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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了。 “我就知道,我早知道。” “那你呢?”她忽然抬起头,盯着一脸平静的虞苏,愤恨道:“他为你而死,你连哭都不哭一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虞苏静静看着她,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澄明的冷意。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也不是我该承受的。” “他当年爱我,但也是他亲手毁了那段感情。你以为他义无反顾,其实是他自己欠的,不是我欠的。” “至于我有没有伤心……”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评判。” “妄想拿一条命让我愧疚一辈子,那你想错了,我从来不为他人犯的错惩罚自己。” 她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神情依旧沉静如水。 王书瑶大笑:“傅怀溪啊傅怀溪,你瞧瞧,你到底爱的是个什么冷心冷血的怪物。人家压根就不在乎……” 虞苏没有说话,只有风吹着她的睫毛微颤。 ~收尾中。 接下来还有两位男士登场。 第279章 王书瑶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传出去的说法是自尽。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像炸了锅似的,连天都阴了几分。 谁也没想到,堂堂前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就这样没了。 更想不到,她居然那么刚烈,才刚和离。 前头日子虽难,但也不是没得过。 偏就拎不清,走了这么一条绝路。 各家府邸茶余饭后都在说她, “哎,王家女儿,怎么就活成了笑话……” “听说世子之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最毒妇人心呀!瞧瞧,这就是得罪了毒妇的下场……” 只有当事人知道,那不是什么自尽,那是报应。 不过这件事,朝廷没追,坊间也传不出真相。 因为陆玄昭亲自压了消息,把白莲教的事,和虞苏的牵扯,全都一笔勾销了。 宁远侯府压根不知道,傅怀溪的死,其实也和虞苏有关。 不然以宁远侯夫人的脾气,别说侯府门第,就是把人命抵上,也得拼个你死我活。 可现在,宁远侯府挂起了白灯笼,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侯夫人哭得昏天黑地,一夜白头。 外头人都说世子爷命短,天妒英才…… 王尚书带着一家老小登门谢罪,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吊唁那日,王尚书又来了,结果依然,被赶出府。 这回侯夫人亲自出来了。 她一袭素衣,满头白绢,面容苍白憔悴,眼眶红得像能滴血。 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王尚书,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 “姓王的,我告诉你,我儿之死,我侯府与你王家,不死不休!” “王书瑶收买白莲教,杀我儿,可恶至极。那毒妇,死的太便宜了。我恨不得生啖她的血肉,剖心剔骨……” 王尚书也气不过,一甩衣袖,“只有你是苦主吗?我家书瑶进了你侯府,受了多少委屈你不清楚?傅怀溪要是对她有半分情意,她至于走到这一步?” 侯夫人冷笑,“情意?她配吗?” “她若安分守己,我儿未必不会待她好。可惜她非要斗、非要争。现在人也死了,是她自作孽,怪得了谁?” “来人,把他们轰出去!” 王尚书气得直喘,脸上火辣辣的。 玄王府。 那晚虞苏回来以后,吃吃喝喝,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可青葵知道,小姐心里,大概是难受的。 眼神越发沉静。 陆玄昭说:“今日是下葬之日,我会前去侯府。你要一起吗?” “不了。”虞苏抬眸,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回避,“我不喜欢告别的场景。” 傅怀溪死了。 她的心情其实挺复杂的。 她很清楚一切的起因是傅怀溪,自己被牵连的。 可傅怀溪舍命救她的时候,她依然动容。 毕竟是曾经交往过的人。 哪怕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她也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平平稳稳过日子,而不是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这么没了。 换作旁人,若听说一个才华横溢、风光无限的人早逝,心里都免不了涌出几分唏嘘与遗憾。 更何况是她。 傅怀溪名声太盛。 京中贵女都知道他,连平民人家也听说过这位侯门公子,模样俊美,风采过人,年少成名。 在很多人心中,他是可以与潘安、卫介并肩的存在。 可这样的人,死了。 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风雪归途,也不死在替天行道的义举。 而是死在一场爱恨情仇里。 于是谣言不断,各种不堪的版本传出来。止都止不住。 这件事还没过去一个月,就被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压了下去。 漠北,出事了。 顾家叛国,罪名坐实。 顾峰向大金出卖了大燕安插多年的暗线。 那份名单,如今还在封锁中,但大金已经开始动刀子。 清远帝震怒。 顾家从荣耀满门,到人人喊打,只用了短短几天。 与此同时,时夏大旱,连月无雨。 江南断粮,商路封闭。 易子而食的惨况时有发生。 这天下,从边疆到都城,突然之间就变了天。 而陆玄昭,焦头烂额。 他无暇留在虞苏身边,来不及问她一句今日好不好,来不及看她眼神有没有不对。 虞苏早看出他的奔波劳累,那日他再提要安排人贴身伺候时,她轻声拒绝。 “王爷去处理正事便是。” 她眼神冷静,“你当我是什么?我是需要人呵护、教养出来的花儿?” 陆玄昭一怔。 虞苏神色极认真,甚至近乎疏离。 可陆玄昭心里清楚,她并不是不需要安慰。 她还没从傅怀溪的死里真正走出来。 可她不说。 陆玄昭垂下眼眸,轻拥虞苏入怀抱,“苏苏,我要离开一段时日。守府的暗哨,我换了一批亲兵。库房的粮已经满了,足够撑三个月。” 虞苏怔了怔。 “你要去哪?”她又问。 陆玄昭沉了口气,沉默片刻,道:“漠北。辅国伯叛国,将大燕安插在大金的卧底暴露了……我必须去一趟。” 虞苏神情一滞。 “很危险吧?”她低声问。 陆玄昭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半日前。 秦之宇的密信传了回。 信中没有求援,只有一句若无回音,便为死志。 他本可以不去的。 朝局动荡,京中不稳,王府也不能无主。 可他还是决定出发。 因为那是秦之宇。 是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也是虞苏,第一个爱人。 “放心,我不是去送死的,是去带人回来。”陆玄昭还是无法开口说出那个名字。 他也曾犹豫,煎熬,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配。 她与秦之宇,有过彼此心动的时光。 可他与她,也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靠近彼此。 等一切尘埃落地,他会告诉虞苏一切。 虞苏抿唇没说话,良久,轻轻应了一声:“嗯。” 可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陆玄昭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 “你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 虞苏一阵恍惚,这话有些耳熟。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说过。 不知道为何,虞苏心里酸楚,只觉得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喉头,喘不上气。 她伸手抱紧了他。 没有说话,踮起脚,吻上他干涩的唇。 陆玄昭明显一顿,嗓音低沉,轻唤她的名字:“苏苏……” 二人呼吸交融,唇齿纠缠。 情意在空气中翻涌,连烛光也温柔。 她回应的格外热烈,几近贪恋,似要将他的温度牢牢记住。 翌日天未亮,虞苏从床榻上醒来,身侧早已空空。 第280章 门外,青葵候着。 听见屋里传来动静,她立刻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了。 她端着铜盘,里面是早备好的洗漱用具。 将铜盘放在一边后,熟练地伺候虞苏起身。 虞苏披着绣了鸢尾的中衣,抬手撩过一侧散发,将手指浸入牛乳与花瓣浮动的温水中,淡声问:“你可知道,王爷是几点走的?” 青葵抿唇一笑:“三更天不到,王爷便离开了。我听见动静,推门一看,他还站在小姐房门外,好一会才走。” 她轻声补了句,“这是舍不得小姐。” 虞苏瞥她一眼,“我只问他何时离开的,你却话多。” 青葵低头笑着,也不辩解。 两人闲聊几句,虞苏便坐回榻前案旁,开始处理王府事务。 桌上一沓账册,她翻阅了会,眉头微皱:“这些人丁和口粮的数目,再核一遍。” 门外灾情日重,粮价水涨船高。 虽说陆玄昭出行前已囤足三月粮草,可她总觉得,不够。 缓一场灾,要到新作物播种、生长,再到收成,怎么也得大半年光景。 “你们去再寻几家商号问问,价格高也没关系,尽量多背些回来。” 她停顿了下,又道:“这一段时日,咱们少出门为好。灾民太多,也别让人盯上咱王府囤粮的事。” 处理完这一早上的杂事,天也近午了。 虞苏只吃了些点心,又去了后院。 阿黄如今是当了娘的狗,窝在一棵老树下,小心护着那三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狗崽子。 还有一只,被阿月领回去养了。 虞苏蹲在树下,伸手逗那几只小狗崽,笑意藏在眼角。 她刚逗得起劲,阿黄忽然低声呜了一声,扑过来咬住她裙摆,往旁边拽。 “阿黄?”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它拉开了几步。 下一瞬。 咔嚓一声。 头顶的一株树枝猛然折断,从半空坠落,正巧砸在她先前所站的位置。 四下惊呼。 几个侍婢脸色发白,齐齐跑上来:“王妃,您没事吧?!” 虞苏怔怔回头。 那根粗大的树枝,横在地上,落点与她仅一步之遥。 若非阿黄…… 她低头抱住阿黄,狠狠揉它的脑袋:“阿黄你真的好厉害呀,是不是提前嗅到了危险?” 阿黄蹭了蹭她手,汪了一声。 负责照料花木的下人赶忙过来,跪地请罪:“王妃恕罪,这树外头看着完好,可是里头……里头早就被白蚁蛀空了。” 虞苏神情微沉,“把府中所有高大的树都查一遍,有白蚁的,救不活的,一棵不留,砍了。” 她拍拍衣摆起身,又吩咐青葵:“记下名录,记得清点下工钱。” 正说着,外头通传来报:“平安郡王求见。” 虞苏理了理袖口,绕过垂花门,去了王府东南角的偏厅。 这里常用来接待贵客。 陆玄昭不在府,虞苏自然不会让男子入女眷内院。 阿月没有带几人,身边只留一两个随从。 虞苏却注意到,墨台,不见了。 她心中一动。 早在清隐寺那回,她就察觉墨台没随阿月同行。 一般贵人们从小带在身边的贴身侍从,是不会轻易换人的。 虞苏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并未开口多问。 阿月怀里抱着只黄毛奶狗,毛色与阿黄一模一样,只有眼睛周围长了两圈黑斑,像熊猫似的,样子又蠢又萌。 虞苏忍不住笑了:“你把它养得很好。” 阿月也笑。 这是苏姐姐送的,他自然爱屋及乌。 阿黄这会儿也跑来了,趴在地上,尾巴摇个不停,母子相见似乎十分欢喜。 虞苏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狗崽:“瞧瞧我们这位阿黄娘,见到孩子可开心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谈了些轻松的话题。 阿月放松许多。身上的灰色雾气消散不少。 虞苏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只希望小小阿黄可以治愈下少年枯涸的内心。 将近傍晚时,阿月起身告辞。 他取出一只描金木盒,“这是太医院配的养身药丸,效果显著,苏姐姐不嫌弃可以尝试下。” 虞苏伸手接了,道谢之后,语气带笑,却不经意道:“怎么不见你身边的墨台?” 阿月神情微顿。 良久,他低声开口:“他……死了。” 虞苏怔住,身后的青葵和秋实也都惊了。 秋实更是瞪大了眼,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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