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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最重要的是,这也会让他们近七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博士说是‘初试’,第一次植入主要是为了看双方对追踪器的感受性和适应性怎么样。等它们进入亚成年,追踪器会再更换,但到了那时,微型炸弹也会植入。” “微型炸弹?吴博士还真舍得,这两只可是他现阶段最杰出的作品了。” 行车半小时,入笼五分钟。装着她的大铁笼从卡车上顺坡而下,平稳落地,而她敬业地装睡,任是人类怎么检查都纹丝不动。 少顷,研究员开始集聚,他们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追踪器站在她身后,还伸出手抚摸她的后颈,似乎在找植入的位置。 后颈? 胆子可真大,她的后颈可不是块好地方。 常年在猎杀与被猎杀的搏斗中成长,她的后颈被沼泽鳄啃过,被食人虎咬过,也被成年河马狠狠撞击过。 或许,正是因为颈骨脆弱又致命,所以在后颈多次受创后,她的身体自发自动地开始进化,竟是沿着一整根脊椎催生出了大片龙刺,直至尾骨。其中,龙刺尤其以后颈的部位最坚硬,也更容易产生应激反应。 防御机制是身体本能中的本能,无论她是沉睡还是昏迷,它都会自动开启,完全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经验模式。 也就是说,她控制不了—— 果然,当大意的研究员摸上她的后颈,“危机感”立刻在体内爆炸。 那一排乖顺服帖的龙刺瞬间变硬,像炸毛的刺猬一样张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穿了研究员的手,而这倒霉蛋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不,我的手!”他尖叫着抽出手止血,痛地跪在地上,“不,不!它刺穿了我的手!” 做实验的手几乎是研究员的第二条命,他有多崩溃可想而知。 人群骚动起来,很快远离了阿萨思,谁也不敢再冒然靠近她,哪怕她“昏迷”着。追踪器在研究员之间转了好几手,直到吴博士亲手接过它。 没理会众人的害怕,吴博士从容上前,亲自检查那一排龙刺:“……即使出自同一组基因,野生的和家养的区别依然很大啊。同样是脊背长刺,第一只比不上第二只。” “博士,小心手!” 他不在乎地摆手,示意他们退后,喃喃自语:“颈骨吗?因为是要害,所以必须保护它。身体的求生本能很强,已经完全野化,能在食物链的竞争中找到适合自己进化的方向……是物竞天择的赢家。” 大概是他表现得太镇定,退开的人重新围拢,涣散的人心也逐渐凝聚。 亨利谨慎地摸上龙刺,特地避开后颈的部位:“看来是的,别的部位不像后颈那么敏感,而这些刺……”他感受着它们的硬度,“实心刺,类似于外骨骼,是棘龙基因的异化吗?” “应该不会离体,要是能,就是豪猪的攻击手段了。”那第二只的危险性无疑更大。 “吴博士?” 亨利松手,环视一圈后下了命令:“一切照常进行,计划不变。不过,离它的后颈远点儿,改成植入后背。” 他们行动起来,在她的后背圈了块地方,局部麻醉,再上工具切开表皮,将追踪器放进肉里。但她皮厚肉实,不论是切开还是缝线,都让他们忙得满头大汗。 “见鬼,我是在切钢板吗?” “这比我祖父穿了十年的牛皮鞋还难缝!我需要我的祖母帮忙!” “这个肌肉密度……追踪器放进去一定会被夹碎吧?” “是的,所以得定期更换。不要惊讶,按大自然的标准,这个肌肉密度才是活下去的资本。野兽可不是我们,更重的吨位,更大的体型才是它们的追求。” 交谈间,追踪器安置完毕。信号连接,数据呈现,研究员们开始有序退场,并把“未苏醒”的恐龙留在新笼子里。 实际上,说是“新笼子”也谈不上新在哪里。 五年前,阿萨思所处的笼子是沧龙的室内饲养场,它至今保留着那时的大水池和深水区,只不过里头长满了青苔而已。 这里的“陆地”活动范围不大,但水域算得上开阔。基因公司有意把它打造成“恐鳄饲养园”,只是计划尚未实行。 于是等阿萨思“醒来”,旧笼不再,已至新园。她起身四下溜达,仰望“井口”般的天窗和高耸的混凝土墙壁,再看向身后的大水池——她几乎要咧开嘴笑了,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训练场地吗? 她终于可以放肆地打磨筋骨了! “吼——”她咆哮一声,气势汹汹地撞向了墙壁。 伴着“轰”一声巨响,墙壁震动、碎屑如雨,她被反弹地后退了几步,旋即更大力地撞了上去。一次比一次强,一击比一击猛。 哈,被关了近七年哪有不疯的,她这一身无处安放的精力总算有了用处!笼子越硬越好,水池越大越妙,她要久违地感受一下精疲力竭的滋味。 阿萨思张牙舞爪地撞击墙面,双爪齐出,在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又是吼叫又是抓挠,她像极了被困住的野生动物,一门心思只想出去。看到这一幕,研究员们顿时安心不少。 他们不怕动物发疯,就怕动物进笼不疯。毕竟,发疯说明还有野性,不疯代表失去灵魂。 “旧区还是修一修吧,总感觉新笼子撑不住多久。” “墙厚6英尺,内置钢板,它打不坏的。” “但愿如此吧。” 之后,阿萨思在新笼子里畅快“玩耍”,她的几名饲养员从天窗投食,食物每一次都落进水域。 为了吃食,阿萨思只能下水去捞,好在池子有浅水区,尾巴勾食也容易,她会游泳的事依然没有暴露。倒是人类不知道她会游泳,为防她淹死在水域,不得不加快了旧区的重建进程。 是日,她对墙拳打脚踢,时不时折断趾甲;是夜,监控关闭后她就下了水,一点点往深处潜。 如是过了半年,她七岁,身体开始二次发育成长,据人类说这一时期将持续三年。而等三年后,她将正式进入亚成年期,只要基因不出错,她会成为一头巨大的怪物。 又一年,电网修复。她总算离开了沧龙的旧笼,复归扩建的旧区。 * “资产”重回旧区,而人类站在了她呆过的笼里。 仰头,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和爪痕,一部分隐约可见血迹,一部分被剥得直到钢板,另一部分是钢板上也留下了痕迹。 他们掏出工具测量受损的骨架,计算重建的费用,一项项列满了纸,一条条填满了钱。 “这头恐龙每天撞墙,它是疯了吗?上帝啊,你敢相信?这儿,还有这儿,钢板严重弯曲磨损。你们要是多关它一年,它就能把笼子挖穿了。” “哦我的天,这是牙印吗?它用水池的边缘磨牙?” “快看这里,伙计们!瞧我发现了什么,这些孔洞全是用指甲戳出来的,你看,这里留了一截断甲,已经皲裂了。” 望着那截断甲,人类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有人吐出大众的心声:“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它真是恐龙吗?” 此刻,不是恐龙的阿萨思正在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 一年半的时间不晒太阳没淋雨,她真的很不习惯。大概真是被关疯了,她曾经对大自然的毒打深恶痛绝,可如今却充满了怀念。 抱着这种诡异的念头,当大雨落下时,她堪称虔诚地步入雨幕,站在树下等待风暴与雷电的洗礼。 是的,她需要它们。 她需要它们捶打身体,再帮她治愈一点“顽疾”。 “轰隆!” 雷电垂直落下,透过树,也透过她的躯体。电流刺激着她的骨骼肌肉,击溃了一层层组织,又构建起全新的细胞和免疫。 这一刻,身体厚积薄发的力量一点点从骨子里渗透出来,从细胞中榨取出来,又从基因链触发出来——她做好了变得强壮的每一步,而她的身体回馈给了她最期待的一切。 “昂!”她发出了一声罕见的、连自己都未曾听过的龙吟。 与此同时,埋入她后背的追踪器在雷击中彻底报废。 第21章 追踪器报废的第二天,人类找上了门。 见她仍在笼里,他们先是松了口气,再是满脸苦大仇深。 看得出来,事情变得麻烦了。 第二只资产虽然养得省心,但每逢“大事”总会发生意外,回回棘手,让一些简单的选择变得复杂起来。 要不是意外无法预测,要不是它确实是一只恐龙,他们都快怀疑它是想故意找茬了。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工作量大得让人抓狂,有人难免破防,“它的追踪器坏了,是吗?因为它接触了电网,或者不小心受到雷电的波及?好吧,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取出损毁的追踪器,放入新的,再把它送进别的笼子里?” “……可是成本太高了。”有人叹道,“把它养在旧区,它很容易在狩猎时碰上电网,或者在雷雨天遭遇雷击,这样,追踪器会反复报废。难道在每个雷雨天过后,我们都要来到这里给它换上新的追踪器吗?”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科学家,才不是恐龙的保姆! “如果想要追踪器持续有效,我们就得把它养在室内。但把它养在室内是什么后果,我想你们都很清楚。” 沧龙的旧饲养区几乎成了一片废墟,重建成本极大,他们有目共睹。 如此一来,他们不得不从两难中做出取舍,要么保全追踪器把“资产”拖回室内养,要么放弃追踪器把“资产”搁在户外养。无论选哪一个,今天必须给出结果,毕竟报废的科技物品有害,留在“资产”体内不好。 一番商量,他们各执己见、愈吵愈烈。 “植入追踪器是起码的保障!你知道一头奔跑时速达到40公里以上的恐龙在逃跑后有多难抓吗?” “我们已经没有第二个沧龙饲养区了!室内饲养?除非你想把它和第一只关在一起?听着,这两只关在一起肯定会死一只!” 笼内,阿萨思趴着看热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对于人类想在她身上装点儿什么,她是无所谓的。 如今她已经八岁了,体长29英尺,重达6.8吨,体质极佳,压根没把人类的“小手术”放在心上,这微创的口子还不如猎物咬她一口来得大。 植入式追踪器只有人类的手掌大小,才占多大点儿肉,她用爪子就能抠下来,歇两天就恢复了。如果植入能让他们安心,以减少来旧区的频率,她是非常愿意配合“手术”的。 并且,他们与其在这里争个不停,还不如花时间去关注她的同类。那个坏心眼的倒霉蛋也被关在室内八年有余,不疯才怪。 她和它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对上是迟早的事。但比起面对疯子,她宁愿面对雷电。毕竟雷电的轨迹还能规避,疯子杀起来就像食人虎,最无法预测。 可惜人与恐龙的心意不能互通,人类总是对电子数据有着过分的信任和依赖。 第一只的追踪器显示它呆在笼里,他们就很放心;第二只就算呆在笼里,可只要追踪器失效,他们就无法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总算给出了结果,由于没有第二个室内笼的供应,她只能被养在户外,而他们只得放弃追踪器的植入。 “再等三年吧,等它正式进入亚成年期,植入工作就可以跟上了。” “这是博士的意思。” 之后,他们取走了追踪器,留下了一道没有缝合的疤。阿萨思不以为意,本想等它自愈,但围着疤痕打转的蚊子苍蝇实在烦人。 无法,她只能起身蹭上电网,靠电流的热效应把伤口糊上。当空气中传来烤肉的焦香,阿萨思不得不承认她闻饿了。 唉,自己嗅自己,越闻越香。 * 阿萨思认识苏珊已有八年。 这八年来,苏珊从一个手脚灵活的饲养员逐渐变成了一个行动迟缓的老奶奶。但她依旧是她的饲养员,无论送食还是投喂,再繁重的工作她也坚持自己来。 不过最近,苏珊减少了来旧区的次数,转而在迅猛龙的饲养区呆了许久。每当她不换工作服重回旧区,阿萨思总能闻到她沾上的迅猛龙的气味。 苏珊告诉她,欧文养了四只迅猛龙,并把它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因为太爱它们,他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它们分别是小蓝、查理、德尔塔和艾可。 “这么一对比,我这个饲养员还真是失职啊,我都没给你起过名字。” 苏珊尝试着从笼中伸出手,轻轻摸上阿萨思的皮肤。这是她与她的第一次接触,苏珊知道自己带着别的恐龙的味道,本做好了失去一只手的准备,但她没想到的是“好孩子”比她想得更温顺也更宽容。 “你想要一个名字吗?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苏珊温和道,“我记得,吴博士创造的恐龙都是雌性,但因为加入了西班牙树蛙的基因,使得它们会在单性环境中改变自身的性别,以便整个族群繁衍生息。” “好孩子,你应该还是女孩子吧?”苏珊笑了起来,“那么,叫艾薇儿怎么样?或者戴安娜、爱丽莎、埃尔维拉?” 阿萨思打了几个响鼻,以示不要。她是有名字的,只是她无法告诉她。 苏珊:“还是说,你更喜欢那群科学家给你起的学名?” 学名?什么东西,还有这玩意儿,她怎么不知道? 人类一直以来都用“第一只”和“第二只”指代她的同类和她,她还以为她俩就叫这个呢,没想到还有“学名”? “是暴虐……”苏珊看着她,“学名叫‘暴虐霸王龙’,也叫‘狂暴龙’、‘帝王暴龙’,你喜欢被这么称呼吗?” 大抵是感到新鲜,这一次阿萨思没有打响鼻,也没喷她一身鼻涕。 苏珊无奈一笑:“好吧,小暴君,看来你喜欢被这么称呼。对了,记住我身上的味道了吗?它们属于迅猛龙和欧文,相信我,他们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如果哪一天你能逃出去,又不小心在热武器下受了伤。记住,去找欧文,追着这些气味找,他一定会帮你。欧文就像年轻时候的我,能读懂动物的心。” 是吗? 她去追那个叫欧文的人类,真不会把他吓死吗?她都不知道自己能长多大? 阿萨思很想吐槽,可出口的声音除了低低的几声吼就再无其它。没办法,恐龙的声带不像人类那样完善,她也尝试过,可就是说不了话。 “你的声音听上去低沉了很多,是要进入亚成年期的标志吗?”苏珊道,“……说起来,最近岛上出了一件怪事,你还记得上一个风暴天吗?” 她当然记得,就在不久前。 “那晚,岛上的声纳设备、动物声音记录仪都在同一时间记录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恐龙的吼叫却又不是很像。它跟雷电混在一起,但没有被雷电的巨响淹没,反而很清晰。研究员拿了各种恐龙的吼叫跟它作对比,但没有一只是契合的。” “所以,他们怀疑努布拉岛的海域附近出现了一种未知的海怪,应该是被飓风冲到浅海区的深水怪物吧,他们最近在找它。” “因为那一夜的海浪很恐怖,一直围着岛拍打,像是要把整个岛拍碎了。这样的天气,深海怪物被冲上岸也正常……” 苏珊似乎也默认了怪物的存在,叮嘱她在外独居要小心。 可只有阿萨思知道,苏珊口中的未知吼声来自于她自己——只有那一声,威严又低沉,宛如在与天地沟通。但等她回过神后,就再也发不出来同样的声音了。 苏珊:“海怪很可怕,万一它上了岸,你要机灵点,躲在树丛里知道吗?哦不,树丛可能藏不下你了。” 嗯,能威胁我的只有我自己,阿萨思确信。 * 时光如流水,阿萨思一脚跨进了亚成年期。 她的食量开始翻倍,体型变得更大,体重不断增加。紧实的肌肉覆盖全身,56枚獠牙交错闭合。再加上厚度足够的脂肪和坚硬的表皮,亚成年的她在陆地上已无对手,也被人类默认为是食物链的霸主。 接近她变得危险,因此关于她的每一项数据检查都开始由高科技设备统计。 “据扫描,暴虐二号亚成年体,目前体长36英尺,高15英尺,重约9.8吨。它有56颗牙齿,牙齿长约11英寸,齿冠达到6.3英寸。” “……相当于它的嘴里长了两排猎刀,再加上它3万牛顿的咬合力,它、它是不是可以轻易地咬穿旋转球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动物都会长记性,也不够聪明,它第一次咬不下旋转球,觉得难吃,之后就不会再碰这种食物了。所以请放心,呆在旋转球里是安全的。” “那另一只呢?暴虐一号见过旋转球吗?” “一号将被展出,而且是室内展出。它所处的笼子强度很高,人们不需要坐在旋转球里去见它,大可以放轻松一点。” 人类在电网外集聚,建了个临时营地,竖起了一道道围栏。 他们的本意是不想让她看见他们,进而刺激到她,让她把他们当作“领地入侵者”追赶。毕竟她进入了亚成年期,已经是个麻烦的青少年了。而苏珊曾告诉过她,在欧美任何一个国家,“青少年”这个团体都是猫嫌狗厌,大人都很讨厌他们。 同理,人类“嫌弃”这一阶段的她也很正常。 他们不见她,她不用挨麻醉,挺好,两边都有美好的未来。可不知为何,她的“第二双眼”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即使隔着重重障碍,她依然能清晰地看见每一个人——即使他们呆在四面封闭的军用车里。 以及,她好像能通过调节体温来躲避他们的热成像追踪器。 “怎么回事?仪器又坏了吗?刚才还有恐龙的影像,怎么又没了?” “或许旧区的电网对设备存在一定的干扰吧?” 阿萨思将体温变得正常,心却沉了下去。她能如此,想必她的同类也是吧。 那么,她的同类迟早会骗过人类、逃出笼子,她得做好准备了。 第22章 动物的恨能有多长久? 阿萨思的答案是不死不休。 人类受到欺凌和伤害、压迫与不公, 总会因为各种“不得不”的原因而选择放下,强迫自己去原谅、去想开、去自渡。 可动物不同,它们不受法律道德的约束, 只遵守自然法则下的物竞天择。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谁伤害它们,它们一定加倍奉还,能当场报仇就绝不过夜。 就像成年棕熊追踪带崽的母虎, 当晚就被公虎强势猎杀,成了一盘腹中餐;就像非洲象能记住觊觎小象的狮子, 哪只敢招惹幼崽,它们立刻召集同伴踩踏狮群。 “以直报怨”是动物的原则和认知,“加倍奉还”更是野兽践行的准则,阿萨思与它们也是一样的。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双猩红的竖瞳, 也永远记得腹部被划开的剧痛,记得缝了三十针的创口,记得九死一生的搏杀—— 这些,都拜她的同类所赐。 别以为漫长的时间能抹平创伤, 别以为出于同源她们就是姐妹,别以为她会原谅它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血缘”只是人类的戏码, 在动物世界可行不通。即使是同一窝出生的崽, 成年后也只是竞争对手或合作者的关系, 除此之外, 再无其它。 因此, 她记得它的开膛,它也一定记得她的锁喉。她们彼此的仇恨就像双螺旋那样互相缠绕、难解难分, 唯有一方死亡才能终结。 她一直等着那一天。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近了。 * 2015年, 初。 阿萨思11岁,迈入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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