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易?” 泰源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林澜有这么敢的时候,居然敢问他要衣服? 他脾气上来,正要教训下他,身旁的泰真不耐烦:“把你衣服给他。” 泰源还真听他哥的话,起身把衣服脱给林澜,又凶狠地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嚣张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成名人我不敢动你了?” 他说着就捏住林澜的脸,恨不得把他看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一个被他们欺负的贱种,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刚捏上去,泰真就用手里的烟头狠狠砸向泰源的脸,“你TM一天不惹事不舒服是吧?” 泰源眼中浮过一抹戾气,又强压下去,他低垂着头,沉声道:“哥,你不觉得你自从认识姜熙后,就变了很多吗?” 泰真顿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骂他:“你TM现在已经成年了,我不看着你,你早就进去了。” 林澜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着,他明锐地感觉到这兄弟就像姜熙说的那样,其实早就有了间隙。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泰真,你知道你弟冒充你的身份,骗姜熙去送死的事吗?” 泰源身子僵住,忽然像爆裂的猛兽,扑过来给了林澜一拳,“你TM瞎说什么呢!” 这一拳打得林澜牙根都在发痛,口腔里也有了血腥的味道,耳朵被打得“嗡嗡嗡”作响。 他听到两兄弟因为这件事大吵了起来,泰真给了泰源一巴掌,又踹了他几脚,林澜全程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 最后两个人吵累了,毕竟是亲兄弟,也没有将对方怎么样。 但林澜就不一样了,泰源顶着那张被打的脸,满脸戾气地看着林澜,似乎在告诉他:你给我等着。 林澜一直以为,小孩子不会有纯粹的恶,直到认识了这两兄弟,他才知道,有些人的恶是与生俱来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响起脚步声,谢子路真的来了。 他没有带一个人,车开不进来停在外面,大大方方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他依旧喜欢穿着宽松的西装,满脸痞气,桀骜不驯,再好的衣服到了他身上也只有暴徒这一种风格。 泰源和泰真同时站了起来,在学校的时候,他们没一个人敢这样跟谢子路叫板,这还是第一次。 谢子路很高也很瘦,去国外这三个月黑了一点,也更瘦了,在灯光的拉长下,像一把冰冷的刀刃,每个角度都锋利得吓人。 他没有看林澜一眼,只是笑着看向他们两兄弟,“我来了,你们想怎么跟我交易。” 熟悉谢子路的人都知道,他越是笑的时候,越是凶狠,泰源有点动摇地看向自己哥哥,看完吃了颗定心丸,皮笑肉不笑地舔上去,“谢少,你知道我不想得罪你的,我只是想拿回我的视频,希望谢少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码,作为回报我也会把你的视频还给你,我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谢子路笑了笑,“行,你先把林澜放了,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泰源不敢动了,他拿不准谢子路的脾气,不想得罪他,也不想放了林澜。 见他没动作,谢子路又笑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泰源,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说是交易其实你我都清楚,谁也不会真的把视频交出去,手里肯定会留有备份,倒不如各自留着,互相牵制,如果有哪方流出去了那就一起死。” 泰源也知道,但实际上自己和谢子路比起来,自己才是弱势的一方,他握着谢子路的把柄,怎么想都不可能活得太舒服。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谢子路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泰源笑了笑,拿起地上的匕首,“好吧,既然谢少都这样说了,那我也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 他看似朝着林澜走去,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谢子路,在对方低头点烟的瞬间,他猛然朝着谢子路扑过去,目露凶光,“去死吧!” 林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他大喊着:“小心!” 谢子路抬起头,跟面前的匕首堪堪错开,他踹了泰源一脚,与此同时泰真也上手了,两兄弟很轻易就压制住了谢子路。 林澜的心脏都要停止了,他看到工厂里摆放的几个油桶,只一瞬间就明白了泰源想做什么。 他将自己绑过来,再把谢子路引来,然后杀了他们两个人,一把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就可以消灭所有的罪证。 而他三个月前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谢子路,这件事很容易被定性成情杀,而且谢子路还有精神疾病,他干出这种事媒体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们在干掉谢子路的同时,还给自己制造了一场意外,这样他们还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泰家的产业。 好可怕的计谋…… 林澜急了,他一点也不想死在这里,“谢子路!你撑住!” 他用力磨着手腕上的绳索,好不容易磨得松了,他带着绳子往下,用力去捡地上破碎的铁片。 谢子路根本就打不过他们兄弟二人,他的头被按在地上,泰真用涂抹迷药的布捂在他脸上。 就算他能憋住气不呼吸,能憋多久? 最多也就一分钟! 完了完了,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林澜用尽全力抓住地上的铁片,握在手心里,拼命磨着手腕上的绳子。 泰源以为胜券在握,眼中升起轻蔑之色,他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匕首,摇摇晃晃站起来,“谢子路,你既然看过我杀人的视频,你就知道不该来招惹我,是你非要跟我作对,非要置我于死地……是你把我逼急了!” 他狠狠一刀刺在谢子路手臂上,鲜血瞬间流出,他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哈哈哈,谢子路,你以为你是什么高贵血统?啊,看不起我们兄弟两,你又是什么狗杂种?那个视频我跟我哥早就看过了,你妈跟学校的董事通。奸,被姜熙拍了下来,你急成这样,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你爸的儿子吧?我查过了,你爸家族史上根本就没有酒精过敏,倒是那个董事,他有,你就是你妈偷吃生下来的狗杂种……” “你高贵个什么劲啊?” 泰源说着就给了谢子路一巴掌,被他们按在地上的谢子路忽然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麻药起得作用,他的眼中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林澜的心脏都要吓停止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视频的内容,这就是谢子路的秘密! 难怪姜熙打死也不敢说,难怪泰源会急得这般狗急跳墙,以谢子路的性格他真的会弄死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 林澜的心脏又在抽疼了,看着谢子路慢慢没了动作,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如果谢子路真的死在这里,自己也不可能活着走过去…… 为什么坏人的计谋总是会成功? 为什么换了一个世界,知道了真凶,最后还是同一个结果? 就在林澜以为自己和谢子路死定了的时候,忽然泰源惨叫了一声,他的下巴被打了一拳,直接打开裂了,血都流了出来。 随后泰真也被打了一拳,打在眉骨,他几乎是当场倒地不起。 林澜看到谢子路站了起来,他好像在笑,笑得肩膀耸动,可是除了笑什么情绪都没有,眼中有一种可以吞噬万物的深色。 手臂上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谢子路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眼眶都红得吓人。 林澜在他身上看到了小丑男的身影,那仿佛是藏在谢子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 谢子路缓缓卷起衣袖,看着想爬起来的泰源,眼神比冰冷得像看一个死人,然后抬脚狠狠地踹在他脸上。 林澜的心脏也跟着狠狠跳动了一下,他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一脚有多狠,因为打完之后泰源的声音都没了。 被打到差点晕厥的泰真忍着痛爬起来,还没靠近谢子路,又被谢子路狠狠打了一拳,这下是彻底倒地起不来了。 什么样的力道,可以一拳打得对手不省人事?林澜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谢子路危险系数爆表。 泰源两兄弟放出了谢子路心中最大的恶意,那是一种无异于世界末日的灭顶之感。 第126章 谢子路的过往 『林澜,不要丢掉我。』 谢子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在他的记忆中, 他从出生开始就要什么有什么,宛若这个世界的皇帝,只要是他想要的, 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妈妈温柔而漂亮,爸爸高大而威严,家里的佣人听话又识趣。 虽然他们工作很忙,不常在家, 但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还是能让他感觉到自己高高在上的存在感。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从那天他提前回家, 推开三楼的房门,亲眼看到母亲和另一个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 那个男人他认识, 是爸爸的好友, 自己还叫过他叔叔, 他在学校经常会摸着谢子路的脸, 笑眯眯地弯腰和他说这话。 在此之前, 谢子路一直觉得这位叔叔是个善良的好人, 现在只觉得他是一只褪了皮的野兽,在皮肉之下尽是藏着肮脏龌龊。 他的母亲在他记忆中本是温婉贤淑,这一刻却犹如画了皮的蛇一样, 极力地扭动她的腰身,好像浑身都长着冰冷黏湿的鳞片。 谢子路当场就想吐,他用力摔开门,大声地质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房间里的两人丝毫没有受到惊吓,各自分开, 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子路乖, 去找保姆玩, 妈妈有点事要处理。” 尽管当时的谢子路只有5岁, 但他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觉得恶心,想吐,不管谁触碰到他,都像蛇一样让他浑身恶心得起印子。 父亲回来,吵架声响彻别墅。 谢子路站在门后,听着父亲声嘶力竭的争吵声:“谁让你把人带到家里来的!我这么多年带过谁回来?你知不知道子路还小啊,当初我们约法三章各玩各的可以,不能影响家庭,不能让外界拍到,也不能让孩子知道……!” 母亲坐在床边抽着烟,只是淡淡地说着:“子路大了,你能瞒他多久?早点知道也是好事。” 父亲无法反驳,良久的沉默后好像也默认了。 谢子路的天仿佛从那开始就坍塌了。 以他为中心的世界突然变成了他无能为力的沼泽地。 母亲越来越肆无忌惮,父亲也不再遮遮掩掩,那个叔叔每次见到他都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恶心!恶心!恶心透了! 他怒吼,他哭喊,他追着他们撕打,他将家里的东西砸得七零八落,将玩偶撕得四分五裂。 但他的父母仍旧不准备为他做出任何改变,在长久的争吵中对他越来越冷淡,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过得就像死人一样毫无温度可言。 有时候母亲面对他,温婉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不耐烦:“子路,你还小,你什么都不懂,大人的世界不是你可以改变的。” 曾经谢子路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现在他觉得自己只是世界遗留下来的一个垃圾,活在精致的、美好的包装下的一个垃圾! 看着他们在聚会上装得如何一本正经,脑海中只会联想到他们在背后肮脏丑陋的一面。 在咆哮无果后,谢子路学会了将情绪压抑在心底。 但压抑久了,心就会生出恶魔。 他在聚会上用力将刀叉用力插进牛排,切得稀烂,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么脏,你们怎么不去死啊?都去死了不好吗。” 他的父亲面不改色,第二天就给他约了心理辅导师。 或许人越是被压制,就越容易在这方面形成逆反心理。 他越是抗拒治疗,精神越是不稳定,时常在深夜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在厨房拿着刀不知道要做什么。 母亲温和的眼睛露出对他的惧意,像看着怪物一样。 父亲知道后,沉默片刻,对他说:“子路你也大了,可以一个人生活了。” 底下的佣人会在私底下窃窃私语:“少爷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他不会杀人吧,精神病杀人是不是不犯法啊?好可怕……” 每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谢子路是真的想拿把刀,砍死这些人。 后来他大了一点,发现自己酒精过敏,那个叔叔也是酒精过敏。 他比想象中的平静,在餐桌上看着他的父亲,语气古怪地问他:“你确定我是你的种吗?”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报纸。 越是得不到回应,心里越是有一只魔鬼要呼之欲出,他用力到声音都有些扭曲:“你做过亲子鉴定吗?你跟她玩得这么脏,不去检查一下?” 父亲不回答,他又用尖锐的言语刺激他的母亲:“你自己搞得清楚吗?你不会连我是谁的种都搞不清楚吧?”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餐桌上安静得像太平间,谢子路控制不住用刀叉狠狠划着餐桌,发狠地大喊大叫着,将桌椅全部踹翻。 父亲收拾起报纸准备离开,母亲也只是淡淡地抬起头,“下周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们聚。” 从来不知道沉默也可以杀死一个人,谢子路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杀死的,他压抑在心里的魔鬼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来,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无比强大、刀枪不入,他感觉自己是主宰这个世界的神,任何不服从他管教的因素都会被他除去。 他要把那个可怜的、乞求一点点关注的谢子路扼杀掉,他要留下强大而无所畏惧的灵魂。 这世上谁也别想再伤到他,他谁也不会在意,他永远不会有弱点,他会把所有有弱点的灵魂全部都抹杀。 在这样的蛮横成长下,他确实和自己期盼的一样,强大无比。 直到那段视频。 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哈哈,竟然在学校里?他们可以在家里,在卧室的阳台,现在可以在学校,将来还想在哪里? 谢子路在那一刻是真的想杀人,他要把这些脏到骨子里洗不干净的人全部杀掉,他要把这两个带给他屈辱的人送进地狱里! 可最终,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动不了他们。 他只能对着姜熙发疯,对着看过那个视频的人发疯,对着学校的学生发疯…… 说来也奇怪,他到现在都没验过自己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或许已经不重要了,在看过那样一幕后,就算他真的是父亲亲生,血液里也早就脏了。 因为他的父母,一个比一个脏。 他好不容易逃离的噩梦,在学校建立起来的王朝,都被这个视频一夕之间击得粉碎。 谢子路甚至平静得想过,如果那个视频真的流出来了,那他就带着所有人一起去死、一起下地狱好了。 他知道自己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主治医生说他是她见过最清醒的疯子。 或许,他一直都是,清醒着发疯。 迷药捂在谢子路脸上的时候,带来一种死亡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他曾经在那个家中经历了十几年,他无数次想用尽全身力气去打碎那逼得他发疯的安静,又无数次像是打在棉花上浑身无力。 泰源放出了他心里的魔鬼,那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每一拳都打在实处,打得对放皮开肉绽,曾经的无能为力通通在这一刻化作实型。 谢子路觉得自己活生生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佝偻着身躯,伸手拽起倒在地上像瘫烂泥的泰源,嬉笑着问他:“看完那个视频之后,是不是突然觉得可以凌驾在我头上了?泰源,你这种狗娘养的都想踩在我头上,真TM恶心。” 他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轻,他一拳打下去,原本还在喘气的泰源“咚”的一下倒在地上,连喘气声都没了。 林澜这才看清了泰源的脸,一处好的地方都没有,满脸都是血,肉眼可见地开始肿胀。 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林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谢子路,你冷静一点。” 谢子路捡起地上的匕首,回他:“我很冷静,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不知道吗。” 林澜用声音稳住他:“你的病早就治好了,你已经不是精神病了,谢子路你现在是正常人你听到没有?” 谢子路回头看着他,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低头道:“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是正常人的。” 只不过这些远远不够拉住他心里放出的魔鬼。 在他一片漆黑的眼中,林澜看到了世界在尽数崩塌,他疯狂用铁片磨着绳索,在内心不停地祈祷着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身后的泰真缓过来了,他悄悄抓住地上的钢管,猛然跳起来打向谢子路的头。 血顺着谢子路的捂头往下滴落,他好像没有痛觉,不在意用手擦了擦,踹翻泰源,又拿着匕首朝着泰真走过去。 身后的泰源恢复了一点呼吸,他用尽全力爬起来,三人瞬间又扭打在一起。 林澜磨得手心都疼了,总是差一点。 他看到谢子路被泰源狠狠捅了两刀,心头一下子就凉到谷底。 三人都没什么力气了,但明显谢子路处在下风,泰真二人的体力迟早会恢复,而谢子路只会越来越失血过多。 林澜磨得手指都麻木了,在他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结局的时候,手上的绳索忽然断开。 他连忙挣脱手上,再解开脚上,然后冲过去狠狠给了泰真一脚,“你们两个畜生!” 林澜的突然加入逆转了局势,泰源第一反应就是弄死林澜,但他没力气了,刀还没挥出去,就被林澜一脚踹翻。 他踹翻那两兄弟,立即将谢子路从地上扶起来。 谢子路是真的很瘦,188的身高竟然很轻易就拽了起来,林澜带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仓库外下起瓢泼大雨,夜里没有灯,脚下磕磕绊绊,什么都看不清,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 林澜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他不知道那两兄弟有没有追上来,他只知道想要活命留必须从这里走出去。 谢子路就像死了一样安静,他的头耸搭在林澜肩头,歪歪斜斜的,雨水打湿了他的伤口从头到尾都没有吭一声。 他能感觉林澜也很害怕,只是在强装镇定,搭在他肩上也能感觉到他时不时的战栗,从骨子里透着对死亡的畏惧。 如果把他丢下,林澜会跑得更快吧。 但谢子路却不愿,他忍不住将他越抱越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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