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的她,宜真哂笑:“你们老板喝醉了,去伺候吧。” 如此她便走出了这栋白房子,从容地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车内坐着陈新民,他接过U盘,关心着问:“你还好吧?” 宜真点点头,问他要了一只香烟,沉默地点上了。 宜真随陈新民回市局接受更细致的调查询问以及各方面的配合,等她出来后已经过了三天。此时李毅已经被检察院羁押立案。对他的处理因为考虑到社会影响全部都是秘密而低调地进行。他的名字从各处网站和公共平台迅捷消失,像是从来没有他这号人。 从市局大门出来时,天上晴空百里阳光刺目。昏玄的感觉令她腿软。 肩上忽然搭上宽大的外套,抬头间是大哥孔珏。 宜真太阳穴上骤然一跳:“大哥....” 孔珏扫她一眼:“回去再说。” 陆深却是迎面而来,两个男人无声对峙。 孔珏抬手看表,不悦地蹙眉:“我们孔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请让开。” 陆深过来拿手背贴贴虚弱的宜真的额头:“这话你恐怕是说过了。小真是我的未婚妻,说一家人,你恐怕还要往后排。” ———— 0100 100.收收心 孔珏面上一阵复杂,说不上什么滋味,松开宜真的胳膊,径自走到汽车边拉开车门,他向来不是个多费口舌之人,摊开手朝她作一个请的手势。 “你自己选吧。” 宜真感受着孔珏浑身上万个毛孔散发出来的长久权威,又瞅瞅盯住她的陆深,到底是屁滚尿流地选择了大哥的车。 陆深修长而矫健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愈来愈小,直到被树木、道路、车况给彻底隔绝。 汽车将人带至花香鸟鸣的静安区,老宅静悄悄地矗立出古典派的老资格。张妈脸上终于显露出真情实意的笑容,道厨房里炖了参汤,先生要来一份吗? 宜真不免内心吐槽,张妈难道有千里眼和心灵感应大哥今天会回来?她在家时恐怕没有参汤的待遇啊。当然她也不需要。 随后有助理过来,将孔珏的部分公文送了过来,看那架势预备在老宅安顿一段时间。兄妹俩各自进了房间,宜真偷偷地钻出半个脑袋,又迅速地收回去,一头扎向大床。 刚要拿出手机,房门被敲响,是孔珏的随身助理兼秘书庞海。 庞海彬彬有礼道:“小姐的手机方便让我保管么?” “不方....b..” “老板吩咐的。” 宜真认为收缴手机绝非良好信号,去浴室里洗澡出来,踏着一双毛茸茸的兔毛拖鞋往楼下去,大哥换了家居服正坐在沙发边好整以暇地处理公文。挥手让和蔼可亲的张妈忙去吧,空旷的大厅里独留了宜真一人。 宜真刚吸了一口凉气,庞海又过来了,双手交叉着跟保安似的等候在他老板的身侧。 宜真讪讪起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战术性喝水,敬候大家长的质问和发落。 孔珏将手里的平板反手交给庞海,正视过来的目光仿佛立刻将宜真穿透。 宜真梗着满后脖子的汗毛问:“大哥,您这是....要把我关禁闭啦?” 孔珏将头一点:“没错。” 宜真挠挠头,挠挠脖子下面那块纤薄的肌肤:“为、为什么呀?” 孔珏轻笑一声,不是真笑:“难道你不知道?” 宜真浑身一颤,随即低下头来,两片唇又粘又干,喝再多水都没用。 孔珏猛地抽了一套文档甩到地上,文件封面上硕大的黑体字-关于某私人银行发行的a型债券合同,扎人眼球地摇曳飞舞。巴掌重重地拍到扶手上,一番隐隐的震动。 “怪我一直没法狠心教育你,总想着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总想着我们家宜真自小没有父母关心,你缺父爱母爱,在外面胡来是为了发泄对家里的怨气。可真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程度。” “我的签名你学了多久?” “偷拿私章去牵合同,按合同标的,你知道抓起来要判多少年?” “该说你愚蠢,还是愚蠢?办了这么多不入流的事,最后自己一分钱好处没有,全送给李毅做把柄了?!” 孔珏盛怒之下,搅和着浓稠得散不开的悲哀。正如他所说,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怪他作为大家长没有在原则问题上对妹妹进行严厉教育。他总想给她最好的,给她擦屁股,却没想到年轻旺盛对一切都不满的生命,给她的越多,她越不会满足。只有彻底伤害到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她尚且还不知会不会停下叛逆的脚步。 宜真感受到孔珏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隐忍情绪,他的眼眶都红了,是何等的失望! 眼角的泪啪嗒啪嗒地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宜真难受地抓住胸口衣服,心脏砰砰砰地大跳,仿佛要撞出来。是谁躲在她的灵魂深处嚎啕大哭?孔宜真,她恐怕还在啊。 “哥!”宜真朝孔珏扑了过去,扑倒在他的大腿上:“哥,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孔珏深吸一口气,望望天花板,接过庞海递来的药丸,就着白水吞下。 低头是宜真无措地伏在他身上抽泣的身影,小小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天使的童颜到了成年后的野艳和高傲。到这一刻又回归成要不到糖的小孩。 终究还是抬手抚摸上去,久久不语,庞海也无声地退出房间。 既是妹妹,又是女儿,她做得再错,他还能忍心不要她? 其实今天这场气他可爆发也可不爆发,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警醒宜真,令她知错。 “好了,你起来吧。” 孔珏揉揉酸涩的鼻梁:“你跟陆深提过这件事?” 宜真擦着鼻涕用力摇头:“没有,大哥,真没有,请相信我。” 孔珏点了一根烟来,吹出长直的青烟:“还算你有分寸。你要搞清楚,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大哥,你也是孔家一份子。维护孔家是你的责任。” 宜真闪烁着眼神望过去,指指那份合同:“那这个怎么办?” 孔珏哂笑,道他会处理,不免要表现出一瞬间的焦头烂额,让她知道问题不那么好解决会付出一定代价。 宜真试探道:“那我不能出门了?” 孔珏轻描淡写地点头:“最近你好好收收心,陆深如果连这点小困难都抗不住,不要也罢。” 实质上他对陆深并无太大意见,近年来宜真在他身边,好歹算是在做点正事,性情也柔顺不少。他不图妹妹前途无量,就想她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心平气和地拥有一份顺遂人生。 ——— 0101 101.素戒 不过一个礼拜后,宜真便被打发去往英国伦敦一处房产,过安检前庞秘书终于将手机归还。充满的电格旁显示未接电话99+。明细上主要却是妈妈荣桂兰和爸爸宋百川的来电。赶忙回了过去,娇嗔痴缠地哄了半天,讲明孔家这边“外派”她去探望远在伦敦的侄子。 随后细数陆深每日联系她的明细,仔细一看,气得两颊发红,一天两通电话,少一个不少,多一个绝不。什么玩意儿!嘴里说着爱她要死,结果就这么冷淡? 在安检口不断回眸,也没出现电影场景里令人惊喜浪漫的追逐身影。 就算几天没联系,他一个刑警队大队长想要搞清楚她的行程很难么? 宜真怏怏地拖着行李箱去往登机口,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闲极无聊地钻进书店随手翻看,噘着嘴捡起一本恋情小说,看到亲嘴、表白等细节不免深觉幼稚和齿冷,完全因为自己处在无法发泄的郁闷之中。 “不好看就别看了。” 某人抽掉她手中的书籍,在架子上挑挑拣拣,捡了《国家地理》以及《舌尖上的中国》,还有一本现实主义作家毛姆的情爱之作《面纱》,一并到收银柜那边自作主张地结账。宜真尾随过去,不断地锤击他坚实宽阔的后背。 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结果锤到自己手痛,于陆深却是不疼不痒,甚至说是充满爱意的愤怒调情。 转身就把人拦腰抱住,亲亲她通红的鼻尖:“手痛不痛?” 宜真嗅到一缕清雅的古龙水,抬头一望,男人显而易见地特意打理过头发着装,面颊上光洁干净,跟在局里经常显露青胡渣迥异非常。一件长款的深灰色薄呢外套,真是把人衬得有款有型。 垫脚凑到他的脖颈间耸动鼻尖:“你喷香水了?” 陆深手指擦过鼻尖,显然不愿将自己显摆成臭美男:“没有,刚洗过头,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宜真当即一口,牙尖齿利地咬下去。 陆深握腰的手更是一紧,但任她重咬并不反抗,等她咬得口水直流了,掐了人的下巴拧回来:“现在是越来越不待见我了。” 宜真闪亮着熠熠的眸子控诉:“你一点都不想我!” 陆深眸子含笑,深吻下来,吸得宜真嘴唇尖锐发痛,呜呜好几声才抢救回来自己的嘴巴。 抬手捂住嘴怪罪:“口红都被你吃了。” 有路人在旁边闷笑,宜真臊得不行,陆深镇定地一手牵起她的手,一手拽上行李箱,往登机口附近的休息区去。 两人紧紧地挨着,手指十指相扣,宜真恨不得坐到他的大腿上,顾忌到公众场合还是忍住痴缠的欲望。 “你怎么进来了,你也要出国吗?” 但一望他空空的双手,也不像啊。 陆深将她的脑袋压到自己的肩膀上:“买了机票进来,就是送送你。” 时间迅捷如奔河,当头顶上盘旋宣布登机时,宜真紧搂住陆深不放手,再忍不住泪水涟涟。陆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素戒来,给抽抽搭搭的女孩戴上,且安慰她:“刚才匆忙买的,来不及挑更合意的款式,这个你先戴着玩,等你回国,我们再去挑一枚更好的。” 宜真便是又酸又甜地戴着求婚戒指上了飞机,戒指圈在食指上帮她渡过了漫长国际长途的疲惫与无聊。出了机场有人来接,很快进入伦敦北哈罗公学附近的一幢三层楼的英式联排别墅。 阿瑟对于她的到来并未产生任何惊喜的表情,于神情上深得父亲孔珏寻常不苟言笑的真传,一双漂亮的眼睛平波无序,礼貌而疏远地叫了一声Aunt。整栋房子也毫无人气,阿瑟本身却自律要令人惊叹。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主人的仪态,吩咐佣人如何如何言简意赅。 在后院的玫瑰园里,宜真发现他在给土壤和植物记录数据,跑下来在旁看着,本子上一串串数字和术语看起来像天文数字。 她摸摸他的头:“eson恐怕是个天才少年吧。” 阿瑟握笔的手一顿,他埋着头所以宜真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从他浓密微卷的头发丝上感受出这孩子短暂地害羞了一下。 “不是,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 “学校老师?” “xx植物学教授,我的私人老师。” “虽然这样说没错,但是我仍旧认为eson天资卓越。不然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来?” 阿瑟尚在襁褓中时在国内待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被徐佩带出国去,与姑姑孔宜真的相见恐怕不超过一巴掌的次数,怎么能够清晰认定她就是他姑姑? 阿瑟将本子收起来,仰头望她一眼,很快又挪开视线:“哦,我有爸爸的照片,从骨骼走向以及遗传基因上来讲,您是我姑姑的概率超过90%。” 宜真浑身一震,这是被天才少年自智商上的碾压后一种痛快的惊喜。 几天后她又发现阿瑟并非表面那边封闭克制,过于聪明的人在俗世生活中难免给人不近人情或者不通人情之感,宜真领着邻居的边牧进院玩耍,那条黑白的白痴良犬不受控制地糟蹋了一大片枝丫。 阿瑟回家后在花园里停留了一会儿,宜真匆匆跑出来道歉又道歉,阿瑟一双黯然的眸子里勉为其难地吞下某些情绪,宜真拉着他冰凉的小手感知到阿瑟有了微妙的回应,他像她一样捏捏她的手指:“没关系,姑姑不是故意的,我再种一片就好了。” 宜真将孩子抱进怀里:“要不我们换一个品种试试?” ———— 0102 102.概率论 宜真愉快活泼的性情让位于切尔西富人区的住宅充盈着人情味,见到阿瑟的第一面便为这个常年独居孩子天人才智所折服。她本身也愈发融入到属于孔宜真的躯壳以及她所处的世界。阿瑟即便父母双亲都在,那也只是精神上的存在。之于他的陪伴和关心缺乏到可怜的地步。 孔宜真如何又不是呢。于是宜真也会讲讲自己与大哥,也就是阿瑟父亲往年的矛盾。归根结底,源自爱的缺失和过度的纵容。阿瑟总会睁大双眼,仿佛找到了同盟,然后深以为然的点头:“爸爸是一个说一不二强势的男人。” 孔珏打来电话,问询宜真适不适应,宜真捏的电话抱怨,您这关心是不是来得太迟?阿瑟在一旁摆弄着超高难度的多米诺骨牌,投来一瞥,也许他吃惊于有人能够与父亲这般随意讲话。宜真把电话转交给他:“要不要跟爸爸说俩句?” 孔珏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见阿瑟除了不断点头外,最后不过说了句:“好的,爸爸。” 宜真在英国待了一个月,国内已进入严冬时节,伦敦也进入严寒的雾蒙阴冷。街区对面一家长久不见灯火的房子,忽然灯火璀璨夜夜笙歌起来。早晨宜真出门目送司机送阿瑟去学校,那栋房子才刚消烟火,一位裹着辰衣头发凌乱的亚裔男人出来扔垃圾,在那头绅士礼貌地同宜真打了招呼。 晚间便有人来请,阿瑟坐在餐桌边,等人走了才道:“姑姑要过去吗?” 宜真是去不去都无所谓,但考虑到孩子可能需要一定鲜活的人际关系,道一起去娱乐下也好。 阿瑟低下头来:“李碧芳先生是位艺术家,在三个街区外有家艺术馆,他这两年很有名。” 宜真喟叹这孩子总是不言不语地,实际上周边发生什么都一清二楚。 给阿瑟打好领结戴好小礼貌,宜真便捏着他的小手过去拜访了。屋内是古典豪华派,水晶灯自三楼楼顶缀下来,宾客各个面貌愉快和善,不排除有些是颇有身家的投资人。李碧芳这名字也很奇怪,明明是个女人名,却安在男人的头上。在门厅处摆设着一尊考究的玻璃箱子,里面是模仿断臂维纳斯的一尊白色雕像。也是断臂残肢,在惨白的灯下有种令人沉寂的渴望与痛苦之感。 宜真蹙眉滑过视线,李碧芳优雅出来,笑吟吟且温柔的瞳孔,消瘦的面容寻常的五官却在艺术家的加持下很耐看。这人伸手表示欢迎,阿瑟却把宜真要回握的手给拉上,小大人似的介绍:“这位是我姑姑,年后预备结婚,不知李先生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婚礼。” 李碧芳优柔愉快地笑出声来:“如果我还在这边的话,荣幸之至。” 与这位邻居的近距离接触仅此一次,最多大家路上打声招呼,宜真敏感察觉阿瑟对这位艺术家冷淡的敬谢不敏的态度,但问起来,他又没说什么。是个喜欢把心事闷在肚子里的小家伙。徐佩匆匆来过一次,却带着情夫一同前来,竟然也不避讳宜真的在场,跟她介绍身边的男人如何优秀有魅力。晚上也让男人留宿。他们闹的动静有些夸张,半夜在楼下喝红酒跳贴身脱衣舞,宜真再看不过下楼来:“大嫂是不是要考虑下阿瑟的心情?” 徐佩用意大利语抱怨了一句,捏着粗壮的雪茄:“阿瑟不是孔珏那种老古板,他也会希望我找到如意伴侣。再说.....难道你不知道吗?孔珏预备跟我离婚了,小真你就别管了。” 徐佩的短暂停留让阿瑟沉默了几天,宜真收拾行李要预备回国过年了,孩子钻进她的房间,坐在床边拘谨地合并着双腿:“姑姑,你说爸爸和妈妈会离婚吗?” 宜真心疼地过去陪他坐下,说不会是假的,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总有到头的一天,但她没想到是现在。 阿瑟握住她的手指道:“妈妈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爸爸。” 宜真惊讶还未脱口而出,阿瑟道:“外婆家早已不再提供她的奢侈的日常开销,徐家投资的几处项目连年报表亏损,他们需要依赖父亲的权势和金钱。”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阿瑟抿抿唇:“官方披露的财报我会看。妈妈,偶尔也会抱怨。” 孩子紧捏一下宜真的手指,有些颤抖:“姑姑你带我走吧,我会帮助爸爸离婚成功。” 一月份凛凛的寒风中,孔珏亲自到机场接人, ? 虽说是宜真私下将阿瑟领回国来,但孩子的证件文书一有动向,他这边一清二楚。机场里,两父子隔空相望,做父亲的仅仅简单的拍拍孩子的头,对宜真倒是柔软些:“让你反省怎么还长胖了?” 那晚阿瑟被请进孔珏的书房。宜真着实按耐不住,月余的相处已经让她十分喜爱疼惜这个天资聪颖的孩子,她从卧室阳台翻到书房阳台这边,厚重的窗帘挡住她的身影,孔珏低沉威严的声音从玻璃缝里传出来:“你什么时候知道不是我的亲生的?” 阿瑟回答的还是那句初见时她熟悉的话,从骨骼走向以及遗传的显性基因上来看,90%的几率我并非您的亲生儿子。 “您这么问我,那么概率就是百分百。” ———— 即将进入最后一个案子咯。 0103 103.那就一起死掉吧 宜真受到冲击慌忙遁走,晚间辗转反侧久不能眠,等她昏沉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阿瑟穿一套靛蓝色小号绅士三件套,一改过于羞赧的性格,清澈的双瞳上染着松弛的意味,孺慕地望着她:“姑姑,睡好了吗,午饭已经用过,但我叫厨房给你留了汤饭。” 她从乱糟糟的蓬发中爬起来,捏捏小孩的脸,心道这孩子恐怕是跟大哥做上一笔交易。 他有多大?足没足十岁?怎么如此超能拥有一双洞穿世事的眼睛? 老话说太聪明的孩子容易早衰,甚至夭折,宜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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