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样地问着:“没领电瓶车?” 丁贤看着辛悦,答应司机道:“唉,没有。我一天没出门。” 丁贤穿着一件简约的露肩白裙,肩脖上不知沾着点点水渍还是闪粉。招得辛悦心烦意乱,看不明晰又不好总看,理了头发摸眉毛,直至再也没有理由。 丁贤扶着辛悦身前的车把手,车子摇摇晃晃,司机扭开喇叭,低哑地爵士乐在雨夜的巴士里醉醺醺地响着。 丁贤看着辛悦的手,靠近了一步,正要张口,车又停了。叽叽喳喳又涌上一拨人,原本就拥挤的车厢,越发寸步难行。车厢摇晃,丁贤吊臂站着,姿势是为难的写照,一双脚不敢往前一步,即怕踩到辛悦,又怕插错了地方。 辛悦侧着脸,因为正面面对,就要贴上丁贤的嘴。 余光里面,都是对方的余光。车子一晃,辛悦就感到身子在对方的衣料上磨蹭。 香、软,搅得辛悦昏沉沉的想闭眼,却极力地在每一个就要垮掉的当口瞪大了眼睛。辛悦猜疑司机是故意的,把车开得又慢又摇。她简直已经晕车了!音乐乱糟糟地响着,怎么丁贤的呼吸也有节奏,呼,吸,呼,吸……辛悦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被调动得在打拍子,辛悦狠狠侧目,丁贤身子一转,艰难地背转过去了。 辛悦更加恼火,放松身体,挨着丁贤的脊背,随车摇着,晃着……视线恣意地从丁贤的耳顺着颈脖向下看。垂下的发丝扫在前人的颈脖,痒得丁贤皱起眉毛微微偏开了一些,辛悦侧脸在她耳边轻声问:“你躲什么?” “没躲。”丁贤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只手按在胸前。 两人的对话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辛悦不屑说:“捂什么,我没见过?” 丁贤转过脸,目光对上辛悦的,说:“这么长时间,你还是老样子。过嘴瘾很有趣么?” 辛悦轻佻一笑,贴着丁贤的耳道:“……那就得看你的反应了。” 丁贤握紧了扶手,一动不动站着,听任身后人用放肆下流的暗示带动着自己的感官。丁贤闭了闭眼,难道要她抛弃原则吃相丑陋? 这会儿,丁贤的理智实在难以为继。 她问自己,她是怎么变成了一个好人,好人总是吃亏的那个。像她,不甘平淡,容易厌倦,也没见过地久天长而不苟且的爱情。说爱情,疯疯癫癫地说到了天长地久,把丁贤的快乐丢得清光,然后用原则把自己绑成了一个旧社会的怨妇。她需要对谁负责吗,或者得到谁的批准?一直,一直,一直到这一刻,所有的信仰,突然失去了神圣的光辉面。兴奋刷在痛苦的表面,权作欢愉。那个人就近在咫尺,满足自己,取悦自己。她顺着身后人的耳语仰着面,半阖着醉眼,吐息似的说:“你……想看我的反应么……” 这话泼头泼脑淋得辛悦一个激灵的同时,车也停了,人群陆陆续续往车下拥,丁贤拾起裙角,转身下了车。 …… 高玟从二楼的单面落地玻璃,瞧见丁贤和辛悦一前一后进入会场。 易应延去扶高玟的臂,“卡洛尔来了,我们下去。” 高玟甩臂挣开了易应延,“你是故意的!” 易应延微微一怔,面上的不悦一闪而过,风度和涵养令易应延堆起一层微笑,“小文子,如果我要故意做什么,通达根本不会有她的立足之地。” 高玟把手缩在怀里,神情写着不肯退让也无法释然,易应延把双手无奈地插进裤口袋,温和说道:“走吧,我们得好好的,别让别人说闲话,好吗?” 高玟忍着气,搀着易应延来到大厅。丁贤正被一群老熟人绊住了脚,辛悦被几个记者堵在门边,神情举止多有不自然。 易应延带着高玟正预备插进丁贤的话局,高玟脱了手,朝着辛悦走过去了。 丁贤的目光跟了几米,又收了回来,高玟的红裙子,血淋淋的红,走过哪里,哪里就像被绣花针刺破了手指,印在秀绷子上的一滴血。 丁贤捏着手指又丢开。借换杯,拉住了一个服务生,低头向她说:“你去告诉那边那位黑色衣裙的女士,我十点离开。” …… 询问工作更甚是感情,辛悦都可以坦然对答。因为她既然下定决心,哪怕贬低自己也要向外界维护高玟,就会贯彻到底。可对方问的是,出身、学历、社会贡献……这些本不至于令人羞于坦露的事,到了记者口中,就成为了:“据说您的父亲曾在文广局工作,您母亲是个工人对吗?” “您认为,您双亲的工作,对社会的贡献与影响,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您双亲离异了对吗?原因能否透露呢?您父亲现在和您一起住吗?您母亲呢?” “坊间传说您母亲在养老院是真的吗?” “能介绍一下,您就任通达南大区经理前从事的工作吗?” “您离任通达,是什么原因令您返回并被闪电擢升为通达南大区经理,对此,您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工作心得呢?” “就通达内部,您这个级别的管理横向对比,不管是学历还是资历,您都较低,那么工作上,您认为,以您现在的经验和能力能否胜任呢?依据是什么呢?” “管理方面,未来会有出外继续深造的打算吗?您平日都有什么消遣呢?” “最近频频见您出现在杂志媒体,您对社会责任的践行,具体执行在哪些方面……您对公益方面都有哪些关注呢……” 看似平平无奇的问题,稍加展开就是尖锐和凌厉,无不是在试探与激怒对方制造新闻价值。 如实描述的结果无非是,彰显自身的不足,进一步剥夺她在高玟事件中的能动性和话语权。这种畏惧失控,却无力掌握的惊惶感令辛悦字斟句酌地在掩盖、堂皇、夸大中游走,高玟听了一会儿,再也听不下去,黑着脸上来,一把挽住了辛悦臂,竖起眉毛插话道:“查户口呢?还是征婚?她不需要征婚,谢谢!” 辛悦被高玟扯着正往里间去,侧旁猛丨插出一名服务生,微微一躬身,拉住辛悦附耳说:“卡洛尔女士让我告诉您,她十点走。”辛悦错觉又回到了高玟庆功会上的那个月圆之夜,她向拯救她于水火的丁贤说:“我的女王陛下,你怎么听见我心里在叫你了?” 高玟不知详的,却从辛悦眷眷的目光指向找着了缘故。丁贤那一身耀目白,照在哪里,哪里都要褪去好些颜色,蒙上一层光灰;可高玟的玫瑰红才是今晚场上的主角,即使有光,也只能是放大了她的身影。 丁贤对辛悦说了什么?不管说什么,高玟都不能交不出答卷。两人往里间小茶室坐了,高玟为辛悦倒茶,辛悦心不在焉地招呼着说谢谢,脑里还在不休地拆解方才的问题,如何回答都觉得不得体。 高玟认定这是丁贤作祟,嗔怪说:“你是怎样就是怎样,何必呢!人家让你说,你就说,我让你说,你就哑了一样的呢?你不是要维护我呢么,你看你那死了一半的样子,就会给我添堵,你做什么买那么多盆花?我还得找人维护,现在进个花园都没处落脚!” 辛悦再也没想到雪莉会连盆买,七凑八合又兼方才一番精神的磨折打击,愕然之余,愈发觉得自己处处都不上台面。难为情得一时把涨脸紫了,说:“……对不起……” “你,”高玟欲言又止,先轻叹了一声。 辛悦像被刺了一下,高玟轻轻道:“以后,”她若有所思地顿了一顿,惘惘地说:”别再这样了……白白教你被人欺负……”且说,且将手上的链也抹了下来,交还到辛悦手里。“这个……还给你……我不喜欢你了,我以后……都不会想你了。” 辛悦从睡过了时间开始,今晚就注定怎么都不对。三魂还在大厅里迷路,登时六魄也仿佛丢了;一魂匆匆归来理事,辛悦说:“哦。”好片刻,又归来一魂,辛悦说:“嗯,也对。”末至的一魂在辛悦耳边说:“丢人,高玟看清你,不是迟早的事吗?就你这样,还能教谁指望?” 辛悦笑着,握着手链,只觉得硌得心疼。高玟推指往辛悦肩上轻轻一摁,掀得辛悦轻飘飘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高玟什么时候出了外厅。 正在懵怔,对手坐下一名女侍应生,丢手抛下一盒烟,“来一根。” 辛悦看清来人,全身都收紧了,惊惶四顾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要干什么?” “在我说明来意之前,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女侍应生食指上戴着一个银丝黑宝石戒指。 辛悦直着腰僵坐着,女侍应生说:“这是一群孤儿的故事。” “没有家的孩子,会被人收集起来,在他们身上挖掘最大价值。如果你有一把好嗓子,就挖了你的眼睛,这样,你就可以乞讨到更多的钱;如果你有一双灵巧的手……”女侍应信手一摸,掌心里摸出一只火机,她笑道:“你也会这招,能看出破绽吗?”她作势要为辛悦点烟,辛悦拒绝。 女侍应点点头说:“不抽烟是对的。我就不抽。对肺不太好。若是需要冷静思考,冰水也很有效。” 辛悦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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