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拢进怀里来:“小鬼,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操心?今天有想去哪里玩吗?姑姑带你去。” 孔珏眼见宜真拖着阿瑟的手从二楼下来,眉头微蹙,将报纸展开发出哗啦的声响。 “旁秘书你带阿瑟去办些资料,以后用得上。” 宜真阻拦道:“人刚到家,不急吧。” 孔珏望一望她殷切的双眼,又瞅了瞅默不作声的阿瑟,转而打发小孩去外面转转算是熟悉街区环境。阿瑟很乖地跟庞海出去了。 孔珏搁置报纸转而端起咖啡杯:“你跟阿瑟很聊得来?” 宜真说倒不至于,阿瑟比我懂得多。 孔珏点头:"那是,算你有自知之明。一晚上没睡好吧,想偷听也不讲究技术含量。" 宜真在阳台外探头探脑的样子刚好倒印在书桌的镜框上,孔珏也没想再瞒着宜真,派她去英国,更深的一层目的是探探阿瑟这孩子值不值得他们孔家来接收。阿瑟自己投出橄榄枝,这超出他的预期,但想想又在意料之中。 “你别把他想象得既脆弱又无助,阿瑟比你更会看眼色。”孔珏斟酌道,心里很清楚,阿瑟粘着宜真一方面是出于某种懵懂的亲情渴望,但更重要的是,他窥探出宜真在孔家的重要性。 宜真哦了一声,隐隐明白大哥指的是什么,然而即使是真被阿瑟所利用,也是一种双赢的利用,她不会有损失。越是聪明的孩子反而越需要爱去浇灌,让他平衡消解未来潜在极端。是不是血缘关系又有什么关系? 下午宜真开车把孩子带去妈妈荣桂兰那边,年近半百依然保持风华的夫妻俩,对于小阿瑟异常疼爱喜欢。荣桂兰瞥一眼在旁傻笑嗑瓜子的宜真:“有些人眼馋别人的孩子,自己又不着急生一个。” 宜真脸皮爆红,耳根热辣辣地:“妈你不要在小孩面前乱说!” 阿瑟中肯地点头:“姑姑什么时候结婚呢?结婚就会有小孩了。” 荣桂兰气不打一处来:“陆深人呢?追你时漂亮话一桶一桶地往外倒,你回国来他人影都没出现,莫不是又跟哪个同事打得火热吧!” 宜真为陆深辩解:“他手上正追一个案子,妈你别总骂他嘛!” 这天在妈这边逗留良久,陆深短信急匆匆进来:“我在路上,等我!” 宜真握着手机甜滋滋地憧憬,早不知爸妈那边拿着她神游的表情打趣了多少,哀叹女生外向,怎么留也留不住,早知如此当初..... 手机震动的刹那宜真便跳起脚来,说我下去接他,等电梯时阿瑟也跟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皱着眉头一副生怕她要将他丢弃的模样。 陆深刚从丰田上落下双脚,迎面一股香风,抬手就将飞扑而来的身影给紧紧搂住。 两人哈出来的热气全是白雾缥缈的一片,对视的双眼只有彼此。 陆深低头即将吻上,被宜真拿手给挡住了,她虚弱地朝旁一指,龇牙咧嘴蛮不好意思。 一个端正丝毫不苟且的小孩矗立在两人的腿根旁,眨巴睁大眼睛毫不躲避的同陆深目光相接而上。 陆深眉头暴露三根黑线,半眯的眼缝透露出强烈的不满:“哪里来的小鬼。” 宜真拿毛茸茸的发顶磨蹭他的下巴:“哎这是我侄子,阿瑟。” 由于小屁孩不懂事地粘在屁股后,陆深一只蠢蠢欲动的大手无处施展,只能简单地牵着宜真溜马路。宜真指向对面街道:“好久没喝这个了,深哥我想喝。” 陆深捧起她的脸泄愤地咬一口她的鼻尖,道等着,大步跨出去排队买奶茶。 宜真跟小孩拍拍坐在路边榕树下的长椅下,今天的雪一直没下下来,天气阴冷而干燥。 队伍排到陆深,他回首两次仿佛是确认宜真是否还在视线内,掏出手机来付账。宜真笑望着男人笔直的背影,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到她的眉梢上迅速融化。 “下雪了,阿瑟。” 她又激动地跳起来,朝马路对面的男人大喊:“下雪了,深哥!” 鹅毛大雪眨眼间漫天飞舞起来。 陆深扭身朝她挥挥手,宜真在亢奋中快步穿越斑马线,忽然一束刺目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汽车轰隆的声音暗含誓死的冲击,嗡嗡地朝宜真飞驰而来。 陆深手里的奶茶哐当摔落在地,天堂和地狱不过一线间,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过来,长手远远便伸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宜真,而自己被车头顶上玻璃又翻滚出去。 宜真匍匐着朝陆深爬过去时,于车内下来的李毅一把将她揪起来,拖拽到车上上飞驰而去。 堪称野艳的男人如今剔成清渣的平头,为了保外就医他往肚子里吞了折断的牙刷柄、草场上的石块以及各种垃圾。黑暗中蛰伏已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宜真认出了他,李毅憔悴得可怕,眼眶深凹下去像野兽。 汽车开出急速,窗外的夜色呼啸而去,闯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灯,直往沱江大桥那边去。 宜真颤抖着拉住把手:“你....没必要这样....你还年轻以后...” “你闭嘴。” 李毅不看她,但最后在汽车冲出大桥栏杆冲向大河的那一刹,他还是回过头来投出温柔的一瞥,仿佛在说:“我们不能一起活,那就一起死吧,真真。” ———— 0104 104.竭力的表白 汽车在天空中飞翔,以决绝的浪漫和自我毁灭冲向波光粼粼的幽蓝河川。 巨大的水花撞击声撞入宜真的耳膜。 黑水一段段地漫过车顶,李毅面貌很冷静,然而点烟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心理。 恐怕没有人能够真正平静的直面死亡。 冰冷刺骨的河水没有花费一分钟便将他们吞噬进去。宜真几乎听到刚刚点燃的烟丝绝望地熄灭的碎响。惊魂回体后她激烈地去开车门,然而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期,内外的水压让这成为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河水淹没头顶,空气成了最宝贵的财富被压榨带劲。 李毅扭过头来,宜真散开悬浮的长发海藻似的飞到他的面孔上。他的脸呈现出最终的无怨无悔的宁静,撩开头发亲吻,然后朝她伸出双手来,给了她最后一吻。 他对她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表白,吻就是他最后声嘶力竭的表白。 他不会游泳,闭息的本事尚且不过关,他很了解自己,面孔一寸寸的胀大肌肉扭曲瞳孔往外突出,他的眼睛从未如此刻澄澈,含着微笑的窒息和幸福感。一颗眼泪融入河川。 宜真的眼泪也冒了出来,往上飞扬。 内心的阵痛显而易见地无法忽略,她不受控制地去握他的手,去摸他的脸。不属于宋宜真的感情,汹涌地从腹腔涌上喉头。那是一种撕裂的复杂的爱。她现在愈发能清晰地感知到尚未完全离去的小孔。 在宜真即将随着小孔释然且放弃挣扎而闭上眼睛时,一张紧迫的脸从玻璃上贴了过来,陆深手里拿着碎砖,奋不顾身地敲击封闭的车窗。鲜红的血液一缕缕地延绵散开,是妖娆的形态。随着玻璃的碎裂,陆深扒住车顶,长腿猛踹过来。随即他的手臂不顾玻璃参差的残骸,拖住宜真,环住她,将她抱出去。 体温已经坠入冰点,宜真颤抖着牙关,忍不住回望那辆往深渊里沉的汽车。 陆深抱着她贴过她冰凉的唇渡来一口气,顷刻后破水而出,宜真已经濒临失温的危险,眼珠忍不住地往上翻,男人在她耳边颤抖低吼,小真你给我挺住! 他甚至还给她啪啪地两大耳光,扇得宜真吐出两口冰水来。 沱江大桥上已经飞驰而来警车和救护车,远远有个孩童的小影子,双手紧紧地扒在栏杆上。 睡梦中有人不断柔情地亲吻她的面颊,醒来时谁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抚摸她的额头。 宜真勉强掀开自己沉重的眼皮,陆深憔悴不堪又柔情地凝望着她。 她去拉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轻轻地摇晃:“深哥怎么坐轮椅了?” 还俏皮地朝他眨眨眼,显露自己是在吐槽。 陆深鼻腔一酸,垂下眸子,好一会儿露出重整代发的温柔:“没办法,医生让我坐,我就得坐。” 宜真哼哼道:“深哥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陆深的手指伸过来,在她眼角刮了两下,宜真害臊了:“有眼屎吗?” 陆深深沉的漆黑的瞳孔控制着她,将她笼罩进去,轻描淡写道:“仙女也会上厕所,有关系吗?” 庞秘书敲门,孔珏领着阿瑟进来,不快的神情显露在两道蹙起的浓眉上,冷淡地训斥黏黏糊糊的两个人:“手机怎么不带在身上,谈个恋爱连命都不要了?” 李毅利用恶劣的身体情况被送至医院抢救,当夜便逃离,孔珏这边立刻就得到消息,迅速传呼妹妹,结果她那时正跟陆深在楼下风月无限。而陆深由于职位和权限,并未收到这第一手的消息,导致将宜真暴露在危险中,他不是不自责。但凡他在慢上几秒,他的小真,他将再次失去。到时候他恐怕会效仿李毅的自我毁灭吧。 “真是不争气!”孔珏危险地盯住陆深,半晌,想到陆深被车撞翻,还拼命爬起来收用过路的汽车,不顾性命地跳下营救,恶劣的心情转而变成讥诮:“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陆深很平和地接受了嘲讽和批评,他握着宜真的手一直未松开:“是我的错。” 宜真却是狗皮膏药似的反击:“在要共度一生的伴侣面前,需要争什么气嘛。” 她也不是真反击,凝重的气氛总要人来打破。 孔珏破天荒地给她一道白眼:“那我呢,阿瑟呢,你的好干妈干爸呢?” 宜真灿然一笑,立刻承认错误:“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来报答,好吗?” 亲人们轮流到医院来探望宜真,病房里日日欢声笑语地,不知道同院病友们地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身在医院。但说到照顾,陆深即使是坐轮椅,决断性地霸占了照料宜真的所有工作。就连护士都派不上很大用场,无非是推车过来送药换水。 宜真要上厕所,他执意进来,理由是她此刻身体虚弱低血糖严重,万一晕倒撞到哪里了呢?万一他发现不及时呢? 轻描淡写的反问令他极具男子气魄,却又蕴含着粘稠地化不开的关怀。 宜真嘘嘘还得红脸,大号时更是差点被憋得要便秘,陆深好整以暇地舒服地坐在轮椅里,大腿上搭个毯子,手里一本书,从书后扫她一眼,为了顾忌她最后残余了两分薄面,把烟点起来:“我什么都闻不到,你放松括约肌吧。” ———— 0105 105.非常重要的人 陆深转去复诊拍片子时,宜真坐在温暖的房间的沙发上跟阿瑟打纸牌。阿瑟放水很有技巧,碾压过后就会让她小赢一回,好让纸牌游戏能够保持一定的娱乐性。 宜真也知道肯定玩不过他那只精算型大脑,一面跟他讲话,一面偷偷地在毯子下换牌:“你是怎么过来的?跟你爸爸讲了没有?” 尽管阿瑟非孔家血脉,但这孩子主动讲出辛秘,并且愿意助力孔珏顺利离婚,即使排除这些因素,在宜真心里早已接纳他就是孔家的孩子。孔珏跟徐家进行私下交易后,获取了阿瑟的监护权。对外也仍旧宣称阿瑟是孔家孩子。早已建立的孩子的教育基金。 谈判时徐佩泪水涟涟,谈判后过来见阿瑟,亲吻他的面颊:“宝贝你要知道,妈妈始终是爱你的。永远欢迎你回家。” “我不说爸爸也知道。”阿瑟回答:“当然,我也向他汇报过。” 宜真丢下王炸来,哈哈大笑:“我又赢了!” 阿瑟回应:“姑姑你好幼稚。” 并未拆穿她低级的计俩,跟宜真一起傻乐起来。 二人纸牌游戏很快失去娱乐性,宜真穿着宽大的病服牵着阿瑟在楼道里到处遛弯,碎碎的小嘴:“我好想出院啊,明明都好了嘛,他怎么那么不放心?” 她仍旧讨厌医院,但这次争不过强硬的陆深,说什么他都答应,再古怪的条件要求他都会设法去满足,就是不答应她即刻出院。 阿瑟自出生以来就不知恐惧为何物,却在姑姑出事那天,罕见地感受到灵魂匪夷所思的剧烈动态。如今仍不愿复盘当时的感受。但不妨碍评判他人时,是理智客观的分析:“恐惧是五大症状的心理基础,会衍生焦虑症、强迫症、疑虑症包括抑郁症,当然也有恐惧症本身。在极端情况下会导向扭曲的自我毁灭。” 宜真打了个哆嗦:“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他看着挺正常的呀。” 阿瑟长嗯了一声,仿佛脑袋在快速运转:“对于自制力自控力强韧的那类型,的确不会轻易走向极端,但就我观察,近期他表现出现明显的执拗和强迫症。例如,除非特殊情况,无法忍受你在他的视野之外。” 宜真听得一阵酸楚和满溢的爱怜,用力捏捏阿瑟的手:“他会没事吧。” “应该吧。他应该学会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 宜真又不免崇尚孩子非人的智商,蹲下来猛亲一口:“宝贝以后一定是人类金字塔顶端的闪闪发光的人物。” 阿瑟的表情表示他有些难以承受如此亲昵的称呼,耳根都红了。 两人说话间路过一间病房,医生出来时房门并未完全合上,里面的谈话声吸引了宜真的视线。 “你不用担心住院费和医疗费,李老师设置的天使慈善基金会全额帮你报销。”讲话的是一位戴眼镜气质偏文弱的男人,翻开文件让病床上的女孩签字。女孩儿感激地朝旁边将鲜花插进花瓶的男人,男人穿一件薄羊绒衫,外套一件长袖开衫,中长的头发微微卷曲,额顶上往后圈住一根朴素的发圈。一看就是搞艺术的。侧脸面相不算顶漂亮,但骨架倒是耐人寻味。 竟然是伦敦那边的邻居,雕塑大师李碧华。 作为大师,他的年纪到底是轻了点,三十出头的模样,然名声斐然了好几年。但是天才嘛,向来不论年纪,例如身边的阿瑟。 阿瑟跟宜真交握的手紧了一下。 李碧华气质端庄,话语轻缓是男人中少有的细语温柔:“是的,你一定要放下心来,我们天使基金会每年都会筹措款项,就是为了帮助像你们这样需要帮助的孩子,资金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 “也不是我个人掏腰包嘛!”他愉快又不乏幽默地笑起来。 浅聊了几句,李碧华时间不好耽搁,告辞出来,跟宜真和阿瑟碰到面,惊讶地眨眨眼,很友善地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关心了穿着病号服的宜真几句,又将病房里的眼镜男呼唤出来:“这二位是我英国那边的邻居,入场券还有吗?” 原来李碧华的业务发展到x市来,即将在私人场馆里举办慈善美术馆。 眼镜男一听是英国邻居,便知跟前的女士小孩出身非富即贵,递出请柬时腰肢深深弯下去。 李碧华前脚进了电梯,陆深后脚回来,此时他已经脱离了轮椅的桎梏,本来也不是骨折的毛病,望着男人的背影蹙眉,拢住宜真的肩膀用力捏了捏:“一个没看着,又去拈花惹草了?” 宜真踩他的脚:“呸,我还没讲你到处勾搭女护士呢!” 陆深端着严夫的面孔:“有哪个女护士比你还漂亮?我就去见见。” 宜真想到每次送药来不同的娇嫩女护士,各个偷望陆深一副闺中动情的模样,关键是他虽然为人冷淡但礼节全到位,更是让人往禁欲系阿sir连连幻想。 宜真吞醋跺脚愤然离开,阿瑟跟屁虫似的尾随过去,回望陆深一眼,男人在微微宠溺含笑,他是不懂成年男女之间的矫揉造作的腻味,唯一的直觉是,姑姑对于这位陆叔叔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人。 ———— 0106 106.痴迷 宜真彻底宣告不再以病人论已经是初春之后,明明还算矫健健康的身体,不知为何这次复原得这样缓慢。她热切地渴望回到分局上班,然而时机不对,所有人包括陆深、荣桂兰以及孔家都对她强烈的愿望表示忽视和打击。身边的亲人爱人,还无法接受她刚从鬼门关回来又要进行冒险的工作。 宜真当然能懂,只是在春光复苏中无所事事,实在是件无聊的事。月余的住院让她恨不得撒开丫子跑遍各处以排解憋闷之感。陆深吻吻她始终气血上不来的脸蛋:“要不去给你办张健身卡,学习游泳和跆拳道?” 宜真嗤之以鼻:“我会游泳,也会擒拿术,我一个人能踢翻两个犯罪分子,还犯得着去学?” 门铃响起,是不定期来巡查的孔珏,抄手以挑剔的姿态观测宜真的居住环境,观测她的身体情况,以及从微小处考量已经不要脸搬进妹妹公寓以照顾之名同居的陆深。 到底是挑不出任何错处,他不悦地哼了一声:“收拾收拾,回家住两天,顺便给你出院接风洗尘。” 回静安区老宅的话,于情理和男人的脸面上,自然不方面厚着脸皮借宿。毕竟二人还未正式订婚结婚。陆深给宜真打包好行李,竟然还是在孔家扎根下来。孔珏冷漠道,这里不方便外客留宿。陆深道宜真现在记性不好,经常忘了要吃药,还很任性,会偷偷扔掉药片。 “我在这里,好盯着她。” 孔珏一再忍耐自己的领地被同样具有冲击力的男性给踏足,便是俗话说的一山不容二虎,互相看不顺眼。他想了想扭头对宜真道:“你不是无聊吗,年纪也不小了,婚礼的准备就自己操持一下吧。” 宜真惊喜得高呼一声,私下早已跟陆深私定终身,能得到大哥的同意比她想象的更顺遂。 至于孔珏,陆深虽然讨厌,但不乏为妹妹的佳胥人选。 接风宴就在老宅举办,说是宴会实则就是自家人一起吃饭,荣桂兰挽着丈夫衣着考究地提前过来,闲不住的她将厨房霸占成自己的领地,她一心想让宜真补补,也让她吃得开心。宋百川是个开朗随和的性格,便在客厅里跟陆深聊天。 孔珏是搞完一项产业合并后匆匆赶回,门厅内热火朝天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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