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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变成了差两级。 雷云宝也是三年级学生了。 只是,铁蛋儿马上就要面临,小升初了,也意味着和雷云宝再次要分开了,这让雷云宝有了一个急迫感。 连带着每天放学回来,都忍不住跟着铁蛋儿回家,让对方给他补下功课。 好能追得上铁蛋儿的脚步。 而闹闹和安安两个人,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 每次在哥哥们学习的时候,都忍不住开始捣乱起来。 “哥哥,为什么要写作业?” 闹闹像是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围着铁蛋儿的桌子腿儿,不停的叭叭叭。 姜舒兰抱着闹闹,把他拘到怀里,“因为哥哥要努力学习,将来参加高考,考上大学。” “那什么是高考??” 这下把姜舒兰给难住了,高考都停了好多年了,她自己也是因为高考停止,被耽误的那一批。 她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高考啊,高考是普通人鲤鱼跃龙门最好的机会。” “那妈妈你参加高考了吗?” 姜舒兰沉默了下,摇头,“没有。” “妈妈,你为什么不参加高考?” 一直安静地安安,也跟着问了过来。 姜舒兰笑了下,“因为现在没有高考了。” “啊?” “那铁蛋儿哥哥还为什么要学习?” 都没法高考了,干嘛还要上学,这不是浪费经历吗? “因为,就算是没有高考,人也还是要学习,活到老,学到老。” 两个孩子都似懂非懂。 安安眼里带着几分求知欲,“妈妈,我可以看下你高中的课本吗?” 铁蛋儿哥哥的课本,都被他翻完了。 姜舒兰思忖了片刻,觉得是时候给这俩孩子见见世面,科普下文化素养了。 免得天天去烦铁蛋儿和小宝。 她点了点头,“那你们等我一会。” 她当初出嫁的时候,那一堆的高中课本,都被她带到海岛来了。 这么些年,也都还在完完整整的保存着。 她想着,就算是没法高考了,看到这些课本,就跟看到了老校长一样。 仿佛就回到了当初老校长还在的日子。 高中课本被姜舒兰收拾的极好,放在单独的一个高约四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的樟木箱子里面。 樟木箱子是很好的材料,可以让放置在里面的东西,不受到蚊虫的侵蚀。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把尘封的课本拿出来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 只是翻开里面的时候,多一股樟木味道。 姜舒兰挑起一本语文书,仔细摩挲了下,心里在想,要是什么时候能恢复高考就好了。 想完,又觉得自己痴人说梦了,都停止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恢复高考呢。 她叹了口气,拿起来了一本语文书,准备给孩子们科普下文化素养。 便朝着闹闹和安安两人轻声喊道,“你们过来,妈妈给你们看下我当年的高中课本。” 这话一落,不等俩孩子过来。 消失已久的弹幕,再次上线。 [麻了,这女人又知道今年十一月要恢复高考,开始着手准备了。] 第257章 姜舒兰看到这一条弹幕,明显愣住了。 今年十一月份恢复高考? 她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脏忍不住开始砰砰砰跳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今年十一月份开始恢复高考,那她学习了那么多年。 等待了那么多年,是不是终于要有一个成果了。 姜舒兰忍不住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忍不住双手都跟着攥紧了几分。 旁边的闹闹和安安被吓了一跳。 两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两个孩子的叫喊声,让姜舒兰瞬间回神。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着心跳过快的胸口,朝着孩子解释道,“没事。” 只是,心里却不像面上那般平静。 真的要恢复高考了吗? 姜舒兰不确定起来,因为高考停了太多年了,久到让她的甚至都要放弃了。 在姜舒兰怀疑的时候,弹幕也在怀疑。 [楼上的,会不会说错了吗?高考不是在夏天吗?] [对啊,每年高考的时间都是六月七号八号九号吗?楼上说十一月份是冬天吧,从来没有高考是在冬天举行的。] [一看大家就不懂了,我来给大家科普,作为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是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的,是在1977年10月21号通知恢复高考,而真正的考试时间,则是在次月11月28号到11月30号,这三天也被后人称为最难忘的日子。] 这条弹幕一发,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条弹幕突然弹了上来。 [那这样从通知恢复高考,到正式参加考试,才一个月的复习时间?} [是的,所以这一届高考,也被称为史上最难高考。] 不是因为题目难,而是因为措手不及。 在停止高考那么多年后,许多人都放弃了课本之后,突然通知恢复高考。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意外的,因为从通知到考试,只有一个月时间,太过紧迫。 但是即使这样,大家也都没放弃。 [看到这,突然觉得舒舒他们这一代人,其实好难。] [是啊,你看我们为了高考,在学校读高中三年,这三年时间,所有老师都为我们服务,甚至家长也在为我们服务让步,但是,你们在看舒舒他们,没有时间,没有条件,没有书本,就直接要上战场了,比起他们来,我们幸福了好多。] [我也觉得,不行!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发愤图强,开始好好备战高考。] [+1,我也是,要好好珍惜我们现在的读书机会了。] 后面的消息,姜舒兰都没注意到看,她就只是目光定格在那一条。 10月21号通知恢复高考。 11月28日和30日,正式考试。 姜舒兰的呼吸都跟着加重了几分,她像是傻了一样,直直地看着那屏幕,看着看着,眼眶一下子跟着红了起来。 因为,为了这一天,她实在是等太久了。 老校长在临死前,抓着她的手,不断地一遍遍重复,让她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参加高考。 为了等来高考,为了答应老校长的话,从学校停课后,她在家白白待了三年,家里人全部都养着她,就为了让她好好复习功课。 等到高考恢复的那一天。 可是,她没能等到,却等到了嫁不出去的消息,却等到了成为十里八乡老姑娘的消息。 她高不成低不就,连累着全家人都被生产队的社员戳脊梁骨。 也是因为她,让全家人,在郑向东的恐吓下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是在担心工分没了,就是不敢出门。 在或者,她每一次出门,都成了全家严阵以待的问题。 更甚至,她的每一次相亲,都带着家人的期盼和最终的失望。 姜舒兰当时想过无数次,如果恢复高考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去考一个好大学,她成为了大学生,就可以摆脱郑向东。 她成了大学生,连带着家里人也不用怕郑向东。 可惜,没有如果。 她在一次次希望中,慢慢破灭,最后去参加一次次相亲,一次次失败。 只能听着母亲日夜泪流满面,看着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因为有自己这样一个嫁不出去的小妹,被人指指点点。 那些年的日子,姜舒兰甚至不敢去回想。 直到——她阴差阳错之下,嫁给了周中锋。 那些黑暗,让人害怕的日子,才最终散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闹闹害怕。” 闹闹抱着姜舒兰的腿,白嫩嫩的包子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只有紧紧地抓着妈妈,仿佛这样妈妈就不会消失,不会不要他们一样。 安安也差不多,他没说话,紧紧地抿着唇,小手却抓着姜舒兰的袖子,没有一丝放开的意思。 孩子们稚嫩的话语,让姜舒兰慢慢回神。 她低头,看着一对儿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儿子,她心中的所有的阴霾一下子散去了,她蹲下来,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搂在怀里。 “妈妈就是想到了一件很不开心的事情,不过,不开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妈妈有你们了。” 就算是已经结婚,已经生子,已经成为了母亲。 她还是会参加高考。 参加高考,是她的这么多年来的执念,也是老校长生前的遗愿。 她一定要参加高考。 听到姜舒兰这样说话,安安和闹闹才算是放松了片刻,连带着小身板也不像是之前紧绷。 “闹闹也有妈妈。” 闹闹贴着姜舒兰的脸,使劲儿蹭了蹭,“闹闹最喜欢妈妈了。”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话,姜舒兰的心一下子柔软成了一滩水。 等到中午,周中锋下班回家的时候,才惊然发现,一家子老老小小都在学习。 周中锋,“???” 他这是进错家门了吗? “怎么了这是?” 周中锋把公文包,搭在衣架子上,顺手松开了衬衣的衣领子。 朝着姜舒兰走去,就见到姜舒兰在看书,还在写作业? 两个孩子也毫不多让,一人拿着一个本子,在上面涂涂画画。 还有铁蛋儿和雷云宝在小声讨论作业题。 甚至,自家爷爷也在拿着报纸看,奶奶在拿着笔,写药方子。 周中锋问了一圈,竟然没人回答他。 大家都学得专心致志。 周中锋不信这个邪,特意走到姜舒兰面前,拿掉她手里的笔,“舒兰?” 这一拿可好了。 姜舒兰还没反应过来,闹闹有些生气道,“爸爸,不要打扰我妈妈学习。” “你是不是想耽误我妈妈进步?” 这—— 小孩子说起来,还一套套的,还会训人,不过那训人的话,也带着几分小奶音。 周中锋屈指,弹了闹闹的脑门,“我是老子,怎么和你老子说话呢?” 闹闹痛的捂着额头,眼眶里面立马盈满了泪水,成了一个小哭包。 安安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书本来哄哥哥。 倒是,姜舒兰放下手头的书,嗔了他一眼,“怎么和孩子一般计较?” 周中锋,“没大没小。” 姜舒兰瞬间不吭气了,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们两个人他已经达成了一致,对方觉得孩子有问题需要教育的时候,另外一半不能插手。 所以,等周中锋把小哭包儿子给教训完,进屋后。 两人才算是有了说话时间。 周中锋拿起姜舒兰看的高中课本,翻了翻,便问道,“怎么开始看高中课本了?” 他有些意外。 姜舒兰思虑再三,斟酌开口道,“想着俩孩子也该去托儿所了,我就在家提前给他们复习下功课。” 周中锋翻着舒兰的数学课本,发现上面每一面的笔记都是密密麻麻的,甚至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作业本,上面写了两三页的笔记,显然是上午才新复习写的。 他挑挑眉,上前拥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不如说真话?”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说真话。 猛地被对方拥住,姜舒兰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周中锋。 她想了想,也不打算撒谎,因为怕人听到,所以用着极小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下一瞬。 周中锋的瞳孔骤然缩了下,他双手扶着姜舒兰的肩膀,声音暗沉,“真的?” 姜舒兰点了点头,“大概率。”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周中锋很有默契地没在追问下去。 他看着那被从樟木箱子翻出来了一摞子书。 跟着叹了口气,“舒兰?”你要打算参加高考吗? 他还没说完剩下的话。 姜舒兰就跟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是。” “周中锋,我需要你的支持。” 四目相对,周中锋看着姜舒兰那期盼的眼睛,到底是避开了。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跟她算了一笔账,“你的工作,家庭,孩子,已经占据了你大半的时间,你现在每天睡眠甚至不到六个小时,舒兰,你在继续增加一样,你的身体受不了。” 这是事实。 姜舒兰现在的工作强度,几乎是连轴转,海岛部队这边四个工厂,再加上羊城那边开了个分厂。 也就这两天还好一点,前些天,舒兰每天都是忙碌到深夜。 而且,再加上出差,谈订单,拉生意,协调管理分厂。 以及她还不想让自己当母亲的,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缺失,每天还会固定陪伴孩子。 周中锋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姜舒兰根本没时间去复习。 与其说她是去参加高考,不如说是在拿身体去搏一次,不断地压榨身体,到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他知道,姜舒兰也知道。 姜舒兰听到周中锋这些话,她忍不住辩解了一句,“我可以协调时间。” “那你是能把手头的工作丢下去,还是能把孩子丢下去?” 再或者能把家庭丢下去? 在周中锋看来,舒兰已经够累了,要奔事业,还要陪伴孩子。 他好多次想说,舒兰不必这么辛苦的,但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舒兰那动力满满的样子,到底是说不出口。 只是,这一次,周中锋再也忍不住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舒兰再这样下去,作践的只有她自己的身体。 年轻的时候不珍惜,年纪大了会有一身病的,周中锋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不想舒兰也这样。 姜舒兰沉默了许久,她咬着唇,半晌才说,“我想参加。” 参加高考是她的执念。 也是老校长的遗愿。 周中锋听到这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舒兰。” “周中锋,我为了这个机会,等了快十年。” 从青春少女,到了现在有家庭有丈夫有孩子妇女。 姜舒兰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含着泪的,这个机会,她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去高考不止是为了她,还有对她那么好的老校长,对方临终的期盼。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姜舒兰。 周中锋到底是心软了,沉默了半晌后,他抬手硬着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给她擦了擦泪,“好,你想参加,但是你时间够吗?” “舒兰,咱们家条件现在已经很好了,你不用这般辛苦的。” 不管是他的工资,还是舒兰现在的工资,都足够他们一家人很好地生活。 姜舒兰抽噎道,“我可以调整时间,工作可以先放一段时间,孩子、孩子——” 她有些舍不得孩子,“孩子实在不行,就送托儿所去。” 再加上家里还有李姨和老人,以及周中锋,可以带孩子的。 就无非是,她这几个月可能陪不了孩子。 她的眼睛很漂亮,刚哭过,像是空山新雨后,纯净中透着几分雾气,朦朦胧胧。 “周中锋,我真的可以的。” 她知道对方是为她好,怕她累着,但是比起累着,她更想去参加高考。 这是多年的执念。 对上这么一双眼睛,饶是有诸多理由的周中锋,在这一刻,都忍不住让步了。 他抱着姜舒兰,顺势坐在床沿旁边,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说。 “舒兰,你要想清楚,我们都明白,你工作的事情,不可能完全可以推掉,就比如孩子一样,不管是我和李姨,再或者是爷爷奶奶,我们是可以照顾孩子,但是孩子要妈妈陪伴的时候,我们谁都替代不了。” 就比方说闹闹哭闹的时候,和安安不高兴的时候,不管是他还是爷爷奶奶他们。 谁都哄不了,这个时候只有舒兰才可以。 在工作和孩子加持的情况下,舒兰再去备战高考,周中锋觉得太辛苦太辛苦了。 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姜舒兰,“可是我要参加。” “我想参加。” “周中锋,你听到没,我要参加!” 到最后,姜舒兰已经急眼了,红彤彤的眼睛跟兔子一样,“你不让我参加,我就、我就——”离婚。 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周中锋给堵上了。 抬手就是啪的一巴掌,打在姜舒兰屁股上。 姜舒兰的脸顿时羞得通红,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被周中锋打屁股。 气的姜舒兰牙痒痒,一口咬在周中锋的手腕上,一口糯米牙,瞬间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两排牙印子。 “还说吗?” 周中锋由着她咬着,面无表情地问道。 姜舒兰松了口,倔强地瞪着他,“你不让我参加,我就说。” 好话都说完了,对方还是不答应。 哪里有这样的人啊。 周中锋也带着几分生气了,他们两人很早之间就说过,不管是婚姻多艰难,都不会提出离婚这两个字。 没想到,这才多久啊,舒兰就提出来了。 他直接站了起来,把舒兰扔到了床上,下一秒,他松了松喉结处的衣领子,在舒兰还没能反应得过来起身的时候。 就直接俯身趴了上去。 四目相对。 两人的呼吸交织,脸颊相贴不到半厘米的位置。 “还说吗?” “说!”姜舒兰也来了脾气,“你不让我参加。” 周中锋一听这话,低头就咬在她唇上,“还说吗?” “说!” 一个使劲儿问,一个使劲儿回答。 姜舒兰甚至还一口狠狠地咬了回去,咬着对方唇瓣都出血了,她倔强地看着对方。 “周中锋,我虽然是你的妻子,但是你却不能剥夺我的梦想。” 她先是姜舒兰,是一个独立的人,才接着是周中锋的妻子。 在接着闹闹和安安的妈妈,是为人子女,是为人儿媳,孙媳。 周中锋听到这话,跟着沉默了下去,他低头看着她,血液在两人的口腔中都蔓延开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舒兰,我没有剥夺你的梦想。” 他只是不想对方太累了。 就拿现在来说,舒兰一个人管着四个工厂的销量和订单,就这一点,就让人忙的够呛。 再加上家里还有孩子。 再加上一项备战高考,就算是舒兰是铁人也受不住。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姜舒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的两人的距离。 “如果我以你在部队太辛苦,太危险的缘由,让你退伍,你会吗?” 这—— 当然不可能。 周中锋几乎犹豫也不犹豫的就给出了回答。 保家卫国,是他的理想,是他终身为之奋斗的目标。 不可能因为辛苦,危险,就放弃。 姜舒兰摊手,“你看,你都不会,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 “周中锋,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的,让我去参加备战高考,让我去完成我多年前未完成的梦想,就算是在辛苦,我也愿意。” 这下。 周中锋一下子沉默了,他似乎找不到说服对方的理由了。 “那如果——”你太辛苦了。 “没有如果。” 姜舒兰看着他,神色坚定,“没有任何如果。” “我一定会参加高考,去考入大学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在发光。 周中锋那所有劝诫的话,都跟着无从开口了。 到最后,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有什么要我做的?” 这话一落。 姜舒兰眼睛一亮,她朝着周中锋扑过去,“周中锋,你答应了?” 虽然,对方不答应她也会去参加,但是在乎的另外一半支持,总归是不一样的。 “姜舒兰同志,你都这般坚决了,我要是不答应,那我岂不是阻拦你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这话一说。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朝着他额头啄了下,“这还差不多。” “老周同志,听过一句话吗?叫妇唱夫随,以后我唱到哪里,你就要跟到哪里。” “收到!” 听到这话,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们两口子的意见达成了一致,等于没了内乱。 没了拖后腿的,姜舒兰就顺利成章的安排起了,需要备战高考所做的一系列事情。 先是俩孩子,她去找到了托儿所那边,孩子早都到了去托儿所的年纪,但是家里人都舍不得,就一直留着孩子在家里自己教育。 这下好了,姜舒兰要备战高考,彻底忙碌起来。 所以,打算把闹闹和安安直接送到托儿所。 周爷爷和周奶奶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急着送?” 家里还有他们照看着呢。 姜舒兰摇头,“您要看诊所,爷爷要帮忙,还要炮制药材。” 李姨倒是有时间,但是不能把孩子都丢给李姨,以前她不忙的时候,还能和李姨搭把手,两人看孩子。 但是,她一忙碌起来,就只剩李姨一个人了。 再加上,家里在放着孩子,她明显没法静心复习。 这是母亲的天性。 会担忧孩子。 姜舒兰继续解释道,“把孩子送到托儿所,这样我们大人也都能松下时间。” 周奶奶有些舍不得孩子,但是见姜舒兰态度坚决,也就没在阻拦。 等姜舒兰领着孩子去托儿所了。 她这才和老伴儿周爷爷说道,“舒兰这是怎么了??” 明显感觉忙碌了起来。 周爷爷哪里知道,他还在炮制药材,累的老腰疼,“要不,你把诊所关了,舒兰不就不把孩子送托儿所了。” 这下,周奶奶哼了一声,“不行。” 就像她和舒兰说的一样,孩子不是当母亲的全部,在周奶奶看来也是一样。 当母亲的,当长辈的,只能陪着孩子们走一段路,剩下的路,孩子们会有自己的家庭。 这样一想,周奶奶就想通了,“送到托儿所也好,这样早点熟悉集体生活。” 周爷爷忍不住摇摇头,“既然不行,那你就不要管孩子们的事情了。” 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当长辈的,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 姜舒兰还不知道,周爷爷和周奶奶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 她领着俩孩子没有直接去托儿所,而是绕路去找了下周中锋。 两口子一起送孩子去托儿所,毕竟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闹闹和安安也算是听话,许是家里有个铁蛋儿哥哥每天要去上学的缘故,他们也都早早的适应了。 一去托儿所,俩孩子就朝着姜舒兰和周中锋招手,“爸爸妈妈,中午见。” 姜舒兰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准备安慰的话。 结果,到头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实在是这俩孩子太省心了,根本不像是岛上其他家孩子那样,送到学校的时候,鬼哭狼嚎,怎么都不同意去上学。 姜舒兰却忘记了,他们家的闹闹和安安,早都受到了铁蛋儿的影响。 他们对于去上学读书,可是向往的很。 只是,这般向往,对于姜舒兰来说,却是有些失落的。 周中锋看得好笑,“要送的是你,舍不得的还是你。” 姜舒兰忍不住瞪他,“让我感伤下,不行啊?” 周中锋,“行行行。” 目送着孩子进了教室后,他才问道,“姜同志,接下来去哪里?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去送你?” 这般调侃下。 姜舒兰那一份感伤,也跟着消失了不少。 “我去一趟司务长办公室,跟他招呼一声。”顿了顿,她叹了口气,“不过工厂这边我一时半会丢不开手,罗大夫快要生产了,司务长那边也离不开人。” 周中锋拧眉,“那你看看,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做的吗?” 这样,舒兰也能轻松一些。 姜舒兰摇头,“等我先安排出来了再说。” 周中锋嗯了一声,“别累着了。” 姜舒兰顿了下,“我知道了。” 她明白他的好意,他也知道她的心思。 姜舒兰后来在想,其实这样也很好了,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姜舒兰忍不住笑了,“周中锋?” 两个人顺着海边沙滩上走,海风吹散了姜舒兰的头发,乌黑的发丝贴在莹白如玉的脸颊上,哪怕是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依然漂亮到惊人。 “嗯?” 周中锋凝视着她的面容,低声问道。 “你后来为什么又答应了?” 明明他那么坚决的一个人,做了决定后,从来不会在改变。 周中锋想到昨儿的场景,顿时面红耳赤,“你还不知道?” 咬牙切齿道。 姜舒兰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没有下次了。” “不,你可以有。” 还挺刺激的。 这是他结婚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的一面,热烈,火辣的舒兰。 姜舒兰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拧着他胳膊,“不要脸。” 周中锋被拧的倒吸气,也不躲避,他突然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答应吗?” 其实没有那一遭,后面他也会答应下来的。 “嗯?” “因为我既怕你累着,又怕你后悔。” “后悔?” “嗯,舒兰,我有很多时候在想,你嫁给我了还这么辛苦,我怕你会后悔嫁给我。” 整个海岛的结婚的女同志,没有像舒兰这般辛苦的。 周中锋有时候会反思,会质疑自己这个丈夫,是不是做的合格。 可是,在姜舒兰在说出,她要备战高考的时候。 那一瞬间,周中锋是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做的极为不合格的。 是他的不合格,才让舒兰这般辛苦拼搏。 当听到周中锋这个理论的时候,姜舒兰惊呆了,“怎么会?” “不管是奔事业,还是去参加高考,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也都是我的梦想,怎么会辛苦?” 就算是辛苦,那也是甘之如饴。 原来,周中锋一开始就想岔了,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姜舒兰怕周中锋不明白,她打了一个比方,“你觉得当兵辛苦吗?” 周中锋点了点头。 “那让你为了舒适,放弃当兵你愿意吗?” 这话一落,周中锋就拧眉,“不愿意。” 当兵,守护国家,是他这辈子的梦想。 他怎么会因为辛苦就放弃呢? “你看,你在追求你的梦想时,并不觉得会辛苦,周中锋,我也是一样,不管是在奔事业,还是在发工资的那一刻,我都是高兴的,甚至,再去备战高考,我也会很高兴,我会觉得我这个人还是一个有用,有价值的人。” 许是看了弹幕知道自己上辈子的下场,受到影响的缘故。 她这辈子,注定过不了,为了丈夫和孩子牺牲在家,照顾全家的那种生活。 她需要的是,能够独立自主的决定自己的生活,就算是有一天她和周中锋闹掰。 她也有能力带着孩子离开。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菟丝花,而是并肩而立的橡树,一起可以接受风吹雨打。 周中锋听完她的话沉默了下去,半晌,他抿着唇低声道,“舒兰,我很高兴,这辈子认识你,娶了你。” 姜舒兰一顿,她朝着他俏皮一笑,“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下辈子,我还要来娶你。” 他们注定是夫妻。 姜舒兰安排好孩子后,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所有的工作,全部都忙完了一个阶段。 就彻底丢手,投入了复习当中。 家里的人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大家平日里面,也都放松了脚步,尽量不在家里喧哗吵闹。 连带着去托儿所回来的闹闹和安安,每天都跟着静悄悄的,实在是忍不住想妈妈了,就悄咪咪的跑过去。 和姜舒兰来个贴贴脸,然后乖巧的再次出去自己玩耍去了。 家人的省心和配合,让姜舒兰一下子能够全身心投入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学习的日子是艰苦的,每天睁开眼就是背单词,闭上眼就是想公式。 从早到晚,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学习强度。 一连着三个月下来,姜舒兰原本圆润的脸,一下子瘦了下来,显得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惹人心疼。 哪怕是李姨在家,变着法子给姜舒兰炖汤,还是没能把她补回来。 实在是学习这个过程中,太过耗脑子了,三个月的时间,几乎把姜舒兰给榨干了。 这期间,齐芳和黎丽梅都来找过姜舒兰,前者约她去羊城买新的护肤品,后者带着舒兰去黎族采水果。 可惜,都被姜舒兰拒绝了。 一直到了,司务长媳妇罗大夫生下孩子,办满月酒的时候,几乎几个月没出门的姜舒兰,终于出门了。 饶是,熟悉的她的人,看到她,都忍不住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拉着舒兰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几个月没见,怎么就瘦成当姑娘的样子了?” 背影纤细单薄,一条长裙,只露出小腿以下的位置,越发显得细脚伶仃,白皙笔直。 这哪里是两个孩子的妈啊。 这要是说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也不为过。 姜舒兰任由着王水香拉着,她脾气极好,笑眯眯地说道,“水香嫂子,我这不是在家减肥呢。” 她在家复习高中课程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出去的。 不然,等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会给家里人带来麻烦的。 王水香心大,也没想太多,她只当姜舒兰说的是真话。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肥嘟嘟的肉,有些好奇,“你怎么减的?” 姜舒兰想了想,实话实说,“大概就是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一整天都忙碌到不停。” 这确实是她这三个月的生活。 甚至,有时候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单词,想公式。 大脑几乎没休息过。 一听这话。 王水香立马摆手,“我就是带孩子,也没这么辛苦。” “我是受不了这个强度的。” 顿时转移了话题。 倒是苗红云摸了摸姜舒兰纤细的手腕,忍不住羡慕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瘦成你这样的。” 她生了老二快快后,整个骨架好像都大了一圈。 再也不复之前纤细的样子了。 姜舒兰,“等你给孩子戒奶了,自然就瘦下来了。” 这边说说笑笑,就到了司务长家里,罗大夫在屋子内,抱着孩子坐月子。 姜舒兰她们也都熟悉了,提着一篮子红鸡蛋和红糖水,就直接过来看望了。 “可还好点?” 罗大夫苦笑一声,脸色有些憔悴,“我给那么多孩子接生过,就没见过这么调皮的。” 整整一个月,这孩子不睡床,一放到床上,就开始哭,不管是白天黑夜,都必须让人抱着才能入睡。 姜舒兰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你这是真辛苦。” 又不可能放着不管,只能自己熬着干受罪。 罗大夫也哭着一张脸,揪着自家闺女的小鼻子,“你怎么那么磨人啊?” 看的苗红云她们心有戚戚焉。 “你这没个帮手,一个人怎么忙?” 司务长要忙工作的事情,家里这一摊子,怕是不能及时顾上。 罗大夫也愁的蹙眉,“怎么熬,只能慢慢熬。” “你娘家?” 王水香刚问了一句,就被苗红云拽了下。 “没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和我娘家断绝关系了。” 从她嫁给司务长的那一刻,双方就断了关系。 她心知肚明,娘家人也心知肚明。 这一次,她生孩子,高司令的媳妇,也是她的小姨,都没来看望过她。 这下—— 大家面面相觑。 姜舒兰想了下,这样不是办法,她思忖道,“你这样吧,找个人过来给你帮忙,不说别的,起码一天三顿饭要给你做着。” 罗大夫倒是也想,但是哪里那么好找呢。 她拧眉,“我开始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这不是怕被人举报是资本家吗?” 找个人过来照顾,那成了保姆了,还不被举报? 这—— “你就说乡下亲戚来照顾你,两遍口风都放紧一点。” 这么一说,罗大夫倒是真想到了一个人,她点了点头,“成,我心里有数了。” “谢谢你舒兰。” 姜舒兰摆手,“这几天你吃饭,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让铁蛋儿给你送来,你也知道我们家李姨手艺不错。” 整个海岛,除了高司令和雷师长家。 也就姜舒兰他们家有帮忙的,也就是周爷爷和周奶奶的地位管在那里,李姨又是组织上配备的,这才没了闲话。 罗大夫听到这话,感激一笑。 等喝完满月酒之后,离开的路上。 旁边的王水香,忍不住感叹道,“当初罗大夫嫁给司务长,我还羡慕来着,司务长孤家寡人一个,她嫁过去连个婆婆都没有,起码不受婆婆的气。” 但是如今看着,不受气是不受气,可是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姜舒兰蹙眉,她低声道,“我倒是觉得,宁愿没人照顾,也不受这个气。” “这个倒是。” “各有各的好了。” 参加完罗大夫和司务长家孩子的满月酒后。 姜舒兰就彻底闭关了,这一下子从八月份到了十月,天气也渐渐转凉。 她已经复习了四门功课了,她基本功不错,但是奈何丢了太多年了,饶是她捡起来也有些吃力。 这还是,在拜托郭叔从首都,弄来了不少资料书的情况下。 转眼到了,十月二十一号,从首都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 全国上下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连带着海岛上也不例外,海岛上到处都是讨论恢复高考的消息。 而姜舒兰在听到这个通知后,则是悄悄地吐了一口气,近六个月的复习,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让外人知道。 因为,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会提前知道高考的消息。 如今,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可以把那些复习功课的书,都放在台面上了。 姜舒兰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拿着书看了。 只是,别人可没姜舒兰这么幸运,岛上也有不少想要参加高考的人,去收集高中书本。 一时之间,高中的书本和资料,成了抢手货。 10月24号,在恢复高考消息的三天后。 姜舒兰接了千里之外打来的电话,她一连着喂了三声,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疑惑,“你好,我是姜舒兰,请问你是?” “我是——” 待对方一开口,那熟悉到让她这辈子无法忘记的声音。 也同时让姜舒兰的眼泪一下子跟着涌了下来。 她瞬间泣不成声地喊了一声。 第258章 “是舒兰吗?我、我是你师娘。”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姜舒兰瞬间跟着安静了下去,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师娘,你怎么才跟我打电话啊?”声音已然带着几分哭腔。 师娘是她最敬重的老校长的爱人,当年老校长出事被气死后,师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几次三番想要追着爱人而去。 后来被她娘家人,眼见着这样不是办法,把她接回了娘家。 只是师娘去了哪里连姜舒兰也不知道。 说起来,她已经有好多年没了师娘的消息了。 那边的师娘徐菊香听到这话,眼眶也跟着红红的,“我成分不干净,不能找你。” 更不能连累你。 当年,所有人都不敢上他们家。 唯独姜舒兰追到徐家,不止是忙前忙后,帮忙给爱人收尸,她也是唯一一个敢替自家爱人说话,去怒斥郑向东的人。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郑向东在他们整个公社,都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了。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之间隔了一条人命,徐菊香就更不可能留在公社了。 她和舒兰联系,就是对舒兰最大的牵连。 姜舒兰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了,她低低道,“师娘,你知道我的,我不怕被连累。” 她从来都不怕。 她要是怕的话,当年老校长出事的时候,她就不会去师长家的门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徐菊香语气艰涩,“好了,当年的事情不要提了,师娘找你是有正事。” “师娘,你说。” “你知道你老师那个人,他当初最挂念的就是你,一心惦记着你能够冲个高考状元出来,所以,从你高一开始,他就开始给你整编整个高中教材资料的重难点了。” 这话一说,电话那头的姜舒兰,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的老校长,来历其实极大,当初还是清大的才子,后来又留学三年,明明可以留在大城市。 但是对方却选择回到穷山僻壤的老家,自己出钱建设学校,收纳学生。 可以说,是老校长一个人,就撑起了学校半边天。 他一辈子都在教育一线,却不得善终。 想到过世的老校长,姜舒兰有些难过,她捏紧着话筒,就听见那边继续说道。 “舒兰,那份资料还没编纂结束,但是已经进入到尾声了。” 徐菊香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带着几分期盼。 “师娘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你,你还参加高考吗?” 当恢复高考的消息一来临。 徐菊香就忍不住落泪,她再次去找到爱人生前的遗物,以前不敢打开的东西,这次都被她打开了。 这才看到了,特意为舒兰编纂的那份未完成的高中资料。 姜舒兰喉咙有些发涩,眼睛生疼生疼的,“师娘,我参加,我参加的。” 她怎么会不参加高考呢。 这是她的梦想,也是老校长的遗愿。 这话一说,那边的徐菊香由衷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资料我给你留着,你看我是给你寄到海岛去,还是?” 她是在发现爱人留下的资料后,就再次回到故地,去找了姜家人。 打听到姜舒兰的联系方式,这才有了这个电话。 姜舒兰语气坚定,“师娘,你给我留着,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找你。” 她要回平乡,她要回他们公社高中,她要以公社高中考生的身份,去参加高考。 她要在老校长的坟头,倒一杯酒,烧一封信,告诉他,老师,学生回来参加高考了。 你没有猜错。 确实是恢复高考了。 姜舒兰这话一说,电话那头的徐菊香立马就明白了她话里面的含义,她捏着话筒,低低道,“舒兰,谢谢你。” 爱人那么多学生,能为他出头的,能记挂着他的,也只有姜舒兰了。 姜舒兰忍住泪,“师娘,您见外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掉的电话,只是,挂完电话后,就靠着那墙壁发呆起来。 周中锋一进来,就看到姜舒兰眼眶红彤彤的,跟兔子一样,她皮肤极为白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很明显。 向来不动如山的他,脸色骤变,“怎么了这是?” 姜舒兰,“周中锋,我要回老家参加高考。” 是通知,不是商量。 周中锋拧眉,拿了纸张给她擦泪,拉过她坐在椅子上,这才缓缓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姜舒兰把师娘来电话的消息,跟他说了一遍。 周中锋眉头渐渐放松,“是该回去高考。” “什么时候走?” 他算下时间,送她回去。 姜舒兰吸了吸鼻子,“尽快吧,越快越好。” 她怕师娘一个人回他们生产队出事,因为师娘现在拿着的那份高考资料,是一个宝贝。 还是一个人人觊觎的宝贝。 周中锋,“我去找部队请假,你先收拾东西。” 姜舒兰蹙眉,“我一个人回去吧,你跟我一起走,闹闹和安安冷不丁的没了妈陪,又没了爸陪,我怕他们不习惯。” “再加上,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可以的。” 周中锋请假并不容易,这一来一回,少说一个星期。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年底的时候,周中锋的年假就已经用完了。 “孩子交给爷爷奶奶他们,你——我不放心。” 周中锋老老实实道。 舒兰一个人回家,他确实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姜舒兰忍不住嗔了他一眼,“都两个孩子的妈了,就是人贩子拐卖,也嫌我年纪大了。” “胡说。” 两人意见不统一。 等到晚上的时候,一说姜舒兰回东北去,估计要一个月,还不带闹闹和安安。 闹闹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妈,你别走,你别走。” 孩子一哭,谁都哄不住。 最后,姜舒兰和周中锋两个轮流上来,给闹闹和安安上课,这才算是把两个孩子给稳住了。 而且,最后双方谈判下来,周中锋到底是没能随着姜舒兰离开的。 实在是闹闹和安安闹起来,全家除了他们两口子,没人能制得住。 在加上,部队那边这段时间,确实是忙,根本请不开假。 这下好了,姜舒兰一个人干干净净的走,完全没有任何拖累。 她一做决定,就立马买了隔日的船票和火车票。 拿着家里人给她收拾的东西,一大早趁着孩子们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就出了门。 周中锋送她去码头,一路上都没停下来,“你上车了,谁跟你打招呼,你都不要理他们。” “我跟列车长打了招呼,会让他们注意你那边,你要是有任何问题,直接找列车人员。” “钱我给你放了两份,一份在包里面,一份藏在你、裤腿缝里面。” 姜舒兰吃惊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裤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中锋摸了摸鼻子,“昨晚上你睡了以后,我找李姨缝的。” 姜舒兰没想到周中锋还会做这种事情。 她有些意外,只是紧紧地抓着周中锋的手腕,“等我考完了,就回来。” 她没发现的是,早已经把有周中锋的地方当成了家。 周中锋点了点头,还想在说些什么,可是轮船已经发出鸣声,示意要开船离开了。 周中锋只能,长话短说,“一切小心,注意安全。” 姜舒兰点了点头,在对方注视的情况下,上了轮船,直到对方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姜舒兰这才进了船舱。 收心开始看起来了课本。 等到下轮船后,她又换上了羊城的火车,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走了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姜舒兰手不离书。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终于到了平乡市火车站。 姜舒兰并没有提前和家里人说,她怕麻烦,但是没想到的是,周中锋在她离开的前脚,后脚就去了话务室,电话打到了公社去。 跟蒋秀珍知会了一声。 这不,姜舒兰一下火车,就觉得透骨凉,十一月份的东北,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几度了。 哪怕是穿着棉衣,也遮不住的寒风,姜舒兰下意识地跺跺脚,提着行李的手,都觉得有些冻麻木了。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刚出火车站,老远就看到了站在火车站门口,举着大牌子的姜家三哥。 姜舒兰意外了下,她提着行李,小跑着过去,“三哥,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就冒着白烟。 姜家三哥穿着一身挺括的棉猴,头戴着一个老粘帽,他一手就接过行李。 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到底是舍不得说狠话,“回来也不说,跟自家哥哥们见外是不是?” 姜舒兰抿着唇笑了,顺势挽着姜家三哥的胳膊,“哪能啊,我还能跟自家哥哥客气不是?这不是想着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吗?” 这般软话,到底是让姜家三哥的态度软化了下来。 “下次不许这样了。” “小妹,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当哥的都会来接你。” 姜舒兰低低地嗯了一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她的亲人们。 姜家三哥是经常往外跑的,所以对于这块路程熟悉的很。明明都过了班车的点,也不知道他从哪又弄来了一辆卡车。 朝着姜舒兰招呼,“上来。” “看看,这车威风不?” 姜舒兰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卡车在他们这种地方,到底是稀奇的。 她点了点头,“威风。” “不过,你怎么会?” “这是我朋友的,他跑卡车的,这两天在家休息,我就给借过来了,等接你回去,明儿的在把车还回去。”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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