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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祁鹤回来要换鞋,然后脱外套,再去厨房洗手,姜至对他的习惯了熟于心,她等着他做完这些,小声带着哭腔说:“可是我还没有吃饭。” “我都已经……”姜至掰着手指头数,“十八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今天姜至和祁鹤都没在家,于是赵姨没做饭,只是把卫生打扫了,祁鹤去冰箱里看,他找了一包挂面和两个鸡蛋。 祁鹤很少下厨。 家里有赵姨,饭菜都会做好,只有很偶尔她不在的时候,祁鹤会做饭。 也仅限于下面条,做三明治,这些。 他煎了两个蛋,加水后汤色奶白,放入面条,几分钟后,他盛出来,鸡蛋放在面条上,汤上浮着油花,他把面端出来,自己又回去洗手。 “快吃。”他看向姜至。 姜至拿起筷子,乖乖的开始吃。 她吃东西时不说话,这已经养成了习惯,吃完一晚后,她还喝了口汤,拿过纸巾擦嘴巴,才开始评价。 “太咸了。”姜至说:“鸡蛋还没熟。” 她这样说,还吃完了,祁鹤简直不想搭理她。 “可以回房间了吗?”他问。 姜至捧了一杯水,抱在怀里,这才转身慢吞吞的上楼。 祁鹤在楼下收拾碗筷。 他简单收拾了下,本来打算放洗碗机,但只有一个碗,也就洗了算了。 祁鹤今天晚上是还有工作的,如果不是去接姜至,他现在可能已经完成了,他先回房间洗了澡,换了舒适的家居服,进书房前,他看到姜至房间的灯很亮。 她并没有关门。 祁鹤敲了敲门,刚要开口问,看到姜至还捧着那杯水,坐在床边。 衣服没换,还没洗澡。 祁鹤淡声开口:“姜至,不准再闹了。” 就因为一个报告没给她过,她喝酒就算了,现在话也不听。 姜至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抬头,朝祁鹤看了过来。 “我这么乖,我哪里闹了。”她鼻子一酸。 她声音那么软,语气那么乖巧,模样那么可怜。 她是天底下最可爱却还要被抛弃的小猫。 她真是太惨了。 姜至站起来,把那杯水放下,慢吞吞的走到祁鹤面前。 她抬起头,柔软的发丝搭在额边,黑色的眼仁,白色的眼球,蝶翼般颤动的睫毛,停了几秒,她斟酌的开口。 “祁先生,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以前都是问“可以进去吗”,而不会用“一起睡”这样的词。 不恰当,当然很不恰当。 祁鹤冷着脸,没有回答。 他在思考要以怎样的方式来教育面前的这个醉鬼,一个看起来很平静却完全没有逻辑乱来的疯孩子,和她说话就像是把鸡蛋打在棉花上。 鸡蛋碎了,棉花软趴趴的无事。 姜至看他的表情,觉得他可能是不答应。 于是她自己想了想。 得让祁鹤答应。 “那,那我送一朵漂亮的花给您。”姜至伸手到自己的外套下,冰冷的手指碰到她腰上皮肤。 鸢尾紫的小针织开衫,她记得那里有雪白上开出的雏菊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解开,她拿下来,然后放到祁鹤手上。 是带着她体温的,白色的,上面有雏菊花的…… 她的内衣。 恶趣味 祁鹤脑袋要炸掉。 他低头看着手上所谓的“花”,脸色紧绷,在他缓吸一口气,要开口时,姜至吸着鼻子抖了两下,她突然就哭了出来。 不像之前的掉眼泪,这次是在哭,真的伤心又出声的哭泣。 “我真的睡不着。”她声音在颤抖,绝望的语气。 “我试过了,我连药都没有了,许乘告诉我喝醉了可以睡着,我还是没有睡着。” 姜至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个小时。”她说:“我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有睡着了。” 祁鹤这段时间也很忙,他除了公司的事,还担任学校客座教授,意味着他要准备的很多,时间同样很不够用。 以至于他并没有关注到姜至没有睡觉这件事。 她说四十个小时。 祁鹤眉眼微僵。 “为什么睡不着?”他低声问。 “我觉得,是我压力太大了。”姜至喝醉了才能坦然的说出来,“我要准备比赛,眼看就要决赛了,我的进度还停滞,还有你要求的报告,我在很努力很努力写好了。” 姜至咬着下唇,她不想让更多的眼泪流下来,但根本忍不住,以至于她现在看起来十分崩溃,精神走到极点的崩溃。 “祁先生,我觉得我的病好不了了。” 她大哭起来,祁鹤从她的话里捕捉到“病”这个字,还没来得及多想,她抱住他的手臂,扑到了他怀里。 姜至手抓得很紧,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蹭到他衣袖上,她呜咽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得好狠。 祁鹤甚少面对这样的场景,他甚至没办法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扔到地上,而雪白挺立的扫过他手心—— 祁鹤僵了下,而后无声的叹气。 还是那句话,和一个醉鬼,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特别是她现在哭成这样。 “好了,别哭了。”祁鹤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轻了很多,“我陪你睡。” 姜至等的就是这句话,可她一哭起来好难停下来,进了房间后,她埋头在被子里,像一只鸵鸟,试图把自己埋藏起来。 姜至的哭声小了很多,她抬起头后,祁鹤把手上东西给她,淡声道:“先穿上。” 姜至好奇的看了一眼。 她摇头:“不会。” 祁鹤:“我教你这么多年,都教会你什么了?” 姜至委屈:“那我不会你可以再教嘛。” 就像她伤心的时候他可以哄是一样的。 可祁先生从不会。 祁鹤不再坚持,他把它放到沙发上,然后在床边坐下。 姜至吸了吸鼻子,确定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姜至:“祁先生,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你用了什么香水?” 祁鹤:“没有香水。” 他身上是一股雪松前调的木质香,像冬天开门后第一股扑在身上的风,随着距离和时间一点点沉淀。 姜至侧躺着,双手枕在脸颊下,她闭上眼睛,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大概是快要睡着了。 “祁先生,对我最好的就是你了。” “嗯。” “所以我最喜欢你了。” 对于祁鹤的记忆,是她所有记忆里最好的那一部分,尽管是他严格的惩戒,但他 依譁 也会在打了她之后,用冰块为她冷敷红肿的皮肤。 姜至:“我以后会孝敬你的。” 祁鹤:“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小醉鬼。 姜至念念叨叨的,在祁鹤身边,竟然真的把自己念睡着了,他侧身躺着,蜷缩起来,呼吸声逐渐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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