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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非他也重生了? 所以这一世,他连与她虚与委蛇一年都不愿,宁可抗旨也要与林蓁蓁双宿双飞? “你知道抗旨的后果吗?”梁明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臣愿放弃爵位,自请流放。”沈砚卿重重叩首,“只求与心上人远走高飞。”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会笑的。 梁明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上辈子他让她苦了一生,这辈子连片刻都不愿忍耐? 梁明昭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没选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上辈子让她守寡了那么久,她凭什么让他好过? 至少,也要让他痛苦煎熬十日! 于是她紧了紧怀中的圣旨:“圣旨已下,不容违抗!至于选了谁……十日后本公主便会出嫁,届时你们都到场候着,本公主亲自宣读圣旨,迎驸马入府!”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在拐角处撞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便看见林蓁蓁跌坐在地,杏眼含泪的模样与她记忆中年少时一般无二。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额头通红,眼泪汪汪。 “臣女冲撞公主,罪该万死!”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影已冲过来。 沈砚卿护在林蓁蓁身前,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愤怒:“公主,蓁蓁已经知错,何必如此折辱?” “我让她磕头了?” 梁明昭气得浑身发抖,前世就是这样,每次相遇,她都要做足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自己是多么的凶神恶煞,可自己何时欺辱过她! 沈砚卿却根本不听解释,弯腰就要扶林蓁蓁。 可他转身太急,抱着林蓁蓁离开时广袖狠狠扫到梁明昭的腰间,她失去平衡向后栽去,后脑勺重重磕在石阶上。 剧痛中她听见一片混乱。 模糊的视线里,有人朝她奔来。 “昭昭!” 奇怪,她竟看见谢临风那个浪荡子满脸焦急,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爱意? 一定是撞糊涂了罢…… 第二章 梁明昭醒来时,额角还隐隐作痛。 “是谁送我回来的?”她哑着嗓子问。 丫鬟青竹正端着药进来,闻言抿嘴一笑:“是谢小侯爷。他抱着您一路从御花园跑回来,吓得太医署的人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梁明昭一怔:“谢临风?” “是呢。”青竹点头。 梁明昭想起自己昏迷前感受到的那一幕,心头微动:“他……可说了什么?表情急切吗?” 青竹歪着头想了想:“谢小侯爷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把您往榻上一放就说要南下游玩,还说什么——” 她学着谢临风吊儿郎当的语调,“‘反正选驸马没我的事,不如去江南喝花酒。不过公主大婚那日,我定会回来送份大礼’。” 梁明昭原本心口的郁意一扫而光,差点笑出声。 驸马就是他,他送什么贺礼?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里传遍了沈砚卿与林蓁蓁的佳话—— “沈世子今早又去尚书府了,听说亲自给林小姐熬了雪梨羹。” “何止啊,昨日灯会上,沈世子为林小姐一掷千金,买下整条街的灯笼!” “今早还有人看见,沈世子背着崴脚的林小姐走了一整条朱雀街!” 青竹气得直跺脚:“公主您听听!沈世子再光风霁月,那也是陛下给您选的童养夫,生来就是您的人!他这般大张旗鼓地宠着别人,不是打您的脸吗?” 梁明昭望着窗棂外飘落的杏花,忽然笑了。 是啊,他可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去把东厢房那个紫檀木箱抬来。” 青竹拿来后,梁明昭随手翻了翻,这里面放的,全部是她搜罗的和沈砚卿有关的东西。 他随手题的诗、他不要的玉佩、甚至是他用旧的狼毫笔…… 满满一箱子,都是她卑微的喜欢。 “备轿,去沈府。” 到了沈府,沈砚卿却不在。 管家说,他陪林小姐去城郊赏梅了。 梁明昭让人把箱子抬进他书房,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砚卿哥哥,你最近对我这般好,若是公主知道了,该多生气呀。” 是林蓁蓁。 很快,沈砚卿温润的声音便传来:“这几日我刻意让人宣扬我对你的好,就是希望公主能知难而退。” “可公主那么喜欢你,怎会放弃?” “即便她选了我,最后我也会想法子脱身。蓁蓁,自那日宴会上见你一曲剑舞,我便动了心,这辈子,非你不娶。” 梁明昭如遭雷击。 剑舞? 那不是她跳的么! 那日她躲在屏风后为父皇贺寿,一袭红衣执剑而舞。偏偏沈砚卿来迟了,只看到最后一抹红影。 难不成他竟错认成林蓁蓁? 梁明昭踉跄后退,不小心碰倒了案几上的花瓶。 “谁?”沈砚卿推门而入,见到是她,眉头微蹙,“公主怎在此处?” 梁明昭看着他清冷如月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他放弃一切去爱林蓁蓁,可到头来,竟连真正让他心动的是谁都分不清。 她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但片刻后还是压下心头悸动。 或许他们当真有缘无分,自从上辈子他做出假死的事,她便和他再无可能了, “我来还东西。”她侧身,露出那口箱子。 沈砚卿脸色骤冷:“出嫁之日尚早,公主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嫁妆搬来了?” “我不是——” “驸马之位,还望公主三思。”他打断她,眉眼如霜,“我心仪蓁蓁,强扭的瓜不甜。” 梁明昭气得指尖发抖。 上京城多少王孙公子想娶她梁明昭,到他这里,倒成了避之不及的祸事!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选的不是你”,可林蓁蓁突然“哎呀”一声,娇弱地跌坐在地。 “砚卿哥哥,我脚崴了……” 沈砚卿立刻弯腰将她抱起,头也不回地往内室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梁明昭。 梁明昭站在门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林蓁蓁上药,轻声哄她:“疼不疼?” 那般温柔,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 沈砚卿,你眼盲心瞎。 连真正让你心动的人都认不出。 既如此,你便该一生活在悔恨中。 梁明昭缓缓闭眼,转身离去。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梁明昭在公主府闭门不出,安心备嫁。 直到那日,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公主,沈世子求见!” “不见。”梁明昭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被踹开—— 沈砚卿一身白衣染血闯了进来,眼底猩红,“梁明昭,你为何要给蓁蓁下毒?!” 梁明昭愣住:“什么下毒?” “就因为我那日说心仪她,你便如此歹毒?”沈砚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跟我走!” 梁明昭被他拽得踉跄,怒斥:“放肆!” 可沈砚卿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将梁明昭拖到了林府。 一进门,梁明昭就看见林蓁蓁躺在床上,嘴角不停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太医跪在一旁:“林小姐中的是西域蛊毒,需以下毒之人的血为引,否则……活不过三日。” “你还有何话说?”沈砚卿冷冷盯着梁明昭,“蓁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你!” “我为何要给她下毒?” “因为你心仪我,而我心仪她!” 梁明昭怔在原地,只觉得荒谬至极。 林蓁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染红了被褥。 “快!”太医急道,“再不服药就来不及了!” 沈砚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得罪了。” 他一声令下,几个家丁上前按住梁明昭的肩膀。 “沈砚卿!”梁明昭挣扎着,“我是公主!你们敢——” “别忘了你们是谁的人。”沈砚卿声音冷得像冰,“后果我一力承担!” 家丁不敢违抗,死死钳制住梁明昭。 “放开!”梁明昭拼命挣扎,“不是我下的毒!” 沈砚卿充耳不闻,抽出匕首,寒光一闪—— “啊!” 刀刃划开手腕的瞬间,梁明昭疼得浑身发抖。 从小最怕疼的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沈砚卿的手似乎颤了一下,但很快,他面无表情地接了一碗又一碗的血。 “你会后悔的……”梁明昭疼得意识模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会。”沈砚卿斩钉截铁,“只要能救蓁蓁,我做什么都可以。” 黑暗吞噬意识前,梁明昭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 再醒来时,梁明昭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公主!”青竹扑到床边,哭得眼睛红肿,“沈世子太过分了!您从小最怕疼了……” 梁明昭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手腕,疼得钻心。 “沈砚卿呢?” “他在外面……自请鞭刑九十九鞭,向您请罪。”青竹抽噎着,“可把您伤成这样,请罪又有何用!” 她哭着抓住梁明昭的手:“公主,算奴婢求您,别喜欢他了……他为了林小姐连命都不要,您何必……” 梁明昭闭上眼,轻声道:“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推开。 梁明昭抬头,便看见沈砚卿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鞭伤狰狞,脸色却比纸还白。 “公主刚刚……说什么?” 第四章 梁明昭刚要开口,沈砚卿却又似不在意,先一步说道:“事急从权,臣已自请鞭刑,公主若有气,尽管冲臣来。”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但请公主莫要迁怒蓁蓁,日后……也别再对她下手。” 说完,他将鞭子双手奉上,仿佛在说——若还不解气,便亲自抽他。 梁明昭看着那染血的鞭子,忽然笑了:“你就那么爱她?” “是。”沈砚卿毫不犹豫。 “是她告诉你,毒是我下的?” 沈砚卿沉默片刻,才道:“此事与蓁蓁无关。”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是。” 梁明昭指尖掐进掌心:“所以在我与她之间,你信她,不信我?” “是。” 三个“是“字,像三把刀,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冀斩得粉碎。 恰在此时,侍卫匆匆来报:“世子,林小姐醒了,正哭着要见您!” 沈砚卿神色一松,朝梁明昭拱手:“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梁明昭望着他的方向,轻声道:“错把鱼目当珍珠……沈砚卿,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日。” —— 养伤期间,梁明昭闭门不出。 直到春日宴的帖子送来,她才踏出公主府。 宴席上,沈砚卿带着林蓁蓁也来了。 席间,沈砚卿虽未与林蓁蓁同坐,却处处照拂。 添茶布菜,递帕拭汗,温柔小意得让满座闺秀红了眼。 “沈世子待林小姐当真体贴……” “可不是,听说前几日林小姐中毒,沈世子还亲自去公主府……” 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偷瞄梁明昭,却见她充耳不闻,自顾自饮茶。 “光是赏花未免无趣。”忽然有人提议,“不如设个彩头,诸位各展才艺如何?” 立刻有人附和:“有公主在此,谁敢班门弄斧?当年寿宴上一曲剑舞,当真倾国倾城……” “啪——” 沈砚卿手中的茶盏突然一颤,茶水溅出。 他猛地抬头看向梁明昭,眼中满是惊诧。 她也会剑舞? 而林蓁蓁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梁明昭懒懒扫过他们,唇角微勾。 “当年那场宴会,臣未能亲眼所见,不知今日可有幸瞻仰公主风姿?”有人起哄。 众人纷纷附和。 在沈砚卿震惊的目光中,梁明昭缓缓起身:“好啊。” 刚要起舞,林蓁蓁突然“哎呀”一声,打翻茶盏,泼了自己一身。 “砚卿哥哥……”她泫然欲泣。 沈砚卿立刻起身:“臣失陪。” 他带着林蓁蓁匆匆离席,直到梁明昭舞毕,也未归来。 宴席散后,梁明昭独自站在湖边。 “参见公主。” 身后传来林蓁蓁的声音。 梁明昭回头,见她这次竟未跪下磕头,不禁好笑:“怎么?不装可怜了?” 林蓁蓁咬了咬唇,突然跪下:“公主可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梁明昭故作不解。 “臣女有罪!”林蓁蓁重重磕头,“让沈世子错认,臣女罪该万死!”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臣女是尚国公府庶女,自幼丧母,在主母手下苟活,日日过得苦,也从未奢求过什么,唯有沈世子是臣女唯一所求,求公主成全,莫要说出真相……” “普天之下,您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求您将沈世子让给臣女罢……” 第五章 “如果我偏不让呢?”梁明昭冷冷地看着林蓁蓁。 林蓁蓁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阴狠,一步步朝梁明昭逼近:“那就别怪臣女冒犯了。” 梁明昭还没反应过来,林蓁蓁便猛地伸手,将她推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灌入口鼻,梁明昭挣扎着浮出水面:“林蓁蓁!谋杀公主乃诛九族的大罪!” 林蓁蓁却蹲在岸边,伸手按住她的头顶,将她狠狠压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呢?” 水波模糊了视线,梁明昭拼命挣扎,却抵不过林蓁蓁的力道。 就在她意识逐渐涣散时,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救……命……”她拼尽全力呼喊。 林蓁蓁脸色一变,立刻松开手,随即也跳入湖中:“救命啊!公主落水了!” 梁明昭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沈砚卿飞奔而来,毫不犹豫地游向林蓁蓁,一把将她抱起。 “砚卿哥哥……”林蓁蓁虚弱地靠在沈砚卿怀里,“别管我……快救公主……她金尊玉贵……” 沈砚卿抱紧她,声音里满是心疼:“什么金尊玉贵?你才是我的心头宝。” 湖水灌入肺腑,梁明昭彻底失去意识。 …… “公主!公主醒了!” 梁明昭睁开眼,青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小丫鬟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都怪奴婢不该离开……” 昏迷前的画面涌入脑海,梁明昭心头刺痛。 她强撑着坐起身,却发现青竹神色不对:“怎么了?” 青竹抽噎着摇头:“没、没什么……” 梁明昭皱眉:“说实话。” 青竹终于崩溃,哭道:“沈世子方才来了……” 梁明昭皱眉。 她不认为沈砚卿会来看她。 果然,青竹泣不成声:“他说……说让公主别再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屡次三番加害林小姐,只会让他更厌恶您……” “奴婢拼命解释,说公主绝不是这样的人,可他却只信林小姐的话,说她不会撒谎……” “奴婢是为您不值啊!这些年,您为他搜罗古籍、熬夜绣香囊、甚至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可他呢?他连看都不愿多看您一眼!” 若是从前,梁明昭定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如今,竟只剩下疲惫。 梁明昭抬手擦掉青竹的眼泪:“不哭了。” “很快,就和他再无干系了。” 青竹愣住:“公主这是何意?出嫁那日,沈世子不是就要入府了吗?” 梁明昭没有解释驸马不是沈砚卿,只是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梁明昭待在公主府,默默听着外头传来的沈砚卿对林蓁蓁愈发肆无忌惮的宠爱。 他带她逛遍上京所有首饰铺子,为她一掷千金;他陪她放河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描眉;他甚至公然拒绝参加宫宴,只因那日林蓁蓁染了风寒,他要陪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沈砚卿这是在打梁明昭的脸,明摆着不愿做她的驸马。 可梁明昭却置若罔闻。 直到皇帝举办围猎,皇室与王公大臣皆需出席。 梁明昭下马车时,正看见沈砚卿扶着林蓁蓁上马,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握缰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宛如一对璧人。 这一幕,让梁明昭恍惚想起前世在江南,桃花树下,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 梁明昭别开眼,装作没看见。 “昭昭!”皇帝朝梁明昭招手,“围猎常有野兽出没,你金尊玉贵,需有人护着。” 他环顾四周:“四位公子何在?” 沈砚卿、韩公子、周小侯爷策马而来,唯独不见谢临风。 “临风呢?”父皇皱眉。 韩公子笑道:“陛下忘了?临风南下游玩去了。” “胡闹!”皇帝吹胡子瞪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去玩?不知道昭昭马上要出嫁了吗?” 周小侯爷插嘴:“临风在不在也无妨,反正公主不可能选他。” 皇帝瞪眼:“怎么不可能?昭昭明明——” “父皇!”梁明昭连忙打断,“该进猎场了。” 第六章 围猎开始,梁明昭被三位公子护在中间。 林蓁蓁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韩公子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陛下刚才脸色不太对?好像临风必须在场似的。” 周小侯爷点头:“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公主不会选临风,他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有砚卿在就行了。” 梁明昭沉默不语,没有告诉他们,这次她选的驸马,恰恰是谢临风。 沈砚卿冷着脸:“别说了。” 韩、周二人看了眼跟在后面泫然欲泣的林蓁蓁,顿时了然:“砚卿,我们都是选来伺候公主的,谁让你最优秀,公主喜欢你,这没办法啊。” “你就忘了林小姐吧。” 沈砚卿握紧缰绳,声音冰冷:“忘不了。” 梁明昭心脏猛地一窒,刚要开口,林中突然传来破空声! “有刺客!保护陛下!” 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冲出,箭矢如雨! “公主小心!” 韩、周二人立刻拔剑迎敌,沈砚卿则护在梁明昭身前。 可就在这时,林蓁蓁突然尖叫一声:“砚卿哥哥!” 沈砚卿毫不犹豫调转马头,朝她奔去! “沈砚卿!”梁明昭大喊。 他没有回头。 箭矢破空而来,梁明昭身边空无一人,眼看就要被射中—— “铮!” 一柄长剑横空劈来,斩断箭矢! 梁明昭抬头,呼吸一滞—— 谢临风?!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一身红衣猎猎,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抱紧我。” 梁明昭愣愣地环住他的腰,眼睁睁看着他挥剑杀敌,所向披靡。 刺客越来越多,他们被逼到悬崖边。 谢临风回头看梁明昭:“信我吗?” 梁明昭咬牙:“信。” 他痞气一笑:“那就好。” 说完,谢临风一把搂住梁明昭的腰,纵身跃下悬崖! 梁明昭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公主府的床榻上。 “谢临风呢?”梁明昭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青竹连忙扶住她:“公主放心,谢小侯爷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回府养着了。” 青竹递来热茶,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谢小侯爷看着浪荡,关键时刻这么靠谱。抱着您跳崖时,全程都护着您,还知道崖底是湖水,摔不死人。” 梁明昭捧着茶盏,心绪复杂。 这时,青竹又搬来一个大箱子:“这是谢小侯爷从江南带回来的,说是随手买的,让您醒了看看。” 箱子里琳琅满目—— 苏绣的团扇、扬州的胭脂、甚至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桂花糖。 都是梁明昭喜欢的东西。 梁明昭指尖微颤,忽然想起上辈子—— 谢临风每次出去都会给她带东西,只说随手带的,不必太感动。 可如今细想,这些哪一样不是投她所好? 哪怕后来谢临风去了边疆,也会时不时托人带东西回来。有时是一根鸟羽,有时是一捧沙土,每次都附上一张字条: “公主,沈世子一直在外求见。“青竹突然想起,“您昏迷时奴婢给拒了,如今您醒了,可要见?” “他又来做什么?” 青竹面露难色:“林小姐从马上摔下来,伤势严重……太医说,怕是撑不过今晚。沈世子来求还魂丹救命。” 还魂丹。 父皇赐梁明昭的保命之物,能活死人肉白骨,天下仅此一颗。 第七章 梁明昭披衣起身:“带我去见他。” 府门外,沈砚卿一袭白衣站在石阶下,素来清冷矜贵的世子,此刻发丝凌乱,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见她出来,他面色一变,快步上前。 “求公主赐药。” 梁明昭静静看着他:“还魂丹我也只有一颗,若给了她,往后我怎么办?” “日后,臣会护公主周全。” “像围猎那日一样护着吗?”梁明昭轻笑。 沈砚卿脸色一白:“那是意外……蓁蓁落了单,臣不能留她一人……” “还魂丹珍贵,我不能白给。”梁明昭打断他,“三个要求,答应了就给你。” “公主请说。” “第一,跪在这里一夜。” “第二,我出嫁那日,你必须到场听我宣读圣旨,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第三……我还没想好,你先做到前两个再说。” 说完,梁明昭转身就走。 沈砚卿生性高傲,从不向人低头,跪在这任由下人旁观整整一夜,是要生生折了他的傲骨。 梁明昭笃定他宁可另寻他法,也不会跪。 可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沈砚卿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梁明昭心头一震,脚步顿住。 他竟爱林蓁蓁到如此地步? 若有朝一日,沈砚卿知道自己错认了心动之人,该是何等可笑? 那夜下了大雪,沈砚卿果真跪了一整晚。 第二日清晨,梁明昭推开窗,看见他仍跪在雪地里,肩头落满积雪,脸色苍白如纸。 梁明昭将还魂丹丢给他,沈砚卿伸手接住,声音沙哑:“多谢公主。” “出嫁那日……臣会来。”他顿了顿,低声道,“娶您。” 梁明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沈砚卿竟以为她让他到场,是为了迎娶公主? 可笑。 她是想要他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 沈砚卿离开后,青竹告诉梁明昭,林蓁蓁救活了,沈砚卿守了一天一夜,寸步不离。 梁明昭听了,心里竟再无波澜。 出嫁前夜,梁明昭正对镜试嫁衣,窗外突然传来轻响。 “谁?” 一道红色身影翻窗而入,谢临风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笑得玩世不恭:“新婚礼物。” “明日才大婚,你现在送什么?” “明日我不一定到。”谢临风耸耸肩,“打算出去玩来着。” 梁明昭瞪他:“你敢!” 谢临风忽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梁明昭看不懂的情绪:“梁明昭,你就这么希望我看着你嫁给别人?” 梁明昭怔住,刚要开口,谢临风却后退一步,痞笑道:“只要你不怕我把大婚搅得天翻地覆,我就来。” 说完,他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梁明昭打开油纸包,呼吸一滞—— 竟是一包剥好的松子仁。 她从小最爱吃松子,可因为沈砚卿不喜松子气味,她便再也没碰过。 原来谢临风,知道。 原来他,也爱松子。 …… 大婚当日,百里红妆,万人空巷。 城墙下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驸马定是沈世子无疑!” “是啊,定然是他,全城谁不知道公主为沈世子痴心多年,怎会选别人?” 皇帝携梁明昭登上城楼,万民朝拜。 沈砚卿、谢临风、韩公子、周小侯爷依次而立。 城楼上,皇帝笑着展开圣旨。 梁明昭却上前一步:“父皇,让儿臣自己宣旨吧。” 她接过明黄卷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韩、周二人一脸坦然,显然明白自己只是陪跑; 林蓁蓁红着眼瞪梁明昭,满眼恨意; 沈砚卿垂眸站着,看似平静,指尖却掐得发白; 而谢临风…… 他抱臂靠在柱子上,唇角噙着惯常的痞笑,眼里却藏着一丝梁明昭读不懂的情绪。 梁明昭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择谢临风为驸马,即日完婚。钦此。” 全场死寂。 沈砚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梁明昭。 谢临风的笑意僵在脸上,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梁明昭看着他呆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谢临风,接旨。” 第八章 不仅是谢临风,所有人都震惊于这道圣旨,公主选择的人竟然不是沈砚卿,而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谢临风。 就连谢临风自己,也忍不住按捺着发问。 “公主,你确定没有在戏耍我吗?要是我接旨了,你事后又说只是玩笑要如何?” 梁明昭笑了下,合上手中千金贵重的圣旨。 “绝不可能,我的驸马就是你,谢临风,你难道要抗旨不愿意娶我吗?” “怎么可能!” 这或许是梁明昭第一次看到谢临风如此激动的模样,他向来不羁风流,为人自由惯了,现在却郑重地跪在,以双手接过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上面的名字真的是他。 而后,谢临风那一双桃花眼看过去,嘴边笑起来。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我是驸马,公主,我就再也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了。” 他说着,就要牵起梁明昭的手。 突然,沈砚卿猛地开口。 “怎么可能!驸马应该是我才对,您是公主,不可拿这种事玩乐赌气,否则岂不是折了皇室的颜面!” 他一张脸铁青,直直地盯着梁明昭,好像笃定这是一场故意赌气的玩笑。 梁明昭收敛起笑容,现在再看沈砚卿那张谪仙似的脸,她已然再没有了曾经的心动,她淡淡的回应。 “这不是玩笑,沈砚卿,你说你有心上人,我便成全你,这还不好吗?” 闻言,林蓁蓁立刻跪下嗑了几个响头。 “臣女多谢公主成全我与沈公子!” 她脸上激动,没想到梁明昭竟然愿意将沈砚卿拱手相让,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什么能阻止她嫁进沈家了。 沈砚卿则面色复杂。 明明这个结果就是他想要的,可是为什么在听到梁明昭要嫁给别人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会不好受。 他盯着那张脸,冷哼了一声。 “那就请公主不要后悔,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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