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宾（sm sp）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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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顾庭枫看着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你别担心，只管好好照顾阿姨，其他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顾庭枫的手机响起。 “你好，是顾先生吗？这里是星城医院，还需要麻烦你过来一趟，是有关林熙女士的事。” 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方语晴听得一清二楚。顾庭枫看看了一边的方语晴，刚想说晚点再去，就见方语晴冲他点头。 “顾哥，你去吧，我这边没事的。” 闻言，顾庭枫迟疑片刻，最终对着电话那头道：“好，我马上过去。” 星城医院和方母所在的医院离的不算远，顾庭枫开车不大一会就到了。顾庭枫再次被警察领到太平间。 “是这样的顾先生，因为我们联系不到林熙女士的其他家属，所以只得再次联系你。” “我们想问一下，你是否可以将林熙女士的遗体认回？” “毕竟，我们还是希望死者能尽早入土为安。” 话落，顾庭枫立刻点头答应：“可以。” “那好，那就请你来这边跟我们办一下手续吧。” 警察带着顾庭枫办理完一切手续后，顾庭枫收起林熙的遗物，联系了殡仪馆。几个小时后。顾庭枫抱着林熙的骨灰站在殡仪馆的门口。他手边的盒子里是林熙的项链、手表和手机。顾庭枫看着骨灰盒上林熙的照片，心底的痛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将林熙的骨灰暂存在殡仪馆，随后开车回到了医院去接方语晴。等二人回到别墅后，发现顾母来了。顾母做好了一桌子菜，坐在客厅等他们。顾庭枫上前询问：“妈，你身体不好，以后别做这些了。” 顾母见二人回来，赶忙招呼他们吃饭。边走边说道：“没事，这点小事妈还是能做的，快吃饭吧，一会凉了。” 说着，顾母拉过方语晴坐下：“语晴，我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一会多吃点。” 方语晴脸上满是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笑着答道。 “好，我一定多吃点，阿姨辛苦了。” 顾母听到方语晴叫她阿姨，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招呼着二人吃饭。方语晴心里一直担心着母亲的事，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便回房了。顾母看着方语晴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饭后，她将顾庭枫拉到客厅，开口询问：“庭枫，你和语晴怎么回事，都结婚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像陌生人似的。” 顾庭枫并未回答母亲的话，而是在脑中思索要不要告诉母亲真相。片刻后，顾庭枫下定了决心，看着母亲开口道。 “妈，其实我和语晴是假结婚，是为了圆她妈妈的梦。” 话落，顾母震惊的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顾庭枫坐在一边，静静的等着母亲消化这件事。过了许久，顾母缓缓开口。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所以一直没敢说。”顾庭枫解释道顾母长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语晴是个好孩子，你和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如你们就……” 顾母话还未说完，便被顾庭枫打断了。 “妈，我一直把语晴当妹妹。” “我很感谢她当年拉我出来，但是，我对她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话落，顾母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询问。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林熙？” 知子莫若母，顾母一下点破了顾庭枫内心的想法。顾庭枫无从辩驳，点了点头。顾母见状，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悦，低声呵斥。 “你当初和她分手后是怎么过来的，你忘了？” “当初你没日没夜的代打，把身体都熬坏了，就为了买房，到头来还是分手了，你还想着她干什么？！” “语晴多好的孩子，你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呢！” 之前二人分手时，顾庭枫并未将分手原因告诉母亲。只说了二人性格不合适，母亲当时也只是感到可惜，并未多说什么。可看到他因为分手，把自己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顾母心里开始对林熙不满起来。现在八年过去，听到顾庭枫说心里还有林熙的时候，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顾庭枫看到母亲脸上的不悦，开口道。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语晴的关系，不想你觉得我们感情不和什么的，我只是把她当妹妹，除此之外没别的。” 话落，顾庭枫拿起车钥匙起身出门。顾庭枫在听到母亲那样说林熙的时候，心里不自觉涌上一丝烦躁。他怕再待下去会和母亲吵起来，便准备出门散心，转移注意力。不知不觉间，顾庭枫将车开到林熙的出租屋楼下。他抬头看着顶楼的窗户时，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传来阵阵抽痛，令他难以呼吸。顾庭枫深吸口气，抬脚一步步走上楼梯。每走一步，脑中便浮现出一副和林熙相处的画面。当时他们没钱，只能租顶楼。冬冷夏热，环境也不怎么好，但他们依旧觉得很幸福。想着想着，顾庭枫就走到了林熙那间出租屋的门口。之间房门大开，里面还有工人进进出出。见状，顾庭枫不自觉皱起眉头，抬脚走进屋内。房间正中站在一个中年女人，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搬箱子。顾庭枫看着那个中年女人，觉得十分眼熟。想了半天，他想起来那是这间房子的房东，张姨。顾庭枫敲了敲门，开口道：“张姨，这不是林熙的东西吗，你要搬哪去？” 张姨听到顾庭枫的声音，转头看去。她感觉面前的男人很眼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犹豫着询问。 “你是小林的朋友？” 顾庭枫上前一步，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询问。 “这是林熙的东西，你要搬走？” 闻言，张姨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之前和小林说过了，我儿子要结婚，这房子要卖出去，让她尽快搬走。” “这不，我昨天带人来看房，开门一看东西还在这。” “我又联系不到人，只能找搬家公司先把东西搬走了。” 张姨停顿了下，随即看向顾庭枫，像是想到什么，急切的说道。 “对了，既然你和小林认识，要不这些东西你先搬走吧，你联系到人后，再把东西换给她，不然，我是真没地方放这些东西。” 闻言，顾庭枫不假思索的点头。 “那就让师傅把东西搬到我家吧。” 张姨一听，忙不迭的答应：“行行，我这就和他们说一声。” 和搬家的师傅说完后，顾庭枫开车在前面带路。到了别墅后，师傅将箱子搬到顾庭枫别墅的客房后便离开了。看着满屋的箱子，顾庭枫心口一阵抽痛。半响，他坐在地上，打开手边的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箱子里的物品杂乱无章，顾庭枫一件件地拿出。当他翻到箱子最底部时，一个有些破旧的日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顾庭枫轻轻拿起，将本子打开。第一页上的日期让他心下一惊，那是他们分手前一个月的日子。 “2016年3月21日。” “上天好像和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我的天好像塌了，我该怎么办……” “他们都说，这个病叫不死的癌症，我真的害怕了，和庭枫的日子刚刚好过起来，为什么命运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我不能让庭枫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够辛苦了，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和他分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庭枫翻开下一页时，发现背面沾着一张病例。他颤抖着双手打开病例，上面的几个字狠狠地刺进他的心。系统性红斑狼疮！看着病例上的字，顾庭枫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不死的癌症，原来林熙说的是真的。顾庭枫猛然想起之前在林熙身上看到的红斑。那时，林熙还撒谎和他说是湿疹…… 顾庭枫接着往后翻，看到了两人分手那天林熙写的日记。 “2016年4月25日。” “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那一步，我和庭枫分手了。” “今天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他说会给我一个家，就真的做到了，我来到那间房子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高兴。” “看到庭枫拿出戒指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说我愿意，可是我不能，他那么好，我不能耽误他。” “说完那些话后，我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我忍不住哭出来。” “庭枫，对不起，你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日记上的每个字都仿佛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进顾庭枫的心。林熙每天都会写日记，每天日记结尾的那句话都是。 “顾庭枫，我好想你。” 八年时间，林熙写了很多本日记。顾庭枫一本本的看着，终于，他看到了和林熙八年后再次重逢那天的日记。 “2024年5月3日。” “我从未想过，还能有和他再见面的那天。” “他进门的那一刻，我尘封多年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八年未见，他还是那么帅气，只是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了。” “他现在是L.C战队的队长，终于，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真的为他感到高兴。只是，他要结婚了。” “他递给我婚礼请柬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真的好羡慕那个女生，能嫁给我一直想嫁的人。” …… 顾庭枫的泪水不断地滑落，心像是被划开一个口子，不停的滴血。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顾母走了进来，她看见顾庭枫坐在地上看着一个本子落泪，心下大惊。赶忙走上前询问：“庭枫，你怎么了？” 顾庭枫抬起头，对上母亲担忧的眼神，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妈，林熙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母见顾庭枫满脸泪水，心底一颤，开口道：“庭枫，你慢慢说，怎么了？” 顾庭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日记本和病例递给了顾母。他哽咽着声音，艰难地开口。 “妈，林熙不是要和我分手，她是……她是得了病，不想耽误我。” 顾母接过日记本和病例，在看到上面的字时，她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一般。她接过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林熙的日记里，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顾庭枫的爱和内心的煎熬。顾母看完病例和日记后，轻声道。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啊，别忘了你现在已经和语晴结婚了。” “虽然不是真的，但如果让外人知道了，肯定对你们的名声不好啊。” 顾母平时根本不会看热搜，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林熙的事。片刻后，顾庭枫擦去眼角的泪，将林熙错发的那条微博拿给母亲看。顾母看到那条微博，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熙她不会……” 顾庭枫想到林熙的骨灰，眼眶再次红了。 “她走了，在我婚礼那天。” “她之前说相亲到一个很好的人，我以为他已经离开星城了，没想到……” 话音未落，顾庭枫再次哽咽，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方语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 “顾哥，医院打电话了，我妈的病情更严重了。” 顾庭枫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开口道。 “别急，现在就去医院。” 三人匆匆赶到医院，方母正在急救室里抢救。方语晴坐在抢救室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祈祷着母亲能够平安无事。见状，顾庭枫走过去拍了拍方语晴的肩膀，轻声安慰。 “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三小时后，方母被推出了抢救室。方语晴见状，立刻上前询问医生：“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微微摇了摇头：“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这次手术也只是暂时稳定住病情，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闻言，方语晴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顾庭枫赶忙上前一步扶住方语晴，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方母，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八年来，方母对他照顾有加，如今看到她这样，顾庭枫的心里自然不好受。方母被送回病房，方语晴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无声落泪。见到这个场景，顾母心里十分酸涩。她走上前，压低声音在方语晴耳边说道。 “语晴，你和庭枫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今晚我在这里，明天你们在来。” 方语晴还想拒绝，但顾母态度强硬，她只得作罢。 “那就麻烦阿姨了，我回去取点衣服就回来。” 话落，顾庭枫带着方语晴离开了医院。车内一片寂静，气氛有些沉重。二人回到别墅后，方语晴拿了几件换洗衣服，便准备让顾庭枫送她回医院。在路过客房时，她看见里面堆满了箱子。就在这时，顾庭枫从里面走出。 “怎么不去休息？” 方语晴没有立刻回答，半响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顾哥，那是林熙的东西？” “你还爱着她，对吗？” 顾庭枫看着方语晴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方语晴见顾庭枫没有否认，心中一阵酸楚。八年过去，她终究还是没能走进顾庭枫的心里。方语晴没再说什么，提了提手中的背包，开口道。 “顾哥，送我去医院吧，我不放心我妈。” 顾庭枫还想说什么，但在看见方语晴眉宇间的担忧和疲惫时，还是将话咽了下去。他接过方语晴手中的包，开口道：“走吧。” 二人再次返回医院。一路无话。方语晴坐在副驾驶一直看向窗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伤。二人很快到了医院。等到了病房时，发现方母已经醒了，正在和顾母聊天。顾母见二人去而复返，疑惑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回去休息吗？” 方母此时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可以，在注意到女儿脸色不好时，开口道。 “语晴，妈没事的，你别担心。” 闻言，方语晴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她咽下喉间的涩意，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妈，没事的，就是工作上的事，你别担心，医生说你现在情况很稳定，好好休息就行了。” 方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女儿这样说，无非是在宽慰她。她拉过方语晴的手，浅笑道。 “你和庭枫好好的就行了，这么晚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 方语晴听到母亲的话后，没再说什么。气氛瞬间沉默下来。顾母见状，赶忙来口道。 “你放心吧，庭枫要是敢对语晴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你好好治病，别想太多了。” 方母和顾母又说了会话。等到方母体力不支慢慢睡去时，三人才走出病房。方语晴看着顾母道：“阿姨，谢谢你。” 顾母看到方语晴憔悴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心疼。上前一步将人抱在怀里。 “有事就来找阿姨，咱们都是一家人。” 方语晴回抱住顾母，在她怀中点了点头。 “嗯。” 随后，方语晴从顾母怀里退出，对着顾庭枫道。 “顾哥，你带阿姨回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闻言，顾庭枫说道：“嗯，我找了个护工，一会就到了，你也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明天再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话落，顾庭枫带着顾母回到了别墅。顾母一路上心情都十分沉重。回到家后，她叫住了上楼的顾庭枫。母子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顾母率先开口。 “庭枫，语晴陪了你八年，就算最后你俩走不到一块，你也得好好照顾她，你现在这么成功，一半的功劳都归功于她。” “林熙已经走了，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也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毕竟那些事，你之前又不知道。” 顾母停顿一瞬，接着说道：“庭枫，我知道林熙在你心中的分量，但妈还是希望你能看看别人。” 顾庭枫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他的心狠狠触动。可是他知道，他的心里除了林熙，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他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欺骗母亲。 “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强扭的瓜不甜，你以后也别再说了。” 话落，顾庭枫转身离开。顾母看着顾庭枫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顾庭枫上楼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再次走进那间客房。他坐在地上，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个带密码的铁盒子。顾庭枫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拨动密码，将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顾庭枫颤抖双手，缓缓将盒子打开。顾庭枫打开盒子，入眼的便是他和林熙的合照。那是他和林熙刚在一起时的第一张合照。顾庭枫看着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林熙，心底涌起一股酸涩。那时的他们，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望。怎么也不会想到命运给他们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顾庭枫的手轻轻摩挲着照片，脑中慢慢回忆起当时二人在一起时的画面。那个时候的他们虽然没钱，但是很快乐。两人都在为未来努力着。直到林熙患病，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他们也走到了终点。思及此，顾庭枫想起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日记。他放下照片，再次拿起箱子里的日记本。 “2024年6月8日。” “今天哥哥走了，他把我一个人扔下去找爸爸妈妈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他尸体的那一刻，我竟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 “一直到哥哥火化结束，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回到家后。” “可是当我回到家后，看着狭小的出租屋和桌子上哥哥的遗书和骨灰盒时，我再也绷不住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给哥哥善后，虽然会对他有怨言，但我并不恨他，因为如果没有他的付出，我可能早就死了。” “身上很痛很痒，病情又加重了，哥哥走了，我真的没有家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 “2024年6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