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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无意见,此事便就这么说定了。” 此话一出,那自然绝对不是玩笑了,那胡奉两眼放光,立刻跪下磕头谢恩,身后几名粮商也是感恩戴德:“多谢殿□□恤小的,小的必不忘殿下大恩,日后一定不忘孝敬您!” 萧彻只淡笑道:“言重了,诸位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就好。” 几位商户闻言,便又是心照不宣一笑:“自然,自然,殿下大恩,没齿难忘。” 几位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对着一名二十岁的青年说“孝敬”二字,在某种意义上不免有些讽刺。 说是孝敬,不过行贿罢了。 这位长得好似神仙人物一般的三殿下,原也是个不能免俗的人。 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世人哪有不爱财的。 这大约也是他们此刻能想到他这么做的唯一理由。 而萧彻的反应,也恰好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人们总是会倾向于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而刻意不去深究个中不寻常之处,譬如此时,那几位商户已完全对萧彻的动机深信不疑了。 —— 众人走后,萧衍到底还是忍不住问萧彻道:“三弟,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帮铁公鸡,死活拔不下来一根毛,你不帮我想法子让他们好看,还帮着他们涨价,这不正中了他们下怀吗?” “你是没看到他们走时的那副得意的嘴脸,简直没把我气死,不是,凭什么啊,我们舟车劳顿,千里迢迢赶来筹银,不过让他们捐点钱,结果他们一个个富得流油,每个人折合下来,连半两银子都没捐,搁这羞辱谁呢?” “这是赤//.裸裸打我们的脸啊,他们都这么不要脸了,三弟,你凭什么还让他们这么高兴?” “国库一时周转不过来,所以我们才要来筹银购粮,三弟,父皇拨给我们的那些银子,原本就不够购粮和修堤,如今粮价上涨,可购的粮食便更少了,这灾还怎么赈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萧彻在一旁一言不发,直到他停下不说了,他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萧衍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说完了。” 萧彻便将萧衍面前的那盏茶又推过去些许:“说完了就喝口茶润润喉吧,二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你口不干么?” “三弟!我是说正经的。 ” “二哥,我说了,稍安勿躁。” “鱼儿才刚刚咬饵,你又急什么。” 萧彻只淡淡笑了一下:"静观其变就是。" “等用父皇拨给我们的三十万两购了粮,我会在淮州新设六个粥棚,” “二哥若实在心焦,”萧彻搁置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届时不如少去几趟万花楼,帮我一块去施粥吧。” 萧衍一听不说话了,他没萧彻那么能忍,一日都离不得女人,且爱新鲜,身边带着的两个虽然够骚,可这玩了一路也早就玩腻了。 好不容易如今找到了一处万花楼,里头有不少美人,尤其是那个花遥,美艳不可方物,一颦一笑俱是风情,让他日日魂牵梦萦,如今萧彻不让他去,这不是是要他的命吗。 且来领救济粥的灾民大都灰头土脸,脏兮兮的,他放着香软美人不碰,去跟那些人混一块做什么。 这种事,交给底下的人去办不就是了,他一个皇子,去凑什么热闹。 萧衍咳嗽了声,伸手摸了摸鼻子,正想找个借口推掉,余光却忽然瞟到门口一道藕粉色的身影。 颜嘉柔正倚靠在门框上,探头探脑地露出半张脸,乌黑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萧彻,一副犹犹豫豫、要进不进的样子。 萧衍挑了眉,心说正愁不知道说点别的什么将这件事糊弄过去,正巧小嘉柔来了,这不是现成的话题? 他于是立刻把话扯了开去,朝萧彻挤眉弄眼了一番,意味深长地笑:“三弟,你的小皇妹来了,正巴巴地看着你呢。” 萧彻闻挑了下眉,闻言转过脸去,正好与颜嘉柔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颜嘉柔这下无所遁形,面上染上红晕,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和难为情。 人家都已经看见她了,她也无所谓躲躲藏藏,便只能硬着头皮从门框后走了出来,低着头,手指绞在一处,一步步走到萧彻身边,小声地道:“三哥,你们议完事了吗?我看到他们都走了……” 萧彻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巴巴地看着他,他们一走,她便过来,倒像是一直留意着这里的动静似得。 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不乖乖地去用膳,反而过来这里留意他们的动静,小公主这又是唱的哪出? 73 ? 第 73 章 ◎“颜颜,你很不乖,我很不高兴。”◎ 萧彻略挑了眉, 将人一把拽了过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大手拢住她的一双手,随意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问道:“用过午膳了吗, 吃了什么,嗯?” 果然听到她道:“还没用膳……一个人好无聊, 没胃口, 我想你陪我一块儿……” 他将下颌搁置在她的颈窝, 轻叹了口气道:“颜颜,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此行是有正事, 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颜嘉柔有些无措:“我没有一直缠着你呀……” “那为什么不乖乖用膳, 等我做什么?” “我……可是你再忙, 不也是要用膳的么?那和我一起又没有耽误你什么……” 她扭过头去看他, 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是等他们走了才过来的啊, 我以为他们走了你就不忙了, 我又没有打搅你们……” “那倘若我还要半个时辰才议完事, 你也要一直等着我么?” “那又怎么了,我又不饿!” “那又怎么了?”萧彻淡道:“颜颜,你很不乖, 我很不高兴。” 颜嘉柔一下子就哭了。 她觉得她好委屈,她哪里有不乖,她从来知道国事最重要, 这些日子她身子不适, 也都是强忍着不去找他, 唯恐耽误他的正事,如今只是想一起和他吃一顿饭,难道这也有错吗? 连一旁的萧衍都看不下去了,皱眉道:“三弟,你怎么回事,有你这么跟妹妹说话的吗?” 对于颜嘉柔,他和萧珏一向是哄着的。 从小哄到大,哪舍得说过一句重话? 结果今天萧彻一言不合就把她说哭了。 他能看得下去吗? 要说他三弟,对付女人向来很有一套,旁人或许不知,可他却是见识过的,前些年北平二司贪墨一案,魏熙帝派他去查,他起先毫无头绪,后来发现二司之一的李全频繁出入一座花楼,便拉着萧彻去那里调查线索。 李全在花楼有一位相识多年的红颜,叫做苏婉,听说两人感情甚笃,不过李全惧内,这才没接进府中或养做外室。 萧衍在花楼有不少相好,打听到李全这些年在苏婉身上花了不少钱,就连平时送的珠宝首饰,听说也都是些稀罕物件,价值不菲,不像是他的俸禄能够买得起的。 听说苏婉有记账的习惯,萧衍琢磨着这些年李全送她的物件,既是价值连城,都该是记了账,未免打草惊蛇,他也曾尝试接近苏婉,旁敲侧击,却始终一无所获。 苏婉既不是涉世未深的少女,也不是个愚昧妇人,相反心思慧诘,轻易瞒哄不了。 他原本以为从她那里入手无望,直到那日萧彻将一本账本交给他,他翻开一看,上面记着的,正是苏婉这些年从李全那里所得的账目,这个数额,足以成为日后将李全定罪的有力证据。 没有人知道萧彻是怎么让苏婉心甘情愿地交出账本。 但后来萧衍听说,苏婉交出的,不止是那本账本,还有她的那颗心。 他那时便知道,他的这位三弟,对付女人确实有一套。 只要他想,几乎无往不利。 这就导致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喜欢颜嘉柔,只要略施手段,便可得偿所愿,这些年是怎么和她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的? 直到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他就这么跟心爱的女人说话啊? 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他不是最会了吗,怎么一到了颜嘉柔这里,就全然不是那副样子了? “好了,不哭了,”萧彻也意识到方才语气强硬了些,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嗓音也放软了: “我只是想你好好吃饭,你自己想想,自从离宫之后,你有一天是乖乖按时吃饭的吗?” “这里不比宫里,宫里有映雪她们伺候你用膳,可在外面,不能每次只有我哄着你,你才吃饭,毕竟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我此行有别的事要忙,所以你要学会自己乖乖按时吃饭,知道吗?” 小姑娘并不买账,偏过脸去:“哼,不想理你。” 她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用膳,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吃点东西罢了……” 她的情绪依旧很低落,嗓音带着哭腔,有些轻微的沙哑。 跟颜嘉柔待久了,萧彻也已经摸清她的脾气了,又娇又作,脑袋不是很聪明,但很善良,虽然记仇,但没有什么坏心眼,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需要人哄着,好好地跟她讲道理,且吃软不吃硬。 通常这种情况,如果不逗她一下转移注意力,她能沉浸地作半天,哼哼唧唧,一副别人多对不起她的样子。 他勾起唇角,伏在她耳侧,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语调暧//.昧地道:“没说不陪你吃饭,只是,我现在想吃点别的……” 他侧过身,完全笼住她的身形,确保二人的动作不会被发现,大手这才慢慢地拢上她凶前的浑原,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哑声道:“宝宝,想吃这个……” “啊,萧彻,你……”颜嘉柔忍不住娇呼了声,一张小脸立刻染上了胭脂色,一时连哭都忘记了,低着头,小声地道:“萧闻祈,别,二哥在呢……” 萧彻笑了下:“不给么,那算了。”说完便很快放下了手。 转而拍了拍她的屁股:“乖,起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让你二哥陪你吃饭。” 正在低头喝茶的萧衍闻言猛地抬起了头,险些没被呛到:“不是,你去哪儿?把你妹妹丢给我?三弟,你这样可不厚道啊你。” 他是喜欢漂亮女人没错,可不喜欢漂亮妹妹,他只把颜嘉柔当妹妹,妹妹多烦人啊,动不动就哭,跟个孩子有什么区别,他可不想帮萧彻带孩子。 萧彻乜了他一眼,闲闲地道:“奇怪了,她难道不是你妹妹?” 萧衍一噎,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只好低头灌茶。 颜嘉柔懵懵懂懂地被萧彻扶着站了起来,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了他的袖口,扭扭捏捏地道:“我……我又没说不给你……” 萧彻挑眉,笑容别有深意地看向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兔的耳垂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变得透血似得红。 的确诱人。 可惜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功夫。 他捏了捏她的脸:“乖了,下次一定。”又转头看向萧衍,叮嘱道:“二哥,督着她先吃饭,别一上来就吃甜食,那些甜腻的糕点最多只能吃一块,否则回头又该闹牙疼了。” 萧衍听了直翻白眼,心说小孩真不好带,他这是把他当老妈子使呢,他摆了摆手,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萧彻叮嘱完后就走了。 只留下萧衍跟颜嘉柔大眼瞪小眼。 萧衍:“…………” 他总感觉他的这位皇妹自萧彻走后便对他十分有意见,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他怎么不去,什么事都让萧彻去做,所以他才这么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没得把他累坏了。 萧衍张了张嘴,赶忙解释道:“不是,他那是瞎忙,这许多事情,哪用我们亲自经手,那底下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就他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颜嘉柔双手托腮,若有所思地道:“可是他看上去好忙,我想去帮他,也算是替灾民尽一些绵薄之力,二哥,你说我去粥棚帮三哥施粥好么?” “可别,你一个白白软软香香的小公主,去跟那帮臭烘烘的难民凑什么热闹,乖,咱们不去啊。你乖乖吃饭,就是帮了你三哥的大忙了。” 颜嘉柔蹙眉看了他一眼,她一点儿都不认同萧衍的话,话不投机半句多,也就懒得再跟他说话。 萧衍哄着她去吃饭,没有萧彻陪着,她没什么胃口,萧衍问她为何迟迟不动筷,她随手指了面前的一碟虾,娇里娇气地道:“二哥,那我就吃这个吧。” 萧衍:“?” 他一脸迷惑地看着她,心说那你倒是吃啊,跟他说什么? 颜嘉柔好心地提点他:“二哥,你要给我剥虾哦。” 萧衍:“…………?” “不是,合着萧彻还亲自给你剥虾啊?” 颜嘉柔歪着脑袋看向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道:“这不是最基本的么?” 颜嘉柔天真无邪地道:“哥哥本来就要照顾妹妹啊。反正二哥你也闲得很,不是么?如果二哥要去忙正事的话,嘉柔就不用你剥虾了哦。” 萧衍忍不住在心里把萧彻骂了八百遍,一边认命地动手给她剥虾。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动手给女人剥虾,啧,女人就是麻烦,不过谁叫她是他妹妹呢,萧彻有一句话说得对,颜嘉柔也是他妹妹啊。 萧彻能做的,他自然也应该为她做,这本来无可厚非,不过他怎么越想越不对呢……坏了,他跟萧彻能一样吗?! 颜嘉柔那不光是他名义上的妹妹,更是他床榻上的情妹妹!只有他将她当做了亲妹妹! 这亲妹妹和情妹妹能一样吗? 既将人哄骗到了床上,这做的,合该就比他这个单纯的兄长多,怎可混为一谈呢?什么叫做“她不也是你的妹妹?”,这能一样吗! 他看着一桌的虾壳,忍不住两眼一黑,怎么就被他骗来给他的小祖宗剥虾了呢? 这又不是他祖宗! 嘿,又着了萧彻那小子的道! 74 ? 第 74 章 ◎萧彻,你身上怎么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淮州下分五个县, 其中以淮县的灾情最为严重。 淮县的知县何昭,如果萧彻没记错的话,此人跟萧珏的母族沾亲带故,似乎是先皇后崔婉清母族的姻亲旁支。 崔婉清的母亲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 在崔府的地位比外室好不了多少, 崔婉卿后来能当上皇后,也全靠她的算计与谋划, 母族于她而言, 非但毫无托举之力, 反而是个负累。 母族尚且如此, 她的旁支更是个不成器的破落户。 不过破落户里倒也出了个进士, 虽是个七品官, 但好歹也是个地方父母官。这些年他借着与崔婉卿的那一层八竿子打不着的姻亲关系,没少向萧珏献殷勤。 崔婉卿是向着萧珏的, 两个儿子中她偏爱长子, 魏熙帝已经不喜长子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更怜惜他一些。 何昭自然也跟着偏向萧珏, 他久不在京, 并不知道当今朝中的局势, 只理所应当地认为,萧珏既是太子,日后必定承袭大统, 巴结着他准没错。 以至于此番萧衍和萧彻前来,他竟也十分怠慢,传票发下去, 竟久久未来。 于是本该是他的差事, 落在了知府李行舟身上。 —— 淮县北面有一座龙脊山, 龙脊山是自黄山向东延伸出的旁支,地势高低起伏,奇峰突起,平地而起一座高峰,唤作轩辕峰。 轩辕峰的走势先由东转南,再转西南,远看像极了一条盘卧的巨龙,怪不得县志上记载,此处为龙脉所在之地。 这样的地形,在风水上算得上是上佳。 萧彻站在山脚下,低头捡起一块碎石,放在手上磋磨了:“这底下都是矿石,便没人去挖采吗?” 李行舟在一旁向萧彻解释道:“淮县以垦殖为主,乡民大都以农耕养殖为生,并不采矿烧灰。当然也离不开当地乡绅富户为了保护风水严令禁止采矿,派人在山上巡视,且实行举报有赏,赏金丰厚,这时间久了,渐渐地,也就没人再去了。” 萧彻淡道:“看来那些乡绅富户,对龙脉还是极为看重的么。” 李行舟道:“殿下您也知道,这当地的乡绅富户,大多是致仕的官员,前些年偶有采矿,那两年淮县的科举竟开了天窗,而当地的政治与经济发展与本籍士子们的仕途之路息息相关,真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当地的那些乡绅富户,向来极看重风水。” 萧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知道了。” —— 回去的路上,行经闹市,萧彻远远见着前方起了一阵骚动,是一名华服男子攥着一名女子的手腕,面容扭曲地讥讽道:“当了婊子还给我立什么牌坊,本少爷摸你是看得起你,少给我拿乔,怎么,如今装作贞洁烈妇的样子,是想攀附二殿下不成?” 萧彻停下脚步,眉梢微抬。 他朝一旁的薛止使了眼色,薛止会意,立刻向人群中走去。 片刻后,他走了回来,附在萧彻耳边低声道:“殿下,那华服男子正是崔璋之子,崔润,崔泽之。” 崔璋虽不过一介商户,但他的大哥崔钰却是已经致仕的御史,且膝下无子,对崔润视如己出。 已经致仕的官员,虽则已不在朝为官,但在朝中依旧有着错综复杂的人情网络,影响不容小觑。 崔润与萧衍争夺的女子,萧彻没记错的话,应是醉仙楼的头牌娘子花遥。 花遥此时被崔润攥着手腕,苦于挣脱不得,一张雪白的面皮丈得通红,身上的薄衫也已被扯落大半,雪白的肌肤罗露在外,引来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一时又是难堪,又是羞耻,只能咬牙道:“崔公子,还请你自重!” “自重?呵,一个女表子还敢跟本小爷谈自重?就该剥了你的衣服,把你丢在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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