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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又安慰众人道:“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你们放心。” ———— 下章见分晓。 0070 70.作法 宜真刚由抢救室转入病房,高规格的病房由孔珏打了一个电话解决掉,护士道病房里暂时不适合有人待,把几个人驱赶到走廊上关好病房的门。 透过大面的玻璃窗内里半阖的百叶窗,宜真安静无声地躺在病床上,口鼻上套着吸氧机,手臂上吊着输液管道。这幅跟平常活泼跳跃迥异的模样让挨在窗口的三个人心情沉重。 好在医生也发了话,并无大碍。 孔珏走到一边的长椅上,手里是肖冰清交给他的宜真的手机。 密码他试了两次,第一次是宜真的生日,错误,第二次是他的生日,正确。 心里有种微妙的欣慰和满足,孔珏翻着妹妹的聊天记录,大多都是跟陆深黏黏糊糊的你来我往,还有跟她干妈的日常分享。至于他和宜真的,记录里寥寥无几。通常他回得很慢,有事说事没事退朝。 胸腔里滞涩着一团东西,尽管是唯一的亲兄长,在亲情和陪伴上,他给她的太少了。怪不得她要去寻找一个干妈来填补亲人在生命中的空缺。孔珏想到宜真以前那般永无止尽的叛逆,不爱跟他讲话,不喜他说一不二的管制,念书起就跟各种男人勾勾搭搭地闹个不停。反思起来,终究是他给得不够,温情太少。 孔珏抬起头来,荣桂兰匆忙出来,连拖鞋都没换,有一只还跑丢了,什么都不顾地立在玻璃窗前微微颤抖着肩膀。 荣桂兰不想人看见她抹泪,坚决不转身,有人走到身边,递来一双崭新的拖鞋,道:“荣阿姨,换双鞋吧。” 荣桂兰吃惊地望向孔珏,奥奥了两声,在她惊异的目光中孔珏蹲下身来,给长辈换鞋。 “多谢你最近对宜真的照顾。” “.....”荣桂兰一时语塞,打心底她觉着这话讲反了,一说话,喉咙又哽住,没法回应只好沉重地点点头。 孔珏走到一边,用宜真的手机给陆深打电话,宜真最喜欢的男人,怎么能生病住院了还不陪她?然陆深以为是宜真,讲话时那种与他桀骜外貌不符的温柔语气,令孔珏十分不快。 他只是例行通知他,立刻就挂了电话。 几人熬到凌晨四五点,孔珏抬手看看时间,不得不走了,想了想扭回身来,单是望了肖冰清一眼,肖冰清默默地上前来,听男人道:“走吧。” 肖冰清诧异:“我还是在这里陪护吧。” 孔珏的笑意冷淡而微妙:“这里有宜真干妈,有医生护士,随后陆深也来,你待在这里什么意思?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肖冰清沉着美丽的面庞恢复成一潭死水的机械:“嗯,好。” 大半个小时候,孔珏带着肖冰清回了他在市中心顶层的公寓,肖冰清立在书房门口问:“需要我做什么?” 孔珏指指卧室:“去帮我收拾行李,中午去xx市有份重要合同要签。” 肖冰清对男人的生活习惯烂熟于心,一刻钟便把行李箱整理好了,看着行李箱内整齐有序的衣服和物件,她有种虚空的但却切实的满足。这一分的满足足够抵消刚才在医院里的落寞和被遗忘。孔宜真有那么人关心她,为她担心流泪,而她总是游离在世界的边缘。她的美貌、学术成就以及技术并未给她的人生添光加彩。她感觉不到兴奋和快乐。但是,一个行李箱而已,她却能找到存在感。 很奇怪,她想。 洗完澡后躺在沙发里睡觉,男人不做爱时通常不会跟她同床而睡,孔珏却把她抱了起来,抱到大床上,从后面拢着她,嗅她刚洗完的头发:“冰清。” 肖冰清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嗯。” “你觉得我这个大哥是不是做得很不到位?” 肖冰清握住他的手背:“没有,你已经尽力了。宜真也不再是小孩子,她成长了很多,你可以试着放开手。” 年初三时,宜真的各种体征和数据已经进入稳定状态。面色还稍稍有些红润,荣桂兰守在一边,甚至以为她随时可能会醒的样子。 陆深在长途上打来电话,荣桂兰说:“怪我太心急没跟你说清楚,她好多了,你开车慢点,别着急啊。” 挂完电话又给宋百川打去电话,可以说这几天她疯狂夺命地call前夫,这家伙竟然学会关机玩失联。倒不是担心他跟哪个女人鬼混去,她对宋百川有这个信心,但心里就是慌,接着再打。 电话终于打通,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那头乌糟糟地有嗡鸣声,像是在空旷的大殿里,奇怪的语言和念法,荣桂兰太阳穴猛跳:“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宋百川捂住电话往外去,身处一片浓绿的水域,水域旁是白水泥的平台,平台拾阶而上是尖塔的描着金边的庙宇。 “我在国外......谈一个项目。” “你放屁!” 荣桂兰大叫:“我都听到念经声了,你到底在哪里!” 宋百川在前妻跟前永远藏不住事,再说法事也做了个八九不离十,嗟叹道:“我追随梁大师到泰国了,你也知道这边的....特别灵验。” “又是梁大师!他毁了你十年还不够?!信佛哪里有他那种信法?歪门邪道不做好事!” 宋百川身后有人喊他,他匆匆挂了电话,来人是一个年轻的沙弥,道:“接下来的环节很重要,您也得参与。” 与仁慈宽宏的正派佛法不同,庙宇内一间屋舍内,暗红的光摇曳浓烈,还未进门就嗅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很难讲到底是什么腥味。宋百川深吸一口气进去,把门关上。 而市中心医院这边,原本躺得平静的宜真,身子猛地抽搐一阵,整张床都震动起来,脸上的血色一刮到底,皮肤迅速变成惨淡的僵青色。 荣桂兰惊恐地捂住嘴,急乱地摇晃宜真:“宝贝宝贝,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 宜真的眼球开始往上翻,可怖至极,荣桂兰绝望地要去叫医生,突然宜真脖子上飘出一阵若有似无的光。似霞光的暖,冰冷的身体上飘起一片热气。 荣桂兰鬼使神差地扒开宜真的胸口,是她送给宜真的那根心形鸡血石项链。 项链滚烫,触手烫得荣桂兰跳起来,朱砂红的鸡血石的光闪闪烁烁,如佛光雍容而平和,顷刻间又恢复了平静。 宜真非同一般癫痫的动静也完全消弭而去,重新面带红润。 荣桂兰呆呆地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坍塌似的一屁股坐到床边的靠背椅上。转瞬间骤然想起,这跟意义非凡的项链的来历。 ———— 0071 71.天道 当年荣桂兰还在省大剧院做台柱,前途光明一片。继续努力的话,荣获一个终身艺术家的荣誉不再话下。 追求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于是她的眼光自然也高。挑挑拣拣中总是无法忍受男方的任何一点瑕疵而分手无数。后来她也懒得再谈恋爱,一心扎在工作中。 可是事业仿佛突然抵达瓶颈,再要往上爬势必就要走更深入的关系,那是她嗤之以鼻的。也是因为太过年轻心高气傲,被舞台上的b角钻了空子,她的位置和影响力在院长那里江河日下,后来竟然反而要做那个b觉的配角。 然而她没得选,除非她不想在这里混了,否则只能听从安排。 那是她第一次以b觉的身份亮相舞台,聚光灯从她身上偏移,往她最痛恨的女人身上打光。这种耻辱令她在结束后坐在剧院跟前的暗淡的台阶上,忍不住捏了香烟来抽。 宋百川恰是这个时候出现,他甚至都不是剧院的正牌观众,陪相亲对象而来,结果呼呼大睡一整晚。女方看他如此敷衍,气得走了也没打招呼。 宋百川是在保洁做卫生的时候醒来,发现周遭空无一人,不过是笑笑就信步出来。 他路过了身穿舞台服的荣桂兰身边,走下去,复又上来,她的脸画得太夸张所以他也不知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只是陪她坐一会儿,坐到女人突然掩面大哭起来。 翻便公文包找出纸巾来:“嗐,别哭了,这三更半夜的,伤心的女人最容易招惹坏人。” 荣桂兰噗嗤一声笑出来,还吹出个尴尬的鼻涕泡,赶紧擦了:“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个坏人?” 宋百川很英俊很儒雅,但于感情上性子很慢,所以相亲总是失败:“我不是。我人还不错。” 也许是长期的压抑导致她继续爆发发泄,也许是宋百川那夜太合她眼缘,当晚她赖上他还勾引他,宋百川在床上真是笨得可以,百般抗拒后还是从了,手忙脚乱还不知道怎么使劲,搞得荣桂兰嬉嬉笑笑地做了一场怪模怪样的爱。早上起来后还嘲笑他是秒射男。 男人自然不甘心被人嘲讽那方便的差劲,他思量了半个月后找来剧院,把人堵在角落:“那天是太激动了,你....太骚了....” 荣桂兰听出并非在骂她,从他羞赧的表情上甚至可以说是在夸奖她,她不行了,拽着男人的领带进了更衣室,一堆衣服里实验他到底是不是秒射男。 果真不是。 他们把衣架都搞得倾倒下去,两人跌入衣服堆里闷声发笑。 开端是如此胡闹,后来却谁也离不开谁。一天见不到宋百川,她心里痒得跟装了小鬼一样。宋百川大概如是,上着班开着会还能开小差,差点出洋相。 交往三个月后荣桂兰便提出,要出去旅行一趟,如果再没什么问题,两人就回家领证。 明明看着慢吞吞做事不太圆滑的男人,在俗事和工作上以及对旅行的安排上都让她另眼相看。宋家条件是不错,但离以往追求她的那些男人们比较,到底还差点。然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冥冥中觉得就是他了。 两人各处游山玩水,一次抵达南京,并未预设要去哪里,看到山就往上爬,幽径里登上一段窄石梯。明明看着只有十几米的楼梯怎么爬都爬不完,荣桂兰的倔强又冒出头来,一定要登顶。仿佛爬了上千级石梯,终于看到湛蓝的白天。 山崖上什么都没有,唯独硕大茂密的古松下有一尊低矮的庙宇。庙宇低到不是正常的高度。门楣几乎压到头顶上。里面有个打坐的僧人,不知道是僧人还是道士,反正是穿一件乌青色的斜襟破落法衣。面对着一尊铁铸造的关公像。 宋百川很有礼貌地跟人打招呼,然后也不打搅人家,拉着爱侣跪下来拜了拜,仅此而已,就要离开。 那人忽然叫住他俩,眉毛上还堆着白色的蛛网:“鄙人月余没进水食,现在很饿,请问施主有没有吃食?” 两人相视一眼,不管信不信,荣桂兰把背包里的水、零食和面包全掏出来,那人接了,肆意地开怀地大吃大喝。 肚饱腹满后面带慈悲微笑:“二位施主都是善人,你们的食物算是供奉显灵义勇午安英济王,鄙人代英济王给予施主回礼。” 原来所谓的英济王便是关羽,关羽乃是天下无双的猛将,其神灵在唐又皈依我佛,专克宵小邪魔外道,武则天请他为明堂护法。此后关公护法迦蓝便流传下来。荣桂兰也是随后查资料才知道。 那人从怀里掏出的,正是一枚色泽淡雅润泽的鸡血石,还赠送他们两句话。 “若以色见我,以声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最后一句他非叫荣桂兰凑到耳根前,才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们夫妻二人将来有一劫,勿妄图走邪道,要顺应天道。” “天道只可观,不可语。切记切记。” 这次奇遇只是他们人生中的小小的不重要的插曲,鸡血石也被当做婚前蜜月重要的见证物而做成了项链,只是后来他们下山后怎么打听,都无人知晓山顶上竟然有座关帝庙。等宜真出生而身患残疾时,荣桂兰曾试图来找过,然寻了漫山遍野并未找到。 如今想来,关帝庙中的鸡血石真正的作用竟然在这一天,在病房里。 荣桂兰颤抖着身躯朝前探去,宜真未睁眼,但却握住了她的手指,痴孩儿似的说着梦话:“妈妈,小真的腿不疼了,妈妈不哭,抱抱小真。” ———————— 芜湖。妈妈来了宝贝。 爸爸的做法会造成灵魂排异,是鸡血石压制下去滴。 0072 72.君再来 陆深自广西以南开长途赶回,彻夜无尽的高速公路,连绵无尽的碧水青山,一个又一个乌黑的过山隧道,自南而北的天气从阳光普照到阴雨绵绵再到青白沉灰天,潮湿的风干燥的风甚至旁边呼啸而过的煤车带来溢满灰尘的风,都从他脸上过。 及至到了医院,陆深从车上跳下来时,仿佛是自异世界归来,风尘仆仆地难堪憔悴。身边的大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急着去放空憋了几小时的膀胱,大厅里的人看他像深山老林出来的土豹子,纷纷让开道路。 陆深急着往楼上去,在一处墙面上的反光板看到自己的模样,顿时顿住,转身去车里拿了剃须刀,后一步到了公厕。 大钊舒舒服服地放了尿,水池那边陆深嘶了一声,原来是刀片夹角处卷了皮,一缕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下。 “老大,小孔那边没大事,您真不用这么急。” 陆深不语,捧水冲了脸,埋头道:“去车里拿件干净的衬衣来。” 反手就把门关了,借着旁边清洁工搭毛巾的水盆接了满盆,寡了衣服全往身上泼,洗洁精挤了又挤,好歹把一身粘稠的汗味、机油味、烟味去掉。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钊去而复返,将干净的衣物从门缝里塞进来。 陆深将大钊打发回分局归档资料,于住院部的前台借了一片创口贴,于他的气度和美色来说,相当轻而易举。慢慢地走到病房前,刚要抬手,淡姜黄色的门道滑开,荣桂兰毫不吃惊地撞进他的怀里。是怎样的打击,会让这个视他为眼中钉的长辈伏在他的肩头咬齿痛哭? 他不敢想。眼皮沉重地抬起,雪白的病床上躺着给雪白且毫无生气的孔宜真。 荣桂兰咬牙切齿地揪住他的衣服:“你怎么才回来?” 泪水将她的面庞浇得支离破碎,陆深连看都无法看,嗓子也像糊了水泥,轻易无法开口。 荣桂兰已经不再跟他计较了!再计较什么!人家以为她痛苦得要发疯,实际上她是被一通无法言说的秘密搞得要发狂。她的宝贝女儿,天啊,竟然早回眼前! 女人狠狠揪着陆深,那曝光四射的眼神几乎要将他吞了,嘴唇蠕了蠕,大悲大喜后的癫狂,再度伏上去闷哭片刻,声音含混似进非远:“宜真,她就是宜真哪,我这个当妈的是有多蠢......” 陆深再灵光不过的脑袋在这一刻并未反应过来,病房里头的当然是宜真。不然又是谁?他以为自己走错病房,礼貌而坚决地抓开荣桂兰的铁爪,往里面去,宜真乖乖地无声地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嘴唇微翘。是她。 荣桂兰的表达也是含糊,她无法以最清晰最有序的逻辑向陆深倾吐,天道不可语。能懂你就懂罢!不懂就不懂罢! 陆深拉了椅子坐下,牵了宜真温热的手朝冰冷的脸上贴贴,她的手是温热的。床头柜上的显示仪各项指标呈绿色,且稳定。床尾的登记表被他顺到手中,突发性心悸,体征正常,住院修养几行字快快地过。 荣桂兰一把抹掉眼泪,振奋地过来抄了自己的手包,雷厉风行道:“陆深,你给我听着。接下来三天你无论如何待在她身边哪里都不要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国一趟。” 大步冲到门口,突然停下侧过身来:“如果.....这三天过去宜真好好的,我们宋家就原谅你。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你以后也不要再见我!”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大震起来,一瞬间的慌乱,连忙转出去接。 陆深怔怔地坐了片刻,总觉得自己仿佛忽略了什么,有一处空洞悬停在眼前,漆黑的漩涡,像是要把人整个都吸进入搅碎。忽地瞥到地上遗落的护照,捡了给荣桂兰送去。 荣桂兰在消防梯那里,陆深捏着护照步步靠近,刑警生涯早就了天然的警觉性。荣桂兰那一刹的慌乱是在隐藏什么。他贴在门缝处,轻推出巴掌大的空隙,荣桂兰在半截楼梯以上,恨不得食肉啃骨的愤怒:“不管你在做什么,要么立刻停止,要么等我过来!” “什么为什么?” “你他妈的是要害死宜真吗?她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 那头宋百川愈发纳闷:“我做的法事怎么跟小孔有关系?你不要乱攀缠啊。” 荣桂兰深吸一口气:“闭嘴!不准再讲,我要出发了,等着!” 陆深推门而入,荣桂兰愣了愣,瞧他的表情,到底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陆深将护照交给她:“需要我叫人送您么?” 荣桂兰白他:“不用,的士在楼下等。” 陆深缓缓地踱回病房,宜真于床上的身影飘忽着在晃,在漂移,在重叠。当然是他的错觉和幻想。走近床头,她连刚才微微蜷缩的手势都被变过一毫厘。空洞愈来愈大,成了宇宙中的黑洞,漩涡似的越卷越快,越来越急迫,他的脑子似乎即将要被挤压碎裂,脑干抽干。 荣桂兰的表情、哭泣、喝令、言辞,都变成一副玄妙的拼图。 答案是什么。答案在哪里。 陆深身不由己得往下坠,无边无际地坠,缓慢地坐到椅子上,椅子承受了有形的躯体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声响。声响牵连着床上的宜真眉头蜻蜓微蹙。 “她就是宜真。” “她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 耳畔回荡着荣桂兰愤懑且不可遏制的铿锵之声。 “是”,是什么,是哪个。 “回”,从哪里回,又怎么回,为什么是“回”,不是“到”或者“来”。 宜真轻微的表情牵引着陆深朝她靠近,靠到她的唇边,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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