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也只有虞大哥待他真心, 仔细照料, 这么多?年过去了……” 怀夕还是?不解,“您怎么忽然提起了此事?” 姜离死死盯着?柳明程的房门,“你说过了这么多?年, 麟州书院的那些学生与夫子,还记得当年范长?佑之?事吗?” 怀夕想了想,认真道:“这应要分情况,与范长?佑交好者只怕会心有遗憾,想起来?都会唏嘘,与范长?佑交情不深者,只怕会把他的事当做书院逸闻说给新来?的学子夫子们听,至于那些心中有愧有怖之?人?,只怕平日里是?提都不敢提一句,只会在私下?里议起,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心生恐惧。” 连怀夕都明白的道理,姜离怎可?能想不明白? 她?秀眸微狭,“裴少卿去了何处?” 怀夕往北面伸脖探看,“应该去了藏书楼吧,适才您施针之?时,九思从学舍回?来?,而后裴大人?吩咐了两句,提到了‘藏书楼’三字。” 姜离心下?一定先往文华阁去,到了院中,便见上房灯火已灭,西厢中方青晔和张伯正守着?,见姜离来?了,二人?疾步迎出,张伯道:“姑娘放心,按您的交代?喂了药,眼下?药能喝下?去就?是?人?不见醒,有时眼睫轻颤着?,仿佛快醒了,可?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姜离进门给孔昱升请脉,片刻后道:“脉象已稍见好转,看明日是?否能醒吧,老先生今日如何?” 张伯叹道:“老先生得知凶手找到,先是?松了一口气,后又得知了麟州书院的事,又唏嘘了半晌,我们谁也没想到那陶景华竟是?那孩子的父亲,哎,听说他们二人?跳崖了,老先生用?了药,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先歇下?了。” 方青晔也道:“叔父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极多?,但若今日这般事端他也是?头一次见,我告知详情之?时,生怕他受不住,但还算有惊无险地挺过去了,如今他也就?牵挂孔昱升和藏书楼那场火了,适才鹤臣来?过,说他那火灾已有了线索,但具体是?什么并未直言。” 姜离心中微动,遂起身告辞,“既如此,我过去瞧瞧。” 走到一半,她?又回?身看向张伯,“敢问张伯,今日可?有人?来?探望孔昱升?” 张伯颔首,“有呀,薛公子和虞公子便来?过。” “只有他们二人??” 张伯道:“胡修文、张庆杰他们也来?过,不过他在老太爷这里养病,有些人?怕见老太爷,也是?不敢来?打扰的。” 姜离缓缓点头,这才往藏书楼去。 - 昨夜一场大火,藏书楼白日里只做了初步整饬,如今楼上楼下?仍是?一片狼藉。 姜离走到藏书楼外之?时,便见裴晏正带着?宁珏和九思几人?在东窗之?外的灰烬堆中翻找着?什么,姜离徐步近前,“发现了什么?” 裴晏道:“我怀疑昨夜他们在火场中找到的铁制之?物乃是?水囊的囊嘴。” “水囊?!”姜离眼皮一跳,又反应极快道:“会不会有人?用?水囊装能引燃木楼的桐油烈酒之?类的东西放火?” 裴晏颔首,“我正有此想,我已让人?去暗查这几日各处的日常用?度。” 姜离近前来?,“孔昱升今夜还是?难醒来?,明日我再为他施针。” 宁珏在旁道:“虽说我们已经有了推断,可?如今那水囊已经消逝无踪,囊嘴也已经烧化了,如何能做为证物去指证凶手呢?并且,到如今我们还是?不解孔昱升为何会被人?放火谋害,这场火起的迅猛,藏书楼又全是?木制,若非师兄在,葛教头一个人?多?半也不敢冲进去,到时候这孔昱升必死无疑。” 姜离道:“孔昱升还未醒,若他醒来?,只怕他自己?也能有些猜测。” 宁珏便道:“那便只能看你了,柳元嘉如何了?” 提起柳元嘉,姜离欲言又止地看了裴晏一瞬,道:“那荆棘毒并不致命,明日便会见好。” 宁珏叹了口气,“可?惜范林夫妻了,就这么葬身山崖之下了。” 他说着?话?,不t?自禁打了个哈欠,裴晏便道:“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歇下?吧,你也上山两日了,明天天亮之?后,速回长安去。” 宁珏瞥一眼姜离,“别赶我走嘛师兄,薛泠你也累了,不然我送你回去歇着吧,这黑灯瞎火的,要找什么也不易,我看大家忙了一夜,都去歇下?好了。” 付怀瑾几人的命案既已得破,裴晏一颗心也松活两分,见满地灰烬脏污,他便也大发慈悲命众人暂且歇着,一番交代?之?后,几人?方往幽篁馆走。 没走两步,宁珏瞅着?裴晏肩头道:“师兄,你的伤如何了?” 这么一问姜离也看向裴晏肩头,裴晏定然道:“已无大碍。” 宁珏轻啧一声,“没想到十安真会医术?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找到范林二人?的尸首,非要我说,我倒觉付怀瑾四人?死的理所应当,范家一家被他们害惨了,若是?我,我也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四家子谁都别好过!” 裴晏眉头微肃,端然道:“这里不是?江湖上,收收你的性子。” 宁珏轻咳,“我知道我知道,对?了,说麟州有那凶神,还有什么拿活人?祭祀的说法,这事可?要拱卫司去查?” 裴晏道:“今日一早我已派人?送信回?长?安,大理寺会派人?去麟州走一趟,快的话?大半月便会有消息,若如今还在坊间为祸,只怕便需你们的人?南下?一趟了。” 宁珏耸耸肩,“我倒没什么,就?是?那姚璋,从前知道此人?厉害,又得陛下?爱重,如今同在一个衙门了,才知此人?真是?半点儿也不好相与,亏得我是?宁家人?,否则真要被他治的死死的,此前薛泠提过的那家人?我们顺着?周遭线索查尽了,只在相国?寺山脚下?的小镇上找到一个给那位程大嫂看过病的庸医,可?他硬是?不认什么供奉神像的事,我们去的那一天,他还因为差点治死了人?被亲属们上门泼闹,也不像是?什么邪教之?徒。” 提起此事,裴晏与姜离心头又浮起一层阴霾,眼看着?到了幽篁馆之?外,宁珏道:“师兄,今夜十安不在,你的伤如何办?” 裴晏这时道:“九思帮忙换药便可?。” 宁珏还有些担心,姜离却?已大步朝西厢而去,宁珏欲言又止一瞬,“不是?,师兄,薛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裴晏苦笑一刹,“许是?太累了,你也去歇着?吧。” 裴晏说着?也往上房而去,宁珏看看裴晏,再看看姜离,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也自去歇下?。 西厢之?中,怀夕刚进门也轻声道:“奴婢想的和宁公子想的一样,范家一家子皆是?无辜,可?怜范长?佑,也可?怜了范林夫妻爱子心切,他们二人?也是?伉俪情深,就?这么葬身山崖了,那付宗源也不知会不会死刑……” 姜离正在更衣,摇头,“难。” 怀夕顿时瘪嘴,“那我更要为他们叫屈了!这朝廷法度有什么天理,害了那一家子的恶人?反倒能活命!” 见她?气鼓鼓的,姜离向她?招手,待到了近前,姜离又倾身在她?耳畔轻语一句,话?音刚落,怀夕大喜起来?,“当真吗姑娘?太好了!” - 翌日清晨,裴晏起身时天色尚蒙蒙亮。 他推窗往西厢看去,见门窗紧闭着?便放下?心来?梳洗,一旁九思见状道:“公子,您是?不是?以为薛姑娘还未起身?” 裴晏脚步一顿,“难道不是??” 九思抓了抓脑袋道:“她?们一炷香功夫之?前已经起身了,这会儿,薛姑娘好像去看柳元嘉了。” “柳元嘉?”裴晏愕然,他目光一转看向东厢,“去把宁珏喊起来?!” 同一时间的听泉轩中,神志不清的柳元嘉已经清醒,这会儿一边看姜离给他扎针,一边有气无力地与柳明程回?忆着?昨夜的动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那贼人?若是?把我也拽下?去,我可?真是?活不成了——” 柳明程一夜只睡了两个时辰,这会儿眼下?青黑地在旁候着?,“说什么呢,父亲怎会让那贼人?把你也拽下?去?” 柳元嘉人?虽清醒,身上棘刺伤口和柴刀之?伤却?是?痛极,姜离每扎一下?,他便要痛哼一声,姜离便也道:“柳公子不必害怕,你昨夜受惊后又中毒,此刻脑海里多?半全是?昨夜惊险的记忆,会尤其恐惧,但其实你不妨多?‘胡思乱想’一番,反而会冲淡恐惧,昨日那范林二人?也是?巧了,刚好到了石刻崖,若是?上青云崖,我看还稳妥些。” 柳元嘉对?姜离多?有感激,态度也颇为和善,闻言他眼皮跳了跳,“姑娘有所不知,那青云崖其实也很险……” 姜离微讶,“怎会?北面是?点将台,东面是?武库,西面……西面倒是?只有围墙,但我前次去时,听见崖边并无风声呼号,想来?山势颇缓。” 柳元嘉忙道:“那里可?不缓,那西崖之?下?虽不是?百丈深渊,可?最近的坡地也有□□丈高呢,便是?武林高手跌下?也得重伤。” 姜离最后一针扎下?去,又问:“咦,难道那里也出过事?” 柳元嘉一愣,“那里,不、不算……” 柳元嘉言辞磕绊,更是?选择了隐瞒,姜离正要再问,裴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人?已经醒了?” 他大步而入,见柳元嘉果真醒了,径直问:“既然醒了,便说说昨夜你是?如何被范林带出北门的吧。” 柳元嘉眼眶微缩一下?,“我,我被他骗了——” 裴晏继续问:“如何被骗?” “他、他是?用?……是?用?方院监做借口,说方院监有事请我帮忙,就?在碑林处,我在书院数年,当初那碑林有些古碑还是?我家捐赠的,我信了,便随他同去了……” 柳元嘉眸光簇闪,显然并未说真话?,裴晏还要再问,外头宁珏高声道:“师兄!孔昱升醒了,快来?——” 姜离蹭地起身,柳元嘉也下?意识抬了抬肩膀,奈何这一动牵扯伤处,直疼的他龇牙咧嘴,姜离余光扫过他紧张之?状,这才跟了出去。 第167章 或将疯傻 单更 入文华阁时?天色已大亮, 姜离与裴晏疾步入西厢,进门便?见方青晔和张伯在?唤孔昱升名字,见他二人来了, 张伯忙让开路, “薛姑娘, 他醒了!” 姜离近前, 便?见孔昱升果然睁开了眸子,喉间?也“嗬嗬”有声?, 但因他喉腔灼烧严重, 此刻难出声?, 更一张嘴便?疼的额上冒汗。 姜离倾身为他请脉, 方青晔在?旁着急道:“这?孩子醒了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了话, 就眼珠儿?能动,我问什么, 他像是听不明?白?似的, 给不出任何?回应, 薛姑娘,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大火真的伤了他智识?” 孔昱升盖着锦被, 因面部被灼伤,此刻白?棉斜斜绕过后脑将其右脸包裹了住,除了一双会动的眼珠子,只有他露在?外?的右手能轻微活动, 然而其右臂也被烧伤, 此刻同样裹着厚厚的白?棉。 姜离问脉片刻,又倾身检查其口鼻眼耳等处,很快拧眉道:“情况有些不妙, 怀夕,去拿针来——” 张伯和方青晔对视一眼,裴晏和宁珏也忧心起来。 方青晔着急道:“薛姑娘,到底怎么个不妙法?他身上的烧伤严重之地?都?在?四肢,这?怎么也不会伤到脑袋,更不会致命啊!” 姜离摇头:“他的烧伤可治,但院监莫要小瞧那些浓烟,前夜大火,他被困楼中至少一炷香的时?辰,已吸入了大量浓烟。院监可听闻每到冬日都?有人因烧炭火而丧命?那火炭的烟气尚能夺命,藏书楼内的浓烟火灰更是如此,那些浓烟带着火毒外?邪入侵,致使其肺失宜降,气机不畅,待外?邪入心入脑,便?会伤其智识。” 方青晔惊道:“倒是听说过,那如今怎么是好呢?” 姜离盯着孔昱升轻颤的眼睫,“其脉细数无力,又见惊动如豆,再看其此刻外?感有失之状,火邪入脑已是肯定之事了——” 方青晔微骇,“可还能救?!” 姜离深吸口气,神色万分凝重起来,“极难,今日和明?日乃是他最关键的两日,若救过来了往后如常习文进学,若没有救过来,那他往后便?可能成为痴儿?甚至是疯子,连起居也难自理。” “痴儿?疯子?!”连张伯都?吓了一跳,“那他那满腹才学岂不是……” 张伯痛心不已,方青晔忙问道:“那姑娘有几分把握?” 姜离一默,“只有两分。” 方青晔眼前一黑,正要说话,孔昱升不知怎么身子忽然颤动起来,又看得众人心惊肉跳t?,姜离连忙将他肩头按住,又吩咐怀夕,“针囊——” 方青晔紧张道:“他这?是怎么了?” 姜离沉声?道:“他神志已失,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外?界之声?,这?是在?无端挣扎,便?如同疯症之人忽然发起了疯一样——” 方青晔心急如焚,恳求道:“请姑娘救他,他今岁才至弱冠之年,若是就此毁了这?辈子实在?是可惜。” 怀夕递上银针,姜离道:“我此刻施针要用师父所传秘法,请诸位回避吧。” 方青晔和张伯不觉有他应声?而出,裴晏看了看姜离,也转身出了房门,宁珏最后一个出来,待合上门近前道:“师兄,施针也有秘法?” 裴晏颔首,“自然。” 宁珏缓缓点头,这?时?不知想到什么,轻哼道:“也是,不过薛泠这?秘法,和那些故弄玄虚之辈可不同——” 裴晏敏锐道:“你所谓何?人?” 宁珏面色微冷,“自然便?是那什么号称自创了可比再世华佗的九针八针之辈咯……” 宁珏所言正是当年的广安伯府,裴晏叹了口气,“当年魏氏先?祖以医道救了太祖陛下,又以医道解了军中时?疫令外?敌难侵,他们的医术并无假。” 宁珏哼道:“我自然知道,医术并无好坏,坏的是人心罢了。” 裴晏心知宁珏之恨,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也不再多言,几人正在?廊下候着,忽然九思快步而来,“公子——” 裴晏快步行至中庭,“如何??” 九思警惕地?看了周围一圈,倾身在?裴晏耳畔轻语两句,裴晏剑眉拧起,“竟是他?” 九思颔首,“公子,接下来如何?办?” 裴晏沉吟一瞬,“暗暗去查他们上山时?所带随身之物,还是莫要打草惊蛇。” 九思应是,“小人明?白?。” 他转身而去,刚走出院门,江楚城和王喆、薛琦几人一起进了院子,裴晏见状忙上前做礼。 江楚城道:“如何?听说那孩子醒了?” 裴晏叹道:“人是睁开眼了,但薛姑娘说伤了脑子,近两日是关键,若能救得下来,还能如常人一般,若救不了,或许会痴傻疯癫。”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王喆唏嘘道:“前两日我刚来时?,看过那孩子的文章,写的极好,就这?么痴傻了那也太可惜了,那放火之人可找到了?” 裴晏摇头,“如今线索寥寥,还要再查。” 薛琦这?时?上前半步,“会不会是意外?起火呢?书院生了命案,怎么还会有人放火?这?也太巧了些。” 高从章和高晖跟在?最后,高从章便?道:“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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