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敢置信,段凌半信半疑道:“冯筝,你可知道我大哥这事?!” 冯筝听?得?哭笑不得?,“二公子这就信了?裴大人编的倒是合情合理?,但是否把段霈想?的太稚气了,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岂会做这样的闹剧?按大人所言,我是在后?来趁乱杀了他,可当夜搜过身,我身上?没有凶器,且若是如此,鬼头匕首上?怎会有血?那匕首可是牢牢镶嵌在罗刹像上?面的,我莫非力大无?穷,当着众人把匕首拿了下来?” “你当然不会拿下鬼头匕首,因为你早就从秦图南遇害的案子中得?到了灵感?,提前备好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冰匕首藏在身上?……” “冰匕首?!”冯筝“哈”的一笑,“大人实在太会玩笑,那登仙极乐楼内烧着地龙,在那楼里连斗篷都穿不住,冰做的匕首片刻便化?还能杀人?” “这便是问?你初五晚上?去何处的理?由?了——” 裴晏看向肃王,“殿下府上?,可有一种极其保温之?物?冬日可盛热食不凉,夏日可储冰,便是放在烈日之?下也整日不化……” 肃王愣了愣,“好像是有这东西,但那似鼎一般,怎么可能用来藏凶器?” “殿下有所不知,此铸造之?法源自北齐,后?来传入长安,如今已有铁器铺子会打造香盒大小的暗盒,而那鬼头匕首刃口长不过五寸,用来保存冰匕首,不说整日,最起码一两个时辰不化,而当日若我没记错,冯筝你系着一条玉珏腰带,若将暗盒藏在腰带之?下,因冬日衣着臃肿,而你彼时浑身是血,很容易被差役们忽略。” 裴晏说完,不等冯筝反驳便道:“这还要多?谢薛姑娘,是她发现了储冰之?物找到了那家铺子,我们派人仔细查过,就在初五晚上?,有人遮掩面容去铺子里定做了一个六寸长短的冰盒,又于十三那夜去取,铺子里的伙计们虽未见过那人真容,可其身形与?声音,与?你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这藏冰的暗盒,你还于去岁去城外?百里镇上?买过那致幻鼠尾草之?毒,而就在大年?初三,你去城外?给登仙极乐楼定制青面罗刹的工坊之?中打探过鬼头匕首的形制,这三次你都掩着面容,可同样的身形与?声音,绝不可能是巧合!” 若一开始段氏之?人还不信凶手是冯筝,有如此多?的“巧合”被查出,连他们也开始松动,段凌便道:“巧合太多?便是有意为之?了,冯筝,我不愿相信你是谋害我大哥之?人,可这么多?巧合,你要如何解释?!” 冯筝一副怒极反笑的屈辱之?态,“二公子又信了?天下男子何其之?多?,似我这般身形t?这般声音的又何其之?多?,怎能凭着似是而非的证词便肯定是我?我对段霈忠心耿耿,我只希望他功成名就好荫蒙于我,我怎会害他?我哪来的动机?!” “你有动机——” 裴晏目光如剑,“你夫人就是动机!” 众人听?得?惊疑不定,冯筝的面色也青白起来,但他很快费解道:“这是哪跟哪啊?裴大人越编越糊涂了,我夫人去岁出了意外?,怎么和段霈的案子扯的上??这都过了多?久了,我都一心想?求娶新?夫人了,你怎么还在说先妻之?事?” 裴晏面不改色,继续逼问?道:“你夫人是意外??当日那名叫汪庆的凶徒,是以?武拘捕才被重伤?一个恶徒之?死无?人在意,但你夫人之?死呢?马车意外?翻倒,车夫和婢女都只在跌在半山腰,为何独独你夫人跌到了山谷最低处?就算跌的伤重而亡,可又怎会全身遍布骨伤,又怎会被锐器施暴?又怎——” “——裴少卿!!” 冯筝陡然拔高了声量,“请裴少卿慎言!先妻已是亡人,请裴少卿莫要污蔑先妻清誉!裴大人非要说我是凶手,不如先解释解释那枚血指印是何缘故!凶手分明留下过指印,那可是板上?钉钉的线索,本?来只凭那枚指印便可排除我的嫌疑,但裴少卿硬是抓着我不放!莫非是欺我身后?无?人?!” “什么血指印,确定是凶手的指印?” 冯筝面皮抽动,眼神都阴鸷起来,但一听?有凶手留下的指印,便是齐胤都忍不住多?问?一句,冯筝趁势哂笑道:“齐大人还不知道吧,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一枚血指印,指节与?纹路都还算清晰,我们所有人都比对过,当时大理?寺已经比对出了几个嫌疑人,我并不在其中,可也不知怎么,忽然就一口咬定是我害了段霈,肃王殿下、国公爷,你们怎么能容忍大理?寺如何颠倒黑白?!” 冯筝神情激愤,肃王当即想?起此事来,看着对面锦衣华服的太子三人,他不禁道:“是啊,这一条线索至今未解,那血印是凶手留下,是你们确定了的,如今认定冯筝是凶手,这血指印如何解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冯筝跟着惨戚戚道:“王爷息怒,这案子牵扯重大,血指印指向之?人更是贵不可及,自然先找个替罪羔羊要紧,一枚血指印而已,既无?法解释那便无?需解释了,反正——” “谁说血指印无?法解释——” 眼看着冯筝给大理?寺栽上?了包庇权贵之?名,一道清灵悦耳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众人循声望出去,眼瞳皆是一亮—— 漭漭夜幕中,姜离披着一袭月白曲水兰纹斗篷踏月而来。 她神容清婉,步履似风,眨眼功夫便进了堂门,她不急见礼,只将沉凝的目光落在一脸嘲弄的冯筝身上?,待在冯筝身前站定,她回?身打开怀夕手中食盒,下一刻,竟从食盒中捧出了一盘新?鲜的糕点来,“冯公子受惊了,这一份点心为公子压惊——” 冯筝先是一脸莫名,又看向那盘精致的糕点,刚看了两眼,他面色微变,竟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姜离一脸诚恳道:“这点心是登仙极乐楼的绿豆香芋糕,是近日新?品,案发当夜冯公子和其他人一同用过的——” 冯筝呼吸急促起来,而姜离面无?表情一笑,“冯公子在害怕,是害怕患有浊瘀痹之?症而引发指节发肿的事实暴露在人前吗?” 第128章 揭破真相2 二更合一 “浊瘀痹之症?!” 李同尘反应极快地喝问一句, 直到这?时,姜离将点?心放回食盒,这?才盈盈下拜行礼, 太子?李霂是她的姑父, 当先道:“免礼吧, 泠儿, 你适才所言是何意??” 姜离这?时快速地与裴晏对视一眼,道:“因此前帮大理寺验毒的缘故, 此案内情我知?道几分, 冯公?子?嫌疑颇重, 但如他所言, 此前关于血指印这?一点?,衙门的确不曾找到有力的证据解释, 我们?甚至一度怀疑此番作案乃有两人合谋——” 说至此,姜离目光一转看向了冯筝的双手?, “那血指印只能留下大概得指纹纹路与指节粗细, 当日比对, 的确排除了冯公?子?, 但就在今天晚上, 我忽然想通了冯公?子?的厉害之处,十九那日,我曾与裴大人一同去段氏拜访,当时便遇见过冯公?子?, 那时冯公?子?正在帮忙治丧, 并不忌讳活儿粗重,搬供桌,移供品这?等事都不假手?于人。那时, 我曾看到冯公?子?双手?沾了不少?污渍,甚至连指甲缝中都不够洁净,似乎有紫黑污泥似的,当时我想,或许是香灰或许是什么污垢,总之能看出?冯公?子?对段霈的丧事十分尽心。” “直到适才夜幕初临,我遇见了我们?府上一个厨娘,她受了烫伤,这?两日正在敷草药,那草药将布匹染成了紫褐之色,我看到那颜色之时,忽然觉得十分眼熟,想了半晌,我记起来数日前冯公?子?搬供桌那一幕——” 姜离一边说一边仔仔细细地看他的手?,“当日冯公?子?指甲缝隙中的其实不是污泥,而是包敷草药之后留下的痕迹,若未猜错,应和?我府上厨娘一样,用的是紫草,紫草有清热凉血,活血解毒,透疹消斑之效,除了治疗外伤之外,通常,或用来治疗浊瘀痹之疾,也就是寻常人们?所说的痛风,此症能引发关节肿痛,而若案发当时,正值冯公?子?病发,指节发肿,那当时留下的指印,岂非与日常的他大不相同?” 姜离语声清越,说至此,众人皆露恍然之色,冯筝咬紧牙关,面上的镇定一点?点?被阴郁覆盖,他阴恻恻地盯着姜离,姜离却不以为意?。 她继续道:“之后我想,冯公?子?年纪轻轻,且能入金吾卫,必没?有众所周知?的疾病,那他所患的浊瘀痹之症多半与发物有关,且他平日里?隐瞒的极好。于是我跑了一趟登仙极乐楼见了苏掌柜,据他说,当天晚上所有的酒菜里?只有这?一道点?心是新上的,里?头以芋头与绿豆为主,而凭我行医的经验,我的确见过有浊瘀痹的病患会因这?两样食材诱发病症,所以我请苏掌柜送了我一份点?心,倘若冯公?子?认为我说的乃是污蔑,那大可当堂试试这?点?心,看他的手?会不会因此物发肿——” 姜离说着又是一笑,“当然,即便冯公?子?的手?十分巧合的发了肿,也仍然有和?血指印不匹配的可能,届时冯公?子?同样能排除自己的嫌疑。” 姜离淡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使得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莫名给人冷酷森然之感,冯筝心底打了个突,还未开?口,李同尘已经起身道:“原来如此,若真是这?样,那冯筝你必须得用点?心了!你若心中无?愧,用完点?心便自见分晓!” 李同尘急于有个结果,又从怀夕手?中拿出?点?心递到冯筝跟前,“冯筝,那天晚上我们?每个人都用了点?心,我记得你也用过,你当着我们?再用一次,到时候衙门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再怀疑你,你快点?证明?自己啊——” 冯筝被他催着,竟听话?地拈了一块点?心,可就在他即将放入口中时,他像是如梦如醒一般回过了神,看看点?心,再看看李同尘期待的眼神,他眼底猛然迸出?一股子?厌恶,又一把挥开?了点?心盘子?。 “啪”的一声重响,瓷盘碎裂,点?心亦撒了满地,李同尘吓得后退两步,“冯筝,你……你这?时不敢吗?!难道薛姑娘说的是真的?!” “凭什么!凭什么你让我试我就试?!你们?没?有证据!你们?根本没?有证据,没?有人亲眼看见我杀人!你们?都是污蔑!都仗着自己出?身显赫在此污蔑我!” 冯筝恼怒非常,表情都狰狞起来,怀夕看的不对,连忙拉着姜离又往后退了两步。 冯筝咬牙道:“什么肿不肿的,那指印我已试过了!我已经被排除了!你们?用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不过是想栽赃我罢了,王爷,国?公?爷,二公?子?、夫人,你们?,你们?应信我吧,我不可能害段霈——” 段家人并不想让冯筝成为凶手?,段霈已死?,若借此事让定西侯府也折个孩子?才是最好,但事到如今,他们?便是再恼恨定西侯府,也不可能枉顾杀子?之仇睁着眼睛说瞎话?。 段国公怒道:“我们信你?我们?信你这?么多天了,可你竟不敢用那点?心!你就是让薛姑娘说对了是不是?!就t?是你害了霈儿!” 冯筝不住摇头,“国?公?爷,不是我……” 严氏此刻也反应过来,她的恼恨来的更快,“你怎么敢!霈儿把你当半个兄弟!你怎么敢害他?他对你做的还不够吗?甚至让我出面为你说亲,你看看你自己,若没?有霈儿请求,你这?样的出?身哪里配我给你说那些人家,还是说继室!为了此事,我一张老脸都丢尽了,可你竟害死?霈儿……” 段凌也愤然起身,他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冯筝衣领,“冯筝!是你干的?!是你杀了我大哥?!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段凌,这?里?可是公?堂之上,虽非公?审,你也得有规矩些。” 说话?的是高晖,段霈死?后,段家愈发恨上了定西侯府,这?盆脏水差点?就泼到了他们?身上,如今得知?冯筝才是真凶,他便似看狗咬狗一般,好不痛快! 段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一眼高晖,又扫了眼太子?,终是狠推冯筝一把退了回去。 冯筝被推得踉跄几步,肃王和?段颜此刻面色也难看至极,肃王攥紧拳头森森道:“冯筝,你怎敢如此?!” 冯筝听得怪笑出?来,“不敢,不敢!不敢!!你们?听听,这?片刻功夫你们?说了多少?个‘不敢’了?你们?不奇怪为何,只奇怪我怎敢,在你们?眼中,身份比你们?低微之人就该一辈子?卑躬屈膝当牛做马才对——” 段国?公?一拍椅臂,“所以你是承认了!你认罪了是不是!!” 冯筝强自咧着嘴,笑的愈发怪异,“我可没?说啊,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你们?这?些都不算证据……” 李同尘忍不住道:“谁说没?有人奇怪你为何害人,冯筝,你和?段霈那样要好,你到底为了什么杀人?事情到了这?一步,难道你死?不承认便不治你的罪了吗?” 肃王冷笑道:“死?不承认?!如今好声好气的问他,他当然能死?不承认,这?种?恩将仇报的东西,鹤臣,不用些手?段,他是不会服软的。” 冯筝听着这?几言面上嘲弄更甚,裴晏定声道:“冯筝,你布这?样一个局绝非冲动行事,而这?一切,都要从一年前开?始说起——” 冯筝抿唇不语,裴晏继续道:“去岁正月二十一,你夫人带着婢女,乘着马车去株阳城外的观音庙上香,她是为求子?去的,可那天傍晚返程时,马车下山车轮一直在打滑,后来不受控制地翻去了山坡之下,她的婢女碧云醒来之后已是傍晚,小厮在不远处喊痛,唯独她家小姐不见了踪影,当时天上落雪,掩盖了一切踪迹,他们?二人搀扶着回了明?家已经是后半夜,听闻女儿遇险,明?大人夫妻立刻派人去寻,可二十二日,他们?找遍了那山坡上下也未寻见明?安贞的踪影,更诡异的是,在二十三日清晨,在那山坡最下方的山坳之中,他们?终于发现了明?安贞的遗体……” 李同尘听得认真,这?时忍不住道:“这?有何不对吗?” 裴晏道:“那座山名叫青柏山,因山上柏树多而得名,且山势并不算陡峭,那婢女和?小厮摔的地方,距离山路只有三丈不到,可明?姑娘摔下去的地方,却足足有二十来丈远,当时他们?自己的解释,是说明?姑娘可能醒来之后不辨方向,又往下摔了两次,哪怕真是如此,但后来她们?给明?姑娘入殓时还是发现了不对,明?姑娘从山上滚下,或许会与树木石头相撞,但诡异的是她身上淤伤骨伤颇多,并非撞击,更似被人以钝器殴打,并且她……” “够了!”冯筝大喝,五官也因愤怒扭曲起来,“裴大人,这?是我与段霈的案子?,何以暴露我夫人私隐?她已走了一年,你要让她九泉之下也难安吗?!” 裴晏严声逼问:“让你夫人九泉下难安之人难道不是你自己?若我猜得不错,她并非是从马车上意?外摔死?,而是死?在那个被段霈半路放走的汪庆手?中!去岁汪庆半途逃走,为了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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