恋爱的,也是同意她嫁给周临琛的。 如今听到孟清慈联姻,直接飞到国内训斥孟清慈父母说我们孟家就算再落魄也不需要和程家这种家族联姻。 父母却十分倔强,直说必须要和程予桉联姻。 两方谁也吵不过谁,爷爷就要带孟清慈走,但是孟清慈父母死活都不愿意让孟清慈走,毕竟那个时候只有孟清慈的父母知道程予桉和周临琛的差别。 自此爷爷就回到法国,再也不管他们这一脉的事情。 而后来他们这一脉就在程予桉手上吃亏,受到了伤害。 再后来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来到法国,在孟清慈和父母的认错下,爷爷这才重新的与他们和好。 听到孟清慈在国内被程予桉各种伤害的事情后,爷爷是想给孟清慈报仇的。 但是孟清慈想起上一辈子的事情,心想这一辈子自己受伤就当是还给程予桉了。 孟清慈和程予桉彻底两清,谁也不欠谁。 所以在孟清慈的劝说下,爷爷这才放弃复仇,只是警告他们不许再与程予桉有任何的来往。 每次家宴,爷爷总是要拿这件事情来说孟清慈父母让他们提高警惕。 说孟清慈可以以后不再结婚,但是不准让孟清慈以后再次受到伤害。 孟清慈父母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每次被爷爷教训时都是乖乖认错。 孟清慈也愧疚不已,但是父母说这是他们应得的。 都怪他们事先没有说清楚,才会酿成这么久的误会。 晚上在爷爷和伯父伯母积极挽留下,孟清慈一家又在老家里住了下来。 傍晚孟清慈母亲敲开了孟清慈的门。 国内的新闻孟清慈母亲也有看到,就问孟清慈是什么想法。 孟清慈直截了当说自己和程予桉没有任何的可能。 如今她在国内已经是“死”了的,不如就把这个误会一直延续下去。 以免以后程予桉知道她的消息又来纠缠她。 母亲连连点头说这样也好。 母女俩闲聊了一会儿后,母亲这才转身离去,又叫孟清慈好好早点休息。 之后几天孟清慈一家就在老宅里住着。 每天不是陪爷爷下棋,就是陪伯母母亲闲聊,日子很是悠闲。 直到后来的某天,老家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程予桉爷爷家的管家。 因为连续遭到多个打击,程予桉一病不起。 家里所有的大事小事都由程予桉的爷爷暂时接管。 而爷爷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管家提着厚礼来法国跟孟家人道歉。 毕竟孟清慈是因为程予桉的原因才“死”的,他们是过错方。 程予桉爷爷的意思是不求孟家人原谅,只求将家人看待自己的面子上不要责怪程予桉,毕竟程予桉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因为程家人来的太过突兀,孟清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伯母先反应过来把孟清慈一家推去了书房,让他们无论楼下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能下来。等伯母下了楼之后,管家就提着重礼站在沙发旁,鞠着躬跟坐沙发上的老爷子道歉。 将程家老爷子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 孟家老爷子听后一句话也没说,也没看管家。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伯母也严肃着神情走了过来道。 “程管家,既然知道我们孟家不欢迎你们,你们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 “你们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程管家的脸色越发的歉意,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也无法反驳,只能不停道歉。 伯母却再也听不下去,只是摆摆手道:“道歉有用的话,我侄女还能活过来吗?” “你回去吧,顺便告诉程家的人两家以后再也不需要任何的来往。” “不然的话你是知道我们孟家人的手段。” 程管家脸色突然一白,剩余的话卡在了喉咙,一句都说不出来。 而伯母也没再看他,只是一边搀扶起老爷子往楼梯上走去,一边吩咐另一旁的管家送客。 这一件小插曲并没有对孟清慈造成很大影响,反而跟国内的程予桉一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等程管家把孟伯母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完以后,程予桉和老颜子的脸色都有些惨白。 尤其是程予桉内心更是复杂,若不是他现在身体原因,他早就直接飞往法国,跪在孟家面前了。 他知道孟家人恨他,却没想到他们会恨到这个地步,连来往都不来往了。 甚至干脆都不回来祭拜孟清慈了。 孟清慈父母不回来,程予桉还能理解,毕竟见到墓碑只会让他们更加悲伤。 这也是孟清慈不愿看到的。 但是孟家爷爷那么的疼爱这个孙女,就算他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长途飞行,但是也可以派人回来祭拜一下孟清慈。 如今他既然也不愿回来,这就有些奇怪了。 可程予桉也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程老爷子也终于发话了。 程老爷子常常叹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程予桉。 “等你身体好些的时候还是亲自去一趟法国吧,就算他们不见你,你也会在外面磕磕头认个错。” “毕竟这件事是你有错在先。” 程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惋惜。 果当初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和孟清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孟清慈嫁进来的。 程予桉点了点头,搀扶着程老爷子回房间后,这才重新下楼。 而助理这时也走了上来道:“总裁,林微澜说要见你。” 林微澜的名字一出来,程予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是谁。 自从一个月前程予桉把林微澜送进监狱后,他就很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如今听说林微澜要见自己,程予桉下意识就要拒绝。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事情,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助理却是一脸为难:“可是林微澜说她要说的事情和孟小姐有关。” 听到孟清慈二字,程予桉本来要走出去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程予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备车,去监狱。” 监狱的探监室里,程予桉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面前穿着橙色马甲面瘦肌黄的林微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在程予桉的记忆里,林微澜在自己面前永远会保持最好的形象来讨好自己。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林微澜会变成这种样子。 程予桉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就直截了当的问林微澜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事情。 在监狱的这一个多月里,林微澜已经学会了太多的规矩,现在也不敢再多惹什么事情,便开门见山道。 “孟清慈还活着。” 茶杯在瓷砖上炸开的刹那,程予桉听见自己骨骼里冰层碎裂的声响。 林微澜嘴唇还在翕动,那些音节却化作尖针刺入太阳穴,他握住话筒的手死死攥紧,骨节用力到泛白,面前的玻璃窗映出他扭曲的面孔——像具突然被注入灵魂的苍白色石膏像。 "孟清慈的骨灰盒是我亲自去机场抱回来的,死亡确认书也是我亲自确认后签的,你是怎么敢说她还活着的?" 程予桉冷笑道,声音里却全是颤抖。 比起程予桉的震惊,林微澜却显得异常平静。 “我有朋友在机场工作,上次他来监狱探望我时告诉我,孟清慈飞机失事当天,一个与孟清慈同名同姓,甚至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买了张,不对,是三张前往法国的机票。” 昨晚林微澜在狱警的同意下,把当时朋友拍下并打印出来的纸张拿起放到了程予桉的面前。 纸张上那张与孟清慈一模一样的脸赫然出现在程予桉面前,刺得他瞳孔骤缩。 不会认错的,程予桉是不会认错的! 他与孟清慈做了两世夫妻,最清楚孟清慈的模样! 是她,就是孟清慈! 程予桉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就大步朝监狱外冲去! 他一边启动车子朝机场奔去,一边给助理打电话。 “马上给我买一张前往法国的机票,就现在!” 他要去见孟清慈,找到孟清慈,问孟清慈为什么会假死,明明她那么爱自己,为什么不回来找自己?还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和爱意悔意全都说给孟清慈听! 他要挽回孟清慈和她复婚,和她重新开始! 飞机划过云层,最后在法国某座机场降落。 此时的巴黎正细沥沥的下着小雨。 程予桉撑着伞急步得走在大街小巷里。 本来程予桉是想直接去找孟清慈的,可刚一落地就接到爷爷的电话。 爷爷不知道孟清慈还活着的是只以为程予桉是去孟家给孟家人道歉,就专门提醒他备一点礼品。 程予桉转念一想,爷爷的话也有道理。 他伤害孟清慈这么多次,就这么突兀的去见孟清慈,没有一点表示实在不好。 所以程予桉才在路中转头,下车来到巴黎的购物街道准备给孟清慈买一点礼物。 程予桉提的刚印有奢侈品的礼品袋从店里出来时,他的伞骨突然被大风刮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背影正在十米外的梧桐树下收伞。 锁骨发被雨水浸得发亮,灰色大衣下摆扫过积水的砖缝——和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程予桉手里的礼品袋突然掉地,里面的名贵香水洒落一地,刺激的香味迅速散开。 将他久远的记忆重新勾了出来,程予桉又好像回到了三个月前,机场里悲伤的氛围,尖叫声,哭泣声,还有他抱住孟清慈骨灰盒时胸腔里发出的哀鸣。 而现在那个转身的弧度,那个将碎发别到耳后的手势,连腕骨凸起的形状都在雨中纤毫毕现。 "阿慈!" 刹车声割裂雨幕。 程予桉踉跄跄着退后两步,伞滚进车流中被碾成扭曲的骨架。 冰雨顺着下颌流进衬衫领口,那抹灰色衣角正在马路对面没入地铁。 程予桉撞开举着热咖啡的路人,电子屏的蓝光在瞳孔里炸开,自动扶梯载着无数张模糊的脸庞向他涌来。 程予桉着急的左顾右盼,眼里的光亮渐渐变得黑暗,就当他要放弃时,扶梯尽头忽然亮起一簇白光——女人苍白的手指正搭在黑色伞柄上,手腕上的彩色手镯正发出璀璨的光芒,一下就点亮了程予桉眼中的黑暗。 “让让!”扛着货物的工人擦过他肩头,带着小孩的妇女从他身边挤过。 程予桉奋力的从人群中挤出,终于看清了孟清慈的面容。 灯光的光晕淌过她垂落的额发,淡红的唇膏盖住了她原本的唇色,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地铁经过卷起的风掀起她的大衣下摆,随着地铁报站声响起,女人也抬脚走进地铁。 程予桉下意识要追进去,但下一刻地铁发出关门的警报声,随后地铁门也紧紧在他面前关闭。 地铁呼啸着从程予桉面前疾驰而去,也将他所有的思绪一并带走,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座雕塑,静静的站在原处,久久没有回神。 可是程予桉的内心却像是极贫的土地,突然冒出一处处盛开的鲜艳花朵。 他再次感受到自己死寂多日的心脏终于再次鲜活的跳动起来。 虽然他没有追到孟清慈,但是他的内心却无比激动。 如果在出国之前他对林微澜的话还持有怀疑态度,但是现在程予桉不得不承认林微澜的话的真实程度。 孟清慈活着! 孟清慈竟然还活着! 孟清慈真的居然还活着,她没有死! 程予桉连忙冲出地铁,钻进停在路边的车子,朝前面的司机道。 “去孟家,快点!” 与此同时,地铁上的孟清慈却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握着。 她听到了,她刚刚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上一世她自杀时出现过,也在她这一次车祸时出现过,在很多次她遇到危险时,孟清慈都听过。 但是孟清慈不愿在这个时候再次听到程予桉的声音。 毕竟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而且她也没有在想与程予桉见面的欲望。 孟清慈不知道程予桉是从哪里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但是程予桉的出现对孟清慈来说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里,孟清慈连忙给老宅的伯母打了一个电话。 “伯母,程予桉找过来了,他还知道我活着。” 孟清慈只是出来和朋友玩,却没想到居然被程予桉撞见了。 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老宅里。 短短一句话就让电话那头的伯母呼吸一滞,随后伯母才开口道。 “你放心,有我在,我是不会让程予桉找到你的。” 孟清慈嗯了一声继续道:“那我最近几日我就不回来了,帮我和父母爷爷说一声。” 既然孟清慈如今已经暴露,她就不该再待在法国待在巴黎。 伯母让她注意安全后就挂断电话。 而孟清慈从地铁出来后,直接打了一辆车前往机场。 “您好,我要买一张前往美国的机票。” 很快孟清慈就拿着买好的机票前往了候机厅。 而这头程予桉下车后就急匆匆的朝孟家走去。 将家人对待程予桉的拜访依旧像对待上一次程管家一样的态度。 “程予桉你就算要撒谎,也要说个实际一点的慌,你口口声声说孟清慈还活着,还亲眼在巴黎的地铁下见到了她,那证据呢?证据又在哪里呢?” 孟家伯母抿了一口面前的茶,语气里满是嘲讽。 程予桉神色微变,这才想起自己太过着急竟然忘了拍照,但是好在他有女儿给他发的照片。 “不管您信不信,孟清慈活着,这就是事实。” 说完程予桉就把林微澜给的照片递到了伯母面前。 照片上孟清慈和自己父母正坐在候机厅的某个角落里,清晨的阳光洒向并抱住孟清慈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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