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刚好抓了个现?行?那后来人是如何逃脱的?” 宋凡胜先点头?,又道:“是在回长安的路上,段国公府在城外有一座热泉庄子,当?时我们回来还有三四十里路,赶回来也必定后半夜了,于是世子说,大家辛苦了十来日,不若去庄子上发散发散睡一觉,第二日清晨启程都赶得及,就?在那天晚上,那凶徒被关?在柴房内,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锈柴刀,割断绳索逃了。” 齐膺听得不知作何表情,赵一铭也不屑地撇了撇嘴。 裴晏又问:“此事你们瞒了下来,后来又是如何将人捉回来的?” 宋凡胜哑声道:“还是冯筝和世子捉回来的,当?时人跑了,谁也不知逃往何方,我们又兵分几路往不同方向追,这等亡命之徒,谁也难料往何处逃了,我们往各方官道走,因他在株阳有个落脚处,世子和冯筝便原路返回了株阳,待第三日我们回株阳汇合之时,便得知那凶徒已被抓住,但……但因拘捕伤人,已经?死了……” 裴晏一把将卷宗放在桌案上,“当?时在株阳就?已死了?!” 宋凡胜耷拉着肩膀应是,“此人拘捕伤人,还令冯筝受了伤,那凶徒身?上被刺了三剑,还有些外伤,人已死透了,停放在株阳义庄内,本来此人就?死不足惜,我们也不会追究什么,世子又一番交代,大家也不敢乱说,便带着尸体回来了。” 这内情与卷宗上所写出入不小?,但因死者罪大恶极,倒也不显多大过错,但裴晏这时问:“冯筝当?时并没有跟回来?” 宋凡胜重重点头?,“他夫人出了意外,就?在我们办差的那几日,他夫人在株阳老家,听说是为了祭祖,但就?在当?时前两日,她夫人乘着马车去附近的山上寺庙上香,结果半道马车出了意外,跌在了山沟之中,车毁人亡了。” 裴晏紧声问:“具体是哪日出事?” 宋凡胜仔细想了想,“我们是初八到?的株阳,抓到?凶徒是十九,他逃跑是在二十晚上,我们再回株阳已是二十三了,当?时那犯人已死了,我们又在株阳歇了一日,就?在当?天晚上,他夫人家里来报信说出事了,他一走就?没回来,后来他派人往衙门告了假,我们这才知道他夫人出了意外,说他夫人上山是二十一,那天傍晚时分马车翻下去的,一个驾车小?厮还有一个婢女都受了伤,二人昏迷许久,醒过来已经?天黑,当?时没看到?他夫人,二人艰难地?回府上报信,他们府上立刻派人往半山上找,找了一天一夜,在二十三日白天才在更低洼的山坳里找到?了他夫人的遗体,他夫人跌的太狠人都僵了……” “二十一出事,何以二十三才找冯筝报信?” 宋凡胜道:“他夫人家里是株阳本地?大族,女儿失踪之后一开始不敢张扬,也不曾报官,而那凶徒的落脚之处在县城之外,再加上他夫人家里不知他们又返回株阳了,这才耽误了些功夫……” 听至此,裴晏与姜离对视一眼,又问:“他夫人当?真是意外而亡?” 宋凡胜有些纳闷,“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听说那婢女还摔断了腿呢,当?时天寒地?冻,下着小?雪,差点两个下人也活不下来,半月后冯筝回来,人都瘦了一圈,后面两月当?差也不比从前尽心,足见是悲痛过度,但没多久他升了半品,世子也十分器重他,如此才又振作起来。” 裴晏若有所思,姜离这时近前半步,“当?时段霈是如何抓到?现?行的?” 宋凡胜抓了抓脑袋道:“从那凶徒所言来看,应是尾随目标,将要下手之时被捉住,因我们押送的路上,他一直是看那位夫人长得像自己的远房表亲之类的说辞,说他并无恶意,但其实我们在他落脚的村屋中找到?了颇多与凶案有关?的证据,包括凶器,还叫了那三家亲属来指认他,人证物证皆足,他之罪是板上钉钉。” 姜离有些纳罕,“尾随目标……可知尾随何人?” 宋凡胜摇头?,“这个没说,应也是年轻妇人,我们抓到?凶犯便罢,这些旁证的身?份我们不记在案也是常有的,免的毁了旁人清誉。” 齐膺不禁道:“薛姑娘何以问此人?” 姜离摇了摇头?,又道:“后来那凶徒身?死之时,冯筝除了受伤可还有何异样?” 宋凡胜回忆一番,“有何异样……非要说异样,那便是我们当?时都松了口气,想着总算能交差了,可他却恹恹的,但他受了伤,又怎能开怀起来?” “他伤在何处?” “右臂,右臂被划了两道口子……” 姜离面做了然,一时不知再如何问下去,宋凡胜看看裴晏,再看看齐胤,表情愈发古怪道:“怎么了?世子的案子和这旧案有关??这不可能啊,那凶犯死在株阳,并且无亲无故,唯一有些远亲的人家也早就?不和他往来了,当?日涉案之人中,更是不可能有人与此有关?,等等……莫不是大理?寺在怀疑冯筝?” 宋凡胜也是官家子弟,见还问了冯筝夫人,慢慢也回过味儿来,他惊疑不定道:“但这怎么可能呢……” 话音刚落,冯骥从外快步而入,“大人,我们先走了一趟长安明?家,明?家在长安的宅子只?留了几个老仆,这几个老仆事发时不在株阳,也说是他家小?姐当?时是出了意外,而冯筝和他家姑娘的确是青梅竹马,二人成婚后也算琴瑟和鸣,只?是冯筝忙于公务,遇到?差事,二人聚少离多,冯员外郎的病也颇重,后我们又去冯家搜了一遍,没搜出古怪,但把冯筝身?边的小?厮冯仟和冯府的管家、车夫都带了回来,都已关?入地?牢了。” 裴晏闻言立刻起身?,“现?在就?审——” 齐膺见状也站起身?来,“我陪世子同去。” 裴晏应好,待齐膺起身?而出,便走向姜离道:“时辰不早,此处简陋,不若回府等消息,十安多半傍晚时分才能回来,若查明?白了我便派人去薛府报信。” 姜离身?份不便,不好跟去牢里,欲言又止一瞬道,“也好,我先回府。” - 出顺义门上了马车,姜离神容仍是寒肃。 怀夕在旁道:“姑娘,若冯筝是凶手,难道真与他夫人有关??可听起来他夫人似乎真是意外,且他夫人已经?死了一年了……” 见姜离心绪沉重,怀夕又口风一转开解道:“但姑娘安心吧,裴大人已派了人去往株阳,若能问清楚内情,或许就?有转机。” 姜离凝声道:“但那血指印尚无解,若真让裴晏抓错了人……” 姜离一边说一边看自己指节,怀夕眼珠儿一转低声道:“姑娘是怕您推演错了,从而影响了裴大人的前程?” 姜离一愣,很快直起身?子道:“冯筝本就?是嫌疑者之一,就?算抓入大牢审问也是按规矩办事,哪会影响前程,何况,我实在不信如此巧合——” 她笃定说完,又话锋一转道:“我只?在想,此前裴晏说过可能是两个人合作作案,现?在似乎真有这般可能,否则这指印无法?解释,至于案子到?底与明?姑娘有无干系,就?只?能等十安回来了。” 怀夕颔首,“天色不早了,应该快了,姑娘放宽心。” 怀夕虽安慰着,姜离眉头?却仍未松开,待回薛府,主?仆二人径直回盈月楼而去,甫一进门,吉祥便上来道:“姑娘,下午蓼汀院那边送了消息来,说那膏丸夫人用?的很好,芳嬷嬷让您可以安心继续送了。” 时入黄昏,天t?边是泼墨般艳丽似火的晚霞,姜离紧绷的心弦微松,立刻道:“上次只?送了三日的,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去厨房。” 未做歇息,姜离换了一件轻便外袍又往厨房去,前次她已在厨房院熬制过药膏,院内一众厨娘、帮厨她已熟悉,见她亲力亲为为简娴制药,众人心中都颇为动容,今日再要制药,刚一进院子,众人便都围了过来…… “大小?姐来给夫人熬药?” “正好偏房的灶膛闲置着……” “大小?姐实在孝顺……” 薛府的厨房院多是中年妇人,众人七嘴八舌上来恭维,热忱中透着讨好,姜离一眼扫过去,不由道:“今日张大嫂怎么不在?” 张大嫂正是日前灌血肠溅得满身?是血的妇人,便有人道:“她昨日被火炭烫了脚,今日在修养。” 药材早有准备,姜离挽袖分药,惊讶道:“怎会被烫伤?可瞧大夫了?” 还是先前那人道:“您放心,和薛管家要了药,已经?包上了,她啊,想单个茶炉给老爷送去,可谁知那茶炉把手不稳,一炉子火炭一下倾倒下来,幸而还是冬天穿的厚实,可就?算这样,脚背脚腕上也被烧了好几个大血泡。” 怀夕想着那等痛楚一阵龇牙咧嘴,姜离也听得心惊,“烫伤可大可小?,若晚些时候未见好,可让她来找我瞧瞧。” 众人忙不迭应下,起火的起火,点灯的点灯,待夜幕初临时,药材皆已开始熬制,而这时,只?听几道“咚咚”声蹦入房中,几人转头?一看,赫然就?是张氏。 怀夕惊道:“张大嫂受伤了怎还过来了?” 张氏赔笑道:“一点儿小?伤不碍事,听闻大小?姐在此,奴婢想着不能躲懒不是,看看有什么帮得上的……” 姜离目光落在她拄拐的手和虚点地?的右脚上,“用?了什么药?可管用??” 张氏闻言拉起裙摆,“是薛管家给的草药膏,说金贵得很呢,一定极有用?,今日已经?好转不少了,劳您挂心。” 姜离一眼看过去,便见张氏脚腕上包着粗布条,布条边缘渗出了一抹紫褐色,然而张氏不敢拿乔,很快将裙摆放了下来,紫褐色一闪而逝,姜离心知是草药膏染色的缘故,但不知怎地?,只?觉那颜色颇有些熟悉,但使劲回想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时辰不早,姜离一边应着下人们的话,一边专心制药,待小?半个时辰之后,方才将熬制好的药膏封入玉瓶之中。 先将厨房善后,姜离又将药膏送往蓼汀院,见到?芳嬷嬷,问过简娴的病状方才返回,此刻近二更天,给简娴的药虽算稳扎稳打,但眼见大理?寺还无消息,姜离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长恭一直没进内院?” 怀夕道:“您放心吧,奴婢也盯着呢,没有消息。” “这个时辰了,十安该回来了——” “或许在株阳遇到?了难处呢?” 怀夕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回廊中,四个小?厮抬着两张紫檀木供桌往西?面来,眼看着挡了路,四人忙调换纵向,一前一后地?给她让路。 擦肩而过之时,姜离余光往那两张供桌上扫了一眼,如今年已经?算过完了,这两张供桌上印痕未除,明?显是从祠堂中撤出来的,起先姜离不觉有他,然而刚走出两步,姜离脚步猛地?一顿,又迅速回头?看向那两张供桌—— 见她面色陡变,怀夕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 姜离眼瞳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血指印……明?白了!我明?白了!!!” 第127章 揭破真相1 三更合一 “……初五那夜, 小人跟着公子从衙门回?来已是酉时二刻,当时老爷卧病在床,公子梳洗一番先用晚膳, 之?后?便去了老爷床前侍疾, 大抵亥时初刻, 公子亲手侍候老爷喝晚上?的药, 又等到三更天,老爷沉沉睡下之?后?, 公子才回?了自己房中歇下……” “是什么药?熬药的是谁?” “是龙胆泻肝汤的方子, 熬药的是我们的管家安伯……” “用的什么药碗?喝完药他们父子说了什么?仔仔细细道来。” “是一只青花碗, 当时老爷身上?痛, 公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便说起了当日衙门之?事, 又提了几嘴长安城生的乱子,老爷知道秦大人府上?的惨案, 还问?、还问?秦大人家里的案子怎么样了, 公子说凶手是秦家大公子……” “他父亲原话怎么说的?” “老爷原话说‘从前还与?这位秦大人有几分交集, 他家的大公子我还见过, 实在想?不到他会是凶手, 好歹也有多?年?的养恩不是’。” “冯彬与?秦图南早年?间同在吏部当过差,他应该还认得?秦图南的大夫人,他难道就没提过秦耘的母亲?” “提,提过, 说那位夫人也是很好的人……” 昏暗的大理?寺监牢内, 小厮冯仟坐在木椅上?,满头大汗地回?答裴晏的话,裴晏点了点头, 又道:“从头开始,再说一遍初五的事……” 冯仟半低着头,抹一把额上?冷汗,呼吸都粗重起来,“初五那夜,小人跟着公子从衙门回?来已是酉时二刻,当时老爷卧病在床,公子梳洗一番先用晚膳,之?后?便去了老爷床前侍疾,大抵亥时二刻,公子亲手侍……” “到底是亥时二刻还是亥时三刻?!” 裴晏语声严厉,直吓得?冯仟整个人一抖,他面上?青白交加,汗意如雨而下,“啊,是、是三刻……” “砰”的一声,裴晏重拍桌案,“你前一次分明说的亥时初刻,到底是哪一刻?!” 冯仟眼皮一跳,骇得?带上?了哭腔,扑通跪了下来,“大人,饶了小人吧,是初刻,就是初刻,小人想?起来了,这一下午您翻来覆去问?了一个多?时辰,小人脑子都被您绕晕了,小人说了不下十遍这些细枝末节了,求求您绕了小人吧……” 冯仟跪拜在地,背脊抖如筛糠,裴晏站起身来,“饶了你?我看你忠心为主,也算令人动容,却不想?给你数次机会,你仍在弄虚作假,看来不用刑是不成了——” 冯仟当真吓得?哭出来,可就在这时,牢门被人一把推开,卢卓快步而入,“大人!冯安和车夫都招了,冯筝那天晚上?——” 话未说完,裴晏手一抬制止了卢卓,他居高临下看向冯仟,“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落针可闻的牢室内只有冯仟绝望的抽噎,好半晌,冯仟低低道:“说,小人说,可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仟直起身来,面上?汗水泪水交加,裴晏坐回?公案之?后?,先问?:“初五那天晚上?,冯筝在亥时之?后?出过门,且在三更之?后?才回?来,可对?” 冯仟低低应是,“那天公子回?来的便晚,侍候老爷用药歇下之?后?,已经过了二更,小人本?是去伺候公子歇息,可不想?公子回?屋之?后?,让小人先去歇着,小人先应是离去,可走到半路又有些不放心,待小人回?来时,正好碰上?公子一袭黑衣出门,当时他有些恼,但很快说有差事要办令小人守口如瓶,小人自照办,当天晚上?,公子三更之?后?才回?来……” “那之?后?他可有异样?十三那日呢?” “那时候,公子便不许小人进他的院子伺候了,十三那日,他照旧如常回?府,照顾完老爷之?后?便回?了自己院中,因不许小人去院子里伺候,小人也不知他后?来是否歇下,大人,小人说的都是真的……” 裴晏略一沉吟,“正月十七当夜呢?” 冯仟轻吸口气,沉声道:“那天小人未同去仙楼,晚上?等到了子时二刻公子才独自策马回?来,看到他满身是血,我们都吓了大跳,一问?才知是出了事——” “他当时回?府后?可曾藏过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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