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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饭钱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跟着我做什么?” 她可从来都没虐待过他们,该给的饭钱也全部都给了。 双方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后面的孩子们,老大背着最小的妹妹,“你要给我妹妹买小人书。” 齐芳愣了下,“真是欠了你们了。” “买买买,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食堂吃饭。” 听到这话,路家老大这才松了一口气,背着妹妹立马离开了。 眼见着这一幕,周围不少人都指指点点,当然这个对象是指齐芳。 齐芳这个后妈当成了恶毒后妈,整个海岛都知道。 对于大家的流言蜚语,齐芳根本不当回事,她甚至还拿出包,从里面掏出了一面小镜子,仔细对了下妆容。 然后朝着姜舒兰道,“我刚才生气,没变丑吧?” 她可不想变成面目狰狞的女人。 姜舒兰摇摇头,好看的人,就是发脾气也是好看的。 这话,让齐芳松了一口气,“这就行,这就行,我不能跟一群小兔崽子们计较。” “没必要,没必要。” 姜舒兰从不插手对方家庭的事情,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道,“你这样和你丈夫的孩子相处,他会说你吗?” 齐芳摇头,“我这人子直来直往,每天怎么对待孩子的,都会和那人说一遍,至于他信不信,就看他找孩子对口风了。” “反正我齐芳行得端,坐得直,我从来没虐待孩子就好了。” 只是,她也没给对方做饭,而是给钱,让孩子们去食堂吃,至于,孩子们的衣服,她是不洗的,反正是路建国自己洗。 又不是她的孩子。 她也不指望这些孩子问她喊一声妈。 姜舒兰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样,我不能说不好,但是也不能说好,要是这些孩子长大记仇,报复你了怎么办?” 到时候齐芳没孩子,丈夫要是也不顶用。 那她日子才是最难的。 别说姜舒兰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那是她弹幕中的一生。 不过,好像好好对待孩子,和不好好对待孩子,后妈总归是都没有好下场的。 齐芳斜眼看她,“你就这么小瞧我?” “就那群小兔崽报复我?惹恼了老娘,老娘拍拍屁股走人了,年纪大怎么了?只要老娘手里有钱,还不是一群孙子来给我当孩子的?” 在怎么着,对付到死的那天。 活着的日子也是痛痛快快的,至于死了,对方是挖她坟也罢,不祭拜也罢。 齐芳都无所谓了,反正死了,两腿一蹬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姜舒兰觉得齐芳这性格,真是世间少有的洒脱。 她忍不住道,“你想得可真开。” “不想开能怎么着?人一辈子就这短短的几十年,还不痛痛快快过日子,那不就白活一场?” 姜舒兰想了想,也是。 可不就是短短几十年,顺心也是过,不顺心也是过,既然这样,还不如对方说的那样,痛快过下去。 一路上,齐芳话说个不停。 姜舒兰每次都能从对方的话里面,听到不同的意思。 怎么说? 就仿佛齐芳像是活在一个自己独立的世界,她从来不在乎外人去看她,她只图自己痛快了。 这种人,可真是个妙人。 连带着路上。 齐芳还忍不住跟姜舒兰说她的观点,“你生孩子可以啊,照顾也可以,但是你不能为了孩子放弃你自己的一切。”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养孩子是给别人养的啊?等你孩子长大了,娶妻生子了,他就有自己的一家人,这个时候当父母的肯定要排在他们孩子的后面,所以何必呢?养孩子长大就好了,尽到父母的责任,陪着他们走一段路,但没必要为了孩子牺牲太多。” “因为,养孩子这条路,本来就是一场辜负。” 父母疼爱孩子是天性,但是成家立业后的孩子,却不一定能如同当年父母疼他一样,去疼爱父母。 相反,他们会把自己的爱在加注在自己孩子身上。 这公平吗? 不公平,但是却又公平。 因为这一场爱,本来就是无私奉献的。 父母奉献自己一身给了孩子,而他们的孩子又奉献自己的一身,给了他们的孩子。 这本来就是一个不求回报的轮回。 姜舒兰听完,完全呆住了,她看着齐芳,“你——” “你让我安静一会。” 她从来没听过这种观点。 但是,仔细想想对方说得有道理,她曾经是姜父姜母的掌上明珠,他们疼爱她,宠爱她,她也一度把父母当成自己的全部。 直到后来,成家了,嫁给了周中锋,生下了闹闹和安安。 她似乎有了更亲密的人,虽然父母也亲密,但是那不一样。 她在孩子身上倾注的爱和精力,已经超过了对于父母的爱。 是她不爱爹娘了吗? 不,是她有了更重要的人,闹闹和安安,就是姜舒兰的命。 而将来,这俩孩子也会向齐芳所说的那样,他们再次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又会把自己的爱,倾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这本身就是一场辜负,与其说是辜负,不如说是一场传承。 尽管知道结果,但是他们当父母的却不会后悔。 这就是爱的传承。 齐芳也没打扰她,她从包里面抓了一把瓜子出来,默默的嗑瓜子,看着海平面上徐徐升起的太阳。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真漂亮。” 姜舒兰突然道,“齐芳,你活的太清醒了。” 人活的清醒,就会感到痛苦。 那是别人感知不到的痛苦。 齐芳愣了下,嗑瓜子的手一顿,她笑了下,“清醒不好吗?” 姜舒兰点头又摇头,“好,但是又不好,太清醒了,会觉得和大家格格不入,也会痛苦。” 齐芳之所以被大家议论纷纷,不就是因为她太清醒了吗? 清醒到特立独行,清醒到活的自我。 这是她的优点,但是也是她痛苦的来源。 齐芳沉默了片刻,“人这辈子不就是这样吗?清醒是过,糊涂也是过。” “就这样样吧,反正就几十年,怎么高兴怎么来。” 只要做过的事情,也不会后悔就好。 大不了,错了在换一条路。 齐芳看着平静的海平面,她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舒兰,你的日子是很多人羡慕,但是却羡慕不来的。” “我的日子,是很多人想过,但是却不敢过的。” “我们都清醒,所以,我们的日子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不是吗?” 姜舒兰和她是一类人。 在婚姻里面,是受益者,也是掌握者。 姜舒兰和她对视了一眼,随即,突然笑了笑,“你说得对。” 两人一通谈话,姜舒兰感觉像是再次重新认识了齐芳一样。 以前以为她是个马大哈,傻乎乎的,当然她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 但是,长期相处下来,发现齐芳并不是,相反,她心思玲珑,活的通透。 是真正那一种活明白的人,才能这般洒脱吧。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下,她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厉害? 等到了羊城后,两人直奔百货大楼,一去买东西的齐芳,又成了往日那个马大哈。 咋咋呼呼的嚷嚷,让那售货员以为她是个好坑的,结果到头来,没坑住齐芳,反而被齐芳戏耍了一番。 拿到了最低价,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姜舒兰则是直接拿着钱和票,直奔百货大楼顶楼,在百货大楼门市部经理的带领下。 如愿以偿的买到了照相机,又去弄了厚厚的三卷胶卷,这才去其他地方大采购。 年关跟前,百货大楼的人也多,各种食物货品上的也多。 姜舒兰是个不差钱的主,直接买了不少东西,桃酥,饼干,方便面,花生瓜子核桃奶糖和水果硬糖。 奶粉麦乳精菊花晶。 再接着就是衣服鞋子布料,几乎是她能带走的,全部都买了一遍。 看的齐芳目瞪口呆,“你比我还能花钱。” 她算是个花钱魔王,但是如今遇到姜舒兰,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甘拜下风。 姜舒兰挑眉,“帮我拿下?” 齐芳就买的擦脸的,以及几本小人书,瓜子糖这些她没买,这些是路建国自己操心。 齐芳接了过来,差点没把人給坠没了。 姜舒兰,“难得出来一趟,当然要多买一些。” 不出意外的话,下次出来就是明年了。 齐芳忍不住点了点头,“看来你真是小富婆。” “我是不是要和你打好关系?以后你指头缝里面漏一点,就够我吃了。” 姜舒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买的那些护肤品有多少钱,一次最少几十块。” 就路建国那点工资,怎么养得起? 齐芳嘿嘿笑,也不说话了。 都是富婆,谁都不说谁。 姜舒兰把照相机买回去后,直接就让家里人准备了准备,分在三个地方拍照,第一个是在院子门口,能够拍下整个院子的全景。 第二个是在门口,能够拍下房子的样子。 第三个则是在码头,背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进行拍照。 拍照是个大活儿计,全家人都换上了体面的衣服,因为要拍全家福,姜舒兰还特意把罗玉秋给请来了。 让她来帮忙拍全家福。 第一张是站在院子门外,全家人都站在了一起,包括姜父和姜母,以及铁蛋儿他们。 第二张是,姜舒兰和周中锋抱着孩子,身前坐着周爷爷和周奶奶。 第三张是,姜父姜母坐在前面,两人面前蹲着铁蛋儿,姜舒兰和周中锋抱着孩子站在后面。 至于剩下则是大家自由发挥,光闹闹和安安就拍了十几张。 还有铁蛋儿的单人照,二老的合照,总之,这一次拍照,姜舒兰他们足足用完了两卷交卷。 连带着罗玉秋都忍不住感慨道,“你是真舍得。” 她虽然也买了照相机,但是抠抠搜搜的,因为交卷贵,洗照片更贵。 所以,只是偶尔拿出来拍下,其他时候,照相机都被当成宝贝一样,包起来放在上锁的抽屉里面。 姜舒兰笑了笑,接过照相机,“买照相机,不就是为了拍照吗?” 理儿是这么一个理儿,但是这般咔嚓咔嚓,不停的还是蛮心疼人的。 罗玉秋摇摇头,只想说一句,大户人家。 拍完照片,姜舒兰没跑羊城了,太累了,跑一趟,则是让周中锋自己跑去洗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洗了三份,周中锋跑了两三次,才算是弄完领了照片后。 又去邮局把照片分成两个地方,寄出去。 西北基地一份,东北老家一份。 在腊月二十九的时候。 西北基地那边收到从海岛那边寄来的包裹。 周义坤和唐敏华两人,一拿到包裹拆开,看到那照片的时候,顿时有些泪目。 “爹娘,都这般老了啊。” 满头白发,不见一根青丝。 当年他们离家的时候,老人还有黑头发的。 不止如此,他们脸上也没那么多皱纹,相反,他们精神抖擞,还带着几分傲然。 如今却成了垂垂老矣的老人了。 唐敏华忍不住擦泪道,“瞧你说的,我们都有白头发了,爹娘能没有吗?” “我瞧着爹娘精气神不错,明显在海岛的日子过的舒心。” 人若是过的不好,脸上是最能体现的。 旁边的周义坤拿着照片,瞧了又瞧,“确实不错。” “快看看俩孩子。” 这么一催,安安和闹闹的照片,就跟着掉了下来,他们两个足足拍了十几张。 有的是在家门口拍的,有的是在床上拍的,有的是光着屁股趴在海滩上拍的。 俩孩子都一岁多了,正是最好玩,最漂亮的时候。 白白净净的奶团子,好看到人心都要化了。 “这俩孩子真俊儿。” 唐敏华摸着照片,仿佛这样就能摸到孩子的脸了一样。 周义坤也跟着点头,“确实好看,挑着了小锋和舒兰的长处来长的。” 他推了推眼镜,把照片举高了几分,“我瞧着活泼点的这个是闹闹?安静点的是安安?” 两人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从在照片也能看得出来俩孩子的区别。 “应该是的。” 唐敏华一翻照片,就看到了照片背后写的名字。 分别对应着孩子。 她忍不住感慨道,“舒兰可真细心。” 周义坤也好奇起来,他接着翻看了全家福,果然,在全家福背后的地方,每一个人影都跟着一个名字。 他仔细地看起来全家福,“这是舒兰的爹娘吧?瞧着还挺年轻的。” 唐敏华探头看了过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亲家。 “还真是,挺年轻,我怎么瞧着,舒兰像是挑着这两口子长处长的。” 儿媳妇有多俊儿,他们早已经从照片上知道过了。 漂亮的跟花骨朵一样。 “还有这个,这个应该就是舒兰的侄儿子?叫什么来着,之前信里面说是叫铁蛋儿?” 周义坤从装饼干的铁盒子里翻出以往寄过来的信。 果然找到了铁蛋的名字。 “是叫铁蛋儿,我瞧着这孩子,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是个聪明的孩子。” 老两口拿着手电筒,对着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看到最后。 唐敏华突然问了一句,“老周,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她想孩子们了。 这话一问,周义坤瞬间沉默了下去,半晌,他听见自己说,“快了,快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唐敏华也不知道。 但是他们却知道,等到国家强大的时候,他们便可以回家团聚。 东北。 鹅毛大雪下了三天,地上的积雪足足有到成人膝盖上方的位置。 人一走进去,就像是陷入了雪窝子里面。 到了年关跟前儿的姜家,都躲在屋内猫冬,有些人钻在炕上暖和,有的人则是在堂屋搭了一个火盆子,柴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 红彤彤的火苗窜的老高,传来丝丝的暖意。 蒋秀珍围着火盆织毛衣,一边织毛衣,一边比划,“也不知道舒兰是胖了还是瘦了,我织的这件毛衣,她能不能穿上?” 这话一落。 原本闲着聊天的大家顿时安静了下去。 “不知道舒兰那边冷不冷?爹娘还好不好?孩子还好不好?” 提起这个,大家都跟着叹了口气。 连带着先前热闹的气氛都跟着消沉了几分。 直到—— 姜家的屋子门,突然被推开了,外面的北风呼啸,连带着鹅毛大雪也跟着飘了进来。 冷风往骨头缝里面灌着了,大家被冻的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气。 “老三,你做什么?快把门关上。” 姜家老三身上的斗笠上,已经厚厚的一层雪花,足足有半尺高。 他站在门口,取下斗笠,抖掉了大片的积雪。 这才走进屋去,跺了跺脚,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冷啊。” 搓着手,就站到了火堆旁边,大家也都下意识的给他让出个道子。 姜家老三烤了好一会,只觉得冻僵的双手慢慢活泛了过来,能活动了,这才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舒、舒兰寄回来的信。” 这话一落,大家瞬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 “写了什么??她是不是说过年要回来了???” 不识字的人,忙催着识字的人去读信。 大家都跟着巴巴地望了过去。 姜家老三轻咳一声,在大家的注视下,打开了信封,一下子掉出来一沓子的照片。 这——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245章 “这是舒兰?还有孩子的照片啊?” 露在最上面的两张照片,可不就是舒兰和孩子们的吗? “还真是,你看着孩子真俊啊!” 蒋秀珍一张张捡起了照片,捧着照片,一张张看下去,颇有些爱不释手。 不止是蒋秀珍,姜家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看完孩子,看舒兰,看完舒兰看铁蛋儿,以及姜家二老。 “舒兰还和以前一样,没变化。” “铁蛋儿长高了,也壮实了。” “还有爹娘,我怎么觉得爹娘似乎年轻了一些?” 以前姜父和姜母在老家的时候,总归是要帮忙地里面的活计,春耕秋收夏除草,挣工分喂猪养鸡,这是少不了的事情。 还要操心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而他们去海岛之后,每天就只管负责俩孩子吃好喝好就行了。 家里没有大片的地,就一个小菜园子,也不用风吹日晒挣工分。 这时间久了,可不就显年轻了? 这话一落,旁边的人都跟着安静了下去。 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那就是小妹的条件比他们好多了,所以父母过去才能有这种照顾。 “爹娘,在那边显然过得不错。” 姜家老三感叹道,“咱们也可以放心了。” 这话引得蒋秀珍一个冷眼,“你怕是忘记了,养儿防老,你见过哪一家的老人,让出嫁的闺女养老的?” 也不怕说出去了被人戳脊梁骨。 姜家老三顿时讪讪说道,“大嫂,我没那个意思。” 蒋秀珍道,“行了,我瞧着照片寄回来了,大概率舒兰他们今年过年是不会回来,咱们光收拾自己吃的就好了。” 家里原本把舒兰出嫁前的屋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就等着舒兰他们回来住呢,但是瞧着照片上的孩子,还太小了,又是在南方长大的,怕是受不了东北这个寒冷的天气。 自从姜父和姜母离开后,蒋秀珍就成了家里决策人。 她的话,大家还是听的。 纷纷散了去,唯独,姜家老四从蒋秀珍那里要了一张铁蛋儿的照片,像是在看宝贝一样盯着照片。 “铁蛋儿被养得真好。” 比以前在家病歪歪那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蒋秀珍点了点头,“是啊,瞧着他们肯定是费心了。” 不止是不病歪歪了,铁蛋儿站在那里,眼睛明亮,身板挺得笔直,浑身都充满着自信。 这是和以前从来不一样的孩子。 “要好好谢谢小妹。” 姜家老四神采奕奕,“我去给闹闹和安安一人做一个小玩意儿,到时候让人给他们寄过去。” 自从瘫痪以后,姜家老四手里的木工活是越来越好了。 蒋秀珍也没拦着,她点点头,想起来什么事情,“我之前给闹闹和安安做了两个小肚兜,绣着小老虎,我去把小老虎完善下,一起寄过去。” “还有我,还有我,做了两双虎头鞋,一起吧。” 这显然,闹闹和安安还没回来,就已经成了姜家上上下下的团宠。 同样都是孩子。 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平乡市轧钢厂家属院。 邹家。 一个七八个月的孩子,躺在床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但是,却没人去抱一下,也没人去哄一下。 有的只是,无尽的厌烦。 “爸,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野种给弄走?” 提起那个孩子的时候,小小的邹阳满脸的厌恶。 明明大过年的,却搅得他们全家都不得安宁。 邹跃华一脸的疲惫,他起身看了一眼在床上,已经把脸哭到青紫的孩子。 他没有任何犹豫,关上了门,隔离了哭声。 这才坐到桌子前,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弄走了之后呢?让江敏云在弄回来一个野种?还是让我被轧钢厂开除?” 屡次遭受打击的邹跃华,早已经没有刚重生回来,那般意气风发了。 想法—— 他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和懊恼,他不明白,为什么重生回来自己,过得反而还不如上辈子。 他想往上爬,但是却断了上升的路。 他想做生意,却差点被人给抓走。 他想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夹着尾巴熬完这两年,起码到了改革开放后去做生意。 但是—— 邹跃华发现好难,关上门就是野种的哭声,出了门就是别人的嘲笑,绿帽子,绿头龟,替别人养儿子。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明知道家里的那个孩子是野种。 他却不能对外承认,相反,他还要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吞,承认那个孩子是他邹跃华的。 是他邹跃华养好身体后,和江敏云生的。 这让邹跃华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却敢怒不敢言,因为江敏云那个骚狐狸,勾搭的是邹跃华上司的上司,他不是没想过去举报对方。 但是,他若是举报,江敏云便打算鱼死网破,把邹老太在家说的反动话,把邹跃华以及邹阳的异常给说出去。 那样,他们全部都会被抓起来。 邹跃华不敢去赌。 因为,江敏云已经疯了。 听完父亲这无能的话,邹阳有些失望,他小脸上带着几分阴沉和狠辣,“要不,把野种给弄死?” 一不做二不休。 天天放这么一个野种在家,哭得厉害,他连学习都学不了。 “弄死然后呢?”邹跃华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的白菜,这才发现白菜像是打死买盐的一样,又苦又咸。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邹母,到底是没埋怨,而是灌了一气的水。 “让江敏云去把我们全家都举报了?你想被当成小白鼠抓起来,关终身□□吗?” 邹阳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哆嗦,上辈子他爬得高,自然知道对于一些另类人的待遇。 绝对不是好下场。 可是,听着那不断传来的哭声,邹阳不甘心道,“难道就这样被江敏云和那个野种,骑在头上撒野吗?” 现在他去学校,人家都问他,那孩子是不是他亲弟弟? 因为当初邹跃华结扎的事情,闹得整个轧钢厂都知道的。 可是,结扎的人突然来了一个儿子,这让大家怎么能不怀疑呢? 邹跃华,“那是我要操心的事情。”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你放心,江敏云蹦跶不了多久了,早晚我会收拾她。” 他已经在收集江敏云那姘头的证据了,等把那姘头送到监狱里面。 看江敏云还拿什么来威胁他们。 听到这话,邹阳有些不耐烦。 这话,他听了太多次了,明明上辈子无所不能的父亲,在这辈子平庸的像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邹阳却忘记了,上辈子邹跃华能起来,那是站在姜舒兰的肩膀上,站在姜家的肩膀上,以及他不择手段继承了一笔遗产。 再加上他又站在风口上,别说是邹跃华了,就是猪也能飞起来。 可是,这辈子一切都变了。 没了姜舒兰,没了姜家,没了那一笔遗产,更有江敏云这个队友,不断地拖后腿。 邹跃华就是想翻身也难了。 邹跃华看出了儿子的不耐烦,他语重心长地教育,“阳阳,你现在要做的是复习好功课,等待两年后的高考。” “那才是你翻盘的机会。” “你想,你要是十五岁的年龄,成为高考状元,你觉得江敏云,你觉得那个野种,还算是你对手吗?” 到时候,邹阳则会是整个轧钢厂的名人,他的世界不该是在平乡市,而是在更广阔的外面。 听到邹跃华的话,邹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没有任何滋味的年夜饭,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去复习功课。” 见他勤奋,邹跃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拿了两块钱递给他,“一会带你妹妹去买两包方便面。” 想起方便面的味道。 邹阳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因为方便面比他奶奶做的饭菜,好吃一百倍。 咽完口水,邹阳不自觉地唾弃了自己一口,什么时候他天才邹阳,竟然会为了一包方便面而流口水? 连邹阳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虽然重生了,但是他的思维和行为,慢慢的越来越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了。 这是身体的主导性,只是,邹阳沉迷上辈子的成就,他心高气傲,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等到进了卧室,他拿出初中课本翻看了几页后,隔壁老是传来孩子的哭声。 哭得他心烦意乱,没了心思。 索性站了起来,抱着邹美,出了门。 他刚一出门,就见到提着包,踩着小高跟鞋,穿着一件貂绒大衣的江敏云,从外面进来了。 邹阳的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你还知道回来?” 大年夜的不做饭不说,人还不见了。 还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的,说她没去私会野男人,邹阳绝对不相信。 江敏云嗤了一声,“这是我家,我自然知道回来。” “那你知不知道,今儿的是过年?” 邹阳想到上辈子,姜舒兰在的时候,每次过年的那一天,他们家总会有一桌子极为丰盛的饭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白菜都难以下咽。 “知道啊?”江敏云抬起手,看了下自己漂亮的指甲,用的是指甲花染的,带着粉色,特别好看。 欣赏够了,江敏云才轻飘飘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要出去啊?” “不然,留下来伺候你们一大家子?” “做梦!” 说完,江敏云踩着高跟鞋,蹬蹬的走在走廊道里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你不配,你不配当我后妈。” “你连姜舒兰的一半都赶不上。” 邹阳实在是被江敏云给刺激到了,他破口大骂。 丝毫不见上辈子那温润优秀的样子。 这话一落,江敏云猛地转身,眼里带着几分厉色,“觉得我不如姜舒兰?那你去找姜舒兰啊?看看人家会不会,可怜你就给你一碗饭吃。” 这话一落,她咯咯笑了起来,涂着口红的唇瓣,越发夺目,“瞧我这记性,我忘记了,姜舒兰有了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她怎么会给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碗饭呢?” “我看她就是倒了喂狗,也不会喂给你这个野种。” 这话,完全把邹阳给刺激到了,他把邹美放在煤炉子后面,扑上来就朝着江敏云厮打过来。 “贱人,你才是野种,你生的孩子才是野种。” 这话一落,原本还在家关着门偷听热闹的邻居,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拉开了门。 “那小三,真不是你爸爸邹跃华的孩子啊?” 邹家那个才出生不到一年的孩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大家都邹家小三,周家小三的喊着。 这一问,原本还在厮打在一起的邹阳顿时松开了手,旁边的江敏云也而跟着整理了下仪容。 她笑得风情万种,“怎么会?我们家小三可是邹跃华的孩子?” “是不是啊?跃华?” 她看向站在门口,一脸阴沉暴怒的邹跃华。 这话,让邹跃华怎么回答啊? 他说不是? 那他就是被当众带着一顶绿帽子,可是若要说是,实在是憋屈得要命。 邹跃华想到前途,他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把后牙槽给咬断了,“是。” “我在去年做了恢复手术,小三是我和敏云的孩子,就不劳大家操心了。” 说完,他一把拽着江敏云进了屋内去。 被拽疼的江敏云,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她还冲着邹阳笑了笑,“听到没有?小三,是你弟弟。” 她特意咬着弟弟两个字。 刺激到邹阳脸色发青,发紫,发红,最后如同愤怒的狮子一样,低低地咆哮了一声。 如果有獠牙,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江敏云这个贱人给咬死。 屋内。 门一关。 邹跃华一把松开手,把江敏云丢在了椅子上,“你闹够了吗?” “非要大家一起丢人吗?” 江敏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她轻笑了一声,“闹?我闹什么啊?” “邹跃华,你不给我孩子,我自己去找一个孩子回来有错吗?” “你让我养别的女人的孩子,我让你养别的男人的孩子,有错吗?” “你看,我们都没错。” 江敏云朝着他轻轻地嘘了一下,“别惹我,你知道的,我在床上稍微吹下枕头风,你信不信,你明天就会被轧钢厂开除?” 如今才七五年,被开除的邹跃华,不止要把房子还给厂子。 连带着他生意都做不了,只能带着全家人要饭了。 想到这里,江敏云就有些蠢蠢欲动,可是听着屋内的哭声,她顿时又把这个念头给打了回去。 她要给孩子一个合理身份的父亲,一个暂时能住的家。 算了,就暂时饶了邹跃华吧。 听到这话的邹跃华脸色气的铁青,“江敏云——” “喊你祖宗呢?” 自从彻底撕破脸后,江敏云在也不会像是以前那样,处处以邹跃华为尊。 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黏上来他们一家子。 这—— 江敏云真的恨不得给以前的自己一巴掌,她是多眼瞎? 嫁给这么一个窝囊废,这个男人,甚至还不如她上辈子的男人——高水生。 起码,高水生不会打她,不会冷战她,不会合着一家人来欺负她。 想到这里,江敏云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她要把自己在邹跃华身上得到的痛苦,加倍的还回去。 怼完哑口无言的邹跃华。 江敏云神清气爽,她发现不要脸后,人就彻底过的痛快了。 一转身,就看到邹老太对她露出憎恶的眼神。 江敏云嗤了一声,一把掐着邹老太的脸,拽着她给邹跃华看,“你看,连你儿子都不敢惹我,老东西,你还是放安分点。” “不然,我不止能让你儿子从轧钢厂滚蛋,我还能让你也滚到乡下去种地去。” 邹老太以前多跋扈啊。 欺负江敏云起来,从来不手软的。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颤颤巍巍的害怕的摇摇头。 她算是发现了,哪怕是这女人给他儿子带了绿帽子,她儿子也不敢反抗,甚至还因为对方的姘头关系,要忍气吞声。 想到这里,邹老太不禁一阵悲从中来。 等到江敏云发泄结束后,邹老太一下子把火气全部撒在邹跃华身上,“你怎么就眼瞎?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回来啊?” “不行——” 她气不过,站起来,“我要去举报她,乱搞男女关系!”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呢。 邹跃华被打骂结束了,忙拽着邹老太,“娘,你一举报,我们一家也跟着完了。” 这话一说,邹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诉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又娶了这么一个媳妇。 老的哭,小的也哭,中间的还威胁他。 邹跃华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多岁,他满脸疲惫的滑坐在椅子上,他不明白。 自己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和邹家这一个鸡飞狗跳的年比起来,海岛那边的这个年,却格外的热闹。 家里添丁进口,再加上把今年把周爷爷和周奶奶接到了海岛来,一家子也算是难得齐全。 大大小小准备了十多个菜,把八仙桌都给摆满了,人也全部都到齐了。 家里难得开了一瓶茅台,而女同志们则是喝的没有那么烈的果酒,带着几分甘甜。 围绕着桌子,大家齐齐的站了起来,“干杯。” 而坐在小椅子上无法和大家碰杯的闹闹和安安,顿时挣扎着要从椅子上起来,显然是要凑热闹的。 大家瞧着笑呵呵的。 姜父和周爷爷,更是没忍住,一人拿着一只干净的筷子,沾了一滴白酒,让俩孩子试下。 闹闹和安安懂什么啊。 一岁多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 筷子一过来,这哥俩还以为是好吃的,顿时兴奋的噙着筷子,舍不得丢。 下一秒。 白面团子的一样的脸蛋,就皱在了一起,原本还白嫩嫩的,瞬间上头变成了红色。 连带着小身板也跟着打了个哆嗦,这让桌子上的大家都跟着笑了。 旁边的姜母和周奶奶,一人掐着一个,“孩子这么小,喂什么酒?” “这不欺负孩子吗?” 姜父和周爷爷被掐了,也不恼怒,笑呵呵的认错。 旁边的姜舒兰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齐齐的摇摇头,给孩子倒了一杯白水,慢慢的喂着。 等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结束后,李姨和姜母他们负责收拾,姜舒兰则是去给俩孩子洗澡。 等她给俩孩子洗澡结束出来后。 就见到姜母依靠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挂着的弯月。 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家里今年的年过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稍微大方一些,去多割点肉,在买一些果子回来,给孩子们过个好年。 姜舒兰本来出来放脏衣服的,听到这话,她一顿,“娘——” 姜母拍了下嘴,“我就是,想你哥嫂他们了。” 姜舒兰把脏衣服放在椅子上挂着,“我知道。” “您和爹要是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玩一段时间。” 顿了顿,她垂眸,低声道,“要是能等得及,就在等等我们,到时候我带着孩子和中锋一起回去过年。” 她早有这个打算了,只是孩子还小,再加上周爷爷和周奶奶的到来,让她暂时还没有找到一个两全的法子。 姜舒兰不想家吗? 她也想的,只是,有些时候身不由己。 姜母嗳了一声,擦了擦泪,“人老了,就爱回想以前的事情。” 也不知道怎么了,往常恨不得离那臭小子们远远的,免得被气死。 如今真离远了,还怪想的。 姜舒兰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上前抱着姜母,语气带着愧疚,“娘,对不起。” 要不是她,爹娘也不会千里迢迢从东北来到海岛。 姜母推她,“说什么呢?咱们娘俩之间,不说这个。” “娘能来帮你带孩子——”她指着胸口,“我这里高兴。” 当母亲的啊,就是这样,恨不得这辈子都奉献给孩子们。 姜舒兰低低地嗯了一声,眼眶红红的。 晚上。 哄睡了孩子,姜舒兰依靠在周中锋的怀里,她思来想去,“我瞧着爹娘想家了。” 周中锋顿了下,“那你呢?” “我也想家。” “那就回去。” 姜舒兰摇摇头,她叹了口气,“我现在回不去。” 厂子这边离不人,更何况,司务长这边还结婚了,自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都在办公室待着。 所以,姜舒兰这边的担子自然就重了。 她现在丢不开手,结了婚好像就是这样,工作生活孩子,压的人喘不过气,而远嫁更是让回家变成了一场期盼。 周中锋知道舒兰考虑的是什么。 他搂着姜舒兰的肩膀,“等你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咱们就一起回去。” 只能这样了。 姜舒兰点了点头,“我明天问问爹,看他想不想回去,若是想回去,就给他们买张票回去住一段时间。” “成。” 隔天一早,姜舒兰就找到了姜父,说了这件事。 原以为姜父会像姜母一样,迫切想回老家的。 结果,姜父一听,摆手,“这边诊所才开起来,我不能回。” 一回去,就等于把诊所的事情全部丢给了周奶奶,这不是坑人家吗? 再或者是把诊所关闭了,不管是是前者还是后者,姜父都不乐意。 觉得坑人。 至于家里那一摊子,一群臭小子,哪里有香香软软,乖乖巧巧的外孙香哦。 比起姜母的思乡,姜父身上可没半点,不止没半点,他还突然道,“不行,秋天你哥哥他们怎么没寄新粮食过来?” “我要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故意饿着他们外甥?” 老家的粮食比海岛这边的粮食,明显好很多。 不管是大米还是小米,熬粥闹闹和安安都会很喜欢。 姜舒兰,“……?”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问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看着姜父风风火火的去打电话,她揉了揉眉心,朝着姜母摊手,“娘——” 她这也没法子了。 姜母差点没被姜父给气笑,她冷笑道,“我看他就是好日子过多了,不想回去过穷日子了。” 在闺女这,日子过的多好啊? 每天都有肉吃,吃的还是精白米,细白面儿,更有吃不完的海鲜,从来没断过。 想想他们以前在家过的是啥日子啊? 棒子面,杂粮粥,一年四季都有,偶尔遇到紧张的时候,也有麸皮野菜团子,那玩意儿吃在嘴里刺嗓子。 可是还是要吃。 毕竟,家里不是每一年光景都好。 姜舒兰忍不住为她爹辩解了一句,“娘,你这可就冤枉爹了,他自己给人看病卖膏药挣的钱也不少,你这样说,可有些伤人心了。” 姜父虽然跟着她,但是是为了给她照顾孩子。 就这,姜父还自己又把老本行捡起来,他医术好,一个月几十块的收入还是有的。 说吃闺女,吃女婿的,这明显就是在冤枉人了。 “你就知道替你爹说话。” 姜舒兰笑嘻嘻的挽着姜母的胳膊,“那娘,您还想回去吗?” “回个屁回,我看你爹都乐不思蜀了。” 她一个人怎么回? 眼见着姜母把这一口气给发泄了出来,姜舒兰后怕的拍了拍胸前,看着姜母进去哄孩子了。 只觉得躲过了一劫。 过完的年,姜舒兰迅速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司务长新婚天天恨不得回家陪老婆。 完全就是一妻管严,厂子这边的工作自然就多了起来。 不过,司务长还算是做个人,把以前手底下的得力助手小刘给提拔了起来。 算是能够解决一部分工作,不止减轻了他自己的负担,也减轻了姜舒兰的负担。 日子过的飞快,在七月份的时候,首都那边传来了喜讯。 许卫方的媳妇高彩霞生了,生了一个闺女。 可惜是当初动了胎气,孩子提前一个月出生。 人家说,七活八不活,许卫方家那孩子,因为早产,就小小的一团儿。 和许卫方当初见过周中锋那一对双胞胎完全不一样。 许卫方看着孩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闺女怎么那么小,简直就跟刚出生的小兔子一样,而且浑身透着青紫。 而且不止如此,一生下来,孩子几次三番的进抢救室。 好几次,许卫方都以为自己要失去闺女了。 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的抢救过来了,但是时刻却要提心吊胆。 为此,许卫方一下子消瘦了不少,连带着声音都不复往日的精神。 给海岛报喜的时候,他声音也带着几分消沉。 周中锋一下子听出来了,“许卫方,你怎么了?” 那边的许卫方,一下子带着哽咽了,“周中锋,我闺女怕是活不下去了。” 他在媳妇面前不能露怯,因为他是丈夫。 他在爷爷面前,也不能露怯,因为他不止是孙子,还是家里目前唯一的顶梁柱。 周中锋从来没见过这般样子的许卫方。 他一惊,“你好好说。” 刚出生的孩子,怎么会活不下去? “孩子早产,人家说七活八不活,连医院都让我放弃了。” 他不想放弃。 那是他心心念念盼了两年年的孩子啊。 是他媳妇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是他爷爷能够支撑下去的动力啊。 他怎么舍得放弃。 那边,周中锋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了下去,“你闺女现在怎么样了?” “刚下抢救室,在重症病房。” 孩子没发育好,一点点的问题,都能要了对方的命。 周中锋,“无论如何先治疗,你当父亲都放弃她了,你还指望谁还能救下你孩子?” 这下,那边的许卫方慢慢也情绪冷静下来,“我、我没想过放弃。” 哪怕是最后一刻,他也想坚持下去。 周中锋知道首都的医疗水平,几乎是全国最好的地方了。 他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你带着孩子去找曾经的儿科圣手,杨爷爷。” 那边许卫方顿了下,“可是对方已经退休养老了。” 他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到他。 不然,他早都带孩子去了。 “你等着,等我查清楚了,跟你说。” 周中锋挂了电话,就直奔家里,找到周奶奶,“奶奶,你还记得儿科圣手杨爷爷,退休之后去哪里了吗?” 对方说是去别的地方养老,后来,慢慢也没了消息。 周奶奶在晒药材,她一愣,“你找老杨做什么?” 老杨自从退休后,就慢慢彻底丢手了,打算去以前没看过的地方到处转转。 周中锋简单的说了一遍,许卫方那边的情况。 周奶奶听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卫方那孩子——” 到底是没说完剩下的话,她脑子转的飞快,“我当初听你杨爷爷说,会去一趟庐山看枫叶,最好去那边找下他。”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杨爷爷的老伴就是庐山人。 可惜,杨爷爷一辈子投身医学,他老伴没了,他也不知道,还在医院给孩子们做抢救。 却错过了他老伴的最佳抢救时间。 这也成了杨爷爷一辈子的遗憾。 周中锋点了点头,不再犹豫,“那我去找人。” 周奶奶嗯了一声,等周中锋离开后,她忍不住双手合十,求着诸天神佛,保佑许卫方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 求完,又去开始写方子了。 她虽然不是主攻儿科,但是却会看病。 只是,到最后周奶奶颓然的发现,她能给孩子看的也是小病。 像许卫方闺女那种病症,只能主攻儿科的老杨来看了。 傍晚的时候,姜舒兰也知道了这件事,她顿时呆了下,自从当妈了以后,似乎听不得这些。 许卫方孩子才多大啊。 就三番两次的进抢救室,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孩子了。 所以,面临周中锋请假要去庐山找人的事情,姜舒兰不止没有反对,她相当支持。 连带着家里的钱,一下子给周中锋装了一千五。 出门在外,还是给孩子看病,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 周中锋紧紧地抱着舒兰,低声说道,“谢谢。” 好几次他都想问舒兰开口的,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姜舒兰摇头,叮嘱说道,“你先带上用,找到人去了首都,要是钱不够,你在给家里打电话。” 这一千五是留着家里备用的,剩下的钱,全部存成了定期。 周中锋走的时候,心里热乎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娶了姜舒兰,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这个妻子,在任何时候都会支持着他。 周中锋走的急,连夜搭车去了庐山,按照周奶奶给的一个大概的地址找了过去。 也算是运气好。 杨爷爷哪怕是来了庐山这边,还是没有放弃治病救人,对方医术又好,很快就在这一带打响了名声。 周中锋过来一打听,就找到了杨爷爷。 杨爷爷今年七十多了,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瞧着精神不错。 “杨爷爷,我是周中锋。” 杨爷爷戴着老花镜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周家的小子?” 他自从来了庐山后,已经很久没看到故人了。 周中锋颔首,“是我,帽儿胡同周家,周中锋。” 他简单的说明了来意,又提出了请求,“杨爷爷,许卫方闺女早产出了事,我想请您回首都一趟帮忙看看孩子,您看可以吗?” 第246章 杨爷爷愣了下,“许卫方?” “许老头的孙子?” 他来庐山有些年了,往日朋友的名字,被再次提起的时候,也开始浮上心头。 周中锋颔首,“就是他们家,许卫方闺女早产出来,据说已经进了几次抢救室。” 其实,他这次可以不来的,也可以不管。 但是,于心不忍。 他和许卫方两人,虽然打小儿关系不见得好,见面许卫方就跟个斗鸡一样,恨不得上来啄两口。 但是周中锋的承认一个事实,在他远离首都的那些年,全靠许卫方照顾的周爷爷和周奶奶。 在他不在首都回去的时候,有事情也可以给许卫方招呼一声,对方不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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