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拉,林先生便无处可藏,我见过?木工拆那?些摇摇欲坠的危楼,就是卸掉柱子?用绳子?拉——” 宁珏话虽密,可他心思机敏,确能想到些旁人难想之?处。 裴晏心中有数,“这就去核查。” 昨夜场面太过?混乱,书院百多人都曾出现在藏书楼外,哪怕如今方向分明,要确定所有人的证供,还是得?费不少?心力,裴晏快步而去,宁珏犹豫一瞬也跟了上去,姜离出竹林上廊道?,又脚步一转往假山处走去。 案发现场有武卫守着,见她来了也不拦阻,姜离在乱石旁看了看,又回身往厨房院去,清晨时分,厨房内正在忙碌,纵然命案当前,书院上下百多口人却不可能不用膳,武卫们也明白此理?,并未在此时过?来问证。 水井在厨房前院,昨夜众人救火匆匆往来,井台旁留下了大片泥渍与灰烬,姜离正看着那?片泥渍,一抬头,却见龚嫂正弯着身子?在灶前添柴火,她手劲儿极大,利落地将柴火折断投入灶膛之?中。 姜离看着那?红彤彤的火苗,忽然皱眉道?:“当年?范长佑身亡之?后并未被焚尸,此番凶手为何费力地分尸焚尸呢?” 第160章 中毒死鼠 二更合一 姜离回?到大讲堂之时, 裴晏正在看九思汇总的名册,见她神色匆匆回?来?,他迎上来?道:“怎么了?” 姜离直奔后堂, “去看看付怀瑾的骸骨。” 裴晏跟她一路行至后堂, 便见堂内两张长案, 其中一张摆着袁焱的遗体, 羽箭已取下,如今遗体上罩着一张白布, 另一侧的长案上置棉席一张, 其上摆着大大小小百多块灰白骨渣, 皆是?从浴房灶膛内刨出来?清理干净的。 几人站在案前?, 姜离挽起袖子毫不避讳地拿起大块儿?的碎骨细看,宁珏在旁唇角抖动两下, 道:“这些?你不是?看过?了?怎么这会儿?又看,你个姑娘家, 真就?一点儿?不怕?” 裴晏也道:“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姜离目光落在指间碎骨上, “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只是?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向裴晏, 道:“东方嘉树和魏青杨, 一个是?被乱石砸死?,一个是?被水车铰断双腿而死?,袁焱呢,则是?被射中双目而死?, 这些?都曾是?他们折磨范长佑的法子, 可付怀瑾呢?事到如今,我?们只知道他被分尸焚尸,可致死?的死?因还未解。” 裴晏闻言眸色微深, 宁珏不禁道:“这还需要知道死?因吗?人肯定是?死?之后才分尸,不是?发现了一把匕首吗?那匕首便是?凶器,付怀瑾应是?先被刺死?,而后凶手?将其带出学?舍,再?找一个偏僻之地分尸,最后丢入火灶之中焚烧,如此毁尸灭迹。” 姜离忍不住白了宁珏一眼,“真是?答非所问,按照其他三人的死?法,凶手?并不会刻意毁尸灭迹,相反,他似乎乐意让大家知道这三人怎么死?的,届时,知道范长佑死?亡内情之人定会恐惧,他谋害付怀瑾之时,只需要让付怀瑾的尸体惨烈地出现在学?舍之中便可,分尸和焚尸花上的力气不小,难道不会格外费劲吗?” 宁珏被姜离说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东方嘉树和魏青杨虽死?的惨烈,但因凶手?作案条件十分充分,最终也没有在现场留下过?多痕迹,袁焱之死?,凶手?则巧置机关,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唯独付怀瑾有些?不一样?,他出事地点在学?舍之中,若就?那般留下他的尸体,极有可能会暴露凶手?的某些?特点,因此,他必须彻底的毁尸灭迹。” 裴晏沉沉开口,姜离点头道:“所以我?想知道凶手?到底是?为了掩藏什么。” 她说着又继续看起碎骨来?,宁珏看看裴晏,再?看看姜离,轻疑道:“有这么复杂吗?万一凶手?以为当年付怀瑾为主犯,对其之入骨,就?是?想将付怀瑾挫骨扬灰呢?” 裴晏道:“我?已再?问过?林牧之和付宗源,林牧之道当初四人以付怀瑾为首,付宗源则不承认当年是?付怀瑾指使,按理,范家人也无法确认主犯为何人。” 姜离不置可否道:“无碍,我?先看看——” 裴晏见状方道:“你查验便是?,我?先去核查其他线索。” 姜离应是?,裴晏随即大步而出,宁珏盯着姜离看了片刻,眼底光彩愈甚,见姜离专心致志,看也不看自己,便也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到了外间,他一脸感叹的凑到裴晏身边,“师兄,薛泠也实在奇怪,你可见过?她这样?的女子?在江湖行医,难道便半点儿?不怕死?人了吗?” 裴晏核对名册的手?一顿,后又对九思道:“先按这上面的名单核对脚印和不在场证明,看看有哪些?人与之匹配——” 九思领命而去,裴晏这才看向宁珏,“此言何意?” 宁珏嘿笑一声,“随便问问嘛——” 裴晏朝门外看了一眼,“如今他父亲和弟弟皆在书院之中,想来?你也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宁珏一听忙道:“那是?自然,给小殿下看病的事不会让第四人知道!” 言毕,他又愁眉苦脸起来?,像在为何事焦灼,裴晏看在眼里,却一字也不多问,先转身朝外头学?舍楼下行去。 宁珏慢吞吞跟在后,身边赤霄看不下去,道:“公子,您这上山到底为了何事?这案子一日?查不清楚,您便不日?不回?长安?” 宁珏轻啧道,“急什么?没见麟州也有邪教?如今这可是?我?分内之事!” 赤霄闻言欲言又止,“您可别忘了娘娘的叮嘱。” 宁珏微愣一瞬,很快打起精神拍了拍胸口,“放心,我?便是?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记翊儿的血仇……” - 后堂之中,怀夕见姜离把一块块碎骨整整齐齐分开摆成两片,不解道:“姑娘到底在找什么?这骨头上难不成会留下凶器的痕迹?” 骨渣多为指宽碎块,甚至难辨其部位,可但凡断口稍微齐整些的,姜离便单独摆在一处,如此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已选出来二十多块。 她幽幽道:“凶器痕迹是?其一,其二,我?在想凶手?定要焚尸,是?否还有别的说法,会否是?想掩藏尸体上某些特殊痕迹——” 怀夕叹道:“可如今别说皮肉了,连骨头都化?了不少,又碎成这般,如何看的出来?何处是?何处?” 姜离眉紧拧,“凶手?能设下机关,足见其敏锐,能下那后山山洞,足见其身手?利落,这样?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刺杀了付怀瑾,并把尸体带出了学?舍,还分尸焚尸成功,而二十八那天晚上山上大雨,怎样?一个人可以毫无声息地离开又回?来?呢?” 怀夕道:“会不会是?那些?杂役?比如单独住在前?门门房的门夫,或者歇在车马房的看守?他们摸到了学?舍,骗付怀瑾开门,然后掳人分尸?” 姜离听得?摇头,“那他便是?在赌,赌所有人都不会被大雨吵醒,按凶手?杀袁焱的筹划,他不可能如此莽撞,而他此前?谋害东方嘉树和魏青杨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更?见此人十分缜密,且——” 说至此,姜离忽地微愣,她定定看着掌心躺着的一小片白骨,那白骨一端碎裂,另一端的断口却十分整齐,很快,她又在桌角那片碎骨之中找寻,没多时,捻起一块儿?碎骨,将两快骨头放在眼前?比对起来?。 怀夕凑过?来?看,“这两块骨头怎么了?” 姜离迟疑道,“看这模样?,很像是?头骨——” 怀夕纳闷,“头骨怎么了?” 姜离看着那两片头骨道:“浴房的灶孔不小,死?者的人头应能塞入,但看这断口,明显凶手?连死?者人头都劈分过?,人头骨t?极硬,这可不简单。” 姜离语气平平地说这话,直令怀夕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无奈道:“可能是?为了泄愤呢?又或者害怕大火烧不化?呢?姑娘,您能别这般稀松平常吗?这可是?人头,人头骨啊,奴婢汗毛都立起来?了。” 姜离想了想,只觉“烧不化?”有些?道理,遂放下两片碎骨,又看起别的骨渣来?,如此前?后查验了大半个时辰,只等阴云散去,天边一抹金辉漏出,她方才直起发酸的腰身,“奇怪了……” “姑娘可在?该用早膳了姑娘——” 姜离还待再?验,张穗儿?的声音却在外堂响了起来?,姜离只好拍拍手?,“先去用膳。” 待到前?堂,张穗儿?道:“姑娘回?幽篁馆,早膳马上送来?。” 姜离闻言忙道,“不必去幽篁馆,去膳堂便是?,方便。” 张穗儿?见状只好作罢,几人便一起往厨房院行去,刚走到半路,便见葛宏带着贺炳志几人把留在校场的箱笼搬了回?来?,正往学?舍一楼最北面的屋子安放,江麒最为瘦弱,只抱着遮雨防水的油布走在最后—— 姜离忽然想起一事,上前?去道:“葛教头?” 葛宏闻声回?头,“薛姑娘?” 姜离看着江麒手?中油布,问道:“前?日?袁焱出事之时,葛教头说少了一块儿?油布,那油布去了何处?” 葛宏叹道:“也不知是?我?记错了还是?怎么了,本来?有六大块儿?,那天晚上用的时候只剩下了五大块儿?,那一块儿?谁也不知去了何处。” 姜离不禁道:“油布放在何处?” 葛宏道:“放在厨房后面的杂物房里的,江麒,交给我?罢,你们去用早膳。” 葛宏接过?江麒手?中油布,待几个学?子先走一步后才往厨房院去,姜离与他一路同行,等到了院门口,便见十安几人正在给厨房众人比对脚印。 因刚比了龚嫂的,她一脸惶恐道:“这可不管我?的事啊,我?昨天晚上用罐子打水,来?回?跑了好几趟呢,他们都看到的——” 一旁云嫂也更?为惶恐,道:“我?昨夜也是?一起的,来?来?回?回?跑了□□趟呢,这脚印虽相差无几,可真的不是?我?……” 龚叔见状赞同道:“是?啊是?啊,我?和老齐是?打水的,她们都在帮忙,没有谁离开太久过?,救火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害人呢?” 九思安抚道:“你们不必害怕,这只是?按照惯例比对,有人证便无嫌疑。” 如此一说,龚嫂几人才松了口气,这时裴晏大步从厨房中出来?,问道:“昨日?查问时,龚叔说年后买回?来?的柴刀共有五把,可适才齐先生说买回?来?的柴刀共有六把,龚叔,你来?与齐先生对一对,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龚叔闻言面色一变,“怎会如此?” 姜离闻言挑了挑眉,与葛宏一道往厨房之后走去,刚进厨房,葛宏望着锅灶上剩下的早膳道:“终于做到辣灌肺了,可得?给我?留一碗烫的!” 龚嫂忙道:“葛教头放心,少不了你的!” 姜离自锅灶上一扫而过?,穿过?厨房后门进了东面的小院,便见齐济昌和方青晔都站在杂物房外,齐济昌手?中拿着一份账单道:“老龚,你来?看,年后采买的账单在此,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柴刀六把,怎可能是?五把?” 龚叔拧眉近前?,“不可能啊,当时搬来?时我?数过?就?是?五把,不可能有错,如今才两月过?去,新的旧的都在屋子里,我?昨日?还清点过?!” 齐济昌无奈,“可这账目不会错,银钱也都花出去了,总不是?我?自己昧了银钱……” 二人核对不上数目,齐济昌一把年纪,面上一时青白交加。 方青晔无奈道:“每年出了正月十五,书院便要下山采买一整年的用度,这些?杂物更?是?一次买个够,当初是?齐先生下山采买,回?来?的时候拉了五大牛车上山,卸货之时这些?东西?没有核对清楚,但齐先生做账素来?仔细,不可能有错,厨房这边,也极少出岔子,如今这对不上,只怕……” “只怕在卸货时,新买的柴刀便失窃了。” 裴晏下了论断,在场之人皆是?一惊,裴晏又看向学?舍方向,“凶手?谋划已久,提前?藏下凶器也极有可能,付怀瑾是?被分尸,可至今没有找到分尸的凶器,这本就?古怪,行了,继续核对今日?的线索——” 姜离心间微沉,见大理寺诸人还要忙碌,便自顾自去饭堂用膳。 一进膳堂,便见贺炳志四人坐在一起,江麒和陶景华二人看着眼前?的灌肺汤都是?一副食不下咽之状,再?看向不远处,学?子们三两落座,皆是?满脸恹恹之态。 张穗儿?为姜离和怀夕捧来?早膳,又低声道:“自从大家知道付怀瑾的尸体是?在浴房锅灶之中烧的,这两日?厨房的饭菜总是?剩下不少。” 话虽如此,张穗儿?和姜离二人坐在一起,却是?利落地用起汤食来?,怀夕见他一个小孩子半点不忌讳,称奇道:“你不觉害怕?” 张穗儿?吸溜一口热汤道:“姑娘有所不知,这灌肺汤是?西?南一带的早膳,辛辣温补,滋味极足,老先生那里的饮食因在病中,日?日?都十分清淡,我?就?念着这一口呢。” 怀夕不禁道:“书院的早膳倒是?丰足。” 张穗儿?道:“这是?老先生的意思,说书院的学?子南北皆有,得?顾全众人口味,因此龚嫂她们费了不少功夫学?做菜呢。” 姜离不怕辛辣,但如今案子沉沉压在她心头,她用膳的兴致也不高,利落用了半碗汤食之后,姜离先往林牧之厢房而去。 到了林牧之住处,他正痛得?满头冷汗,姜离为他请脉,又查看了断腿伤势,安抚道:“如今没有别的法子止痛,林先生只能忍耐一二。” 林牧之哑声道:“在下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拜姑娘之恩,在下知足。” 姜离一默道:“我?来?是?想问问林先生,当初范长佑出事之时,他身上可还有别的印痕?亦或者,他身上可有特殊的骨伤?” 林牧之有些?不解,“印痕?彼时他面上被刻字,尸体发现之上,面目腐败肿胀,几乎认不出人形,眼睛也伤的极重,至于骨伤,只有双腿——” 说到腿伤,林牧之不由往床尾看了一眼,随即惨笑道:“这也算是?我?的报应了。” 姜离又道:“你见过?范长佑的叔父,他是?哪里人?模样?如何?” “他们一大家子,老家都在麟州长松县,是?麟州最偏院的一处小县,他叔父是?麟州城一户富足人家的车夫,面色古铜,生得?一副老实皮相,身量不高却十分强壮,见到我?时哈着腰,十分有礼,我?、我?是?想不到他行凶的模样?的——” 听见此言,姜离忍不住道:“那林先生可会想到他们会来?找你复仇?” 林牧之涩然愣住,似不知如何答话,姜离便又问:“关于范长佑的父亲,他当年当真没说过?更?多的事?先生再?仔细想想?” 林牧之蹙眉道:“真没说过?,我?问时,说他的父母亲把他教养的这样?好,他们一定是?极有智慧之人,范长佑先是?肯定,后又欲言又止,似有何难言之隐。末了,只说他母亲这些?年在家中务农十分辛苦,早年间还去河滩上帮人背砂土,他说他她母亲身量不高,干了几年重活身上伤病不少,已卧床多年,又说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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