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觉得松口气。 他已经淡化了自身感情。 自从上回落了锁后,再见表姑娘时,阮凝玉似乎再也不会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了。 就算他此刻看见她同沈小侯爷跟七皇子在一块,他内心也毫无波澜。 男人藏在袖中紧攥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 如此,最合他意。 他已经寻了名医暗自来庭兰居给他看病。 大夫已经给他调制了几副安神静心的药,其中也加了几抹控制欲望的药材。 大夫说了,许是他压力过大,又整日劳累,才会做起那些梦。 只要定期服用,再保持像今日这样的状态。 他便能回归正轨。 表姑娘跟谁在一块,也与他这个表哥无关。 …… 沈景钰缠了阮凝玉半个时辰,也没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来,于是在一边拉下脸来。 不由的,嫉妒的火越烧越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 一想到凝凝跟那个人什么事都做过了,经历过了。 他只要稍微一想象一点,都觉得都是在剜他的心。 沈景钰原本吊儿郎当的,是个人都觉得他在玩闹。 可此时他却收敛起唇边的慵懒笑意,身上的痞气也消失了,阮凝玉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的认真。 他星目很暗,“凝凝,我们都这种关系了,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之间不能说的……” “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玩味之中带了几分细微的自嘲。 “他对你就这么的重要,以至于你如何也不肯说出他的名字。” “凝凝,你是在保护他么?” 阮凝玉沉默地放下了茶杯。 虽然她面目平静,但只有她的掌心却濡开了浅浅的水渍。 沈景钰其实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她就是在保护慕容深。 阮凝玉垂下眼帘,“沈景钰,你知道的,我不想骗你。” 沈景钰扭过头。 便见阮凝玉因低着下颌而露出她那精致的侧脸和耳垂,而她今日戴了翡翠耳坠,摇晃间带起一阵烟波,衬得她的耳垂柔软又白皙,分外触动着他的心。 沈景钰说不出来什么滋味,笑了一下。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 都做过了一世夫妻,那个人对她来说怎么可能不重要? 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上辈子那个人不是他? 是他不够好吗? 沈景钰注视了好久,久到阮凝玉都要以为他要变脸时。 可他却在微凉的秋风中伸出了手,她翡翠耳坠上不小心勾了发丝,于是他动作温柔地帮她发丝给挑开了。 怕她耳坠扯到发丝不小心弄疼她。 沈景钰绅士地收回手,星目带笑,坦荡又自信,“你不愿说便不愿说,我不强求。我想,凝凝定是有自己的难处。” “你知道吗?凝凝。” 这时,他凑近了很多。 阮凝玉不由扭过头来,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景钰那双漆黑的星目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天地间里头只能容纳下她一人,“我对阿凝从不会计较这么多。” 阮凝玉怔住,明知道他言外有意,这时脑袋像灌进了水,怎么也想不出其中的深意来。 沈景钰说完,便勾唇不羁一笑,他的锦靴从桌上拿开,便意气风发地离去。 只是临走前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深情,眸子仿佛盛满了点点星光。 “凝凝,记住我的话。” 阮凝玉回过神时,他便只身离开了凉亭。 少年离去后,阮凝玉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反复思考着他那句话。 她总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好似上辈子也听过…… 当天晚上,阮凝玉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这辈子又嫁给慕容深当了皇后,而沈景钰又用一双沉沉的眸子盯着她,里头充满了爱与恨,转眼他便转身遁入了空门。 他每一年都会给皇帝寄信,每一封信都会给她这个皇后娘娘问安。 结果自然是慕容深耿耿于怀,怀疑起她跟沈景钰曾经的那段感情,怀疑她到现在还对沈景钰念念不忘。 天子的猜忌是最为可怕的。 其实那时候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沈景钰。 皇帝是世间最冷酷又权衡利弊之人,阮凝玉觉得他有意扶更有助于他帝位稳固的妃子为后。 于是那时候慕容深冷落了她好一阵,宫人和嫔妃都对她落井下石。 阮凝玉忘记那是她失宠的第几个月了,慕容深赌气一直不踏足她的未央宫。 她也很害怕自己什么时候被慕容深舍弃,从那凤椅上高高掉下来粉身脆骨。 记得那也是个秋天,平仲树又黄了叶子。 机缘巧合下,阮凝玉独自离宫去郊外散心时又遇到了那出家多年,法号为无情的沈小侯爷。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 “无情法师,好久不见。” 沈景钰也对她行了礼。 当时是在山顶,两人本是来欣赏风景的,可因前尘往事,她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尴尬,何况她抛弃了他当上了皇后,可如今在皇宫里却活得这么狼狈落魄。 阮凝玉待了一刻钟不到,便想跟自己的宫女侍卫下山。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阔别已久的清润嗓音。 “阿凝,我跟你不会计较这么多。” 这声刚出来,背对着他的阮凝玉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沈景钰在说,即使她嫁人为妇了,也曾残忍地抛弃他于不顾,可是这些他统统都不在意。 他不会跟她计较。 只要她愿意回来,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当时哭了一路下的山。 今夜,阮凝玉被这个梦惊醒,想起下午时沈景钰对她说的那句原封不动的话。 彻夜难眠。 第222章 表姑娘的嫁衣 谢凌放值回谢府又先去陪了祖母一会,而后才回的庭兰居。 他刚沐浴完随意换了身牙色寝衣,刚出来,便见屏风之后站了他的丫鬟。 “怎么了。” 谢凌越过她,便要走到书架前找出近日他常看的一本笔谈出来。 “有事便说。” 他不习惯屋里有旁的人,这让他很是烦恼,因他很快就要娶妻了,就怕之后娶的发妻他也不习惯她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书瑶站在边上,垂颈道,“回公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子之前让锦绣坊给表姑娘定做的嫁衣,已经做好了,不过……” “只不过眼下表姑娘的婚事早已取消了,又不可能表姑娘此刻尚在闺阁,庭兰居还把这嫁衣给表姑娘送过去,所以奴婢过来便是要问问公子它该如何处置?” 书瑶面露为难。 这事实在难办。 先前府中事多,还发生了陈世楼在谢家大闹的事,故此她早就把锦绣阁嫁衣给忘了。 而阮凝玉退婚以后,谢凌也没有过来嘱咐叫锦绣阁别做嫁衣了。 所以今日锦绣阁的人将嫁衣做过来时,她人也是错愕的。 想到那嫁衣的精贵程度,书瑶颤了一下,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黄金…… 而这可是定制之物,量身定做的,成品一出,便绝不可能退了。 书瑶有些心疼。 谢凌在书架上寻书的动作一顿,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将笔谈取下来,坐在了椅子上翻看。 过了一会,男人才道:“嫁衣呢?” “正放在储物阁里呢。” 谢凌道:“拿来给我看看。” 书瑶虽疑惑,但没多想,便听他的吩咐将原本要送给表姑娘的嫁衣给带了过来。 见酸枝托盘放着嫁衣,男人什么也没说,便让她出去。 书瑶只好退出屋子。 谢凌坐在椅子足足好久,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连垂落的墨发都被勾出清冷的光泽。 过了好久,他才伸出手抚摸了下嫁衣。 这是件苏绣嫁衣,其上绣了凤凰、鸳鸯、牡丹、石榴花等图案,处处都细密地织着金线。 昏黄的灯烛照出红色缎面,显得更加华丽精致。 谢凌抚摸嫁衣的动作就这么停住,他是见过表姑娘穿嫁衣的样子的。 当时她在婶母院子里被逼试嫁衣,当时屋里谢易书也在,而他……也看到了。 他这才发觉,原来那一幕在他脑中的记忆是这么深刻,他一闭眼都能回忆起那时的细节出来。 她细细的眼尾未染任何脂粉,素颜朝天,发上也无任何朱钗,就这样素净地穿着一袭火红嫁衣,却便倾国倾城,绝色生香。 在她身上,谢凌才能品出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话的韵味来。 谢凌在冷清的月光下淡淡望着托盘上的精致嫁衣。 他忘了,阮凝玉也是迟早要嫁人的。 不知为何,他很抗拒在脑中想象她身披红装嫁人的画面。 谢凌很快让人将嫁衣收了起来。 因约了白日那位同僚去京城的闲云楼喝酒,男人又换了身袍子出了府。 然而不料今晚的街道格外热闹,路上堵车了。 很快刚从附近藏宝阁出来的人便认出了这是他谢玄机的马车。 那人接近了车窗,轻敲两下,笑道:“这不是谢状元的马车么?” 谢凌认出这是外头的是陈贺卿,想到对方一直想拉拢他成为安王的人,拧了眉,但还是撩开了帘子,淡漠道:“陈大人,好巧。” 然而对方却听不出他话里的疏离。 “是好巧!明日不是沈小侯爷的生辰么?我刚给世子挑完生辰礼出来,没想到就这么巧地碰上了谢大人。” 只见男人身后跟着一捧东西的小厮,果真如对方所说,是来身后的藏宝阁买东西的。 陈贺卿摇着扇子,笑眯着眼道:“看样子谢大人是要去前面的闲云楼,不如跟我喝几杯叙叙?” 对方是难缠的狗皮膏药,谢凌眉拧得更紧,刚想要随意寻个借口将陈贺卿给打发走时,却见对后身后紧跟的小厮用托盘拿着个贵重的礼物。 想来这就是陈贺卿给沈景钰准备的生辰礼。 谢凌刚要移开视线时,却觉得夜里小厮怀里的红色轮廓和光泽有些熟悉…… 那艳如鲜血的树枝,他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谢凌这时又侧过眸看了过去。 第223章 谢凌喜欢她的心思 待阮凝玉醒来时,便发现今日便是沈景钰的生辰。 两个丫鬟早早就起来帮她梳妆打扮。 抱玉很好奇小姐到底给沈世子准备了什么样的生辰礼。 其实在小侯爷亲口提出来之前,这个月初她们便开始见到小姐一直坐在窗前编织着什么东西,一直编织到前几日才完工。 现在想来,小姐根本就没有忘记过小侯爷的生辰,生辰礼还是提前预备的。 这让春绿和抱玉更加好奇小姐对沈景钰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们正在给阮凝玉挽着复杂的飞仙髻,伴随着屋外铃铛般的笑声,就见谢妙云过来窜门了。 谢妙云挽着知了髻,戴蝴蝶珠花,嘴角还沾着点儿糕点屑,一看便知又是背着嬷嬷偷吃点心了,珠圆玉润又不失伶俐乖巧。 谢妙云过来看她们给阮凝玉弄妆。 见阮凝玉是标致的鹅蛋脸,她是包子脸,三婶母总是贬低她又胖了,以后没人愿意娶她,这样一想,谢妙云就撅起了嘴巴。 听着谢妙云说自己过来之前吃了多少块糕点,抱玉和春绿噗嗤地笑了,就连阮凝玉也忍俊不禁。 见春绿打开首饰匣在纠结给表妹戴什么簪子,托着腮的谢妙云一下子便留意到了其中一支海棠金簪。 她被惊艳到了,拿在手上打量。 见她将前些时日谢凌赠给她的簪子拿在手上,阮凝玉淡漠地收回目光,解释着:“之前谢玄机不是给我们几个姑娘都各自送了簪子么?” “诺,这支便是谢玄机给我的那一支。” 傻妙云没留意到她直呼男人的字,只顾着欣赏,“这支簪子好好看!” 听说这是堂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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