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 为此,她不少跟慕容深在床榻间默默吐槽她这个表哥,为的是吹枕边风,让慕容深慢待慢待这位臣僚。 回忆里更多是关于男人的噩梦。 可阮凝玉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男人一点都不好的回忆。 在闺阁时,谢凌虽罚她,罚她抄了许多又臭又长的经书,她拿着抄完的字去找他时。 那时候他明明感染了风寒,在床榻久病上不起。 见到她在门口要过来叨扰男人,丫鬟原本是要赶她走的。 谁知隔着槛窗,却被病榻上的男人听见了。 屋内传来了一声薄冷虚弱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丫鬟低头,很快放行。 谢凌终还是披了件衣裳起了身,书案上点了盏琉璃灯,灯色晕黄,缓缓罩在男人苍白的容颜周旁。 谢凌唇色发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帮她批改了抄写的经书,圈出错字,还将她不懂之处一一讲解给了她听。 她当时厌恶这个表哥,全程没耐心,等谢凌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跑走了,转头就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 现在想起来,长兄如父,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想来,或许表哥也是一样的。 现在想来,谢凌严苛是严苛,可他待她和其他表姐们好像都是一样的,不无不同,这放在高门大户里也是极难得的。 也有她风光出嫁到东宫时,她凤冠霞帔,着一袭大红嫁衣,眼尾是桃花晕出的淡红色。她那时被春绿和抱玉搀扶着跨出谢家府门,抬头一看,站在最前方的俨然是那清冷的男人。 他是她的大表哥,按叙齿,她成婚那天,是他在前面亲自护着出嫁仪仗,将她送到了太子府邸。 虽然她与谢府已经不和了。 但出身状元郎的谢凌在前方送亲,也让她的婚礼更是风光体面,让长安百姓无不艳羡。 其实谢凌没必要这么做,可他还是去送亲了。 阮凝玉已经不明白他这个行为的用意了…… 是在警告她是从谢家嫁出去的,今后言行都要有所克制么? 还是他跟谢家人不同,他出入朝堂权衡利弊,他想利用她这个表妹太子妃的身份为自己谋利? 可如若是以上两种,可为何送完亲后谢凌便跟她再无了交集,不过问她,与她彻底了不相关。 阮凝玉想不明白了。 她侧卧在贵妃榻上,秀眉紧锁,满脑子都是上辈子的事,如何能好好睡一觉? 非但没能入睡,暑天炎热,薄衫里被闷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抱玉很快抱了个冰盆进来,放在贵妃榻边,然后给她打扇,这样冰气顺着风吹打在了小姐的脸上,阮凝玉这才觉得好受些,秀眉也终于松开了。 抱玉刚跟别的院子里的丫鬟那听说了傍晚谢凌跟个贵女一起下马车的事,这可多稀奇! 抱玉打扇,刚想对自家小姐说这趣事时。 不曾想,这时春绿挑帘走了进来,说是老太太叫小姐赶紧去荣安堂一趟。 抱玉被这么一打岔,倒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是什么。 她很快起身,跟春绿一起帮小姐整理了下仪容,戴上更庄重点的簪钗,便去荣安堂了。 老太太出身勋贵人家,里头的家具不是古董珍藏,便是御赐的宝物,就连墙上挂着的书画都是知名先人的真迹。 一进去,就听见了隔扇之后传来的妇人的啜泣声。 自然是何洛梅的哭声,她用帕子掩着面,在老太太旁边的座椅上哭泣,“娘,儿媳真的不是存心的,满府的下人都见过的,哪个敢说我对表姑娘的婚事不上心?我这个舅母做着没功劳的事,事事亲为,我也是被那陈世楼的杂种蒙蔽了双眼啊!儿媳是无心的……” “儿媳若是知道表姑娘会嫁去那样的人家,跟自戳了心尖子有何区别?” 她这舅母的演技实在是绝妙。 然而老太太活到了这个年龄,自然是比人精还精的存在。 “行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私心么?你不就是怕阮凝玉再长成些,今后会在京城里抢走了你墨姐儿的风头!” “就是你这眼皮子浅的妇人眼光,才会干出这种算计自己外甥女婚事的蠢事来!这下好了,把事闹得连宁安侯府都知道了,把谢家的脸都丢尽了,你真是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随着老太太的骂,何洛梅哭得更痛心了,十分自责的样子。 老太太是个心软的。 她嫌弃地撇了这个儿媳,便吐出一口浊气,“行了。” “都是当母亲的,我自然知道你为了墨儿的用心良苦。” 何洛梅依旧失声啜泣。 老太太抚了抚自己的膝盖,道:“我气你,不过是气你丢了一家主母的风范。算计自己外甥女亲事,传出去这像什么样子?我也不是为了那阮凝玉在说你,墨儿才是我的亲孙女,跟谁亲我自个还不清楚么?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对阮凝玉有过好脸色?这两个表姑娘,我最喜欢的是菁菁。” “我看你也是急昏了头,就算那阮凝玉生得再好又如何,她什么身份,墨姐儿又是什么身份,那些权门子弟不会放着墨儿不要,反而瞧上一文不值的阮凝玉,高门联姻,讲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 “行了,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何洛梅这才慢慢止住哭声。 在隔扇后面停了一会,阮凝玉这才慢慢进去。 “凝玉给外祖母、舅母请安。” 老太太很快让她起身,便在那威严地道:“凝儿,这事是你舅母做的不对,但她也是无心的,遭歹人蒙蔽,她这些时日也为你的婚事熬得消瘦了些,左右你也没出事,也没嫁过去酿成悲剧,你便体谅体谅你舅母,原谅她吧。” 春绿和抱玉瞪了眼。 什么叫左右小姐没出事? 这要是真出事了,小姐上哪哭去? 谁都看出来三夫人人面兽心,每次都想整死小姐! 阮凝玉微笑,“外祖母,我从来没有怪罪过舅母,何来原谅这一说?” 老太太见她如此识趣,满意地点点头。 见何洛梅过去感动地握着表姑娘的手,老太太嗔了儿媳一眼,“听到没有!明天挑些首饰,给表姑娘的海棠院送过去,全当是你的道歉了!” 何洛梅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舅母陷害她的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老太太喝着嬷嬷端上来的参汤,喝了几口用锦帕擦拭嘴唇,这才看向自己的这个外孙女。 “原以为陈氏与你是娃娃亲,与你父亲有故交,让你嫁过去也是桩极好的亲事,不成想是歹人算计,为的是攀上谢家这门姻亲。我和你舅母都会给你重新找个好人家,将你嫁出去。” “只不过,以你的身世,便要有自知之明。哼,像沈小侯爷那样的天潢贵胄是绝不能痴心妄想的了。” “这亲事不能高,便只能谈个不高不低的亲事了,表姑娘,你可有异议?” 第135章 接近到最尊贵的太子殿下 “回外祖母,我没有异议。” 眼前的表姑娘垂着眼睫,安分守矩。 老太太见她就头疼,便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表姑娘离开后,何洛梅又被她数落了一阵。 但何洛梅又是个会来事的,老太太常犯头风,她便亲自学了套按摩法子,手指摩擦生热,便给婆婆按摩穴道了。按完后,又给婆婆送上了她亲自绣的富贵花纹抹额。 老太太见她绣工如此用心,气也便消了。 翌日,泌芳堂便遣人给表姑娘送来了一应贵重首饰,里头还有上回谢易墨心心念念却要不到的红玉镯。 春绿抱着首饰盒站在小姐面前。 “夫人给小姐你赔礼道歉,眼下阖府都知道了,也算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哼,得让那些人知道知道,小姐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小心惹一身腥!” 阮凝玉打开首饰盒,摸着里面的宝物,又让何洛梅忍痛大出血了。 何洛梅原以为能将她嫁到陈家,什么婚礼的流程,什么嫁妆,都是她打点的,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指不定在泌芳堂摔东西出气呢。 阮凝玉淡笑不语。 抱玉在旁边弱弱道:“可是昨夜老太太和夫人还要筹谋着把小姐嫁出去,还说只能给小姐嫁个不高不低的人家……” 不高不低,说得好听,可怜连中规中矩都够不上。 一听这个,春绿就来气。 “凭什么说我们家小姐配不上那些天潢贵胄!小姐就算是皇帝也是配得上的!” 阮凝玉听了,默默继续把玩首饰。 亲事一取消,阮凝玉是真的清闲了。 而谢易墨和文菁菁她们因要忙着文广堂选拔一事,就连她婚姻被取消了也都没有过来叨扰她。 只不过听说这事的时候,谢易墨一不小心摔碎了屋里一个玻璃风灯。 而文菁菁连续几日都睡不上好觉。 不过这事很快她们就忽略了。 因为还是选拔之事最要紧。 一旦入选,那便说明她们的才华容止都排在京城贵女的前端,哪个姑娘不向往这样的荣誉?入学文广堂,以后也好谈婚配。 更重要的是,进了文广堂便意味着跟世家子弟、皇亲国戚一起上学。 还能接近到最尊贵的太子殿下。 故此,谢易墨她们铆足了劲,都要挤进去。 阮凝玉每每经过她们训练的地点时,看着她们在日头下流汗,她都是摇着扇子,在那感叹,真是用功刻苦。 谢易墨和文菁菁看见她站在远处的树下,眼睛都瞪直了,萌生出了危机感。 阮凝玉都退婚了。 万一……她也要参与文广堂选拔怎么办?! 她们两个一边顶着嬷嬷严厉的目光训练,一边余光还在防备她,生怕她走过来。 很快,阮凝玉走了。 她们松了一口气。 这天的训练结束后,离正式选拔的日期不到几日。 文菁菁不顾浑身的酸痛,见谢易墨还没走,她便走了过来。 她咬牙,“二表姐,万一阮凝玉她死皮赖脸的也要参与选拔怎么办?” “她可是退了婚了的!上回安阳嬷嬷可是夸了她的,万一她去找了嬷嬷,若是说了几句讨好的话嬷嬷一心软……” 谢易墨正在廊庑上擦汗。 闻言,她蔑视一笑,姣好的脸蛋在阳光下仿佛在闪着光,自信又夺目,就是太骄矜了,让人生出几分厌烦。她瞥了文菁菁一眼,似在嘲笑表妹的大惊小怪,“你怕什么?” “阮凝玉就算执意要参加,又如何?” “就阮凝玉那三脚猫的功夫,她这个绣花枕头,你不会真觉得她能进文广堂吧?” 文菁菁一怔。 “你忘记了,每每阮凝玉在京城各宴席上表演才艺,不是排名倒数,便是引得哄堂大笑,她要是真进了文广堂,我这大明才女的名号便白白送给她!” 文菁菁这才觉悟。 她暗暗在心里指责了自己,她果真是被阮凝玉的那张脸给急糊涂了。 阮凝玉以前最害怕的就是在人前表演才艺,凭她的本事,怕是去文广堂扫地都不够格! 文菁菁这才心情好些。 谢易墨继续不屑:“文广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表妹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过关获得名额吧。” 见谢易墨气定神闲的样子,文菁菁一下子就急了。 谢易墨是响当当的才女,她想进文广堂,那就跟保送差不多。 而她自己,跟着京中一群贵女争名额,抢不抢得上都尚且没个准头。 文菁菁拉着谢易墨的胳膊摇,“好姐姐,你进了文广堂肯定拿女子第一,这长安谁有我这样貌美又才华出众的好表姐?可我就不一定了,我能进不进得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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