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怒火瞬间染红了他的眼尾,语气宛如尖刀:“胡说八道。” “放开我!”江柔脸色瞬间涨红,她惊叫着挥动手臂试图反抗:“你疯了?快放开我……” 谢砚之充耳不闻,指骨收紧,她那张柔弱的脸因缺氧变得发紫,青筋鼓动无比扭曲。 张科赶忙冲进来拼命拽住谢砚之:“谢砚之冷静一点,这是要遭处分的!” 但谢砚之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拽不动,江柔的反抗越发无力。 此刻她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谢砚之为了沈嫣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终于褪掉虚伪的柔弱,挤出一句话:“你打死我,这辈子都再也追不到她了!” 谢砚之瞬间愣在原地,张科连忙将他扯开。 江柔看着他愕然的神情,喘着粗气,报复似的勾起唇角。 “你还不知道沈嫣然已经走了吧?” “她恨你!所以连走都不愿让你知道……” 13 沈嫣然吸了口气,紧张兮兮地将烤箱中金黄的司康拿出,喃喃自语: “你是个很好吃的司康,你是个很好吃的司康,你是个很好吃的司康!” 她整整重复了三遍,旁边拿着食谱的裴顷宇被她逗笑了,忍不住叫道: “沈小姐……” “嘘。”沈嫣然制止了他,将炒好的花生碎均匀地洒在司康上,这才转头看向裴顷宇。 他眼中浅浅的笑意一下惹红了她的脸。 “这是食谱上写的,我们要尊重玄学。” 沈嫣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裴顷宇神色微敛,认真点了点头,四目相对,沈嫣然自己反倒先笑了。 这段时间,裴顷宇没再去过医院,但因为心愿清单的缘故,两人见面的事件却比之前更多。 有时是沈嫣然故意接近,但更多的时候都是他主动提起。 就像今天一样。 馥郁的苹果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沈嫣然拿起一块微烫的司康递过去, “尝尝看,我做得怎么样?” 裴顷宇接过咬下,他顿了顿,动作忽然变快,但依旧透着优雅。 沈嫣然有些紧张:“会不会很奇怪?” 她也是第一次做司康这种东西,哪怕有食谱,心里依旧忐忑。 “很好吃。”裴顷宇吃完最后一口,转头看向她,眼中跳动着她看不懂的光芒。 沈嫣然笑了,随即也拿出一块吃了起来,微脆的黄油粒、大块的苹果果肉,还有焦香的花生粒,就像裴顷宇所说,真的很好吃。 沈嫣然满足地眯起眼睛。 裴顷宇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很像一个人。” “嗯?”沈嫣然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 “不是说长相。”裴顷宇淡蓝的眸中泛起些许涟漪:“曾经有个中国人来过我家,那天母亲也做了司康,他吃完也是眯起眼睛笑,还有很多小习惯,跟你都很像。” 这是裴顷宇第一次对她吐露心声,她心跳顿时快了几拍。 他斜倚在原木橱柜旁,夕阳将发丝勾出金边,眼中多了几分怅然。 “他是华国的警察,跟父亲约定好等他上报政府,让外使馆出面保护我们回国,但直到八年前,父亲被迫自杀,他也没有回来。” “十七年了……”裴顷宇从钱夹抽出一张合照,“我很想知道,他还好吗?” 沈嫣然接过去,只一眼,眼眶瞬间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异国他乡看见父亲的照片。 与此同时,谢砚之终于从拘留所放了出来,张科拍了拍他的肩膀,递去一份报告。 谢砚之接过报告,攥住纸页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在看清上面文字时,他忽然笑了声。 “经鉴定:谢砚之与谢景行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 张科见状赶忙劝道:“你别冲动!江柔她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你没必要再搭上自己的前程,当务之急是找到沈嫣然解释清楚。” 他冷淡地应了声:“我有分寸。” 随即抬手将报告砸进垃圾桶中,勾起一个淡漠的笑容, “只是,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14 残阳如血,谢砚之脸色却越发苍白,片刻后他用力砸了下方向盘。 “嫣然……” 放在副驾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赶忙拿起摁下接听。 “谢警官,有你的快递!” 谢砚之心脏蓦然一空,他随口敷衍道:“放门卫。” 不等对方回答,他直接挂断电话,又一次点进那个熟悉的头像,霎时绿色照亮了他满是血丝的双眼。 密密麻麻的绿色写满他的悔恨,可沈嫣然始终沉默。 手机屏幕亮了又黑,就像打过去自动挂断的号码。 他抬眼,心底又是一阵绵延的钝痛。 被烧毁的家还未重建,关于他与沈嫣然的过去什么都找不到了,都化成灰烬又被白雪掩埋。 这些日子所发生的桩桩件件,不断在脑中重放。 他忍不住抬手用力给了自己一耳光,力气大到脸颊瞬间高肿。 “太可笑了,我竟然会被人骗得像条狗,还一次又一次让最爱的人失望。” 说着,又是一耳光,嘴角溢出鲜血,他才稍稍冷静。 他跟沈嫣然是军婚,未经自己同意,她不可能走的了。 她现在肯定躲在某个地方,一边生气,一边等他去哄她。 一定是这样的。 “她总是嘴硬心软,只要我好好哄,她会原谅我。” 他喃喃道,可脑中却不自主地响起江柔说的话:“沈嫣然已经不要你了。” “她恨你!所以连走都不愿让你知道……” 心中的那个洞越来越大,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冷汗打湿了他的背。 “不会的,不会的……”他猛地甩头,像是要把那些话都抛到脑后,“嫣然爱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就走……” 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惶恐。 心底隐约有个声音在说,你凭什么这么笃信她失望这么多次,还会原谅你? “因为,她只有我了!”谢砚之眼角猩红,从牙冠挤出这句话来。 可话音落地,他却没有感到丝毫安慰,陷入更深的愧疚。 是啊,她的家被烧毁了,她最后一个亲人也已离世,在这个世界上,沈嫣然只有他了。 可他做了什么?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奔波在警局与江柔家中,除了几条不走心的消息外,他从未想过沈嫣然也需要她,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孤独地熬过无数个痛苦的雪夜。 此刻,谢砚之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沈嫣然有多么残忍,多么敷衍。 心脏仿佛要炸开似的,他重重喘着粗气,将油门踩到底。 “对不起,嫣然……等我找到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他调转车头朝警局驶去,红色尾灯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深渊,宛如永不愈合的伤口。 半个小时后,他匆匆下车往信息处跑去,门卫叫道: “谢警官,有你的快递,是……” 他脚步未停,连带呼唤一起抛到脑后,冲进信息处随手抓住一位同事,急声道: “帮我查沈嫣然,她现在在哪!” 同事愣住,随即想到两人是夫妻关系,点了点头:“好,不过要一段时间,你别着急。” 谢砚之怎么能不急,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的眼前,任凭她打骂。 只要不像现在,无声无息地消失,就好像她对自己已经没有一点期待似的。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谢砚之额角青筋鼓动,片刻后他强迫自己松手: “兄弟,我在外面等你消息。” 说罢他缓缓拽着步子离开,刚推开门就遇上追来的保安。 “谢警官,你跑那么快做什么……你夫人给你寄的快递。” 谢砚之一愣,双眸瞬间亮起,“你说什么?” “沈嫣然,你夫人给你寄了快递,还让快递员专程对你说——” “生日快乐!”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自己的生日,随即是一阵狂喜。 沈嫣然还会送自己生日礼物,这是不是证明,她还是狠不下心离开他? 谢砚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去拆快递,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谢队,快拆开看看,嫣然送了你什么礼物?” “不会是枪支模型吧?哈哈哈,小心我们给缴咯!” “也许是B超照呢,去年不是谢队就说备孕了吗……” 快递箱被纸刀划开,他满眼期待地看去,却在看清东西的瞬间,被回忆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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