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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八岁那年,我为救父皇伤了脑子,从此痴傻。 父皇宠我入骨,特意指了惊才绝艳的太傅谢宴安做我的授业先生。 我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后来,他不情不愿地做了我的驸马,却从不碰我,只在酒后烂醉时发泄。 “我满腹才华却只能对着你这个痴儿虚度余生,上天何其不公……” “若非是你,我早已和月芜做了一对神仙眷侣,你把我害成这样,怎么不去死?” 他恨我,纵容府里刁奴肆意欺辱,甚至连最下等的婆子也能踩上我一脚。 嫁给他的第一个年关,我没熬过去。 本该是阖家团圆之际,我却被当做猪狗戏弄,嘴里灌满猪食,腹胀而死。 而他衣不染尘,搂着白月光高居城楼赏烟花。 重生后,我拒绝父皇的赐婚,改嫁他人。 他要大展宏图,要双宿双飞,我都成全。 可他却悔疯了。 1 “我的珠儿大了,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瞧瞧这些世家才俊,可有你喜欢的?说出来,父皇替你做主!” 父皇满眼慈爱地看着我。 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瞬间散去,我眨了眨眼,脑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我重生了! 也不傻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世家子弟纷纷别开脸,生怕被我多瞧一眼。 他们低着头,小声议论。 “这位明珠公主虽得圣上宠爱,可终究是个痴傻的,只有三岁孩童的神智,谁娶了她谁倒霉啊……” “虽说公主闭月羞花,可不识情趣,再美也惘然。” “你们别紧张,据说公主日日跟在谢太傅身后,这驸马之位大抵是要落在他头上的。” 众人默契地偷瞄人群中气质清冷的男子。 谢宴安面上不动声色,目不斜视,可微微下压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抵触情绪。 我暗自嘲讽。 谢宴安,你不必如此紧张。 这一次,我不愿意嫁你了。 “珠儿平日开口闭口都是谢太傅,如今倒是不说话了,难不成是害羞了?” 在众人屏息关注之下,我扯出一抹得体的微笑,指向谢宴安的方向。 “父皇……他……” 还未说完,父皇已经沉声笑起来。 “朕就知道,珠儿心悦谢太傅。” 众人大大松了口气,唯独谢宴安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愤怒和不甘交织。 可就在他咬牙准备上前谢恩时,我不急不缓道。 “父皇,儿臣心悦之人并非谢太傅。” “只是……要为谢太傅求个恩典……” 我语速适中,谈吐得体,不见半分从前痴傻的模样。 旁人沉浸在忐忑中,尚未发觉异常。 谢宴安却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直直盯着我。 父皇也惊得愣在了原地,激动地险些说不出话。 “珠儿……朕的珠儿……你刚刚说什么?父皇没听错吧?” “你……你好了?” 在他饱含希冀的注视中,我重重点了点头。 “回禀父皇,儿臣已经恢复了,过往多年,叫父皇担忧,让皇室蒙羞了。” 我礼数周全地跪地,又被喜极而泣的父皇连忙扶起,抱在怀中好一阵心疼。 平息过后,众人才后知后觉地议论开来。 方才对我避之不及的世家公子们,两眼泛着亮光,主动朝我作揖示好。 我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父皇,请为谢太傅和柳相千金赐婚。” 谢宴安眼神一凛,拧眉看我,眼里满是疑惑不解。 “珠儿分明喜欢谢太傅,如今怎么倒为他和旁的女人赐婚?” “父皇,儿臣对谢太傅只是师徒之情,况且师徒有伦,儿臣不敢违背。” 第2章 2 听见“师徒有伦”四个字,谢宴安脸色煞白,撑不住后撤两步。 上一世我痴傻,看不懂他眼里的厌恶,将他的奉命行事当成了呵护喜爱。 新婚夜,他拿两块桂花糕哄我在厢房早早睡下,却拉着柳月芜在隔壁洞房,婉转幽啼声不断。 “宴安,我们这样明目张胆,会不会被发现?” “怕什么,她一个痴儿,便是亲眼撞见我们,也只会以为我同她玩闹,更何况那桂花糕里下了药,她醒不来……” “专心点,阿芜……” 他们欺负我痴傻,背着我颠鸾倒凤,却耻笑我不顾伦常,连自己的授业恩师都要染指。 只是万万没想到,我有恢复心智的这一天。 他对柳月芜一往情深,我便成全他。 父皇看着我仪态万方,眼里是溢出的赞赏和肯定。 “好,珠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谢卿,柳家姑娘,还不上前谢过公主大恩?” 今日的宴会虽是为我择婿而设,可名义上却是春宴,只是女眷们都安排在了花园深处。 父皇此话一出,立即有宫人前去引柳月芜前来。 柳月芜脸上难掩得意喜色,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经宫人几番提醒才回过神来,慌忙跪倒在地。 这样沉不住气的轻浮模样立即引来众人的鄙夷。 “柳相家什么教养,一个千金小姐连行礼都这般上不了台面,还比不上痴傻多年的公主呢!” “生母是舞女,能养出什么正经小姐?” 柳月芜当即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向谢宴安,用眼神向他求救。 可谢宴安却始终盯着我,半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父皇离席后,众人也四散了。 我则在公子们的簇拥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逢迎。 不知何时,谢宴安也跟了来,亲手递上一支开得正好的海棠,眼角隐隐泛着一圈红。 “公主何时恢复的?为何瞒着微臣?为何替微臣做主赐婚?” “公主从前说的只喜欢微臣一人,难不成都是诓骗微臣的?” 我还未开口,已经有人不满。 “公主刚刚才给谢太傅赐了婚,您不去取悦未来夫人,倒上赶着来公主面前献殷勤,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啊,公主方才已经明确说了,对谢太傅没有男女之情,谢太傅还是不要纠缠,毕竟师徒有别!” 谢宴安充耳不闻,直直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瞧出些什么。 我不明白。 前世他心里分明只有柳月芜,两人偷偷摸摸也要在一起维持着不容于世的关系。 现在我主动为他们赐婚,让他们名正言顺在一起,谢宴安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我勾起一抹浅笑,“太傅,从前本宫是痴儿,说的话自然做不得数。” 谢宴安怔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公主定是不知从哪儿听闻了微臣和阿芜的事,同微臣赌气是不是?” “微臣对她从来只是欣赏,公主不要误会……” 他眼角带着一丝倔强和笃定。 好一个只是欣赏。 前世,他为了守住对柳月芜的承诺,成婚一年不曾碰过我一下。 府里上下人人都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却对柳月芜这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恭恭敬敬。 他分明爱惨了柳月芜,现在却一句欣赏就想轻飘飘带过?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谢宴安见我不为所动,面上更露出焦急之色。 直到视线扫到我发间的绒花发簪,眉间才稍稍松了几分,他用哄孩童的语气,小心试探。 “公主心中还有微臣是不是,否则怎么会一直留着初见时微臣相赠的发簪?”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 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一抹急匆匆跟来的娇小身影,抬手取下发簪。 “柳小姐来的正好,这支发簪就当做本宫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谢宴安的脸色瞬间煞白。 “微臣送公主的发簪,公主怎能轻易送人?” 第3章 3 “本宫的东西,自然由本宫做主。” “从前本宫痴傻,瞧不出东西好赖,这种成色的簪子,实在配不上本宫的身份!” 说完,我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 “谢太傅如今是有未婚妻的人,日后本宫的寝殿,非召不得入……” “另外,谢大人遗落在本宫那儿的东西,宫人们会整理好送到府上。” 见我着急与他划清界限,谢宴安脸色又白了几分,神情恍惚。 谢宴安,这点冷眼和薄待就受不了? 上一世,他生辰那日,我学着做了一整天的长寿面笨拙地捧到他面前,却被他嫌恶地随意赏给下人。 我无数次当众表白,只换来他的嫌恶和嘲笑。 甚至我放下尊严模仿柳月芜的装着举止去讨他欢心,却被他当着全府的面说是东施效颦。 与我曾经遭受的相比,我如今对他的不过万分之一。 谢宴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柳月芜拉住。 “谢大人,公主一番好意,莫要辜负,您为臣女戴上吧!” 谢宴安一把夺过发簪,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抛下柳月芜便离开。 柳月芜边追边喊,我听不清,也不在乎。 前世他视柳月芜为心尖肉,皱下眉他都要心疼许久,如今成了他的未婚妻,怎么反倒瞧不出一丝情意了? 倒是我这个曾经令他嫌恶不已的痴儿,他却扮出一副难以割舍的模样。 我无心细想。 既然上天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自当珍惜。 这些日子,宫中娘娘们听闻我不再痴傻的消息,轮番为我设宴庆祝。 虽然我心知肚明,她们对我殷勤无非是想讨好父皇,可宫中长日无聊,我倒也不排斥这样难得的散心机会。 这日,父皇跟前最得宠的淑妃娘娘特意在行宫设宴。 谢宴安和柳月芜也在受邀之列。 我无意撞见柳月芜时,她刚好被一众显贵千金逼进一处假山石中。 “柳月芜,世家适龄女子众多,明珠公主为何偏将你赐婚给谢太傅,定是你不知羞耻,私下勾引!” “你们没看见她看谢太傅的眼神,比勾栏娼妓还要露骨!” 为首的是李御史家的嫡女,她恋慕谢宴安京城人尽皆知,又是个性子破辣的。 如今看见柳月芜一个相府庶女却能获赐婚,还是嫁给她的意中人,自然不会让柳月芜好过。 柳月芜被一众女子挤进逼仄的角落,后背被坚硬冰冷的假山石抵着,心里又慌又怕,强忍着泪水。 “李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我和谢太傅,发乎情,止乎礼……” 李小姐嗤笑一声,准备上手拉扯柳月芜胸前的衣物。 一道月白色声音拨开人群,将柳月芜牢牢护在身后。 “谢太傅……” 李家小姐心虚地收回手,被谢宴安狠狠瞪了一眼,拉着一众女子落荒而逃。 我冷冷地看着他将柳月芜抱在怀中安慰,眼里柔光足以将人溺死。 刚要转身,谢宴安强压着怒气一把拽住我。 “公主殿下,阿芜做错了什么,要被公主如此当众羞辱?” 他将刚刚柳月芜遭受的一切归咎到头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大力推开他。 “谢太傅何时眼瞎心盲,不分青红皂白就妄下定论。” 谢宴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胸口的起伏。 “即便不是公主亲自授意,公主袖手旁观亦是纵容!” 他说的没错,可我就是纵容了又如何? 前世我遭受的一切,亦非他亲自授意,可正是他纵容的态度,才让下面人肆无忌惮欺凌羞辱。 就连他口中菩萨心肠,善良单纯的柳月芜,亦是冷眼旁观,不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如今,他又凭什么冠冕堂皇地控诉我! 第4章 4 见我不说话,谢宴安语气缓了缓。 “公主,向阿芜道歉!” 柳月芜没想到他会这般大胆,公主向臣女道歉,真是闻所未闻。 “谢大人,你误会了,不是公主……” “况且,公主何等尊贵,怎么能让公主向我道歉……” 柳月芜弱弱地劝着,却被谢宴安打断。 “阿芜你不必害怕,我教导公主多年,有责任纠正她的错误。” “公主一向对我言听计从。” 我看着谢宴安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只觉得眼前之人荒诞的可笑。 “谢宴安,你真当本宫还是从前的那个痴儿,任你愚弄?” “本宫再说一遍,今日之事,与本宫无关。” 我声音冷了下来。 可这一切在谢宴安眼里都成了我的狡辩。 “若非公主当众赐婚,阿芜怎么成为她们嫉恨报复的对象,今日阿芜受难,公主难辞其咎!” “懒得理你!” 我转身要走,谢宴安快步追上来,满含怒意的双眸紧紧盯着我。 “向阿芜道歉!否则微臣明日就禀了圣上,辞去太傅一职!” “如此,公主想要时时刻刻见到微臣,便再也不可能了!” 从前我痴傻时,时常缠着他,即便宫门下钥也不放他走。 “珠儿不要离开先生,要先生永远陪着珠儿!” 他笃定我在意他,便以此来威胁我。 可他不知道,如今的我,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想有任何交集! 我努力挣脱他的手,可男女之间力量实在悬殊,反倒疼得倒吸气。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谢大人,你当众拉扯公主殿下,这是要和本将军抢着做驸马?” 第5章 我抬头,一身灰白长衫的凌昭快步走来,轻易便将我从谢宴安手中救下。 “凌将军什么意思?世人皆知你佛子将军之名,上阵杀敌,卸甲礼佛,不近女色,怎么有心驸马之位?” “一个佛子,怎么给公主幸福?” 谢宴安眉头紧皱,一遍遍揣摩他方才的意思。 凌昭笑着取下腕间的佛珠,挂在我胸前。 “谢大人还不知道?公主已经答应下嫁于我。” 凌昭虽是回答谢宴安,可双眼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珠儿,我已将府中佛堂改成一处凉亭,往后,我们夏日赏荷,秋季泛舟,你要不要亲自去瞧一瞧?” 我笑着挽上凌昭的臂弯,一同离开。 谢宴安只觉得脑袋一阵发嗡,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问。 “公主,你当真要嫁给他?” 我没有犹豫,坐上了凌府的马车。 谢宴安的歇斯底里,被我抛在身后,消散在风里。 5 这是我第一次来凌府。 丝毫没有半点武将的粗狂之风,反而到处透着秀美。 “珠儿,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置的。” 凌昭一双眼睛生的极好,盯着我看时,仿佛里面盛满了整个星河。 那日择婿宴,他也在场,只是远远看着。 他以为我心悦谢宴安,所以不敢上前,可听见我亲自为谢宴安赐婚,他隐藏在心里的悸动再也按捺不住。 当晚,他就在父皇的寝殿前跪了一夜。 主动求娶于我。 我当下便同意了。 我隐约记得前世与谢宴安大婚之时,有人将谢宴安请了出去。 隔着道门,我听不真切,只听见零星几句。 “警告你,若是怠慢了公主一丝一毫,本将军绝不饶你!” 听见凌昭用一身功勋求娶我时,我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前世,除了父皇外,唯一关心我的人。 他拉着我走进凉亭,想到这里是他从前的礼佛之地,我有些动容。 “其实……你若是喜欢,成婚后还是可以礼佛,没有必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珠儿,这些年人人都说我潜心礼佛是因为在战场上杀戮太重,其实,并非如此……”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我一眼。 “当年宫变,你不仅救了圣上一命,同样也救了我一命……” “我知道你因此伤了脑袋,仅存三岁孩童的心智,愧疚难当,从那以后我日日跪拜,只求菩萨让你早日恢复。” “上天垂怜,真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凌昭一字一句说着,眼里竟闪出泪光。 这次换我愣住了。 我从未想过,他辛苦茹素,潜心礼佛多年,为的竟然是我! 大婚之日很快到了,父皇亲自将我送上轿撵,别过脸偷偷抹泪。 迎亲的车马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凌昭一身喜服骑着汗血宝马,走在最前头,接受着街边百姓的恭贺。 突然,车马停住了。 是同样喜服加身的谢宴安,黑着脸挡住了去处。 “就因为我让你向阿芜道歉,你气恼就随意找个人嫁了?” “他不近女色多年,娶你定是为了讨圣上欢心,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凌昭翻身下马,眼神威慑,将他逼退, “本将军差点忘了,凌大人亦是今日大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抢亲呢!” “凌大人还是快些离开吧,莫要误了你与柳小姐拜堂的吉时。” 谢宴安看着凌昭,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开口更是不留情面。 “凌昭!你别以为公主是真的愿意嫁你,她不过是与我赌气才选了你罢了,公主心中始终只有我一人!” 随后他双手死死扒住门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公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阿芜让出正妻之位……” “我去求圣上收回赐婚圣旨,让我做你的驸马,好不好?” 我轻笑出声。 “那你的柳姑娘呢?” “阿芜她爱我,不会在乎名分,就让她留在府中伺候公主……” 他话未说完,柳月芜一手掀开喜帕,跌跌撞撞从喜轿中出来。 “宴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早就互许终生,你从前不是最讨厌她,嫌弃她是痴儿,傻子吗?” 柳月芜本就娇小,如今一哭更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围观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第6章 6 “这脚踏两条船的负心汉啊!有了未婚妻还想攀公主的高枝!” “就是啊,大婚之日居然想贬妻为奴,伺候他和公主,好不要脸!” “还有脸去求圣上收回旨意,他当他是谁呢,痴心妄想,况且有凌将军这样的夫君,我要是公主我都不愿意多看谢宴安一眼!” 谢宴安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发难看。 我不想再他身上耽误时间,轻轻抬了抬手,轻声吩咐。 “出发吧,别误了吉时。” 轿撵行进,谢宴安却始终不肯松手,一路被拖拽着。 柳月芜见到他身下渐渐渗出的血迹,惊声大叫。 “宴安!快松手!你会没命的!” 谢宴安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旧紧抓不放,手心被缰绳磨得血肉模糊。 我了解他。 他是在赌我会心软,可我偏偏没让他如愿,车马行至凌府,才缓缓停下。 谢宴安脸色惨白,双眸微闭。 “公主,你终是舍不得……” 他以为是我不忍心,终于为他停下,可他睁开眼看见凌府两个大字时,终于死心,倒地不起。 “把他拖下去,别脏了公主的眼。” 凌昭小心翼翼上前搀扶我。 洞房花烛夜,凌昭温柔地不像话。 我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珍惜爱护的滋味。 第二日一早,我揉着酸软的腰肢,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佛子,什么不近女色,都是骗人的!” 凌昭却满脸餍足,低声哄着。 “为夫憋了十多年,珠儿体谅一下。” 感受到身后升腾起的热度,我猛地跳下床。 “别闹,还要进宫请安呢!” 还未到父皇寝殿外,我就听见女子歇斯底里的求饶混合着男子隐忍的闷哼。 “皇上,求您饶过宴安,他知道错了……” “宴安,快向皇上认个罪!” 青石砖地又冷又硬,谢宴安正跪地接受宫人的杖责。 我这才知道,昨日他被送回府后,居然公然抗旨,并未迎娶柳月芜过门。 一大早,同他不对付的言官们就集体弹劾,说他抗旨形同谋反。 父皇也是惜才之人,放话出来,只要谢宴安认个罪,再择日迎娶柳月芜,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谢宴安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直接跪在父皇面前,恳求他收回赐婚。 父皇大怒,才有了现在这情景。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眼前的谢宴安同前世那个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他分明把柳月芜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怎么会拼着一死也要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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