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么干脆利落地做了。 “陛下!” “陛下啊!” 几位老臣站在原地,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是两朝元老了,曾跟着宁昭宗一起收复山河,南征北战。 他们看着永宁公主长大,又陪着永顺帝登基,其中感情有多么的深厚,不言而喻。 “陛下已去,臣岂敢独活。”一位老臣也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兵器,“请陛下在黄泉路上慢点走,老臣这就来!” “刺啦——” 血肉被划破的声音此起彼伏,又是一片鲜血淋漓。 风声更大了,死去的人也更多了。 这番动静,自然不可能瞒过敌军的耳朵。 “大人,永顺帝已经自刎了。”一个小将恭敬地道,“用不用把他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自刎了?”高大的男人皱眉,轻嗤了一声,“可以,这些个项氏皇族,倒是一个比一个有骨气,令本将军刮目相看。” 燕王死战不退,楚王拼死搏杀。 靖安公主武装换红装,永顺帝自刎殉国。 这在他们看来,是极其地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难道不是应该更怕死吗? 如果投靠他们,那么还可以保全性命,甚至获得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 可要是性命没了,那可什么都没了。 “大人,那个小皇帝也是愚蠢,他凭什么认为,他自杀之后,我们就真的会留百姓的性命?”小将冷冷一笑,“我们就该杀光全城的百姓,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不可。”高大男人却是摆手,“先前我已说出了这样的话,便是立下了誓言,神州这个地方若是立誓而不履行,会遭天谴的。” “大人,记错了,除了永顺帝外,还剩下一个永乐公主呢。”小将忽然眉飞色舞,“才十二岁的小姑娘,肯定更怕!” “哦?”高大男人挑了挑眉,“项氏皇族还有一个啊?走,去看看。” 夜挽澜的神情一冷。 被压制了许久的杀意,又在这一刻暴涨了起来,几乎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跟着这些人上前,来到了永乐宫。 这是三百年前的永乐宫,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而三百年后的永乐宫是一片焦土,即便有后世人在一直修复,也难复昔年的繁华。 夜挽澜踏入永乐宫的时候,宫殿内十分安静。 所有宫人都被遣散,唯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件衣服站在大殿中央。 这是十二岁的永乐公主。 她走的时候,永乐公主还是个六岁的孩童。 “小公主,伱哥哥你姑姑都已经死干净了,你怎么想?”高大男人摸了摸下巴,“长得挺漂亮的,要不要跪下来求求我?我开心了,说不定就放过你了,还可以让你和我们的太子见见面,这样你们项氏皇族的血脉也不会断绝。” 永乐公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即便此刻,她的内心十分的不平静。 如果是永宁公主在,面对这样的场景,会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 她出生之时乃是宁朝鼎盛时期,上有乾和帝,下有楚王,前有靖安公主,后有永宁公主,她生来就是享乐的,所以封号为“永乐”。 她被人宠着长大,她什么都不会。 可她,是大宁的公主,神州的子民。 她是项氏皇族,是项家人。 她有脊梁,有傲骨。 不能折,不能断。 永乐公主没有说话,但夜挽澜又岂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永乐……”夜挽澜低声说,“你做的很好,远比我想的要好,皇姐为你骄傲。” 她忽然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她做完了功课,永乐来找她,两人一起在河边垂钓看书。 这一幕恰巧被宁昭宗看见,彼时他拍手大笑:“哈哈哈哈,我大宁有永宁和永乐,定然万载不衰!” 可永宁终究永不安宁,永乐亦为永久不乐。 永宁早夭,永乐自焚。 她为永乐而骄傲。 可也心疼。 怎么能不心疼呢? 被火烧死,尸骨无存,夜挽澜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疼痛。 而永乐只有十二岁。 这个年龄放在现在,还只是一个初中学生。 她走的时候,永乐还不过五岁,会抱着她的腿叫皇姐。 那个时候,谁又会想到六年后大宁覆灭,一切都难以追溯。 像是下定了决心,永乐公主抬起头,看向高大男人,眼里无畏无惧,她微微地笑了笑:“好。” 她没有走,就是因为等这一刻,也已经等了很久。 轻蔑的笑意还没有从高大男人的脸上消失,下一瞬,大火已经将他吞噬了。 火光从永乐宫冲天而起,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将天地都点燃。 这一把火放得干脆利落,连敌军都没有想到,甚至没有时间逃跑,全部都被大火封喉,被烧成了焦炭。 神州历1723年,永乐公主于永乐宫自焚,年仅12岁。 至此,项氏皇族断绝,统治神州长达384年的宁朝覆灭。 画面消失,光芒暗淡,有声音传来。 “夜小姐?!” “小挽?” 无数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夜挽澜的眼前一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 夜挽澜突然晕倒,这让刚找到她的晏听风也不由一惊。 他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她,这才没让她倒在地上。 容祈上前两步,手指搭在了夜挽澜的右手腕上。 三秒后,他缓缓地摇了下头:“脉象平稳,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这个时候脉象平稳,反而是极其不好的预兆了。 再加上太素脉都探测不出任何情况,这让容祈也暗暗心惊肉跳。 找不到病因,自然无法对症下药,如何能让夜挽澜醒来? “先走。”晏听风不由分说,拦腰将夜挽澜打横抱在怀中,“去请医生。” 容祈颔首:“普通医生恐怕救不了,我请我母亲过来一趟。” 晏听风也并没有让冰河开车,而是凭借着冠绝世间的轻功,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酒店。 他将夜挽澜放在床上后,伸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也又探了探她的脉。 一切正常。 奇怪。 晏听风第一次发现,他一向沉寂无波的心,此刻却无法定下来,手竟然也在颤。 这在他漫长的岁月中,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将心里翻滚的情绪压下去之后,晏听风的手指轻点夜挽澜的额头。 十几秒后,他的身子一震。 北溟术法,竟然也无法将夜挽澜唤醒? 在他不在的短短一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蠢青云,公主殿下怎么了?”玉鸾簪很惊慌,“你还记得先前发生了什么吗?” 青云佩老实巴交地回答:“我就记得传国玉玺突然出现了,我说可能是玉玺有灵,知道公主殿下来了,于是就来找公主殿下,再之后就是一阵光闪过,好像传国玉玺——” 说到这里,它卡了下壳。 如果它没有看错,传国玉玺似乎又化为了一束光,进入到了夜挽澜的体内?! 虽然它作为一个会说话的古董,原本就是一个超自然的存在。 可这样的事情让它也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传国玉玺的传说有太多太多种,唯一不变的是这是一块有灵的玉石,又经过百代皇帝的手,其蕴含的灵性和气运不可估量。 “我也看见了!”玉鸾簪更急了,“没过多久,公主殿下就陷入了昏迷之中,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师妹!” 一道声音响起,谢临渊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也是他进来的这一瞬间,晏听风霍然睁开双眸,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但此刻,两人根本无暇针锋相对。 “阿澜?小师妹?”谢临渊看着昏迷不醒的夜挽澜,紧锁着眉头。 他不过只是又离开了一天,夜挽澜怎么忽然昏迷不醒? 他很欣慰,上天多给了永宁公主一世,也终于给了她一副健康的体魄。 她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完成她的宏图霸业。 而他们,也会永远站在她身后,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可现在…… 谢临渊心急如焚,但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焦急的等。 三个小时后,苏映霞赶到了凤元。 “事情就是这样。”容祈低声描述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还请您帮忙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苏映霞神情凝重地打开了自己的药箱,先是拿出了一枚药,让夜挽澜吞下。 然而,这药入口之后,夜挽澜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变化。 苏映霞也紧张了起来,又取出几根银针,缓缓地刺入了夜挽澜的几个穴位之中。 苏映霞能坐上苏家三长老这个位置,医术自然不低。 可她试了好几个方法,却没有一个管用。 “抱歉……”苏映霞的手按住额头,“阿澜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了。” “……” 屋子里一片死寂。 “夜小姐怎么了?”导演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怎么忽然昏过去了?” 先前,夜挽澜离开后没多久,天地异象就消失了。 他们去找夜挽澜的时候,却发现她根本不在皇宫外。 最后还是晏听风和容祈在永乐宫找到了她,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这样奇怪的事情,一直生长在唯物主义大旗下的导演闻所未闻。 此刻,他的世界观已经开始了动摇。 连苏映霞都对夜挽澜的病症束手无策,还有谁能救得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容祈的神色微微一变,脱口:“晏兄,不会是——” 晏听风的眼神也顷刻间变了。 在场的人,只有他们知道夜挽澜的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被外来灵魂占据了身体,并掠夺了四年的时间。 据夜挽澜所说,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就被这个外来的灵魂抢走了身体,从此长达四年都在无法控制中度过,为别人的罪行背上骂名。 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晏听风知道,那四年是于夜挽澜来说,是十分黑暗的一段时光。 她又该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走到今天? “你们出去吧。”晏听风替夜挽澜掖了掖被角,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瞳孔中的杀意,声音淡淡道,“我在这里守着她,等她醒过来。” “可——”苏映霞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容祈扶着出去了。 导演等节目组的其他人也十分识趣,纷纷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风吹拂,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晏听风的手指一点,“唰”的一下,北溟术法将他和整张床都包裹了起来。 如果醒来的是小挽,那么一切皆大欢喜。 如果是那个不知所谓的穿越女…… 那么今天,他哪怕将全身的血肉都用来喂体内的噬生蛊,解除被限制他力量的封印,也要将穿越女的灵魂撕碎。 …… 夜挽澜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境的最开始是一片火光,宫变开始,叛军入宫,宫殿失火,她刚刚出生,皇后已无力离开,让鹤迦背着她逃生。 数年的时间,他们一直在宫外流浪,追杀他们的人也不少,几次都差点死去。 终于所有叛军被悉数灭杀,兄妹二人也得以回到皇宫。 五岁那年,她问宁昭宗—— 她是否可以入主东宫,未来执掌天下。 宁昭宗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只要永宁想,那就没有永宁做不到的事情。” 她的确做到了,也做得很好。 甚至在她死前的几个月,宁昭宗都打算退位,当一个懒散的太上皇。 可她终究离那个帝位差了一步。 夜挽澜还梦见了她死后的事情,如史书中记载的那样:“葬之以天子之礼,百官服丧三十六日,天下缟素。” 但她走后,宁朝仍在继续往上走,每年依然有无数的大小公国前来朝拜。 这场繁华的梦,终结于火石从天而降,整个大陆分离崩析,六大门派、四方王爵和八百诸侯为护神州身死道消。 梦境的最后依然是一片血色。 她站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中央,周围全是尸体,一具具堆叠在一起,让她辨别不出谁是谁。 直到夜挽澜感受到有什么力量在拼命拉扯着她的灵魂,她才骤然从梦境中回过了神。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还是四年多前。 只是上一次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下一秒身体就不属于她了。 可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被立即夺走身体,那股力量还在与她相争。 “唰”的一下,夜挽澜睁开了眼。 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 】 显然对方没有想到,这一次在抢夺身体的时候,竟然遭到了反击。 撕扯的力量停滞了一瞬,但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酝酿了一段时间之后,紧接着卷土重来。 夜挽澜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股力量不仅仅是想抢占她的身体,而是想将她的灵魂彻底撕碎。 而除了穿越女之外,似乎还有一种天地之力想要束缚她。 这股天地之力竟是反过来帮着穿越女来掠夺她的身体。 或许在第一次身体被占的时候,这股天地之力也出现了,只是那个时候她毫无防备,没有感知到。 时间背叛者。 夜挽澜想到了穿越女曾经说过的名词。 可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即便是天要拦她,她也不会给这个机会! 身体里是一阵悄无声息的厮杀,夜挽澜的身体还在昏迷之中,额头上有汗珠沁出。 晏听风拿出湿巾,替她将汗珠擦去,神色更加冷戾:“果然……” 虽然他和容家都无法理解活着的人也能被外来灵魂抢占身体这件事,但他知道,他现在无法帮助夜挽澜,只能靠她自己。 但倘若她真的出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夜挽澜的手在这时动了动,翩长的睫羽也剧烈地颤了起来。 晏听风伸出手,将她的手指握住,敏锐地发现她的体温在不断攀升之中。 他稍稍拧眉,开始往她的体内传输内力,替她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 “轰!”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爆炸了开来,夜挽澜的呼吸重归平稳,体温也开始逐渐趋向正常。 晏听风的神色一动:“小挽?” 他松开了手,淡声开口:“冰河,准备好的吃食拿来。” 冰河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在这一刻,昏迷了整整八个小时的夜挽澜,终于苏醒了过来。 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冷冷地说:“没用的东西。” 只会抢别人身体,却连本身的面目都不敢露的废物。 刚得了命令,推开门进来的冰河:“……” 怎么夜小姐刚一醒过来,就骂他啊! 他冤枉啊! 虽然有时候他是傻了一点,但一直很听话,怎么就没用了呢? “不是在说你。”晏听风伸手,示意将冰河将餐盘递过来,“出去吧。” “是。”冰河恭敬地道,退出去关上了门。 他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夜小姐不是在说他,那是在说谁?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啊。 冰河越想越难过,蹲下来开始画圈圈。 房间内,晏听风一只手很小心地扶着夜挽澜坐起,另一只手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淡盐水:“先喝点水。” 一杯温水入口后,夜挽澜也恢复了几分力气:“谢谢。” 晏听风又看着她吃完一块点心,这才问:“方才,她又来了?” “嗯。”夜挽澜神色淡淡,“现在我可以放心了,我的身体不会再被她占据了。” 先前在与穿越女争夺身体的时候,她听见对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撕裂她身体的力量消失,她也感觉她的灵魂前所未有的圆满,达到了一种新的境界。 听到这句话,晏听风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那就好。” “但是,我也能够确定,她的确还在这个世界上。”夜挽澜缓缓地阖了下眸,瞳底尽是杀机,“绝对不能留!” 她尚可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别人呢? “嗯。”晏听风伸出手,在空中顿了下,最终还是揉了一下她的头,“你先休息休息,这件事情,我们都会去查。” 他起身出去,将门关上。 夜挽澜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灵魂在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精神十分疲惫。 夜挽澜接着吃点心补充体力。 晏听风准备的餐食,全部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吃完之后,夜挽澜回过头:“回来了,大师兄?” “我不该走的。”谢临渊皱眉,“我一走,你就差点出事,我在一旁看着,还无能为力。” “又不是大师兄的错。”夜挽澜微微摇头,“我突然昏迷,也让伱们担心了,是我不好。” “小师妹,这小子对你倒是上心。”谢临渊忽然说,“你昏迷了八个小时,他也就陪了八个小时,我看他的表情,很是紧张呢。” 人都是会伪装的生物,可没有人能够无时无刻地伪装还不露半点破绽。 如此,他对晏听风的考察期到此结束。 剩下的,就交给他的燕王兄弟吧。 夜挽澜的眼神温和下来,微微一笑:“我知道。” 她一向秉信一条准则。 谁对她好,她也会对谁更好。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和晏听风的认识带了不少功利性,但到现在为止,他们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了。 “那大师兄也不打扰你了。”谢临渊挑了挑眉,“你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 翌日。 因为夜挽澜忽然昏迷,节目组也推迟了去南城的计划,将航班改签到了第二天 “夜小姐,要不然您还是再休息两天再出发吧。”导演劝道,“拍摄的事情不急,还是您的身体更重要。” “我没事,导演放心。”夜挽澜懒洋洋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的情况,身体很好。” 导演拗不过她,只能应下。 三个半小时后,节目组抵达了南城。 “夜小姐呢?”在酒店放下行李,导演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了夜挽澜的身影,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哦哦,刚才晏先生说,夜小姐许久没有见她的老师了,他陪着夜小姐去见她的老师。”副导演说,“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原来是这样。”导演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一会儿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拍摄。” 另一边,南城,林间小屋里。 颜庭月正在修补一件戏服,静静地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颜老,环球中心请您前去演出,那可是看重您的实力啊。”中年人循循善诱,“您说您要是一去,我们的昆曲不也就走出国门了吗?这是双赢啊!” 颜庭月很冷静,并未因为这句话而动摇,她淡淡一笑:“你说我去了,真的还能回来么?” 她年轻的时候,神州的经济才刚刚开始复苏,便面临着来自北陆、星曼联邦帝国和环球中心的三重打压。 这些年,多少飞机坠毁、多少船舶失踪、多少领域内的领军人物不知下落……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即便她已经退隐,久居山林,也都听闻过了。 前些日子,在夜挽澜的帮助下,新的昆曲组才刚刚成立,进行了一场演出,赢得了不少喝彩。 这么快,环球中心的人就找上了她,她当然要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 “颜老,您这说的又是哪里的话?”中年人状似不解,“昆曲可是早早就被列入了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再加上世界文化遗产中心本就在环球中心,您去那里,才能够真正的发挥出昆曲的价值啊!” 颜庭月不动声色地喝着茶,依然在笑:“我老了,世界是年轻人的,以我现在的身子骨,根本无法登台表演,去了又能如何?”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刚收的那些小家伙们,目前也还没有熟练掌控昆曲的技巧。”颜庭月声音淡淡,“倘若在环球中心的舞台上出了什么差错,丢的可是神州的脸,我担当不起。” 她自然想将昆曲发扬光大,可绝对不会将希望放在外人的身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尤其是环球中心,这么多年来,想要掠夺神州文化的心一直不死。 中年人面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声音也冰冷至极:“这么说,颜老是非要偏居在南城一隅,不愿意走了?” 颜庭月没再说话了,而是低下头,接着慢慢地整理着戏服。 “得罪了,颜老。”中年人叹了一口气,“我好心请您您不去,那么我也只能将您带走了。” 颜庭月霍然抬头,苍老的眼眸在这一刻锐利了起来:“你当了环球中心的走狗?”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颜老怎么能这么说?”中年人摇了摇头,“颜老,你要知道,神州已经不是以前的神州了,现在的世界,环球中心才是最好的发展之处。” 颜庭月已经上了岁数,根本不是中年人的对手,她气得浑身发抖:“走狗就是走狗,还在辩驳什么!” 忽然,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握住了中年人的臂膀。 同时,淡淡的声音落下:“你说,要带走谁?” 】 中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那只手在他的肩膀处的哪个关节绕了一下,他便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像是整只胳膊都被卸下来了一样。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了地上。 大门敞开,阳光垂下,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颜庭月也愣了愣,好半晌,她才开口:“阿澜……小晏?” “老师,来晚了。”夜挽澜淡淡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中年人,“让人冒犯了您,您没事吧?” “不,阿澜,你没来晚。”颜庭月也心有余悸,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夜挽澜将颜庭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她的确没有受到伤害之后,这才看向倒在地上的中年人。 中年人捂着自己受伤的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怒火中烧:“你干什么?!” 他的内心却不平静,掀起了惊涛骇浪。 颜庭月组建了一支昆曲班子,但班子里的学员们可都并非她的徒弟,只因她的眼光一向很高。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竟然能够管颜庭月直接叫老师? 中年人的眼中微光闪烁。 那么这是否证明,这个年轻女孩在昆曲上的天赋,还要在颜庭月之上? 否则以颜庭月对传人的要求,哪怕只是一般的天才,都入不了她的眼。 中年人心思百转,虽然面上并未显露,但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夜挽澜的眼睛。 她眼眸眯了下,伸出一只脚,踩在了中年人受伤的手臂上。 猝不及防的疼痛顺着被踩的点席卷全身,中年人连思绪都来不及收回,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晏听风扬了下眉,还微笑了下:“大约是关键穴位,是会更疼一些。” 这句话让中年人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脸色惨白如纸,在心里怒骂了一声“魔鬼”。 这两个年轻男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行径如此恶劣,不像是学了古典艺术的人。 夜挽澜冷冷地说:“滚。” 没有丝毫的犹豫,中年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形象也不顾,狼狈而逃。 颜庭月有些担忧:“阿澜,他是环球中心那边的人,就这么让他走了,我怕你……” “老师,不怕的。”夜挽澜扶着颜庭月,陪着她在木桌前坐下,“他只是说客,不放他离开,又怎么知道他上面到底是谁?” 话罢,她微微地笑了笑:“擒贼先擒王,小喽啰是杀不完的。” 颜庭月若有所思,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树大招风啊,这些年,我们想尽办法保护并发扬神州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可外族虎视眈眈,心怀不轨。” 去年,南明公国欲要向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申请一项名录——一种古代服饰。 然而,这款服饰实际上是神州雍朝时的一种民族服饰。 如今却被南明公国恶意篡夺,欲要占为己有。 虽然最终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在查清楚之后,驳回了他们的请求,南明公国也没有得逞,但的确有一部分认为,这款服饰是南明公国的服装。 一想到这里,颜庭月就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还说什么是我们盗用他们的服饰,分明是因为他们的服饰由我们的演化而来,难道我们三百年前文化几乎断代,他们就可以把我们的东西拿走了?” “神州的东西,无论是实物还是文化,都不会被抢走的。”夜挽澜平静道,“被抢走的,我们也会带它们回来。”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颜庭月摇头,她拍了拍夜挽澜的手,笑,“阿澜,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如果不是伱还有你公司的几个小年轻人,昆曲班子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组建起来。” “我参加了一部节目,叫做《典藏神州》,在凤元的拍摄已经结束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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