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比如说,茧子。 茧子的位置不同,这只手干的事情也不同。 而晏听风手上的茧子—— 夜挽澜眼睫垂下,这是练刀才会出现的茧子。 可现代社会,还有谁会练刀? 热兵器总归比冷兵器简单好用,效果还要更好。 “今天探脉的时间比平常长了不少。”晏听风咳嗽了两声,“微微地笑,“我的身体难道出了什么的问题?” “没有,脉象还算平稳。”夜挽澜回神,手从脉搏处抬起,但却并没有移开,而是落在了晏听风的掌心之中。 她细细地抚摸着他的手,从掌心到指腹再到指尖。 像是有一簇簇电流涌起,晏听风的手几乎是瞬间颤了起来,指尖泛起了微微的红色。 他倏地抬头:“夜小姐?” “手很好看。”夜挽澜淡定道,“摸了摸而已,不要介意。” 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的冰河和铁马:“???” 几分钟的功夫不到,他们少主就已经变成了夜小姐的手模了吗? 晏听风垂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明明她的手已经离开了他良久,他却感觉触感仍然清晰,像是棉花糖一样,一点一点在他的肌肤上跳动。 三百多年了,他从未想过他的手会被这样抚摸。 晏听风不动声色道:“我们走吧,一会儿容域要等急了。” “好。”夜挽澜接过冰河手中的车钥匙,晃了晃,“我开车,时间再紧你也可以放心。” 冰河:“……” 速度他很放心,但他不太放心他的命啊! ** 这边,容域正在餐厅外面转悠。 忽然,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头顶上有声音响起。 “臭小子,低头走路干什么?地上又没有钱。” “爸?”容域一下子惊醒了,“您怎么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 “怎么?我去哪儿还要跟你汇报一下?”容惊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当你在723局当调查员?” 容域立刻闭嘴了。 他此生最怕的就是三个人,一个是他大哥,一个是他爸,还有一个是他妈。 他在容家没有一丁点地位。 “好了,说正事。”容惊秋正色,“我是为了你的那位病人来的,在哪儿呢,快带我去见她。” “啊?”容域傻眼,“爸,你不是来找我的?” “找你?”容惊秋睨了他一眼,“你配让我从云京千里迢迢过来找你?” “好吧好吧,我们约了饭,听风应该和她在一辆车上。”容域挠了挠头,“坏了,可千万不要是她开车啊。” 正说着,一辆车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停在了两人面前。 容域生无可恋:“完了,果然是她开车!” 车门打开,女孩从驾驶座这边的门跳了下来。 容惊秋好奇地抬头,两人视线对上。 下一秒,他的神情瞬间骇然! 】 容惊秋盯着夜挽澜这张脸,只是短短五秒的功夫,他心里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么的好看,而是因为他能看到时间在她的身上,竟然是杂乱无章的! 时间和空间,永远是最难突破的两个物理量。 量子纠缠这一领域的新突破,让人看到了打破空间的可能性。 但谁敢说能打破时间? 倘若未来真的有人发明了时间机器,那么为什么他们所处的时代,一个未来者都没有? 是被时间自动无限次修正了,还是时间机器根本发明不出来? 但这不是最让容惊秋震惊的,他还看出来一件让他只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具身体,竟然有别的灵魂入侵的痕迹! 容老爷子在通灵上有着极其强大的天赋,可以说是三百年后的第一人,北陆的皇帝也要恭恭敬敬地请他过去。 容惊秋不如容老爷子,只能看出一些皮毛。 “爸?爸?”容域见到容惊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不说话,他大呼一声,“完了,我爸他脑子坏掉了!” 还不快快传位于他! 夜挽澜的确没有料到她会在这里见到容域的父亲容惊秋,也是这一任容家家主。 而通过容惊秋的反应,她知道他一定看出什么来了了。 “容伯父,您好。”夜挽澜从容不迫地伸出手,“我是夜挽澜,容医生的病人。” 听到这一声,容惊秋强迫自己回过神,和她握了握手:“太客气了,这小子什么水准我知道,他的心理咨询根本不专业。” “容医生有时候还是会让人的心情变好。” 容惊秋明白了,是这小子傻得可爱,也不是不行。 “爸,你刚才怎么回事?”容域逮到了容惊秋的破绽,追问道,“你怎么一见到夜同学就发愣啊?” 容惊秋斟酌了几秒,道:“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闻言,晏听风眯了眯凤眼。 他心知肚明容惊秋在撒谎。 容惊秋也心照不宣,明白在场的聪明人都知道他在打马虎眼。 “爸,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就去告诉我妈,伱在外面拈花惹草。”唯一的傻蛋容域大喜过望,“你也不想我妈被气得离家出走吧?” “臭小子!”容惊秋差点被气吐血,“你敢在你妈面前胡说八道,我把你关起来连水都不给你喝。” 容域立刻闭嘴。 “容叔叔。”晏听风轻笑了一声,“您从云京远道而来,一定累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吃饭吧。” “还是听风贴心。”容惊秋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瞄了夜挽澜一眼,“好,先吃饭。” 四人进到包厢里,很快,几盘凉菜先被端了上来。 容惊秋看似吃的认真,但心思全然不在饭桌上。 发现了夜挽澜身上的大问题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知真相,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合适。 而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夜挽澜放下筷子:“我有事情想请容伯父帮忙,能单独聊聊么?” “没问题!”容惊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走。” 夜挽澜颔首。 看着离开包厢的两人,容域纳闷:“今天我爸他到底怎么回事?” 晏听风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你管得了?” 容域:“……” 他是管不了,但他好奇啊! ** 外面,来到一个僻静深幽的亭子内,容惊秋直接开门见山了:“夜小姐的身体,是否被某个外来灵魂占据过?” 太素脉传人面前,想隐藏也无法隐藏,夜挽澜十分坦然:“是,被一个穿越女占了四年,前不久才把自己的身体拿了回来。” 容惊秋长长吐出一口气:“难怪!” 明明容家算出的时间点,约莫应该是两三年前。 可两三年前的这段时期,江城出的最大的事情,也无非是周家嫡长子周贺远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容家的预言一向不会出错,没想到原来是预言中的人出了这样的大事情。 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有能力这么做? “不科学,非常不科学。”容惊秋不断地踱步,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这怎么可能呢?” “实不相瞒,我也在追查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夜挽澜低声说,“如果这个穿越女真的能够随便占据别人的身体,她放弃我这具身体之后,又怎么保证她不会再占别人的?” 容惊秋的眉头紧紧锁住:“不错,这也是我害怕的地方。” 凡事都要有一个代价,才能够执行。 真的会出现占据别人身体又轻易离开这样荒谬的事情吗? “所以我想请容叔叔帮我查一查,有没有世家和大势力的年轻女孩突然间性情大变。”夜挽澜颔首,“但或许这条路行不通,穿越女找到下一具身体后,会谨慎不少。” “你不说我也要去查。”容惊秋深吸一口气,“这样的事情太可怕了,谁也不想一觉醒来,自己的身体就被别人夺去了,你竟然还能……” 还能保持冷静,心性强大到让他都感觉到了恐怖的地方。 “既定的事情我已无法改变,我又何须耗费精力陷入其中?”夜挽澜说得风轻云淡,“吃力不讨好,反而会浪费生命。” 容惊秋心中大震。 这样的心境,能跑去找他生的那个傻蛋做心理咨询? 傻蛋别被卖了还在乐呵乐呵地数钱。 “还有一件事情,夜小姐不方便说也无妨。”容惊秋犹豫着道,“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夜小姐的时间似乎很不正常。” “哦?”夜挽澜眉一挑,“我有时候的确不愿意和你们姓容的人打交道,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被看透了。” 容惊秋一愣:“容域?他不行啊,他也就会探脉的时候算算对方的生平。” “不是他。”夜挽澜淡淡地说。 三百年前,她和太素门掌门容时是至交好友。 容时话很少,多数时候喜欢一个人独处。 “简单来讲,我被时间困住了,也是前不久才突破了时间的牢笼。”夜挽澜平静道,“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这一世,她身上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 短时间内想不通,她便不想了,她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复兴整个神州。 容惊秋也不好追问,他想了想:“过段时间,夜小姐有空来云京一趟吗?我父亲正在闭关,我想请他帮你看看。” “没问题。”夜挽澜笑容淡淡,“不过我们今天的对话,容伯父还是不要让除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了。” “这是肯定的。”容惊秋神情严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 “多谢,如果容伯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会尽力。”夜挽澜点头,“时间也不早了,我去接我弟弟放学。” 她回到包厢内,又叮嘱了晏听风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爸,你和夜同学聊什么了?”容域问,“你不会把她气跑了吧?”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容惊秋恨铁不成钢,“就你这样的逻辑,竟然还能当心理咨询师?你别把学生们祸害了。” 容域叫冤:“我没有啊。” “容叔叔慢走。”晏听风低头,又看向了自己的掌心,眼睫慢慢垂下。 ** 容惊秋离开后,立刻打了几个电话:“是,看看最近云京几大家族势力有没有年轻女孩突然间性情大变,云京没有的话,再去北陆和星曼联邦帝国找找。”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就不在一天,你就开始找异性了?还要年轻的?” “老婆?”容惊秋转头,眼睛一亮,“你怎么也来江城了?我还让小祈去找你呢。” 苏映霞:“反正不是来找你的。” 容惊秋:“……” 好扎心。 “老婆,别生气了,项家那群人,咱们肯定抢不过啊。”容惊秋安抚着她,“他们有宝库,咱们没有啊,咱们一直都很清贫。” 虽然昔年一战,项氏皇族也几近灭亡,连最小的永乐公主为了不受到敌人的侮辱,选择将永乐宫自焚。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宁朝延续了三百多年,皇族之后的项家定然也要比江湖门派富上不少。 更不必说,宁朝时期,六大门派之中,只有天音坊的总部在云京,因为表面上,天音坊只是一个乐坊。 既然不明势力已经打进了凤元,那么可见六大门派已尽数灭亡,只有少部分弟子的家人开始重建家园。 也是因为这场战争爆发的太过突然,即便是太素门都未曾算到宁朝有如此一劫,导致无数技艺、秘籍尽数失落,无法找回。 苏映霞别过头:“别和我说话,我正自闭着呢。” 她十分喜欢挽天倾公司的那套高订珠宝系列,可惜名额给了项家。 挽天倾公司总部在江城,她才会来江城一趟。 “老婆,你这……”容惊秋正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等等,我接个电话。” 苏映霞说:“你接吧,我去挽天倾公司总部看看。” “挽天倾总部?”电话那头是夜挽澜,她听到了,“这是我开的,容伯父需要什么吗?” 】 容惊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下:“什么?” “抱歉,刚才听见容伯父身旁的朋友说要去挽天倾公司转转。”夜挽澜说,“只是我们公司并不对外开放,如果没有内部员工带领,无法进入大楼。” 她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在穿越女占据她身体的时候,曾说过一次“时间背叛者”这个名讳,所以她才立刻打电话联系容惊秋,看看能不能因此得到更多的消息。 “啊?哦哦,你说没人带领啊,等等——”容惊秋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拔高了声调,“你说挽天倾公司是你开的?!” 他也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容域这小子能够近距离接触苏绣,他还以为容域认识了娱乐圈的朋友,没想到竟然会是夜挽澜! 挽天倾这家公司已经在云京传开了。 这是一家新公司,和昭彦集团是合作伙伴,借助《千秋岁》这部戏横空出世,一鸣惊人。 各方势力都在猜测挽天倾背后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玩的一手好推销宣传。 不仅如此,竟然还掌控着诸多非遗技术。 “我我这个……这个真的合适吗?”容惊秋第一次结结巴巴了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伱啊?” “不会的,小事情。”夜挽澜无声地笑,“等我把我堂弟送上车,就带你们过去。” “好,太谢谢了!”容惊秋大喜过望,“那一会儿联系。” 通话结束,他紧忙去追苏映霞:“老婆……老婆!等等我!” 苏映霞脚步不停:“别叫我。” “老婆,你这……”容惊秋挠了挠头,“那我做什么能讨你欢心呢?” 苏映霞:“你什么都做不了。” 容惊秋:“……” 好像是这个道理没错。 但他老婆不开心,他也不开心,他不开心,他就想把容域揍一顿。 “老婆,你吃了吗?”容惊秋想着给苏映霞一个惊喜,讨好道,“你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映霞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那就先吃东西吧。” “好!”容惊秋眉开眼笑。 哄老婆计划第一步,成功! ** 这边,江城大学,物理竞赛暑期训练营。 今天一天的功夫,训练营里所有人都认识了夜挽澜。 不是因为她太过惹眼的容貌和气质,是因为她恐怖的物理能力。 下午,庄教授将随堂测验卷上的题讲了一遍,着重地讲述了最后一道难题。 便是这样,也有人没有听懂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思路。 庄教授安慰他们说这道题难度系数极高,物理竞赛也不一定会遇到,让他们放心。 何皎皎心安理得地开始摆烂,与其强攻她完全不会的领域,不如把难度低一点的题攻破。 然而,今天一下午的时间,薛奕薇都坐立难安。 即便身边的人都在认真听讲,可她无端感受到了芒刺在背的目光,像是嘲讽。 夜挽澜的物理这么好,为什么要去学文科学历史? 疯了? 高考对于薛奕薇来说,不过只是其中一条路而已。 以她的家世,她完全可以直接出国进修。 若非是因为容家的那则预言,她根本不会来江城。 在云京,薛家挤不进去上五家,薛奕薇也习惯了低调。 可自从高中转到江城七中后,她早已习惯了高傲,因为除了苏叙白之外,没有人的学习和家世比得过她,她有资本。 现在,她的自尊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夜挽澜蹂躏,前所未有的嫉妒在心中疯狂地滋长。 薛奕薇完全咽不下这口气,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来接林温礼的夜挽澜,转过了头。 “挽澜,太可惜了,你下午没来,没听到庄教授死命地夸你呢。”何皎皎兴高采烈,“他说这么久了,那道题也只有你在限定的时间内做出来,你真的好厉害。” “一般般厉害。”夜挽澜嗯了一声,“只要你学的时间够久,懂得东西也会够多。” 何皎皎捂着脸:“不可能的,我就算向天再借五百年学物理,我也不可能全学懂。” “学五百年物理,就算能学懂,人也要疯了。”另一个学生插话,“别说五百年,连续让我学五天物理,我都要去看心理医生。” 夜挽澜笑了笑,没应这一句,而是说:“温礼,走吧,我帮你叫了车。” “帮我?”林温礼皱眉,“你不回家?” “约了人。”夜挽澜说,“会晚一点回去,你先回。” 林温礼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多人要约你?” “开公司,交际多,理解一下。”夜挽澜言简意赅,“早点回去,别让叔叔婶婶担心了。” 她替林温礼关上车门,出租车绝尘而去。 夜挽澜戴好口罩帽子,上了地铁。 四十分钟后,她抵达挽天倾公司总部:“容伯父,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我们也到了,我过去找你吧。”容惊秋立刻应道。 夜挽澜报了一个地标,容惊秋拉着苏映霞过去。 三人在一棵柳树下见面。 “容伯父。”夜挽澜回头,她顿了下,颔首微笑,“苏伯母。” 苏映霞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眼:“我好像没说过我是谁。” “容医生说他母亲是苏家难得一见的美人。”夜挽澜淡淡一笑,“山烟涵树色,江水映霞晖,苏伯母的名字也很好听。”[注1] 苏映霞神情一振:“父母随便取的名字,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解释。” 容惊秋默默地把夜挽澜夸苏映霞的这句话记住了。 以后他要是惹他老婆生气了,就说这句话! “容伯父,苏伯母,我们从后门走。”夜挽澜说,“最近公司正在风口浪尖,来的记者比较多,人多眼杂。” 苏映霞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吃了一惊:“天啊,你今年才多大?竟然能开这么一家公司?” 来江城之前,她也想过挽天倾的老板到底是怎样一个传奇人物。 她甚至在想对方是不是环球中心万国集团的核心高管来神州开了一家公司。 可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这位老板只是一位小姑娘! 夜挽澜轻声说:“十八岁。” 但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英雄出少年啊!”苏映霞忍不住赞叹一声,“小域要是能有你一分出息,我也不用担心他以后被人贩子骗走了。” “容伯父,苏伯母,你们先在我办公室坐坐。”夜挽澜笑容淡淡,“我安排好设计部还有工厂的员工后,带你们过去看看。” “别叫苏伯母,太客气了。”苏映霞笑眯眯道,“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妈吧。” 容惊秋:“???” 夜挽澜挑眉。 “不不不,嘴快了,嘴快了。”苏映霞有些尴尬,“抱歉,最近在给我们家小祈找对象,说太多次这句话了,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映霞姐就行。” 夜挽澜很淡定:“不嫌弃,映霞姐。” 容惊秋沉默着思考到底该怎么给容祈说他妈没给他找到对象,而是找到了一个小姨。 “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程清梨。”夜挽澜介绍道,“我还有学业,所以日常的事情都由她来管理。” “两位好!”程清梨元气满满。 苏映霞:“你好你好。” 容惊秋彻底松了一口气,他老婆的心情终于恢复正常了。 指针指向七点,夜挽澜习惯性打电话慰问林微兰。 这次足足响了五声后,通话才被接起。 林微兰还没开口,夜挽澜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嘈杂的背景音中夹杂着医护人员喊“让让”的声音。 她的心瞬间一紧:“奶奶,您在医院?怎么回事?” “阿澜,我没事,是……”林微兰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这个时候,林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妈!妈!医生,救救我妈,你救救她啊!” “是姑姑?”夜挽澜神色瞬变,“姑姑怎么了?我这就过去。” “哎,阿澜,你……” 夜挽澜挂断电话,转头:“抱歉,家里出了些事,我需要先离开,清梨,你陪陪容伯父和苏伯母。” “没问题!”程清梨举手,“澜姐,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程清梨没听见电话内容,容惊秋和苏映霞是何等耳力,自然听了个清楚。 “阿澜,要不要帮——”苏映霞的话还没有说完,夜挽澜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此时此刻,江城第一医院。 手术室外,灯一直是红色的,医生已经出来了一趟,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林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忽然,一只手从后背伸出,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扶稳。 林沁愣愣地回过头,看见了一双平静幽深如大海的双眸。 她张了张嘴,一声“表姐”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姑姑还在里面?”夜挽澜抬头看了眼手术室外的灯,眉眼沉静,“进去多久了?” 林沁面色苍白,身子也在颤抖:“医生说我妈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坐在椅子上的林越听到这话抬起头,他红着眼,目眦欲裂,几乎是咆哮出声,“你来这里装什么好人?滚啊!” 】 林握瑜生死未卜,医生都已经下过一轮病危通知单了,显然是到了最紧迫的关键点。 夜挽澜还在这里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没有一点眼力见? 专门跑到这里来给他们找不痛快? 林微兰怒斥一声:“林越,闭嘴!” “外婆,我有说错吗?”林越不服气,“本来就是,她来了能干什么?还不如不来!” “林越!”林微兰怒不可遏,饶是上次林家出事,她也没有这么生气过,“你最好知道,是你害你妈变成这样的!” 林沁愣愣地看向林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哥,伱干了什么?” 林越抿了下唇,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偷偷开握瑜的车去跟别人赛车,还在别人的地盘上闹事。”林微兰缓缓地呼吸了几下,才勉强稳住声音,“握瑜今天开车从外地回来,被四辆车围追堵截,最后车翻了。” 人都是会偏心的,不可否认,四个孩子里她的确最偏心林握瑜。 林握瑜虽然在乐器上没有天赋,可极其擅长经商,也将林沁培养的很好。 只是林越沾染了他父亲那一方的陋习,身上的毛病太多。 “原来是这样。”夜挽澜转过头,终于看向林越。 她上前一步,抬起手,直接给了林越一耳光。 林越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连他爸他妈都没有扇过他耳光! “是,我打你。”夜挽澜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孝不悌,愧为父母所生。” 她又甩了林越左脸一巴掌,声色平静:“滚出去。” 三个字不轻不重,但话落有力。 林微兰也一时被这股由内到外的气势压住了。 没有一个人帮林越说话,连林沁都沉默了下来。 “好,我滚就滚!”林越目光怨毒,“你们不在这里讨伐害妈出车祸的人,非要把巴掌甩在自家人身上,我讨厌你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等候区。 林微兰气得身体颤抖:“林越这孩子……真是被他爸一家教坏了!” “奶奶,您别生气,您再倒下了,就更加糟糕了。”夜挽澜看着手术室的灯,“手术还在继续,有希望的。” 她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贸然闯入手术室,这样不仅救不了林握瑜,反而会影响医生们的治疗,导致林握瑜的情况加重。 林微兰连坐着等的心情都没有,不断地来回踱步,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林沁不断地抹着眼泪,眼泪却掉的更凶了。 心脏处像是有针一下接一下地扎着,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酸涩沉闷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小时候她的父母就离婚了,她一直跟着林握瑜,只是偶尔会去看望父亲一家。 她不像林越喜欢往他们父亲那边跑,只黏着林握瑜。 林握瑜平日里工作很忙,还会经常出差,可一有时间就会陪她练琴。 如果林握瑜…… 林沁不敢想下去了,低下头默默流泪。 ** 此时此刻,江城徐家。 “南初,你今天怎么了?”徐理纳闷道,“心情不好?” 徐陆也看了过来,吊儿郎当:“谁欺负我妹妹了?给大哥说,大哥帮你出气。” “大哥,二哥,你们知道夜挽澜更多的事情吗?”徐南初问,“我有朋友被她营造出来的假象骗了,我想让他认清夜挽澜的真面目。” “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徐理点头,“我帮你问问贺尘哥吧,他才是最了解夜挽澜的人。” 徐南初很开心:“二哥,你最好了。” 提起夜挽澜,徐陆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打破了思绪。 电话一通,那边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徐哥,您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徐陆有些不耐烦:“你又犯什么事了?放火了还是把谁的车砸了。” 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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