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果吴永凡出事,还不到15分钟就飞速赶到。 儿子看到老婆牵起吴永凡的手,他气得咬牙切齿。 “爸!我没有这样的妈!” 我只能一直劝他,让他别冲动。 见到老婆本人,围观群众们立马骚动起来。 “真没想到远洋集团的老总竟然是位美女!听说业务能力也很强!” “吴永凡也青春帅气,两个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顿彩虹屁过后,吴永凡搂着许清如指向我和儿子的方向,他夹着嗓子说, “就是这两父子!不识好歹,非要跟我抢车,还说你给我的副卡是他们的!” “姐姐,快帮我收拾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欺负我老公......” 听了吴永凡的指控后,许清如越过层层人群这才看到我们父子俩。 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惊愕。 “傅宴,怎么会是你……” 她连忙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傅宴,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是个流量很好的网红,我最近打算进军娱乐圈。” “之后的事还要拜托吴永凡。” “所以这件事一定是你们父子不懂事,冲撞了他。你给他道个歉,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这个事情就这样算了。” 我一把将她推开,故意放大声音: “道歉?我凭什么跟他道歉?他要抢你儿子的车又偷了咱家副卡,你却要让我们道歉!” “还有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他刚才花的钱都是从哪弄的?” 商场里越来越多人听说,今天远洋集团老总会来。 大家都迫不及待,一堵芳容,现在大家明显吃到大瓜。 现场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些人甚至还开启了直播。 “这是什么情况?这位老哥竟然敢质疑远洋集团女老总!” “他竟然质问远洋集团女老总是怎么来的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男人嘛,在家想管自己老婆,出门想管别人老婆!” 可许清如没想到我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她面子。 儿子眼神里全是对她的鄙夷。 可她倒是没有丝毫不自在,她正正衣襟, “我刚才不过是给你们三分颜面,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儿子气鼓鼓的,“你说的是人话嘛?” 我眼中寒光尽显,胳膊直接抡圆了抽了她两巴掌。 我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许清如,你全身上下有哪样不是我花钱给你买的?你还对我不客气,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我和许清如从高中起谈恋爱,我一直包容她、疼爱她。 别说是动手打她,就是大声说她两句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围观群众连大气都不敢喘,谁敢信,刚刚亲眼见证远洋集团的老总被人给打了。 大家窃窃私语, “完了,我已经想好这对父子明天会出现在头版头条!” “这怎么可能,这种豪门负面新闻肯定会被压的!” “不是,是他们无端被灭门,被分尸之类的新闻!” “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这个男人在哪里见过!” “而且能花5500万给儿子买台车,想他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吴永凡见自己的金主姐姐被打,立马站出来维护, “你个混蛋,你敢打我老婆,看我不弄死你!” 我直接一脚踹飞他们。 “年轻有什么用,早就被酒色掏空身子,外强中干,什么玩应!” 看到吴永凡倒地,我又转头对许清如厉声道: “许清如,你还不把事实和大家说清楚吗?” 可许清如却看都不看我和儿子一眼,直接飞奔到吴永凡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许清如恶狠狠瞪向我, “傅宴,你先打我又打他们,我看你就是给脸不要脸!” 说完,她牵起两兄弟的手,对着在场众人扬声道: “他们父子俩是疯子!快帮我们报警!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儿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清如,双眼蓦地就红了。 自己母亲不认他和爸爸,反而说我们是疯子,没什么比这更让人伤心了。 现场的人七手八脚地要打电话报警。 许清如优雅地走到我面前,再次压低声音对我说, “傅宴,你说过最爱我的,可你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你就不能为了我服个软吗?等我们回家,你想要拿我怎么样都行!” 我冷冷地看着面前不要脸的女人, “既然你选择对婚姻不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已经通知过法务部,我们今天就离婚!” 可不想许清如从容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离婚,那我们先去办离婚手续,但财产我要正常分。” 我内心一声冷笑,我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我们虽然签过婚前财产协议,但是婚后我的收入也不菲。 她也能分走我大笔财产,还能和吴永凡双宿双飞。 可我毫不在意的说道,“行啊,就按你说的办!” 她并未多想,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因为她并不知道,发现她出轨后,我早已交代律师,能转移的财产立马转移走。 转移不走的,我全部投入进了项目投资里。 她想离婚分财产,也只能分到一堆债务而已。 现场已经有好多好事的围观群众拿着手机开始直播。 他们对直播间的粉丝们说, 壩埓蠙诬嚪炀箤魔耳槰餞聂譥甞夑島 “这位兄弟可真勇啊,他竟然敢打远洋集团的老总!不过有一说一,这位女老总长得可真漂亮啊!” “那不叫勇,那叫暴力倾向!连女人打,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感觉这位父亲也是哪家小公司的老板,我呼吁大家千万不要买他家的产品,更不要去给这种资本家打工!就让他的公司破产,让他的产品烂在工厂!” 有了这么多人瞎说,那对奸夫淫妇妥妥变成受害者。 他们一直对着手机哭诉,我是怎么欺负他们的。 我冷哼一声,一会儿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没过多久,商场保安跑出去迎接车队。 4s店前台接到电话,她有些疑惑道, “我们老总的保卫队今天来商场了,真是奇了怪了!” 很快商场门口突然来了数十辆顶级豪车,里面坐满穿黑西装的人。 商场内的顾客们再次躁动了起来, “这爷俩真不长眼,惹谁不好,非惹远洋集团的人!” “等着她的保镖们进来,这父子两该被人大卸八块!我们一会儿躲远点,别涧一身血!” 吴永凡满脸都是惊喜,一脸崇拜地看向许清如, “他们都是姐姐的人吗?真没想到我在你心中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我发誓,这辈子只爱姐姐一人!就算以后你不爱我了,我依旧爱你!” “从此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我呸!这许清如还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还想养面首三千! 现场所有人一听远洋集团老总还叫了保镖来,大家兴致更高。 满嘴喷粪,全是对我们爷俩的疯狂谩骂。 儿子气坏了,“我可没有这么丢人的妈!” 我一直在安慰他,马上就要结束了。 可许清如此时根本没空理会他们,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满眼皆是祈求地看向我。 她可能不怕警察,但她一定怕他们。 这群保镖是特警退役后我高薪聘请来的,战斗力有多强,她早就知道了。 但是晚了! 很快,我的十车保镖冲了进来,将4s店团团围住。 吴永凡感到新奇,他甚至还妄想指挥我的保镖! “你们快去揍那对父子,他们猖狂的不得了!还说我的副卡是偷的!” “你们以后也要听我号令,我是你们老板的老公!” 可他还没有说完,一个保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想起身,保镖直接踩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动弹不得! 我冲上去啪啪两巴掌, “睡我的女人还花我的钱,现在还想指挥我的保镖,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长手是干什么的?你劳动啊!这么年轻就想傍富婆,你虚不虚心?” “今天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一挥手,两个保镖立马扑上去开始狂揍他。 “留口气就行!” 我冷哼一声,走到许清如面前。 我只冷冷看她一眼,她就浑身哆嗦,抖成筛子了。 她痛哭流涕道, “老公,我错了!我答应你,以后都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会和他断了联系的!我求你放过我!” 要是以前我肯定心软,如今我啪啪就是两巴掌直接呼上去。 “现在知道错了,刚刚不是要报警吗!你报啊!” “你为了个小白脸,连你亲儿子都不认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许清如好像突然想起还有儿子。 “对!我们之间还有个儿子,我是嘉豪的亲妈,他不能没有妈妈的!” 她看向儿子,期望他能向小时候一样奔向她。 可儿子早就长大 ,根本不理他。 儿子这么多年都是我带大的,许清如一直是母爱缺失状态。 众人看过这些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那兄弟说的是真的!许清如真是他的老婆,他才是远洋集团的老总!” “所以刚刚许清如是想帮着小三欺负自己老公和儿子?!” 许清如心一横突然朝我大喊, “大家都别被他给骗了,他是我家的赘婿,他现在是想篡位吃绝户!”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有人还在直播。 原本被打的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吴永凡又支棱了, “大家快帮我们报警啊!这个人想害死远洋集团老板,谋取她的家产!” 我不慌不忙,走到镜头前。 “好啊!报啊!这两个混蛋花了我这么多的婚内财产,我统统都要要回来!” 然后我转身,对着许清如那张绝美的脸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从前真是瞎了眼,只被她美丽的皮囊所吸引,却没想到她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然后我又赏了两兄弟一人一记窝心脚。 我对着镜头说,“那我们就等着警察来!我倒要看看我是怎入赘许家的!” 警察很快赶到。 许清如和吴永凡都被警察带走。 双胞胎兄弟不解,“打人的明明是他们,凭什么是我被带走!” 我拉出比卫生纸还长的账单, “因为你欠钱了!” “这些都是我们夫妻的婚内共同财产,赶紧还回来,要不然就送你们去蹲局子!” 他惊慌失措,朝着许清如大喊, “姐姐,求你救救我!那钱是你自愿给我花的,跟我没关系啊!” 许清如根本没空理他,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他! 许清如知道我肯定不会救她了。 她被警察带走前,向疯子一样跪在儿子的脚边。 “嘉豪,妈妈求你了,你去帮我跟爸爸说说情!” “妈妈求你!你不是最爱妈妈吗?” 儿子面无表情,显然没办法原谅自己的亲妈帮着外人欺负自己。 我将儿子抱起,只给留下她留下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我和警察局局长是大学同学,局长亲自帮我在网友们面前证明, “他是傅氏集团的老总,他家从爷爷辈开始就是红色商人,每年都会给国家捐款!” “他是根本不可能吃许清如绝户的!” “这个许清如啊,她是小家小户的女儿,咱不是说小家小户不好,但是你不能养奸夫啊!” “还帮着奸夫祸害自己的老公和儿子,甚至儿子叫妈还不认!” 网友们义愤填膺, 许清如突然暴起,她挣脱开警察的手,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把刀。 保镖将我和儿子层层围住。 可她却转身扑向吴永凡,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都怪你,是你勾引我的!” 她朝着吴永凡的下腹一人来了一刀。 没人想到她会刺向吴永凡,谁都没去保护吴永凡,结果吴永凡身中数刀。 警察立马将许清如带走,双胞胎被救护车拉走。 4s店销售的腿都软了,他垂头丧气地走向我。 “傅总,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摇摇头, “这件事是你们内部员工管理和行业管理的事,不归我管,我已经把今天的事全部录下发给你们总部,一切全凭总部定夺!” 一起都尘埃落定后,我带着儿子回家。 最后许清如因故意伤害罪被判3年。 吴永凡二人命捡回来了,但永远丧失了生育能力。 可他还得还我钱,就只能去夜店做鸭子。 4s店销售被开除了,他一直在喊冤。 “两头都是重要客户,可是车只有一台,我当然顾不过来!” 这件事在网上发酵很快,他很难继续在京海立足,最后只能回老家种地。 儿子又换了一个新款布加迪,他说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劳斯莱斯。 题名:君恩不授 作者:浮舟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古代、HE、狗血、年上、BDSM 简介:陛下既然爱哭,就哭个够吧。 南楚的小皇帝懦弱无能,中书令晏钧权倾朝野,是整个朝堂公认的事实。 甚至连晏钧自己都这么觉得。 直到一杯毒酒送到面前,他才知道小皇帝爱哭娇气都是装的,心黑手狠才是真。自己被当成他的棋子,用之即弃。 重生后,晏钧第一件事就是把小皇帝抓过来打了一顿,看对方哭得快要断气,他不为所动, “陛下既然爱哭,就哭个够吧。” 温润沉稳文臣攻X疯批哭包皇帝受 ① 训诫sp,正经剧情向 ② 小皇帝前期心黑手狠,是真的很狗 -------------------- 正文完结啦!!过后还有三到四个番外,前世啊,现代AU道具play啥的...前世的番外会先发,因为还有一点补充剧情会放在里面。 能力有限,这本后半部分写得特别艰难,属实把自己整emo了,谢谢大家不嫌弃!! 第60章 金猊香冷(一) ======================================= 雪下了一夜,天空仍是铅灰色的,人都很倦,廊下的监侍们缩起脖子,把手揣在袖筒里,等看见御道上出现的人影才忙不迭地站起来。 “殿下。” “殿下——” 崔忠承已经很老了,不用躬身也佝偻着,他上前阻住了来人的去路,“殿下,陛下见客呢。” “什么客?” 萧允城冷笑一声,“那也算是客?” 他将及弱冠,宫城里的八年没有磋磨掉东宫的体魄,萧允城冒雪行来,连氅衣也不穿。崔忠承拿来布巾替他掸着肩上的雪,东宫犹自怒气未消, “都是骗子方士,一天天就会哄骗陛下!掏走了多少银子,也没见真有什么仙丹!” “殿下消消气,”崔忠承笑呵呵地,又叹气,“陛下也就图个消遣罢了。” 天子有着极其出众的天赋,幼时继位,他没有被朝堂争斗摧折,反倒成了拨弄棋盘的那只手,在四境安定之后,皇帝终于和某些明君一样,理所当然地开始沉迷黄白之术。 朝臣们无话可说——皇帝很难称之为昏君,他没有废弃朝政,相反愈发勤勉,除了上朝几乎哪里也不去。可这样的作为却让人时刻胆颤,天子贪婪而不知餍足,恨不得将整个天下攥进掌心。 他看起来并不像追求长生,或许大监说得没错,那不过只是消耗精力的一种消遣罢了。 保宁殿里很久不燃香了,皇帝讨厌一切打扰安宁的东西,他懒倦地躲在锦绣堆里,往往连一句话也不说。 “陛下梦见谁了?” 萧璟缓缓睁开眼,帐帘拂动,冷却许久的香炉旁坐着一个人,他墨色长发被玉冠束起,冠末垂下雪绡丝带,和宽大的袍袖一样疏散。 “陛下,好像有悔意啊。” 萧璟坐起来,“啰嗦。” 对方清隽出尘的脸上挂着笑意,他全然不惧面前的君王,“口是心非。” “是吗?”萧璟反倒笑了,他睨着对方,瞳眸里装着不掩饰的冷漠,“沈宵眠,你又来找朕要什么?” 沈宵眠习以为常,他叹气,“要什么?也就拿了点辛苦费,太子都快把我吃了。” 萧璟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东宫声音很大,明摆着骂给沈宵眠听的。 天子从三年前开始召方士入宫,可无论献上什么丹药,都无法使他满意——陛下一言不发。他要所有人猜测他的想法,又从来都语焉不详,到最后,只有看着最像骗子的沈宵眠能合他的意。方士们明里暗里问他要诀,沈宵眠笑着说,他给陛下送了一夜安枕。 方士们都哽住了,他们看看沈宵眠的脸,暗自腹诽,这是自荐枕席的意思吗? 那确实……做不到啊。 沈宵眠不以为意,他大大方方出入天子寝殿,没多久,宫里的术士就只剩下了他一个,所有的赏赐也尽数被他装进了口袋。他这人贪是贪得要命,来者不拒,有时候还会明着打劫萧璟。 “还有你不敢要的东西?” 萧璟眼看着萧允城大步进来,转过来嗤笑一声,“都说修仙之人不沾红尘,怕是仙长都要被银票坠得飞不动了吧?” “富贵乃烟云化形,”沈宵眠被太子瞪了一眼,笑嘻嘻地转过去怼人,“我不是要钱,是要仙途。” 萧允城看他哪哪不顺眼,当着天子的面硬是忍了,借行礼的机会站在两人中间,“陛下。” 天子对谁都不假辞色,唯有储君能让他稍微松快一些,当下露出一点笑意,要他坐在自己身边。萧允城比他还高了,本就不差几岁,这下更像兄弟。 “前几日说要给你立后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难得多说几句话,“要有不满意的,就再选。” 萧允城正是为了这事来的,他看了一眼沈宵眠,欲言又止。 萧璟眉目间的冷肃缓和下来,储君做宗室子的时候就很受父母疼爱,有他不曾拥有的热烈朝气,萧璟尽力替他留着这份纯澈,他喜欢萧允城。 “说吧,没关系,”他道,“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储君有点尴尬地偏过脸,轻咳一声,“是……有。就是她父亲官位太低,没上候选名单……” “那就加上,”萧璟说,“她也喜欢你吗?娶吧。” 萧允城没想到这么顺利,羞涩还未褪去,狂喜已经涌上来,他有点怔愣地看着天子,萧璟和他入京那年长得不大一样了,那时候天子自己也只有十八岁,尚有稚气的眉眼沉着矜冷,叫人害怕。 可天子的心是好的,他对自己悉心教养,毫无保留,甚至不介意自己偶尔回旧地看望父母,到了如今,又肯成全自己娶心上人为妻。萧允城感激他,敬爱他,他视天子为长兄,对他报之以挂念和顾惜。那种仰视的角度让他很少能仔仔细细地打量萧璟。 所以萧允城看着天子,忽而觉得恐慌。 他看到死气沉沉,天子一如既往的俊美矜贵,却像烧到尽头的烛,不待风吹,自己就要灭了。 “明日就是陛下的乾元节了,陛下想在晚宴上加些什么?” 萧允城压着心里的起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臣还给陛下备了礼物。” 萧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像是刚想起来,“我要过生辰了?” “是啊,陛下二十六岁了,”刚才那些话没能哄陛下展颜,储君更加焦急,他握住天子的手,鼓足了勇气把自己最珍贵的宝贝拿出来,“陛下要是允许……明晚臣将她带来见一见您?” 萧璟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看向光线朦胧的窗槅,在满地清光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天子生辰,照例是要普天同庆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贤明的君主,庆祝乾元的典仪从三天前就开始,民间把它当成一个节日来过,连祭礼奠仪也不许张罗。 萧璟从车辇上下来,四周没有窥伺的眼睛,他如今已经不需要遮掩什么。 宅院很久没人打理,已经完全荒了。 金乌渐落。 不过是一座旧臣宅邸,当年抄得干干净净,又明里暗里围满了虎贲卫,连盗贼都不愿来。 蒿草疯长,吞噬了娇贵的昙花兰草,甚至长进了门扉大开的屋舍里,到处都是黯淡的灰尘。萧璟细细地拍掉衣摆上的碎叶,他偶尔来一趟,不慎踩进干涸的池塘里。 那天之后,他几乎没有来过这里,正如他从没问过那个人最后的归处。 回临清,或是给了谁? 都不重要。 无论他在哪里,都没人能给在明日给他过上一次奠仪。 萧璟坐在书桌上,他荡着脚,仰着头,难忍地笑了出来。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能在明日祭奠他,明目张胆提起他的名字。 他们生死相依。 萧璟舌尖抵着唇齿,他试着吐出那两个字,可字眼遗忘太久,居然怎么也发不出来。 天子努力了两下,终于放弃,他不允许自己逃避这个名字,渐暗的庭院里刮起寒风,他伸出手,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一笔一笔写着。 什么来着? 他教自己写过的,就在这里。 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肯说名字,他要自己先告诉他。 萧璟写了一个“璟”字,盯着看了许久。 第二次的时候,他说,“陛下病成这样,咬人都不疼。” “臣是权户部侍郎……” 萧璟秾长的睫羽垂下去,他看起来有点疑惑,又发起狠,逼着自己再写下去。 又是“璟”字。 皇帝继续写,他写储君的名字,写萧頫,写小叔叔,写所有他能记得住的人,男或女,姓萧或不姓萧。 直到写下一个“晏”字。天子眼瞳发亮,他继续写。 一撇一捺,写下两个字。 兰、时。 哦,那是墨州知州简正平的妻子,前任兵部尚书的女儿,他见过,文质清姿,温婉动人……还有呢? 天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空茫地,望着那个名字。 桌面已经写满,天黑透了。 什么也看不清。 萧璟抬起手,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哭一哭,可是眼眶干涩,他没有泪意。 “真是没意思。” 是啊,真是没意思。天冷又无灯,漆黑一片的废宅里死寂孤清,天子非要呆在这里挨冻,为什么不走呢。 不不不,至少他在这里,想得起对方的样子。 萧璟无声地安慰自己。那个人笑起来很好看,眸光温润,眉眼唇畔都是檐角落月的柔和,就连生气也自持端方,舍不得对他凶一句。 那天也一样。那个人脸上都是血,顺着脸颊染脏了雪白的衣领,萧璟抱着他,旁若无人地低头用袖口擦着那些血,擦得袖口污脏,殷红一片。 好冷。 天子把脸垂下去,贴住他冰冷的脸颊。像是一个含蓄的亲吻,又像从鲜血里借了一抹颜色,唇瓣染上浅淡的红。 他不会后悔,他从不后悔。 二十六岁的皇帝赞同自己的想法,他重新勾唇微笑,随手抹掉那一大片字迹,从袖口里拿出一只锦盒,盒子很精巧,软布中只有一颗小珠,色若丹砂,鲜红欲滴。 萧璟抿住它,就像一滴红痣点在天子丰润柔软的唇间,舌尖一卷,就含进腮颊里。 “陛下,干嘛呢?” 书房破败的圆窗处突兀地亮起一盏灯火,有个男声懒洋洋地响起。沈宵眠趴在窗口,衣袖发带随风飘摆,他像乘月而来的仙人。 萧璟含着丹珠,冷漠地说,“滚开。” “别闹,”沈宵眠说,“你这样我要被人骂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想开一点?” 萧璟懒得理他。天子穿着生辰的衣衫,从上到下,都是滚金绣玉浓丽夺目,他和白衣飒踏的仙长遥相对望,须臾平静地低垂睫羽,并不想要对方的救赎。 “哎,你真是,问你后没后悔又死不承认。” 沈宵眠把灯放在一边,他抬起脸望着萧璟,天子瓷玉一样的脸庞因剧毒而迅速褪去血色,灯晕下变得苍白。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沈宵眠忽然严肃了神色,语声渺然,“……重来一次的机会。” * 逆转术施行有要求,重来一次,萧璟没有任何记忆。 二十六岁生辰的前夜,萧璟醒了。 往事汹涌扑灭神思,他被呼啸而来的记忆扼住了呼吸,在那一瞬间,居然忘记了重生这一世做过什么。 他完成了爹爹的嘱咐吗?他教养好储君了吗? 他……留住那个人了吗。 萧璟剧烈地呛咳起来,他踉跄着走到窗前推开,烈风干冷扑面,一轮明月照彻天地。这是明州和定州交界的驿馆,夜已深沉,所有人都睡去了。 “阿頫……阿頫!” 他顾不上多想什么,径直推开隔壁的门,萧頫惊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怎么了?” “晏……” 他居然还是发不出那两个字,徒然地俯下身,握住萧頫的肩,“他在……他在哪?” 萧璟的动静太大,刚才那一下已经惊到了其他客人,萧頫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不好在这种时候说实话,“晏钧啊?啊,他不是已经身故了吗?” 萧璟的心都空了,他茫然地看了萧頫一会,忽然转过身从他衣服里翻出通行令牌,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萧頫的瞌睡彻底醒了,他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和大氅追出去,见萧璟解了一匹马,一句话不说就要跑。 定州地形崎岖又有积雪,进州界就要换北方马,这马高大又野,外地人都很难习惯,萧頫怕他出事,还没冲下来就叫他, “照棠!!你下来!!!” 就这么一刻的功夫,萧璟的背影都看不见了,萧頫一整个头大,胡乱披了件衣服,牵了匹马跟着飞奔出去。 …… 定州这两年开了互市,又因为接手了椤河北的三个县,萧广陵下了死手要根绝流寇,定明两州的交界也被戒严了,进出都要查文书和令牌,驻军的营帐烛火彻夜不熄。 萧广陵带着人熬了两天,人很疲惫,脾气也跟着大起来,“搞什么,几个土贼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干脆别当铁骑了,都给老子滚回去种地!” “不怪他们,流寇躲在椤河附近,我们的人又不擅水,”晏钧也在帐子里,萧广陵把手下人骂的抬不起头,他跟着安抚,“大家都累了,今晚先去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萧广陵瞪他一眼,晏钧坐着喝茶,坦然地让他看。定州铁骑的世子不在,定安侯的脾气就显得太凶了,多数时候需要个脾气好的适当怀柔,萧广陵也知道这点,瞪他归瞪他,对晏钧的安排也没提异议。 “你还不去睡?”他硬邦邦地来了一句,坐在晏钧旁边,“明天接心头肉,起晚了怎么办?” 晏钧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泽行也要回来的,侯爷要不然先睡?” 萧广陵哼了一声,脸上到底浮现一点放松的神情,捧着茶不说话了。 他们现在驻扎在两州交界,明日不到中午,或许就能看到人了,晏钧吹着碎叶,边境不喜欢点茶那种风雅的玩意,砖茶敲碎了煮得很浓,别有一番风味。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心神难安,根本喝不出味道。 怕路崎难行,怕下雪太冷,怕一路奔波累着了他。晏钧不留神被热茶烫了舌尖,一声不吭地把杯子放下了。 营帐内很静,火炉的哔啵声里,有马蹄声越来越近,两个人都不由得侧目。 萧广陵听了一会,“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晏钧站起来,他走过去撩起营帐,在霁月白雪里看见两匹骏马一前一后马蹄铮铮,飞奔而来。 萧璟拿着世子的令牌,门口守备不敢拦,任他驰马进了营地。他思绪太混乱,只是本能地冲进这里,或许是想找小叔叔。 直到逼近那一座亮着灯的营帐。 萧璟连呼吸都有血腥味,他跌撞着,下马的瞬间就重重跪在雪地里,两边路过的铁骑过来搀扶他,营帐被人撩开,他喘息着抬起眼。 他看见他的月亮。那没有停在二十五岁的,在岁月里洗练如玉的心上人,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萧璟俯下身去,攥着满手冰凉的雪,难以自抑地哭出声来。 -------------------- 下章有车。 双重生,不是换个了魂魄,是他现在才想起来。 *沈就是季鸣琅的师兄,那位不靠谱的大兄弟。 *倒数第二章 长策骂他小混蛋,其实是察觉到了萧璟为什么让他死在生辰这一天的用意 第61章 金猊香冷(二) ======================================= 萧璟是从驿馆直奔出来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带,令牌还是从萧頫身上摸来的,一身单薄寝衣在风里吹得寥落,两个铁骑都没把他拖起来,只好看向不远处的营帐。 晏钧从错愕里回神,他快步过去顺手解开衣襟,到了近前正好把萧璟裹进外衫里,用体温暖着他。 “怎么回事?”萧广陵也披衣出来了,见状吓了一跳,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扔给萧璟,想了想又骂他说,“祖宗,能不能消停点,你小叔都这么大岁数了,一天天迟早让你个兔崽子吓出好歹! ” 萧璟根本听不进话,他脱了力站不起来,也分不清谁在身边。晏钧接过大氅把人搂紧,天子哭呛住了气,攥着他只剩呜咽。 “都休息去吧,”他同样不明所以,但又比在场所有人都冷静,“泽行陪侯爷去,这几天事多,还要劳烦你多照看。” 幸而驿站和营地相隔不远,两边都想给对面一个惊喜,彼此都没说,萧頫一路过来也跑得冒汗,见人没事才松了口气,拢着铁骑道,“行,那我们先撤。走了!” …… 营帐里炭火烧得很旺,人穿薄衫才不会觉得闷,晏钧也脱了外衣,萧璟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他坐在沐浴桶和屏风之间的小马扎上,用手遮住眼睛,身体因为抽噎不停颤抖,裸着的脚无措地踩在氍毹上,被粗糙的毛织物硌得向后缩去。 晏钧无端觉得萧璟这模样笨拙得可爱,坏心促使他悄没声地看了萧璟一会,直觉得餍足,才蹲下来投热了布巾给他擦手。 刚握住他的指尖,萧璟本能地就向后一缩,直接挣开了他。晏钧又去抓,再次被躲开。 晏钧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青年苍白的指尖蜷着,他仓皇失措,睫毛帘子在氤氲温暖的水汽里挂上了雾,别过脸不肯看自己。 这太不正常了。 萧璟对情情爱爱这件事不仅是脸皮厚,更让人无法招架的是索需直白,当年他就特别黏人,这八年愈发变本加厉,一年半年见上一面,往往说不上两句话,就忍不住要把他拉到床上亲热,这一次许久未见,他居然连碰都不让碰,显然奇怪得很。 晏钧换了个姿势思忖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一些尘封很久的往事。 他都几乎要忘记了,那虚无缥缈的前世更像是一次短暂的歧路,晏钧校正了方向,已经不需要再提起它。 可萧璟比他多活了八年。天子孤单地留在宫城里,他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痛变成日夜相伴的感受。 天子不允许自己后悔。 沈宵眠是个心狠无情的家伙,他完全不懂凡夫俗子的心装不下太多情绪,也或者他根本没把天子当个人看,要么觉得他天赋异禀没长心,要么就把他看成内库的一把钥匙。 所以这位仙长施行逆转术,并没把萧璟的记忆一并带过去。导致记忆迂回,萧璟硬生生被压垮了理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失而复得的心上人。 他割舍过他,甚至到了死去的那一刻,萧璟也没有担心过冥府相见,晏钧会生气不肯见自己,不肯见就逼着他见,天子自认狠绝,也从不准备装贤良。 可时光复还,他居然还腆着脸追过去,仗着自己无知无觉,去撒娇卖惨,讨一个自己亏欠过的人给予的怜爱。 他怎么配呢。 萧璟垂下脸,想不明白晏钧什么都记得,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心无芥蒂地照顾自己? 但还是很想他。前世的萧璟想他,这世也是。天子抱着膝盖,思念让他觉得难堪,却还是努力硬起声音,“……你走吧。” 晏钧差点被逗笑了,“我去哪?这是我的营帐。” “……那我出去。” 萧璟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去找阿頫。” “泽行在侯爷那里,”晏钧说,“你去做什么?” 萧璟毫不犹豫,“那就安排其他的营帐,我……” 晏钧捏着一直没用上的布巾,心里那点莫名其妙变成了笃定。季鸣琅跟他说过,逆转术有萧璟的参与,算是对自己的补偿,他一直以为指的是重生这件事。 但再想想,季鸣琅要救的明明是萧璟,和他有什么关系? 若是萧璟的命盘是因自己而断,季鸣琅那位师兄为了解开他的执念,只好施行逆转术让两个人都回到正轨,这样就解释得通了。而萧璟和他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晏钧太清楚他的想法,八成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要是真放他走了,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做不好心理建设开口。他起身,顺势把萧璟抱坐在了浴桶边。 天子已经完全是个俊美的年轻人了,他的稚气消磨无踪,但迷濛地望向晏钧时,眼瞳里仍含着一抹纯澈,那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恋,纵然本人没有意识到,身体也先一步在晏钧面前放松了警惕。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决绝。 “你想怎样就怎样?”他把萧璟圈在浴桶边沿,抬起他的脸,态度算得上强硬,“这是边塞,军营重地,哪来那么多要求?” 萧璟的脸仰起,睫羽就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他就是不看晏钧,“回驿馆也行,反正也不远……” 晏钧没有回答,他伸手,一声招呼不打就把萧璟的亵裤脱了,萧璟急了,忙去推他,“别碰我……唔!” 他臀后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本就坐在边沿岌岌可危,这下更是疼得坐不住,挣扎的时候就被晏钧箍进了怀里。 萧璟有时也是会故意作死的,找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等着晏钧跟他算账,勾来一场不大不小的责打——他好借机撒娇要亲热,反正晏钧也不会真的伤到他,事后还会额外满足他一点奇奇怪怪的想法。 天子向来拿捏得很精准,但今天不大一样,他有了前世的记忆,脸皮也跟着薄起来。眼泪还没掉耳尖先红了,颜色迅速漫过脖颈脸颊,他被羞耻逼得浑身发抖,又止不住眷恋晏钧身上的温度。 晏钧慢条斯理地按住他的腰,低下头就能看见萧璟散乱中衣里的风景,他连锁骨都染上一抹晕红,盛着不甚明亮的烛辉,像剔透秀丽的玛瑙小件。 晏钧故意吻了一下他的耳廓,将热气吐在萧璟脸畔,如愿听到对方乍然急促的呼吸。他的指顺着软肉上行,停在那方窄窄的腰窝处摩挲。 “夜这么深,你哪里也去不了,”他诱哄着,窥破人心还要玩弄以为乐,是贪得无厌的坏种,“我跟你的账还没算完。” 萧璟喘了口气,他全身都因为晏钧的手指而紧绷,又在羞耻里捕捉到难以忽视的愉悦。 晏钧一定已经猜到了,他什么都没有问,恰恰是因为了然于心。没有记忆的萧璟是一张白纸,或许还能让人生出“重头开始”的想法,可如果这个天子,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呢? 或许他不想再见自己了吧。 萧璟在一瞬间把所有不好的结局过了个遍,庆幸晏钧没有温柔地对待自己。他承受不了更多的谅解,宁愿用痛来替换即将离别的惶恐,满足他不能言之于口的渴望。天子轻缓地吐出一口气,反手捏住晏钧的手腕,推他按在身后受过责打的地方,像是在催促。 晏钧却没动。他凝目望着萧璟,继而低下脸,吻住他湿润的唇瓣。 萧璟的表情脆弱易碎,可唇齿尝起来是甜的,晏钧难以自持地亲吻他,觉得自己坏透了。 他明明彻夜等在这里,想第一时间见到萧璟,想看他笑着扑进怀里,亲昵温软地叫自己的名字;可萧璟现下哭了,自己没有好好跟他讲道理,却偏偏要欺负他。 真是坏透了。 这么想着,他仍旧毫不客气地撬开萧璟的齿关,抚摸他单薄的脖颈背脊,纠缠着要他回应;萧璟的泪水滑到颊边,他乖顺地承受掠夺,却不敢更进一步,只是紧紧握住他的衣袖。 许久,晏钧终于离开一点,他轻声问,“不叫我?” 萧璟哽咽了很久。 他声嗓发紧,含泪的眼瞳看向晏钧,扫过对方英挺眉眼,薄润唇瓣,他的心上人不再是江南烟雨里的修竹,风沙里淬炼出的萧肃如松似柏,只有眸光一如往昔,专注而沉静地望住自己。 “长策……” “长策哥哥……” 他隐忍吐出几个字,又断续地说了一遍,终于忍不住仰起脸,哽咽失声,“长策哥哥……长策哥哥……” 晏钧揽住他的腰,把下巴压在萧璟乌黑的鬓边,“笨。” 萧璟顾不上反驳对方,他整个人埋在晏钧怀里,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和呼吸。 “哥哥……长策哥哥……” 他伸臂,狠命搂紧对方的身体,近乎贪婪地感受透过衣衫的温热,汹涌的情绪抽空他的体力,萧璟几乎要跌进浴桶里。 可晏钧是他的支撑,他不会跌到他的怀抱外,那是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赘言,他们明了彼此的心意。 萧璟还是有点慌乱,泪意短暂止歇,他忍不住喃喃,“……哥哥。” “嗯?”晏钧给他拍着背,随意应了一声。 “你……”萧璟的声音很小很小,“你不会介意,介意……” “介意什么?”晏钧睨他,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先别忙,你不会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吧?” 萧璟茫然地看着他。 晏钧不答话,他揉着刚刚挨过打的两团软肉,在蒸腾的热气里抱起萧璟,扑通一声丢进了浴桶里。 “快洗澡,”他带起抹戏谑的笑,俯下身,不怀好意地咬了一下萧璟的唇瓣,“洗干净了,今晚慢慢算。” -------------------- 我以为这章可以开车……是我太天真金猊香冷(三) ======================================= 晏钧其实没准备责罚萧璟。 凶归凶,萧璟毕竟刚到定州,一路奔波,又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萧璟能好好睡一觉。可就转身整理床褥的功夫,萧璟已经自己从浴桶里出来了,他擦干身上的水汽,从屏风后绕出来的时候,还在系着衣结。 晏钧微微一怔。 天子上身穿着他的中衣,本就大了,宽松地拢住他清瘦的身体,两条腿却是光裸的,他什么都没穿,踩着氍毹走过来,晏钧看见他腿根内侧被马鞍磨红了一点,在衣摆拂动中若隐若现。 好可爱。 晏钧仅存的理智让他望了一眼床头的伤药,但很快,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就在萧璟面前彻底断裂了。 萧璟乖顺而安静跪在他身旁。他的耳畔很快泛上耻色的红,顺着瓷白脖颈蔓延进衣料里,动作却毫不犹豫。 他在某些时候十分会挑起旁人的施虐欲,但这种特殊的柔软只对晏钧展露,晏钧抬起手去摸他被温水浸软的脸颊,向上,睫羽在他掌心留下湿痕。 天子并没有完全释怀,晏钧只是逗逗他,但萧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痛一痛。 只靠皮肉之苦就能偿还他前世的亏欠,实在算是轻的。 他再也不想和晏钧分开了。 这么想着,萧璟抬起眼去看对方,眼眶里蓄满了泪,是一种无言的恳求。 晏钧擦掉他的泪水,声嗓温柔,“多少下才好?” “都听你的。”萧璟声音哽咽,很努力忍住眼泪,想向他笑一笑。 晏钧摩挲着掌中软玉,须臾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萧璟一个耳光, “重新说。” 萧璟被打得略一偏脸,颊边浮起薄红,他抿住唇瓣,脸上没有委屈。 “请先生责罚,”他停了片刻,再次跪直了身体,“请先生责罚一百下。” 晏钧瞳光沉沉,“只有一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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