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令人惊叹的能力和手段,从各地实际田亩状况,到农户收入水平,再到朝廷赋税需求,他都能有理有据。再者,他还对下属还有一颗仁心。 这下,他是不佩服也得佩服了。 “是。” 属官走后,吃过晚饭,谢凌又忙活了两个时辰。 原本福财要留在他屋里守夜,谢凌却让他去歇着。 月光如霜,谢凌走出了屋子。 院子中央,一棵老槐树孤零零地伫立着,枝干扭曲,像是饱经岁月沧桑。地上落了几片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萧瑟。 谢凌眉峰深锁如刀刻。 他不是没想过去见她。 昨夜路过海棠院时,窗内漏出的灯火明明灭灭,像她鬓边常戴的那支珍珠步摇在心头晃了又晃。 然而,若他能将案头积牍,压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完成,也意味着前期准备工作做得越充分,到了江南实地,需要额外处理的繁杂事务便会越少。 如此一来,待丈量完每一寸土地,将新政策稳稳推行下去,他便能尽早踏上归程,快些回到京城。 这样一来,他便不必与表姑娘分离那么长久。 他无法对表姑娘那抹在朱门深院的回廊上的纤细身影,视若无睹。 更不敢想象往后要苦捱无数个漫长分离的日夜,徒留相思蚀骨。 念及此,谢凌只觉心底一紧。 他需更加快进度了。 翌日,天刚亮,其他同僚还没来衙门上值,便听到了外头福财跟人吵闹的声音。 “文表小姐,使不得啊,您真不能进去!” 谢凌披了件衣裳,便走了出去。 见到晨光勾勒下的表哥,即便身影单薄也难掩清俊。 见到他,文菁菁面上一喜,她右手顺势将鬓角碎发别向耳后,整理了下浅绿色裙裾的衣摆,这是她为了见表哥命绣娘用蜀锦新做的裙子,上面绣了蝶恋花,花是石榴花。 女人的水眸带着羞于言说的情意,便提着食盒过来。 “表哥,我……我听说你这几日都在衙署忙到深夜,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文菁菁掐着手。 “故此,表妹特意早早起来,做了些表哥爱吃的早食,想着给你送来,好歹能垫垫肚子。”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阮凝玉。是阮凝玉让她有了不少能时刻接近表哥的机会,偏生表哥还不能有理由拒绝。 这阵子她时常出现在表哥的身边,起初,她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结果表哥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也没驱赶走她。 文菁菁心里暗喜。 而这些时日,她也渐渐摸清了表哥的喜好,知道表哥喜欢吃用黄酒腌制、上等粳米熬制的鸭子肉粥,故此得知谢凌人在衙署,她便提着食盒过来了。 说着,她将手中食盒往前递了递,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浅笑。 阮凝玉让她学聪明了,她不会像先前目的性那般重,也懂得示弱。 说完,文菁菁谦顺地垂下眼帘,故意露出描花衣袖下,自己那被冻红的指尖。 况且她知道表哥性子是温和的,只要她言语妥当,今儿的天这么的冷,是个男子,都会起怜惜之心。 文菁菁本以为男人会接过食盒,说一句“费心了”。 然而谢凌却立在台阶上,身影被晨光镀了层冷霜,居高临下望着她时,忽然,唇角漫出一丝极浅的笑。 “是阮凝玉让你来的,对么?” 这话像突然刺破窗纸的冷风,让文菁菁指尖猛地一颤。 明明表哥是在笑,可她却四肢百骸都在发冷。 文菁菁慌忙解释:“表哥说笑了,凝玉表妹不过是说你近日辛劳,而她近来身子不好,便让我代为跑动……” 表哥难不成察觉出了什么?不!不会的! 文菁菁镇定下来。 这时,谢凌却下了台阶,上前了一步,明明还是那张俊美如天神、令她朝思暮想的脸,可文菁菁现在感受到的却只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晨光照着他挺直的鼻梁,在眼下投出半弯阴影。 眼见表哥向她走来,以为表哥是接受了她的心意。 文菁菁心脏狂跳,她这些天做了那么多,看来终于打动了表哥! 果然,谢凌直起身子,袖摆带起了风,修长手指掀开食盒一角,露出里头她精心熬好的鸭子肉粥。 结果男人下一句的话却让她如坠地狱,“你总爱学她的样子。” “可这样用心的吃食,她从来不会为我而做。” 为他洗手作羹汤,是不可能的。 文菁菁微张唇,表哥在……说什么? 谢凌双眼淡漠,目光掠过了她身上的新裙,“她冬日极少穿绿。” “她冬日爱穿红,是因要配三堂妹给的珊瑚手串。” 谢凌微笑,“你若要学她,不若也一并学了,回去用红色的料子裁制衣裙。” 文菁菁脸蛋轰然变红! 原来男人从来都知道她在学阮凝玉! 一时间,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眼眶也变红,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温煦的表哥,居然会对她说出这般如芒在背、好似利刃般刺痛人心的话来。 她更震惊的是,原来谢凌早就看穿了她跟阮凝玉的伎俩、心思! 第454章 谢凌对她的报复心 他不仅知道,还不戳穿,就这样冷眼旁观,看着她们如跳梁小丑般,尽情地表演着自以为高明的戏码。 尤其是她,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在他眼前使尽浑身解数地去勾引他。 文菁菁第一次感觉到他是如此的危险、冷漠。 他近乎绝情地看着她在勾引他。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以一种戏弄的姿态,任由她在自己面前出尽洋相。 原来,男人所谓的光风霁月都是假的,这才是真正的他。他的骨子里从来都是绝情的。 他…他怎么能这样? 瞬间,热意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 文菁菁流出了眼泪,她恨不得立刻寻个地缝钻进去。 亏她和阮凝玉之前都自信地觉得,表哥是不会发现的! 正因为亲眼见到了真正的他,所以文菁菁发自内心地恐惧起来。 她现在能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位男人,报复心很重。 否则的话,前面他发现端倪的时候,便该当机立断,及时戳穿她,明确地拒绝她的心意,不给她留下幻想,将其彻底碾碎在萌芽之初。 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等到现在,近乎犀利、羞辱性地给她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怎么能这样…… 文菁菁流的泪越来越多。 她忽然觉得男人好陌生。 印象里的表哥,分明不是这样的,他虽然疏离,但是向来都是温和的,即使她之前在文广堂里缠着他,表哥也会为她解答诗书里的疑难,而她最痴迷的,也正是他这样的人格魅力。 哐当一声。 手里的食盒跌落在地,汤汁溅在了青砖上。 文菁菁后退一步。 她害怕表哥。 她开始害怕,他会不会报复她跟阮凝玉? 汤汁溅在了自己的衣袍上。 谢凌视若无睹,而是对着愣在门口的福财道:“送表小姐出去。” 说完,转身进了屋。 他上了台阶,晨光再也照不到他一点,月白长衫的下摆卷入阴影里,最后,那道清正的身影踏入了一片漆黑的晦涩。 福财本来想送表小姐回去的。 结果文菁菁却忽然叫了一声,她用帕子捂着脸,便这么跑着离开了。 她在谢凌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她觉得,自己往后再无颜面出现在表哥的面前了! 碧桃是跟着表小姐一起来的。 她亲眼目睹了所有过程,就连她也因为大公子态度的变化而感到心惊,大公子跟她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在心里后怕,但这件事她是万万不敢回去跟府里的下人们说的,要是被大公子知道了她传出去,她说不定会被灭口。 眼见自从小姐上了马车后,小姐便一直趴在软榻上哭,碧桃只好安慰她。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碧桃担心地道:“表小姐,大公子发现了我们算计他,这件事……要不要同阮表姑娘说一下?” 毕竟,小姐跟阮凝玉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碧桃觉得阮表小姐本心不坏,不然当初怎么会帮她们家小姐呢? 碧桃觉得大公子实在太恐怖了!也难怪自家小姐会吓成这样! 既然男人早就识破了,碧桃觉得这件事,应该跟阮表小姐说一下,提醒一下对方。 结果文菁菁趴在软榻上哭得天昏地暗,眼泪濡湿了底下的紫藤花纹绣垫,根本不曾理会她在说什么,她听不进去。 她想到前阵子为了吸引谢凌注意而做的傻事,如今看来是如此可笑又可悲。她恨自己为何如此卑微,为何要把全部的心思都寄托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文菁菁觉得好痛苦。 明明男人都这样对她了,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可她还是对表哥控制不住地着迷,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哭了几刻钟,文菁菁终于停了下来。 她为什么要跟阮凝玉说!她才不要! 目前看,表哥被她们二人给激怒到了,这也意味着,阮凝玉正在慢慢消磨掉表哥对她的好感,于自己而言,这不是一件好事么? 只要阮凝玉失去了表哥的偏爱…… …… 谢凌今日又在衙署忙了一天。 除了喝水吃饭,福财根本没见过公子停下来休息片刻过。 偶尔,谢凌会放下毛笔,揉一揉酸涩的手腕,而后继续处理公务。 等到快下值的时候,一辆秀气的马车又停在了衙属门口,刚好跟要回府的谢凌迎面对上。 眼见许姑娘被婢女扶着走了下来,隐约带动一阵香风。 她一出现,便引得周围衙役们纷纷侧目,他们这块地方还从来没有这么美的闺秀来这里寻人过。 福财暗自咂舌,不免艳羡,公子平日里一心扑在公务上,清冷自持,可这桃花却好似从不曾断过。 谢凌看见来人,停下脚步。 许清瑶过来,对他盈盈行礼,她在谢公子面前的装束从来都是淡雅的,就如枝头的白玉兰,与她周身气质相得益彰,让人瞧着格外舒心。 眼见他这双眼睛果真好了,许清瑶压在心里的石头这才沉了下去。 她还指望着他将来入内阁,成为首辅,托举她成为首辅夫人呢。 谢凌受伤的这双眼,她比所有人都要担心。 谢凌向她作揖,“许姑娘,不知过来寻谢某所为何事?” 许清瑶的心不免跟扎了一下。 若非有要事,她便不能来见他么? 但她的思绪从来不显露于脸上。 她唇角噙着温婉笑意:“家父听闻谢公子目疾初愈,特遣瑶儿前来恭贺。如今家父正在邻近的醉仙楼备下薄酒,得知公子在衙署,便命瑶儿来请谢公子移驾酒楼小聚。” “家父对谢公子改良国策一事,颇有几点建言想与公子相商。” 谢凌抬眸。 许清瑶微笑地看着他。 最后男人道:“许大人肯拨冗指点,是谢某之幸。” 风拂过,许清瑶眼尾微弯。 她就知道,父亲是谢凌的恩师,恩师的邀请,他不可能会不去,更何况是相商国策这等大事。 “谢公子若不嫌弃,可与瑶儿同乘,家父的马车宽敞得很。” 马车垂落的珍珠帘幕在暮色里晃出细碎光斑。 “许姑娘好意,谢某心领了。” “只是近日习惯了骑马,倒觉得马车颠簸得慌。” 说完,谢凌便召来衙役牵马。 许清瑶僵硬了脸颊。 大明世风开放,男女登车同行本不是奇事。 但是谢凌拒绝了她。 更何况是一起去见家父,
相关推荐: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
左拥右抱_御书屋
倒刺
人妻卖春物语
狂野总统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老师,喘给我听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