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义务。”诺亚微笑,宠溺地用手指轻轻刮擦她的脸,“傻孩子,老师我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为了这个未婚夫,你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让他振作,还背着老师我去调查禁魔诅咒。” “而现在,你甚至要故意输给他,来成全他的名声吗?” 诺亚微笑,毫不犹豫地背刺:“我真的生气了。你如果想要他,老师可以帮你打断他的腿,把他带回法师塔,这样好不好啊?” 第172章 天才魔法师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望凝青面无表情地想。 伴随着诺亚的述说,望凝青感受到气运之子震惊而又难以置信的目光,她有口难辩却还是不得不说道:“我没有。” 望凝青早就吃够了话少的苦头, 她很努力地试图将话说个明白:“老师,我没有作践自己给别人当垫脚石的癖好, 输了就是输了。” 望凝青知道诺亚这人看待人与世事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歌剧性的期待以及批判, 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隐瞒元素变更的行为会被诺亚误解成这样。 虽然很想呛声,但气运之子还在一旁看着, 望凝青只能强行用话术扭转了诺亚话语中的深意,将其定义为“不愿接受学生的失败”。 她当然没有作践自己的癖好,但是反角这个身份是她入世渡劫所要支付的代价, 所以这么做很正常。 “输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写出《魔法配置与微操理论》、注重以最小的支出达成最大效益的学生还会在一对一的对决中使用攻城魔法。” 诺亚显然没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只见他微微偏头, 看着逐渐恢复原样的竞技场, 微笑的眼眸却一片冰凉。 “你不是说过攻城魔法耗魔巨大容易闪避只适合战场吗?还说这样长篇大论的魔法咏唱在对敌时容易咬到舌头显得特别傻, 所以修改过无声咏唱版本吗?”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仗着魔力充沛而乱放大型魔法显得特别“傻”的卡尔.依瑞斯面无表情地望着道林大公, 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望凝青默默地捂住额头, 正想再辩解几句, 一抬头却发现一旁的留影石居然没被战斗的余波摧毁, 还在沉默地工作着。 想到诺亚刚刚的话语会通过影像的形式传遍整个格罗伊斯帝国,望凝青的心态终于炸了。 “老师,少看点歌剧。”望凝青选择躺平,诺亚想抱就让他抱吧,只求他不要说话了, 多说一句都会让人不幸, “我承认我当年的确太过任性, 对他有一点愧疚之心。但是破坏自己的名声去成就他?我图什么?只是刚才战斗时看见他使出了大型魔法,我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应对方式。”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逻辑也不是说不过去,但诺亚却只是微笑,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 “我们回去吧。”他瞥了卡尔一眼,也不见他施法咏唱,一个魔法传送门便出现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诺亚抱着艾什莉,一脚踏入了传送门。 卡尔脑海中响起一声冷笑。他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暴露出自己压抑的情绪了,但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声冷笑是埃克哈德老师发出的。 卡尔有些失魂落魄地道:“老师,艾什莉真的为我做了这么多吗?如果道林大公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这些年来又在坚持什么?” “别这么说。”铭剑的声音十分平静,“如果无法冷静看待,你就仔细想想,你配吗?” 卡尔顿时噎住,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差点闭过气去。 “没有艾什莉,也不会有今天的你。”铭剑说道,“但是你讨厌她、憎恨她也不会是错误的事情。” “如果一帆风顺、无病无灾地成长,你现在可能还沉浸在贵族少爷虚浮的梦里,守着你一文不值的骄傲,成长成一位优秀的贵族,却不会走到如今的高度。” “但为师并不觉得你必须去感激对你施加苦难的人,你要道谢的只有那一刻里跌打滚爬、拼命站起来的自己。” “你做得很好,卡尔。” “至于艾什莉——”他话语微微一顿,说了一段卡尔完全听不懂的话,“那孩子向来只会琢磨坏的一面,却不知道法则布置的每一步棋都有自己的考量与思虑。” “天道法则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成为气运之子不断向上的决心,这就是‘反角’存在的意义。” “无论是施加苦难,还是施予光明。” …… 道林大公的继子艾什莉.图里帕.道林与鸢尾之子卡尔.依瑞斯的决斗最终以“平局”落下了帷幕。 关于谁的实力更高一筹,帝国从那之后一直争论不休。谁都看得出来卡尔的魔法天赋举世罕有,但艾什莉的剑术也已经站在了巨人的肩头,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有人认为鸢尾之子的魔力充沛元素亲和力更高,释放大型攻城魔法也不见后继无力;有人说艾什莉小姐剑术卓绝,若当时手中持剑,鸢尾之子恐怕早已丧命。 这一出横亘了两大贵族世家、持续了整整三年的荣誉之战,就连结局都充满了戏剧性。而道林大公当时发表的言论,时隔多日依旧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艾什莉小姐在社交界中素来有清高傲慢之名,但这次决斗过后,众人都觉得这样的天才傲慢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然如何?难道要委屈天才去迁就完全跟不上思维的庸人吗? 在那之后,艾什莉和卡尔.依瑞斯都在社交界公开宣布是自己落败于人,艾什莉向鸢尾的家徽致歉,卡尔也公开声明退婚是因为两人有不同的追求。 郁金香与鸢尾家族重归旧好,离家多年的艾什莉也回到图里帕家族,代替家主与卡尔.依瑞斯签订了全新的盟誓。 “不要包办婚姻。”签订仪式上,图里帕小姐面无表情地捏着卡尔先生的手,说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 “知道了,知道了。”卡尔被捏得手指骨都险些错位,心中龇牙咧嘴,面上满头黑线地敷衍。 两家重新签订的契约是魔法契约,这比古老的婚约传统更为稳靠,毕竟违逆婚约顶多名声有瑕,但背叛魔法契约却是真的会遭受惩罚。 契约签订之后,图里帕家族也退回了当年定亲的信物,因为艾什莉当年退婚完全是自己拿定的主意,家族并不认同,所以这件信物至今还保留在家族的馆藏中。 鸢尾家族也归还了定亲的信物,一枚雕刻着鸢尾花纹的护心镜,代表“守誓如心”;郁金香家族的定亲信物是一块怀表,代表“时逝不移”。 可惜,最终誓约仍旧破裂,时间依然改变一切。家族最优秀的两个孩子,最后还是陌路两别。 对此,两方的家长都是叹气:“你们都太骄傲了。” 艾什莉双腿交错,两手抱胸地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卡尔笑了笑,摩挲了一下那从小陪伴着他长大的怀表,但还是释然地将它放在银质的托盘里。 他与艾什莉的姻缘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他再也不用看着这个怀表,默默地发誓自己要永远珍爱画像上的少女。 卡尔不懂爱,因为他在品尝到爱为何物之前,就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一生献给家族和尚未出生前便决定的“妻子”。 如果真的和艾什莉走到一起,他一定会是一个完美的丈夫,完美的家主。他习惯了对女性没有距离感的好,因为那是他唯一学会的、无条件呵护妻子的态度。 “喂,艾什莉。”签订完盟誓之后,看着手持法杖准备离开的少女,卡尔一手托腮,笑道,“我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错过我你可是会吃大亏的哦。” 艾什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静,好像在看一个傻瓜:“你很好,但跟我想过我自己的人生有什么关系?” “或许会不一样呢?”卡尔摇头,“我一直以为我会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无病无灾地过一辈子。” 他的未尽之言藏在话语中,但他知道艾什莉能听得懂。 ——真正被束缚在婚约中的人其实是卡尔.依瑞斯。 艾什莉才是那个不顾一切、勇敢打破僵局的人。 “退婚不是因为我恐惧结婚,也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艾什莉看着他,认真地道,“结婚不代表你的人生就此结束,只要你想,你依旧可以继续自己的追逐。” “为了家庭责任,总要牺牲一些东西的。”卡尔垂眸,他是被这么教育着长大的,他是最好的继承人,他从出生就背负着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会很累,会很难,但只要你想,婚姻就只是你人生的调味剂,而不是阻碍你成长的绊脚石。”艾什莉玫瑰色的眼眸平静得无波无澜,始终理智的样子。 没有人的人生应该为他人而屈就,家庭责任,父母亲人,关心爱护的同时也要活出自己期望的样子。 守护从不代表放弃,因为只有那样,才能不让那份爱在时光中一点点腐烂变质。 她是踩过荆棘花丛,努力绽放自己的红色玫瑰,来去匆匆,却如凝滞的时光一般芳华依旧。 艾什莉说完最后一句话,朝着他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阳光明媚的春天中。 卡尔笑着仰倒在座位上,用手臂挡住眼睛,一滴泪顺着发红的眼眶从鬓角滑落:“老师,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对吧?” 埃克哈德极为罕见地没有刺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173章 天才魔法师 诺亚偶尔会在阳光惬意的午后捧着一本书籍, 给一旁练习制作魔偶的艾什莉念诗。 “夜晚的星辰将会一颗不剩。夜晚本身也将消失无踪。我将离开人间,整个无法忍受的世界与我同行。” “我将抹掉金字塔、勋章、大陆和面庞。我将抹掉过去的积淀。我将使历史灰飞烟灭,尘埃落定。” 他念诵诗歌的语调并不昂扬, 平缓却又充满了情感,即便在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响起, 也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望凝青专注地看着手上魔偶的零件, 小刀在手上灵活地挪转,魔偶精致的指腹便在小刀的雕刻下有了年轮的模样。 “我瞅着最后的落日。听到最后的鸟鸣。我什么也没有留给后人。” 将手指的关节相扣, 望凝青捧着魔偶的整条手臂,开始做整体的调整与最后的精修。 “不知趣的碑石啊,不必喋喋不休地用名字、品性、经历和出生地, 去挑战忘却的万能。” 扣上关节, 绘制符文, 链接上最后一条手臂。望凝青退后些许打量着眼前的人偶, 做工细致的关节被巧妙地隐藏, 运作起来也很流畅,几乎看不出非人的痕迹。 “再多的赞颂都是枉然, 大理石也就不必历数人们有意回避的事情。” 望凝青抬手抚上魔偶的脸, 雕刻刀落在了魔偶的眉骨处, 却迟迟无法下笔。 “逝去的生命的精髓——战战兢兢的期望、不可弥合的伤痛和物欲的惊喜, 将会绵延至永恒——” “老师——”望凝青打断了诺亚的唱词,她偏头看向他,神情十分平静。 诺亚也没有被人打断后该有的怒气,只是单手合上了诗集,转头微笑道:“怎么了?脸还是不会刻吗?” 艾什莉是个十分优秀的学生, 无论什么都能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但这样的天才也有天生苦手的事情, 比如说,给魔偶雕刻一副面孔。 “嗯,我不知道应该刻什么。”望凝青看着魔偶空白的脸部,她可以将曾经见过的人脸雕刻得栩栩如生,却没有办法凭空创造一个不存在的人。 “你所能想象的所有美的集合,或是清秀,或是艳丽。”诺亚温和地看着她,鼓励道,“你或许见过某人的眼睛,眼尾上挑,眸光锋利;也或许是某人的鼻梁,俊俏而又高挺。孩子,魔偶就是一个任由你塑造的独立个体,寄托你的喜爱或者渴望而不能的东西,用耐心去打磨,成品才会足够美丽。” “我觉得美丽的,是没有面目的东西。”大道无相无形,而没有人的样貌能够触动晗光仙君的道心。 望凝青之所以会想到要跟诺亚学习魔偶制作,一方面是对这种类似偃甲的技术产生了兴趣,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魔偶或许会在以后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就是因为自从和卡尔一战之后,艾什莉和卡尔两个魔武双修的天才从此名扬帝都,就连皇室都召见了她,她实在没有兴趣去学院里给人演猴戏。 诺亚也支持望凝青不去上学的决定,给她办理了休学的手续,然后在一个和平日没有多大不同的午后,询问望凝青要不要跟他学习魔偶的技艺。 诺亚的魔偶技艺极为高超,制作出来的魔偶栩栩如生,对任何知识都抱着来者不拒之心的望凝青很快就对魔偶产生了兴趣。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望凝青虽然学习了剑术、锻造、祈禳等技艺,但除了精进技艺之外,她也乐于接触新的东西。 “这里。”诺亚来到了望凝青身后,俯身握住了她的手,持着小刀利落地雕刻出了眉骨与简单的鼻型,“你的人偶制作的体态较为清瘦,所以五官要精细。” “如果不是为了追求个性,眉骨和眼窝自然要深邃一些,轮廓显得精致。但是也可以反行其道,塑造一个面容寡淡的魔偶,这种人偶可塑性强,可以通过不同的妆容而变换不同的形态以及气质。”诺亚环着艾什莉的肩膀,细细地雕琢着她的作品,“宜男宜女的秀气五官是最合适的,第一个魔偶最好不要把性别定死。” 诺亚一边讲解一边雕刻,很快,一张五官干净、淡如白菊的面庞便在诺亚的手底下成型。 正如诺亚所说,宜男宜女、看不出任何明显面部特征的脸孔,像初生的婴儿一般纯白如纸,说不上漂亮或者美丽,只有毫无攻击性的柔和以及秀气。 这张面容就像一文不值却又无处不在的空气与水,可以通过化妆变得耀眼,也可以被修饰得平平无奇,埋没在人群里面。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望凝青的感知里,这张白开水般淡而无味的脸庞居然是美的。 “很好看。”她难得出声夸赞,托起了魔偶的头颅。 “好看吗?”诺亚轻笑,“你是第一个说它‘好看’的人。” 望凝青摇了摇头:“好看的不是五官,而是‘平衡’。” 望凝青知道,这张脸并不符合世人的审美,但如果不是对“美”有极高的品位以及认知,又怎么可能塑造出这样一张无限接近“无相”的面孔? “……”诺亚沉默,面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许,眸光却越发温柔。 “老师,教我。”望凝青抓起小刀,想要雕刻出那种玄而又玄、捉摸不定的平衡感,没有大量的练习是做不到的。 “好,我教你。”诺亚轻笑,再次握住了她持刀的手,他将自己对美的感悟尽数倾注在她的刀尖,“你想学什么,老师都教你。” 窗外的阳光投射在两人重叠的手上,白皙修长的、宛如艺术般美丽的手握着少女纤细有力的手指,在空白的偶人上行笔作画。 微风拂动了窗帘,被诺亚随手放在窗台上的诗集哗啦啦地翻过一页又一页,最终停留在某一页上。 这首诗夹在诺亚方才念诵的两首诗的中间,却被他轻描淡写地跳过,没能坦荡而又直白地念出来。 不是不喜欢这首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读懂了诗人藏在字里行间、无法言说的心事。 ——他说不出来,他陈放了起来。 …… 第二年年初,望凝青回归了学院,她明显感觉到学院内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 “听说在东果国的边境发现了骷髅兵出没的迹象,虽然规模还不大,但……”消息灵通的子爵小姐杰西卡凑到了望凝青身边,将这段时间的情报一一说来,“杰奎琳公主身为皇储,已经被紧急召回皇室了。内廷这一周都在针对东果国边境的异动进行会议……艾什莉没有受到道林大公的通知吗?” 望凝青回忆了一下诺亚这段时间越发不爱出门、整天写写画画的惬意姿态,实在很难将这人将眼下严峻的局势联系起来。 “你知道的,老师他并不会什么都跟我说。”望凝青模棱两可地说着。 “也对。”杰西卡不疑有他,很快便相信了望凝青的说法,“我们毕竟是学生,参与这种事还太早。” 虽然只有小规模的骷髅兵在边境活动,但听说也已经有几个贫困的小村庄被屠杀殆尽了,这条消息立刻让深知其害的格罗伊斯帝国警觉了起来。 早在帝国尚未成立之前,这片大陆就曾经遭受过数次灭顶之灾,其中最为可怕、传播最广并且蔓延最快的莫过于黑死病与亡灵天灾。 黑死病的可怕之处在于传播速度快、致死率高,而亡灵天灾则是对死者的亵渎,被亡灵杀死的人会被同化为亡灵,反过来对曾经的同胞兵戟相向。 两者的可怕性不相上下,黑死病曾经带走了这片大陆三分之一的生命,而亡灵天灾屠之不绝、杀之不尽,只要屠杀还在继续,亡灵的队伍就会源源不断地壮大。除非使用具备净化能力的神圣魔法,否则被亡灵践踏过的土地都会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地。 因此,如果不在亡灵天灾成型之前便将它们扼杀在摇篮中的话,大地势必生灵涂炭。只能等待一场天灾让亡灵彻底回归土里。 对于本土的居民来说,这种灾厄是某一个固定的周期就会出现的,但对于望凝青这种早已触碰到法则边缘的修士而言,这却是法则失控的某种征兆。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天灾吗?”望凝青询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杰西卡回忆道,“听我父母说,大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这种人种考验,有些种族熬不过去,已经彻底消失在大陆上了。” 杰西卡认为这是神的惩罚或者文明必须经受的考验。天灾之下,人力显得如此的微薄。虽然无奈,但也无计可施。 这不是正常的事情。望凝青告别了杰西卡,在书院的图书馆中查找了大量的资料,最终在一本生僻冷门的古书中读到了一个故事。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故事居然与诺亚有关。 “真理与智识的守护者”——诺亚.道林。 这本古书的封页已经老旧得发黄发脆,上面记录了百年前七族盟誓,人族、龙族、精灵、海族、兽族、翼族和魔族难得齐聚一堂,举行了一次神庭会议。 所谓的“神庭会议”指的是在神明的注视下进行的公正公义之誓约,目的是为了守护共同的家园、为大陆的存续而抛弃小我、种族、与利益之争。 而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神庭会议最终决策出了“真理与智识的守护者”,不是强大的龙族,也不是高尚的精灵。 而是一个人类。 ——一个在七族盟誓中被捧上比肩神明的高座,名为“诺亚.道林”的人类。 第174章 天才魔法师 古书中对于这段历史的描述是一段晦涩难懂的诗文以及描绘模糊的绘卷。 “昏沉暗淡的天幕, 大地四分五裂,满目疮痍的世界,再也没有看得见黎明的明天。” “为了改变既定的、大陆崩毁的未来, 各族的族人都在存续公义之天平上放上了自己一族最宝贵的东西, 意图以‘代价’换取‘永远’。” “人族付出了‘团结’, 没有团结的人族就如无头的蚂蚁,覆灭于无尽的私欲和内斗。” “龙族交出了‘长生’, 子嗣艰难的龙族将在最后的幼龙死去之后, 迎来破灭的终端。” “精灵交出了‘高尚’, 失去高洁的精灵将会在欲望的河流中失控, 成为大陆的毒瘤。” “海族交出了‘悍勇’, 在危机四伏的深海, 海族便如晨光里的泡沫, 转眼泯灭无踪。” “兽族交出了‘勤劳’,生于荒凉之地的兽族没有了进取之心,最终变为大地的蛀虫。” “翼族交付了‘自由’, 属于天空的孩子不再向往自由,用于翱翔的翅膀收拢如鸟笼。” “魔族交出了‘诡诈’,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迷失了方向,只能随着时间腐朽糜烂。” “他们付出了所有,但天平依旧拒绝朝生灵所在的方向偏移。” 望凝青翻过了这一页, 她看到七个种族都在天平上放上了自己的筹码, 然后在神庭的天光下窥见了自己种族覆灭的景象。 即便如此, 为了挽救大陆覆灭的未来,那些筹码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放在了天平之上。 然而很可惜, 无论如何加重筹码, 天平始终是差一点, 差一点。 而在这个故事的最后,就在七族将领绝望之时—— “人子走上神庭,在存续公义的天平一端放上了智识与文明。” 身穿金边白袍的法师出现在了绘卷上,手里托着一团虚无的光。 “由我来镇守真理的门扉,由我来建造永恒的方舟,由我来延续文明的火种。人子如此说道。” 望凝青皱了皱眉,她继续往下翻看,然而古书中记载的故事却在最重要的地方戛然而止。 “七族询问人之子,他们如何相信他?人子说,因为我能付出让天平承认的代价。” 绘图上诺亚的脸被人涂黑,脸上只剩下一个微笑的图样。 “他将(涂黑)放在了天平上。” 望凝青停在这一页,一手托腮陷入了沉思。 故事到这里就没有后续了,谁也不知道诺亚到底往天平上放了什么筹码,让权衡世界命脉的存续公义天平承认了他所付出的“代价”。 比人族的团结、龙族的寿命、精灵的高尚、海族的悍勇、兽族的勤劳、翼族的自由以及魔族的诡诈更有价值的“代价”。 这听起来很荒谬,因为决定世界命脉存续的东西绝不可能被个人拥有,就算有,那以人的躯体要如何承载? 望凝青继续翻找资料,她对比了史书的时间表,发现“神庭会议”就发生在“黑死病灾变大流行”期间。 “三百年前。”望凝青回忆诺亚说起卡拉尼之城时仿佛亲眼所见的画面,他幻化出的细节绝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卡拉尼,“三百年具体发生了什么?” 图书馆再找不到其他的线索了,据说是因为三百年前那场流行的大瘟疫带走了大陆三分之一的生灵,就连贵族都难以幸免,所以许多历史记载都失传了。 “艾什莉。”就在望凝青想着要不要去皇家图书馆找找时,杰西卡突然用魔法镜传讯给她,“老师让我们前往大教堂,说有事情要宣布。” “我知道了。”来了吗?望凝青心想。格罗伊斯帝国一定是调查到这次亡灵天灾的规模远胜以往,所以就连皇家学院里的学生都必须参与守卫战。 望凝青已经准备好之后的剧本了,虽然依旧不明白艾什莉临阵脱逃的主要原因,但是随机应变总不会有错的。 上战场之前也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至少要提前跟诺亚说一声。 望凝青思考着艾什莉的性情,却没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 在格罗伊斯皇家学院的校长宣布学生们准备好一周后前往边境时,所有人都对未来感到了不安以及惶惶。 “就连我们这样的在校学生都必须上战场了,情况一定很糟糕……”一位贵族小姐忍不住哭出了声,旁边的同学安慰着她,但神情也充满了迷茫。 “为什么我们要上战场?我们可是贵族啊!”一位男性贵族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是伯爵的独生子啊,断了我家的血脉你们担待得起吗?” “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帝国可就完蛋了!” “就是就是!” “没错!就算是陛下也不能下达这种命令啊!”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一颗石子砸下必定会有涟漪与回响。 庄重神圣的大礼堂瞬间变成了嘈杂喧哗的菜市场,人们群情激涌,仿佛自己站在绝对正义的立场之上。 “艾什莉大人,您也说些什么吧,您可是道林大公的继子,上战场什么的——”有人心急之下顾不得其他,下意识想要将地位最高的艾什莉拉入反对的立场。 “我服从帝国的一切决策。”望凝青神情冷淡地站在原地,吐出的话语冷若冰渣,“国家倾覆之际,平民与贵族没有什么不同。” 更何况,这并不是格罗伊斯帝国的危难,甚至不仅仅只是人族的危难,而是整个大陆的生灵都将要面对的物种生存考验。 “道林大公的继子……”望凝青皱了皱眉,她有事情需要跟诺亚问清楚,“跟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望凝青向校方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大礼堂。 一片死寂之中,卡尔.依瑞斯终于站出来,对惶惶不安的学生们说道:“艾什莉说得对,如果国家不复存在,爵位什么的也只是空谈。” “团结与牺牲就是人类在这片大陆上立足的根本,我们之所以能在强大的异族手中保护我们的土地,不是因为我们足够强大或者足够聪慧,而是我们敢于牺牲。” “你说得倒是轻巧!”有人忍不住骂道,“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我们做出牺牲?” “你的地位是能比皇储高,还是能比道林大公唯一的继子高?”卡尔眼神冷冽,“地位低于你的平民就合该去送死,那你为上位者牺牲不是合情合理吗?” 谁敢跟地位超然的道林大公以及皇储地位相比呢?又不是不想活了。那人哑口无言,只能忿忿闭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卡尔已经不再使用以诺.怀特这个虚假的面目了,他在校期间赢得了斗者学院学生们的拥戴,又以和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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