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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都用不了几?年了——” 郑文薇死死盯着姜离,好半晌,她终于伸出靠外的手放在了脉枕之上。 姜离一边问脉,一边看向她另一只手,大抵她的视线太过锐利,郑文薇下意识地?将?那锦盒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又阴恻恻道:“这是我母亲和我姐姐的遗物,她们的魂魄只怕还?留在上面,姑娘姓薛,可不敢多看。” “我不是小孩子,娘娘不必如此虚张声?势。”郑文薇故意恐吓,姜离听得哭笑?不得,这时收手道:“娘娘虚弱太过,气血大亏,阴阳失和,胃气亦不振,峻补恐不能?容受,故先以平补气血阴阳的建中汤调理,拿笔墨来——” 香雪迟疑地?奉上笔墨,姜离行云流水写下医方,叮嘱道:“此方先用五日,五日后我会再入宫看诊,娘娘如今尚有淤血未除,之后还?需补血、祛瘀血、祛水湿,要想彻底调理好身子,至少两月功夫,娘娘珍重自己罢。” 郑文薇欲言又止,见姜离写好了方子便离开,一时颇无所适从,只等姜离走出房门,她也?未能?道出一言…… - “真是难为你?了——” 待回景仪宫,薛兰时颇有些不快地?道:“本来请药藏局的林太医就是了,太子殿下还?非要你?来看,真是和她姐姐一样红颜祸水。” 姜离不由?道:“适才在宁娘娘处,倒是提到当年的大郑娘娘染病后过世的很快。” 薛兰时面上闪过轻嘲,“当年姑姑避嫌,没帮着治丧,那郑文汐忙前?忙后巴结宁瑶母子,最终却落得个染病而亡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有太医看着,怎么会过世的那般快呢?” 薛兰时耸肩,“当时东宫人心?惶惶,只怕是没照看好病的重了,我得到消息之时人都已?经凉了,眼看着殿下伤心?不已?,我便也?懒得管了,这许是命数吧,若那李翊不出事,往后宁瑶母子风光无限,自然?也?是少不了她,可惜……” 薛兰时面上厌恶不加掩饰,姜离便又道:“适才说她死后,她身边的丫头也?逃了。” “这对郑氏姐妹,说是什么官户人家出身,可当年那郑文汐却是极会讨男人欢心?的,尤其她那双手,据说推拿活穴比医师还?厉害,别的方面嘛,也?是自然?,她得了宠,又会巴结宁瑶,便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她那侍婢也?跟着眼高手低,待主子一死便立时没了靠山,想到平日里得罪的人多,害怕之下便逃了。” 薛兰时愈发一副轻鄙之态,姜离犹豫一瞬,还?是不曾问下去。 这时薛兰时面上浮起笑?意,望着姜离道:“七月祭天,姑姑去不了皇陵,届时你?跟着你?父亲同行吧,德王殿下也?会同去。” 姜离迟疑道:“侄女与德王殿下并无交集——” “没有交集?没有交集制造交集便好,祭天便是机会,姑姑知道你?面皮薄,可你?年岁不小了,如今可不是害羞的时候,你?看看安阳郡主。” 姜离眼睫轻颤,薛兰时看着她,忽然?轻嘶一声?道:“说起交集,你?父亲倒是说过,你?和裴世子走的算近的,你?这孩子莫非——” 姜离心?头一跳,“不,姑姑,没有的事——” 薛兰时好笑?起来,戏谑道:“裴鹤臣家世显赫,模样也?好,你?既然?与他多有来往,便当真对他一点点儿心?思也?没有?” 姜离连连摇头,“姑姑莫要说笑?了。” 薛兰时笑?意愈盛,“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裴鹤臣确实很好,但再好,也?是比不上李姓之子的,听姑姑的话吧,淑妃娘娘也?很喜欢你?,此事可谋。” - 从东宫出来,姜离便有些心?神不宁。 怀夕跟在她身侧道:“皇太孙刚过世,郑文汐便也?病逝,这也?太巧合了,更?别说还?有个宫女也?跑了,会不会是那宫女知道些什么呢?且看郑文薇那模样,她明显是为了她姐姐针对太子妃……可惜她防备姑娘,不然?就明着问了,说不定郑文汐的死,和皇太孙的死也?有关呢?” 怀夕兀自说完,却不见姜离接话,仔细一看,便见姜离若有所思的,“姑娘?姑娘在想什么呢?” 姜离缓缓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 说着话,姜离往禁中西南方向看去,怀夕顺着她目光望过去,了然?道:“姑娘要去大理寺?” 姜离猝然?收回视线,又加快脚步,“先回府吧。” 怀夕莫名地?看着她的背影,“哦”一声?后才跟了上去。 待马车走动起来,姜离才定下神来,“当年指证义父的太医之中,只周瓒和白敬之留在了长安,我本想着白敬之牵涉其中,周瓒或许是无辜的——” 怀夕明白姜离之意,“但咱们怎么去问大郑娘娘的事呢?” 姜离轻揉着额角,“得从长计议了,还?有那林瑕,当年皇后娘娘便查明,他或许是东宫第一个染病的,但还?没机会探明他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说着话,姜离唏嘘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林瑕去了登仙极乐楼,登仙极乐楼又怎么会和宫里有关呢?” 疑窦似蔓草疯长,百转千回之间,姜离也?暂时理不出个头绪,待回了薛府已?是暮色初临,姜离直奔盈月楼,先将?宁瑶所说的李翊病程记录下来,复又拿出此前?炮制附子所写,仔细比对细究,直至二更?时分才疲惫地?放下墨笔。 “姑娘,如何了?可想到了线索?”怀夕在旁心?疼地?问。 姜离摇头,“只凭我自己猜测还?是不成,但能?肯定,那另一个动手之人用的法子更?为隐秘,且就在小殿下身边。” 医道上怀夕帮不上忙,便道:“周太医那里不若明日去见裴大人问问?奴婢记得他提过周太医,奴婢去拿灯油吧,只剩一点点儿了。” 姜离眉心?微蹙看向案角,便见青铜鹤首盏内灯油已?经见底,那如豆的火苗儿也?只剩下一星,姜离不知想到什么,道:“不必添了——” 怀夕回头,便见姜离拿了一旁的熄灯铛,一下便将?鹤首盏内的火烛熄了。 见怀夕望着自己,姜离道:“一点点儿就够了,一下就灭了。” 怀夕一愣,“啊?姑娘在说什么?” 姜离收好笔墨起身,“我是说时辰不早了,不必用灯了,咱们歇着吧。” 怀夕呐呐应下,这才与姜离同去睡下。 - 翌日清晨,姜离下楼刚走到一半,便听见如意和吉祥在私语着什么,待到了膳桌之前?,她便问道:“早间出什么事了吗?你?们在议论什么?” 吉祥忙叹道:“大小姐,我们在说外头乱的很呢,门房说昨天晚上,门外长街上走过了好几?拨兵马,一开始不知是哪个衙门的,那马蹄声?响的把门房吓了一跳,还?以为长安城动乱了,后来天亮之前?,门房才瞧见是拱卫司的人马。” 如意道:“拱卫司向来办大案,也?不知此番在找何人?” 姜离心?腔急跳一下,拱卫司这样大的动静,事情定不会小,想到近日沈涉川全无消息,姜离速速用完早膳,带着怀夕出了府门。 “去顺义门——” 上了马车,姜离利落吩咐,长恭在外扬鞭重落,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稳稳停在了顺义门之外。 姜离下马车入禁中,直奔大理寺衙门,刚走到衙门门口,便瞧见宁珏在和赤霄也?正打马而至,宁珏远远瞧见姜离,忙喜笑?颜开地?策马近前?,“薛泠!我正说让赤霄去找你?!” 待他跳下马背,姜离近前?问,“昨天晚上城里动静不小,你?们衙门怎么了?” 宁珏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关注我们衙门?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内情,你?知道姚璋和我们那位沈师兄的杀父之仇吧?” 姜离心?底咯噔一下,“是在追沈阁主?” 宁珏悠悠道:“事情是这样的,姚璋为了报杀父之仇,一直在找沈师兄的下落,奈何这位沈师兄不回长安不说,在江湖上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姚璋便想,他就算不回长安,但他这种报仇心?切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当年涉案的相关之人,于是呢,这个姚璋在后来这些年t?,也?在查当年那些旧人,找来找去,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二线索。” 姜离蹙眉道:“他找到了人证?” 姜离问出口,心?中却在怀疑,前?次姚璋设局引她们涉险,分明设的一个假局,若他当真又人证在手,那时为何设假局呢? 宁珏摇头,“不算找到了人证,他只是找到了一个曾经存在过的人证,而后在那里留了眼线,一旦有人寻到了那里,立刻便会找他来报信——” 姜离听得着急,“什么人证?真有人去找了?” “其实是当年一个人证的相好,本是个青楼女子,且在多年前?就病死了,但她病死之事知道的人不多,姚璋找到那青楼之时,将?这消息隐瞒了下来,对外只说那女子被别人赎身了,如今在何处落脚,又留了眼线在那青楼之中,三日之前?,真有人找到那青楼问询那姑娘生平,这一问……” “是不是天香楼?!”姜离等不及问出口。 宁珏一愣,“你?如何知道?就是天香楼,拱卫司本就在长安城广布眼线,秦楼楚馆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更?多的是他们的人,因此有人打问那位姑娘的事,一下就引起了注意,那眼线道明了那姑娘住地?,于是姚璋亲自去设了伏局。” “设了埋伏?后来呢?可有人负伤?” 姜离问的急,宁珏莫名道:“这一次是姚璋亲自去蹲守,去找那姑娘的两个人都受伤了,其中一人伤重,姚璋说那人正是沈涉川——” 姜离心?狠狠往下一坠,“他如何确定?” 宁珏自顾自道:“你?也?不想想他是干什么的,这几?年他虽然?没遇见过沈师兄,可他每年派出去不少人打探下落,其身形衣着、武功路数,没人比姚璋更?清楚,并且,据我所知,沈师兄三月时在明华山出现过,定西侯府有人见过他,这事姚璋早清楚了,昨夜来人就和那夜之人一模一样,不是沈涉川是谁?” 提到了明华山,姜离便确定姚璋不曾认错,她忙又问,“他们在何处设伏?” 宁珏定然?道:“在城南一处庄子上,你?怎么了?怎么比我还?关心?此事?又如何得知天香楼的?” 姜离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与你?解释,你?可是要找裴少卿?” 宁珏点点头,“是啊,你?也?是寻师兄?那咱们进去再说。” 二人一同进衙门,门口的武卫则先一步跑去通禀,没一会儿,十安迎了出来,待到了东院值房,便见裴晏桌案上案卷垒高,一副忙于公务之象。 见她二人同来,裴晏道:“你?们怎么——” 宁珏大喇喇道:“我们在门口碰见的,师兄,好生古怪,薛泠比我还?关心?咱们那位沈师兄的事,昨晚上的事,师兄可知道了?” 裴晏颔首,“动静太大,听说了。” 姜离本是来寻裴晏打探拱卫司有何行动,却不想在门口就得知了内情,但听闻拱卫司在天香楼设陷阱多年,她又有满心?疑问要问裴晏。 裴晏看出她心?中焦灼,镇定道:“姚璋筹谋多年,可惜未能?如愿。” 宁珏道:“说是设了什么机关箭阵,那沈涉川已?受了重伤,若真是如此,姚璋带人全程搜捕或许能?搜到些踪迹——” 裴晏表情古怪起来,“若真受了重伤,凭姚璋,何以未留住人?” 宁珏耸耸肩,“那我便不知了,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师兄,赵启忠招了——” 当着宁珏的面,姜离只能?按捺急迫,一听那仙楼管事招了,她也?起了好奇之心?,“那日伤你?之人?他真是邪道之人?” 提起受伤,宁珏颇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没错,此人是个硬骨头,一开始什么都说不知道,待将?拱卫司的刑罚过了大半,方才终于道出实情,他说他不知道什么无量道,他是在信奉能?护他安危的无量天尊,我们去他住处找到了此前?见过的神像,他信奉邪道,乃是板上钉钉了——” 裴晏也?不禁道:“何人引他入教的?” 宁珏一叹,“这便是难点了,他说他只认识一个同道中人,每次都是那道友来联络他,他没法子找到那人,并且他已?有两个月没见过此人了。” “那莲星之死可是和他有关?”姜离忙问。 宁珏颔首,“莲星之死他也?招了,但他不认下毒,他说是他给了莲星一枚‘圣元丹’,这圣元丹乃是圣主所赐,本意是为了令莲星解脱得道,根本不是什么下毒。如此便也?佐证了莲星定是邪道中人,冯筝便是她拉拢入道的目标,时值冯筝夫人过世,他又恨极了段霈,便当真随莲星信了无量道,而莲星信了赵启忠所言,她是自己用了那圣元丹,这才无法证明我的清白……” 说至此,宁珏作难道:“此人虽答了些线索,可从他所言看得出这无量道内部十分谨慎,每人都只有一个联络人,且还?掩藏身份,赵启忠此人深信无量天尊,问到最关键处,便忌怕天尊威灵不敢泄露天机,如今也?和冯筝一样有些疯疯傻傻了。” 裴晏听至此回身自匣中取来一份书信,“你?看看——” 宁珏接过书信,裴晏又对姜离道:“师门中来信,查到了当年无量道兴起之时所为恶事,如今时隔近百年,眼下的无量道已?经不能?与当日的邪教等同,但或许还?有颇多相似之处,且此事我已?向陛下禀明,因所涉不小,大理寺将?与拱卫司一同核查。” “什么?用那些门主祭天?还?有过屠村镇之行?” 宁珏看到了紧要之处,不禁发出质问,裴晏道:“无量教除了天尊需祭奠之外,四?方镇守凶兽也?需祭奠,祭奠天尊之人越显赫越好,在此之前?,还?要举行盛大的巡山祝祷之礼,由?此来昭告天下,为满足这些‘礼数’,被他们残害的武林中人数不胜数,这才引得整个江湖协力讨伐……” 宁珏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这时又把书信递给姜离,“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时隔多年,无量道不同于当年魔教,想来不至如此丧心?病狂,不过师兄,这赵启忠虽未交代与他接触之人是谁,但这两年他在长安的人际交往并不多,当年登仙极乐楼毁于大火之后,他在城南名叫天音阁的戏楼当差,如今我们要从那天音阁再查。” 裴晏颔首,“再谨慎的邪道,为了拉拢信徒,也?不可能?隐藏全部踪迹。” 宁珏跃跃欲试地?颔首,“莲星和赵启忠这条线索我定追查到底——” 说至此,他又看向姜离,“对了薛泠,你?那份文卷我给太子殿下看了,这两日,太子殿下也?在着人核查当年前?前?后后的人证物证,看他能?查出什么线索。” 姜离微松了口气,“那是最好的,尤其当年参与小殿下会诊的几?位太医,或许还?有未查清楚之处——” 宁珏疑道:“太医……据我所知,留在长安的只有两人了,除了白敬之,便只有周瓒,这个周瓒……你?说的有理,我也?会想法子查的。” 话音落下,宁珏眼珠儿一转,忽然?按着自己肩头蹙眉起来,姜离见之不对,问:“怎么?你?的伤还?没见好?” 宁珏面色苦痛,后退两步坐在中堂敞椅之上,又一副难忍之状道:“开始愈合了,但不知是不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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